谢玄枵当场拟了一份契约分享给了苏铭：“可以，签字吧。”
苏铭仔细看了一眼，向谢玄枵再次确认：“100千克的晶珀？你要是没让他吃点苦头，可是要赔我双倍的。”
谢玄枵：“等着看吧，今天将是他终身难忘的一天。”
米达尔要是敢亲自下场，自己定叫他大败而归。
苏铭见他胸有成竹，便也不多问了，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记得全程录像。”——
作者有话说：今天先不更了，困了[可怜]
第56章 眼珠子战术
等该隐走过来的时候两人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他的视角里就剩下一个谢玄枵正“深情”地望着苏铭的背影，嘴里还念念不忘地说着什么散财。
散财？
该隐想起了之前同样被谢玄枵叫做散财的红毛小矮子，又看了看走远的金长直, 面上维持着波澜不惊, 但言语中暗戳戳地给谢玄枵上眼药：“乌运确实不太聪明, 但苏铭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很少有人能从他手上讨得好。”
他一次拉踩了两个人, 但谢玄枵并没有领悟他的意思, 只是美滋滋地收起了合同：“放心, 那我克他，以前我们那里的修……当地人骂我是磁铁公鸡。”
该隐不解：“磁铁公鸡？”
谢玄枵对这个古怪的称呼毫不引以为耻, 神情还带着点小骄傲：“就是一毛不拔的同时还要从别人身上再吸点走。”
该隐：“……”
想到他空手套白羊的本事，该隐还是宽容大量地为这两位被磁铁公鸡盯上的散财默哀了三秒钟, 然后他就开始关心起面前这个唇红齿白的磁铁公鸡：“那个米达尔你有把握应付吗？”
“唔。”谢玄枵像是在纠结着什么，最后还是开口问道，“该隐，你给我装的眼睛耐高温，但是火焰直接烧还是会损坏吧？”
机械义眼可以扛下五百度的高温，但火焰温度通常高达上千, 在这种情况下不只是影响使用那么简单, 甚至可能直接损坏了。
被这么一提醒，该隐又联想到米达尔是火系异能者，指尖不自觉蜷了起来, 有些急切地说道：“要不我现在给你换一对吧。”
从该隐的言行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 谢玄枵反倒如释重负：“不用了，听到会损坏我就放心了。”
该隐：“？”
谢玄枵毫不避讳地伸手摸了一下眼球，老神在在地宽慰道：“放心。”
不知道该隐有没有真的放下心来, 但谢玄枵看着气势汹汹地杵在不远处的米达尔居然安心得很——他还怕米达尔跟自己打不起来影响交易呢，现在看样子自己与他之间少不了一场苦战。
异能实战课在室外进行，米达尔跟着异能实战课的老师早早就在室外训练场等候，谢玄枵定睛一看，这位老师还是位老熟人魏云。
“今天我们也不讲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谈异能最主要的一点——属性克制。”魏云声音洪亮，整个室外训练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其实除了最为特殊的治愈属性，其他的属性克制都有相互克制的现象存在，最常见的就是所谓水火不相容。但事无绝对，你们总归是一起上战场并肩作战，不能因为自己是水系异能就要将所有的火系异能者离开你的队伍，所以这时候只要动动自己的脑筋了。”
魏云示意米达尔动用异能，米达尔在老师面前收敛了戾气，表现还算乖巧，尽职尽责地放出一团脑袋大的火球。魏云动了动手指一个水球迎面撞了上去，但让人没想到的是，火球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了。
谢玄枵嗅觉灵敏，闻出了水中掺了酒精。
听到底下的讨论声，魏云没打算卖关子：“水的是优势在于包容性强，而火的优势在于攻击性强，没人规定不能往水里掺东西，只要稍微往水里放点助燃物品，灭火变成了助火。”
魏云性格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讲起课来粗中有细，没一会儿就把团队协作如何克服与队友都属性克制讲得明明白白。
到了后半截课，他大手一挥：“下课前，两两组队，先打一架，然后从对抗中找出两人属性的缺点和优势。”
米达尔等了半节课听得昏昏欲睡，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瞬间精神了起来：“魏老师，班级人数是单数，肯定有人挂单，刚好我和谢玄枵有过一面之缘，不让我来跟他对战吧。”
魏云跟他并排而立，没有看到他眼神中的不对劲，摸了摸头笑道：“那小子人脉还挺广，行，你去吧。”
人脉还挺广？
大老远就听见这句话的谢玄枵都乐了，假设说他打过的学姐学长也算人脉的话，那他确实算是新生中最有人脉的一位。
米达尔大步向走过来，把谢玄枵拉到了一个魏云看不到的角落：“练练？”
谢玄枵故作惶恐，拿乔道：“那不行，万一我受伤了怎么办？”
米达尔嗤笑一声：“我来赔偿行吗？你先前炸城那会儿不是还挺嚣张的吗？”
说完米达尔打量着谢玄枵的眼神带上点嫌弃，完全在不理解自己之前怎么输在这样一个人手上的。
殊不知谢玄枵就在等对方这个报销医药费，见米达尔满不在乎地一口答应，脸上挂上了一个微笑：“好，那就请学长赐教。”
米达尔是来找场子，又不是真打算给谢玄枵喂招打教学战，所以他才打完招呼，便直接不由分说地朝谢玄枵挥出一拳。
谢玄枵早有提防，侧身躲过了拳风附带的火焰，手中燃尽了一张符纸，抬脚一踹正中米达尔腹部。谢玄枵本以为在符箓的力量加持下，米塔尔不退也会伤，但没想到对方实在皮糙肉厚，生吃一记飞踢也没后退，反倒是谢玄枵被力道反震得有点脚疼。
符修跟别人近身肉搏还是太吃亏了，谢玄枵对比两人人的身体素质，还是决定拉开距离。
谢玄枵想退，米达尔可不这么想，毕竟多练几年整个人足够抗造，狗皮膏药似的贴了过去。
面对这样一个燃烧的狗皮膏药，谢玄枵敬谢不敏，几个雷符瞬间就被他甩了出去，数道雷光从符文中钻出，将米达尔笼罩其中。
米达尔冷哼：“雕虫小技。”说完他冲进雷网，火焰在雷霆中噼啪作响，每踏一步，脚下的火焰便会吞噬一道雷霆。
“就这点本事？”米达尔眨眼间已冲到谢玄枵面前，带着灼热气息的拳头裹挟着火焰砸来，“看来你在竞技场炸毁城市全都是狗运。”
机械义眼不比觉醒后的身体，两个义眼被高温瞬间焚毁，眼眶中生理性不可避免地流两行滚烫的热泪。见时机成熟，谢玄枵手中攥着一张幻符拍上了用场。
于是在米达尔的视角里，就是谢玄枵眼睛被火烧了，还突然流了两行血泪。
米达尔是想给这个黑发学弟一个教训，但没真想把人弄到残疾，过程中还是停顿了一瞬。
对局中的露出的破绽往往能决定局势，就在米达尔停顿的那一秒，谢玄枵两颗眼珠子直接飞了出去。米达尔眼力不差，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后，整个人都呆住了，完全没来得及躲闪，两个机械义眼直接洞穿了他的小腿。
再次阴沟里翻船，反应过来的米达尔脸色阴沉的可怕。
但但更让他生气的是，苏铭居然悠哉悠哉的从树后走了出来——那是谢玄枵给他找的VIP观景点。
苏铭丝毫没有给米达尔面子：“啧啧啧，小辛顿你又输了呀，是不是该把100千克交给我了。”
合着苏铭跟米达尔也有个晶珀的交易。
米达尔不甘心，但还是说话算话扔过去了一个空间纽：“都在里面。”
铁公鸡苏铭不生产晶珀，他只是晶珀的搬运工。苏铭当着米达尔的面把刚刚到手的晶珀都给了谢玄枵：“交易顺利。”
整套环节中，谢玄枵收获了晶珀，苏铭收获了一场好戏，唯独米达尔收获了一场与众不同的毒打。
这一刻，就连刚刚跟米达尔打了一架的谢玄枵都忍不住对他心生怜爱了，毕竟花大价钱把自己揍一顿的冤大头还是挺少见的。
即便米达尔是个傻子这会儿也品出了不对，反应过来的他怒不可遏地冲着苏铭喊：“我当你个铁公鸡怎么突然要做交易，原来你俩早有勾结！”
被两人做局的他语气愤怒得像苦主抓奸，米达尔不顾浑身伤势从地上蹦哒了起来，一手一个拉住苏铭和谢玄枵不肯放开：“你们再跟我去竞技场打一架，就现在！”
苏铭望着米达尔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指了指他的脚：“我不欺负伤残人士。”
谢玄枵感觉到米达尔火热的目光转了过来，指了指自己脸上空洞的眼眶：“我就是伤残人士。”
米达尔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气晕过去。
苏铭本来都挣开他的手要离开了，见米达尔这样还是转头把他架了起来：“你们先走吧，我送他去医务室。”
看着苏铭打理得工工整整的白衬衫被米达尔蹭出褶皱，谢玄枵居然感觉他俩关系还不错，与传闻的内容大相径庭，忍不住开口：“学长，你还人挺热心，跟校园论坛上说的不太一样。”
谢玄枵话才说完，苏铭便叹了一口气，一句话戳灭了他的幻想：“这人怎么说是你打的，医药费你来垫付。”
很好，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很铁公鸡。
谢玄枵收回刚才的话，冷酷地维持住了自己磁铁公鸡的美名：“把他弄醒，让他自己付了，顺便叫他别忘了要把我眼睛的钱赔付一下。”
反正不是自己的债务，苏铭自然毫不在乎，只表示会把话带到后，带着军校第一冤大头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有点癫，把自己写笑了，发晚了点
第57章 新义眼
打发走这两个麻烦学长, 谢玄枵才有空满地找那对损坏的眼珠子，毕竟机械义眼这种精密的仪器即便报废了还能回收点星币。
一直默不作声的该隐把那两个焦黑圆球递了过去：“在这。”
“谢了，真希望多来几个这样阔绰的傻子。”谢玄枵今天大赚一笔, 心情格外灿烂, 连“傻子”这个不太礼貌的词都被笑意揉得发颤。
他正要伸手去拿, 该隐却在谢玄枵要碰到的那一刻将它们攥紧在手中。谢玄枵不解地抬头，他眼眶空荡荡的, 却像是能看到人一样锁定了该隐的脸：“怎么了？”
该隐离他很近, 神识视角下, 谢玄枵能看到对方体内的电路，也能看到他体内更加幽蓝的核心, 但唯独看不太清该隐脸上的神色，平静像是沉寂待发的死火山。
过了半晌, 该隐反手将两个义眼递还给谢玄枵，低声缓缓说：“没事。”
谢玄枵直觉该隐的语气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狐疑地问道：“真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看谢玄枵扣眼睛的动作格外熟练，他的核心就不明缘由地发烫，身为智械的他第一回感受到心疼的滋味, 浑身流淌的电流都在催促他去做点什么。
可他能做什么？
星际时代很少有人长不出肉眼, 所以机械义眼以装饰居多，所用的材料中看不中用，哪怕换了价格更高的义眼也只是更好看了, 在其他性能方面没有提升。
既然市场上没有, 那就自己做一个，至于材料——该隐看着自己的双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两人对峙了好一会儿, 谢玄枵才听到该隐顾左右而言他：“我再给你装一对更好的。”
谢玄枵没心没肺地感慨：“该隐，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石头。”
该隐点头认领了这个称呼，然后拉着黑发少年往最近的医疗室走。
谢玄枵被该隐牵着在学校里走有些不自在，出声提醒道：“该隐，其实我能看见，让我自己走吧。”
该隐：“你也不想让别人别人知道你看得见吧。”
话虽然怪怪的，但确实说得有道理。毕竟他现在两个眼眶空无一物，现在任谁看到自己都会觉得这是个盲人，要是他顶着这张脸在错综复杂的校园里畅通无阻的穿街过巷，多少有点不尊重星际医学。
于是谢玄枵极其配合的表演将不到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拉长到十多分钟。
第六军校是中心区，医疗室的设备比苏卡拉星条件更好，进出口就有一个两人高的立式消杀装置，省下谢玄枵一张清洁符。
谢玄枵躺在手术床上百无聊赖地哼着歌，等着该隐处理好义眼植入的前置手术。
等的时间比上次长不少，当他因为自己贫瘠的歌曲库存再次哼出同样的副歌旋律时，该隐才带着一对义眼姗姗来迟。
该隐刚消杀出来，身上还有留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周身带着寒意。
谢玄枵单纯好奇：“怎么去了那么久？”
该隐背对着他整理手术设备，头也没抬：“新的义眼比较贵，手续有点繁琐。”
谢玄枵不太懂星际时代手续，相关事宜都是交由该隐处理，自己从未操心过，于是“哦”了一声便换了个话题，并没有注意到有问必答的该隐动作带着不自然的僵硬。
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整个异植手术格外顺利，义眼适配度也很高，成像格外清晰。谢玄枵感觉如果自己天生视力没有障碍，看到的世界应该也是这样自然。
不知道是因为医疗室的灯光还是新换了个眼睛，谢玄枵感觉该隐露出的脖子都白净了几分。
谢玄枵重获光明，拍了拍该隐的肩膀：“义眼的钱和你的手术费去问米达尔要，怎么说也算我的血汗钱，千万别跟他客气。”
该隐口罩还没有摘下，睁着他的蓝眼睛点点头，还不忘叮嘱道：“这次材料比较好，别再当后备储藏暗器用了，不划算。”
谈别的谢玄枵可能会不屑一顾，但谈起价格，谢玄枵果断郑重其事地应下了。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谢哥，门口的标已经显示手术结束了，我们可以进来吗？”
说话的人是牧青和，但门口不止他一个人，谢玄枵开门一看，牧青和、柳黎和路为军三个人都在门口杵着。
牧青和眨了眨眼睛：“谢哥，我们来看看情况给魏老师汇报，你需要治疗吗？”
谢玄枵感觉他还有别的话没说，并不领情：“谢谢你，再晚来两秒我身上的伤都愈合了。”
见自己的能力没有用武之地，牧青和失望退下，柳黎走向前。她的目光在谢玄枵和该隐两人转了一圈，像是确定了什么后便没有说话，将舞台留给了陆为军。
路为军被其余两人唯以重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谢哥，我们也打算参加九校联考，现在过来是想问一下，如果我们通过了筛选，谢哥愿不愿意做我们的队长？”
九校联考的考核同校为一个阵营，内部以小队为单位参与，他也正愁找不着人组队。谢玄枵熟悉的学长一个铁公鸡一个小心眼，总归不是好相处的人，而路为军三人知根知底，自然是合适的队友人选。
谢玄枵欣然同意：“好啊，我们正要去竞技场，一起？”
路为军和牧青和正要点头，柳黎却把两人拽回来了，用谢玄枵听不到的音量小声说：“有点眼力见行不行，人家两个人处得好好的，我们这种电灯泡就别掺和。”而后她面不改色地向谢玄枵和该隐道别：“后面没课了，我刚想起来侦查系的考核缺人手，我带他们两个去凑数，就先走了。”
路为军没悟但足够热心：“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赶紧过去，别耽误事儿。”
牧青和悟了也同样热心：“啊对对，谢哥，我们先走就不打扰你们了。”
柳黎倒也没说谎，侦查系考核内容是在规定时间内摸清虚拟场景的敌情不被发现，全是数据的话太呆板了，所以有的时候需要一些真人志愿者。
没给谢玄枵细问的机会，三个电灯泡结伴麻利地离开了谢玄枵的视野。
相较之下，换回常服的该隐就更显得沉稳了，他摘下口罩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抿了抿嘴问道：“怎么了？”
“他们急着去准备九校联考，柳黎打算进侦查系。”谢玄枵抽象概括，有些担忧，“我也还差几个轮次，得早点去刷，不然等战术被别人研究透了就上不了分了。”
其实昨天晚上最后几轮也有人试图以其道反治其身，谢玄枵凭着自己丰富的拆迁经验也应付了过去。
想到这，谢玄枵等不及适应新眼睛就招呼该隐往竞技场走，该隐默默地跟他在身后。两人没几分钟就赶到了竞技场门口，各自准备九校联考去了。
谢玄枵轻车熟路地登上全息网络，意识同样被上传到断长河醒了，在他脑海里发出疑惑的声音：“你换的新眼睛有股特殊的味道。”
谢玄枵向来不吝以最大的饿意揣测断长河，语气冰冷地警告它：“你敢吃你就完了。”
被误解的断长河气急败坏：“呸呸呸，谁乐意抠你眼珠子吃啊！这味道闻着比没肉的骨头还淡，我宁可去补天也不会吃。”
知道断长河是有的放矢，谢玄枵依旧保持警惕：“那你说特殊的味道是什么？”
断长河没好气地回复：“不知道。”
谢玄枵听出这是气话，慷慨地承诺道：“说清楚请你一顿大餐。”
断长河大人不计小人过，自恃识大体地原谅了主人的恶意揣测，回答了谢玄枵的问题：“你的新眼睛跟那个该隐一个味儿。”
谢玄枵：“……”
难怪该隐前期准备时间比手术时间还长，还在胡诌的时候刻意低头掩饰了脖子的符文，最后还不忘叮嘱自己善待新义眼，合着该隐是偷偷割下自己本体给他做了高质量义眼。
谢玄枵心情复杂，还未理清思绪，却又听见断长河放出一颗重磅炸弹：“离得近了我才发现，这个味道有点熟悉，我应该是在修真界闻过，不过时间隔得有点太久了，我实在不记得到底是什么东西会散出这个味儿了。”
很难想象一个星际造物的原材料会跟修真界产生联系，谢玄枵怔住了一会儿，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试探着问道：“补天石？”
断长河否认：“怎么可能，补天石的香味打死我都忘不了，虽然它们尾调确实有点像，但绝对不是同一种石头。”
谢玄枵也不知道它一个神弓怎么品鉴出石头的前中后调，但上古时期就存在的断长河都没能认出的石头品种，谢玄枵更不可能分辨出。
他叹了口气不再纠结这些，决定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等出了全息世界再问问该隐本人。
可能是他心中有杂念，或者是他今天的对手早有防备，谢玄枵后续几轮打得很吃力，只是堪堪险胜，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九校联考的参赛资格。
第58章 赛前准备
谢玄枵一从训练舱里出来, 周遭就有不少人望了过来，毕竟作为新生能从资格赛中杀出重围这种情况有些少见，旁人对事件的主角多少会产生些好奇心。
有人佯装无意看了谢玄枵一眼, 转头激动地跟朋友小声谈论：“我看了录像, 他对异能掌握的熟练度比练过一年的二年级生都强不少。”
旁边的人应和：“天赋高是这样的, 我们这种凡夫俗子确实掌握自己亲和的属性都费劲，但这个学弟已经能借用雷系异能调动其它属性异能了。”
“今年新生都是怪物吗？我听说隔壁指挥系也有个天才新生, 一边说着什么今天自己不太舒服希望快点结束战斗, 一边一对三, 把高年级指挥的队伍杀了个片甲不留，从攻城到破城没超过半小时。”
“怎么感觉自己还没成前浪就已经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了……”
指挥系的天才新生应该是该隐, 谢玄枵听到该隐已经结束了指挥系的筛选，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竞技场门口, 取得了资格的该隐正在门口等待。
该隐站在树荫里，脸色比平常苍白几分。可能是已经知道对方又切下了一小块本体，谢玄枵总感觉该隐脸上带着苍白的病气。
谢玄枵考虑了片刻，还是直白地问出来了：“该隐，这双眼睛的原材料来自你的本体？”
该隐没想到眼睛的事情这么快就发现了，看着谢玄枵黑色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准备好的借口忘得一干二净, 坦白的话倒是被蛊惑了一样脱口而出：“我本体防火，跟人体的适配度也很高，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我就是不想你有心理负担, 没有其他意思, 抱歉。”
该隐依旧面无表情，但谢玄枵感觉他脸色更白了。
从断长河得知眼睛的原材料时，谢玄枵还阴暗地想过该隐是不是在眼睛里做了什么手脚, 但看他垂着脑袋像一只知道自己做了坏事的小狗，还是缓和了语气：“抱歉，我也没有其他意思，新眼睛很好用，只是你其实可以找跟本体相同的原材料，没必要真的把自己本切下来。”
谢玄枵生平头一回这么仔细斟酌语言，生怕害自己哪个词用错了刺激面前这个敏感的石妖。
“至少联邦正规市场上没有跟我本体相同的材料了。”该隐摇了摇头，低声提醒道，“我说过的，我很贵。”
谢玄枵看着故作乖巧的该隐，拍了拍该隐僵硬的肩膀打趣道：“好吧，这位很贵的朋友，冒昧问一下你浑身上下都来自哪里？”
确定谢玄枵真的没有介意眼睛事情后，该隐放松了下来：“我觉醒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台超级计算器了，研究所内部系统登记显示我机身的材料大部分来自于一颗成分无法检测的富能量陨石，陨石剩下的部分联邦研究所都需要申请才能拿来做实验，我当时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自己当报废材料运出来。”
陨石不比周期性回归的彗星，来源很难追溯。修真界的线索像捉不住彗星尾巴，刚冒出点苗头，就远远的飞走了。
谢玄枵的失望难以避免地流露了几分，很快就被一直观察他神色的该隐发现了。
该隐：“怎么了？”
谢玄枵隐去了断长河的存在，言简意赅：“我以前见过你。”
但凡该隐是个活人，他都要以为谢玄枵说这话是要别有用心的搭讪了，可惜该隐听懂了谢玄枵的深意：“我会再去查一下。”
转眼就上了快十天课，谢玄枵除了第一天被两个助教浅浅的为难了一下，其余时间都很顺利。牧青和三人也艰难地拿下了九校联考，路为军天赋不如其他四人，但他在竞技场拼了命刷分，甚至因此还升到二阶，在最后一天拿下了参加联考的资格。
能在一年级就取得九校联考资格的学生少之又少，但今年的参赛情况却打破了这个现象。不止第六军校，其它军校也冒出了好几个有能力的新生，谢玄枵几人这才逃离了被当作稀有动物让老师围观的命运。
对这群九校联考的新鲜血液，校方没有因为异能等阶而轻视，还特意挑了个周末派了老师给他们开小灶。
补课的地点选在一个室内训练场，走在谢玄枵前面的路为军兴致勃勃地畅谈自己晋升的感觉，但看到钢铁穹顶下站着的银发女人后，他瞬间窜到谢玄枵身后。
站在战术沙盘前的人是武器操纵课的老师林砚，路为军作为全年级最好的防御手没少被林砚请上台当沙包，纵使演示过程中林砚会注意收力，但直面林砚的路为军还是本能地一看她就怂。
林砚看着清冷，实际上脾气有些火爆，第一次被学生避如蛇蝎，忍不住怒喝道：“路为军，你躲什么躲，我会吃人不成？魏云怎么教你的？防御位躲人家输出位后面像什么话，都站好来。”
被路为军牵连的谢玄枵显然也在“都”的范畴，于是他不讲兄弟义气地把身后的路为军拽了出来，然后站定了。
见五人有了点军人的架势，林砚这才满意了地点了点头，开始阐明今天的计划：“学校今天让我过来就是要完成两件事，首先我给你们介绍下九校联考的规则……”
牧青和举手：“报告！这个我们知道，参赛选手要进入一个有大量虫族的封闭试炼区，要求在120小时内消灭虫族并上传其基因样本，成绩按照击杀数目判定，入场以小队形式投放，积分同步累计进入本校成绩，有小队排名和学校排名。”
这是学校星网汇总的历年九校联考规则，牧青和知道也不稀奇。
林砚抬眸瞥了一眼牧青和，没好气地说道：“其它注意事项呢？”
牧青和手缩了回去，识趣道：“您请说。”
林砚：“这几年联考考场都不太平，伤亡率有点高，所以保护措施从能量防护罩换成了一个小型量子传输装置，会把你们传到最近的考点休息处。但是记住，一旦使用了传送等同失败，之后不能再进考场了。”
谢玄枵疑惑：“请问是怎么个不太平法？”
“虫母不是傻的，它知道怎么打击我们的有生力量，所以最后几天会派一些高级的虫子赶过来到考场截杀。”林砚耸了耸肩，“不过你们放心，军部不会坐视不管，大部分都能拦下，偶尔会有几只能摸进考场的漏网之鱼。”
路为军来劲了，有些激动的问：“高级的虫子分高吗？”
“当然高啊，你们平时杀的什么酸蚀虫之类的战场炮灰就一积分，影刃虫之类的高级炮灰两积分，让食脑虫那种稍微高级一点的恶心货色五积分。”林砚介绍完了常规，开始着重强调，“至于那些漏网之鱼你们能躲就躲，虫子长得越丑越强，遇上一些长得奇怪的虫族不要硬碰硬，该用传送用传送，杀它不是你们现在实力能做到的。”
谢玄枵想起了之前在竞技场击杀龙蝇幼虫捡的漏，开口问道：“老师，那摧毁虫巢多少分？”
“摧毁一个虫巢获得可以获得击杀一个同种虫族乘1000的积分，属于赛后结算的隐藏积分，如果有多个队伍合作会按劳分配。”林砚看过谢玄枵与苏铭对战的录像，警告道，“现实对战不比竞技场，一旦摧毁虫巢就是他们就会追你到天涯海角，没有登出的界面，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谢玄枵故作乖巧：“放心吧老师，我心里有数。”
他温良的外表成功在林砚面前蒙混过关，林砚放心的点头后继续介绍道：“遭遇其他队伍的附伤队员时，选择救援可获得医疗补给。”
柳黎：“如果他是别的学校考生呢？”
林砚微微一笑：“那就要看他的队友不愿意赎他了，愿意的话你们等于救了一个移动的积分包，不愿意的话直接送他去最近的休息点。”
该隐听了半天规则还没有任何关于补给的事情，举手提醒道：“老师，120小时没有补给的吗？”
“每24小时进行物资空投补给，同时，击杀虫族精英会给你们小队定点投放奖励物资。”林砚整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至于你们赛前准备的物资，那就是我们接下来要提到的第二个问题了。”
“进入考场的时候，除了可以携带五天的干粮和其余生活必需品，每支队伍还会发放全息战术终端，可扫描区域生成三维地图。至于初始武器……”林砚卖了个关子，吊足了五人的好奇心。
路为军果然上钩，愁云惨淡：“那完了，我们还没有异能武器。”
“实际上今天我就是来解决你们没有异能武器的问题。”林砚在沙盘上摁了几个按键，训练室北面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摆满几十个架子的异能武器。
林砚：“根据你们的情况定制是来不及了，所以校长让我带你们来武器库挑一把顺手的用，就当做是你们成功参加九校联考的庆祝礼物。”
路为军眼睛都亮了，对林砚的恐惧瞬间被他抛在了脑后，直接窜了出去：“感谢校长，感谢您！哈哈哈，异能武器我来了。”
第59章 总队长与总指挥
架子上陈列的武器五花八门, 从刀、剑、斧之类的冷兵器到光剑、枪炮之类的星际武器应有尽有。武器反射的冷光可以让任何一个武德充沛的星际人燃起来，就连谢玄枵都心潮澎湃起来。
牧青和自觉是见过市面的成年人，没有像路为军那样不稳重地直接扑了上去, 但目光已经离不开那些仿佛放光的武器了。他咽下口水, 勉强维持着清醒：“这些……我们都可以选？”
林砚微笑：“当然可以, 规模大的重武器不在这里存放，这些武器你们可以一人选一样。不过如果你们看中了同一个武器自己决定谁是拥有者, 我可不负责调解。”
得到林砚的应允, 其他四个人放下了矜持, 走进了在武器架之间挑选起来。
路为军在一个人形外附骨骼前胀红了脸，整个人如同中到彩票一样容光焕发：“这线条, 这光泽，这硬度！简直是我的梦中情人！”
谢玄枵恰巧路过听到他的感慨, 瞟了一眼底下的介绍：“这重量，这保养费，这耗能，我感觉你的梦中情人不仅掏空你的身体还要费钱。”
这个外附骨骼重达半吨，保险费一天三位数，每分钟的耗能可以抵得上点亮数百个光剑。
路为军瞬间梦碎了, 识时务地喃喃道：“再见, 我在最无能为力的年纪遇到的第二十三个梦中情人。”
谢玄枵不由得形成了星际人刻板印象：怎么这群人动不动把非人物体当道侣？
谢玄枵对路为军的二十三个梦中情人不感兴趣，抬脚径直走向了冷兵器区。
其实他对星际特色武器还挺好奇的，但他有不得不选择冷武器的理由。
星网上售卖的普通弓弩无法承载异能, 所以断长河的能力就太特殊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古怪。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触到异能武器，他不得不好好把握住。
冷兵器区种类更少，但由于打造起来技术性不高, 所以数量更为庞大，谢玄枵摆满弓弩的架子挑选了一柄与断长河最为相似的长弓，早早的就出了武器库。
林砚看了一眼谢玄枵手中的长弓，见他目标明确便没有对他的选择做出评价，只是出声向正在纠结的其余四人提醒：“传统冷兵器适合长线作战，星际武器相较而言耗能大，适合爆发对战。这两者没有优劣之分，选择自己需要的就好。”
该隐向谢玄枵这边望了一眼，拎了一把古朴的漆黑长刀就走过来了。
牧青和逛了一圈，一反常态地从犄角旮旯扒拉出一把功能性军工铲，施施然走了出来。
柳黎在腰间别了把不显眼的激光枪，离开武器库就看到牧青和的铲子，忍不住问道：“牧少爷这是要去考场上种树吗？”
牧青和摊了摊手，无奈道：“我的异能体老要我给他松松土，闹腾死了，我也没办法。”
不知道被哪句话噎住了，柳黎瞬间闭上了嘴。
谢玄枵跟牧青和认识这么多天还没有见识过他的异能体，有些好奇：“什么异能体啊？这么讲究。”
牧青和：“一株曼德拉草，你要看看吗？”
普通的曼德拉草自然是不会闹腾的，牧青和觉醒的异能体应该是传说衍生出的版本，传说中曼德拉草可以制作各种稀奇的药剂，但是被拔出时会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并且杀死所有听到它的人。
谢玄枵对这个奇怪的植物早有耳闻，并不想听一个长脸的萝卜尖啸，摇头谢绝了他的好意：“不了，谢谢。”
放弃了第二十三个梦中情人的路为军退而求其次，给自己的异能体选了一套外附骨骼，直到林砚出声提醒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武器库。
林砚见多了跟路为军一样上来就盯着星际武器不放的学生，前面几个高年级的队伍中选择冷兵器的成员不会超过一个，倒是对这支队伍的选择有些意外。
在所有人离开后，训练场恢复成原状，墙壁严丝合缝，就像后面根本没有一个庞大的武器库。
林砚指着训练场尽头的测试场地：“转赠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你们过去试试新武器。”然后又扭头对着防御位的路为军：“我来帮你测试一下机械骨骼。”
路为军才召唤出金毛穿上外部骨骼高兴了没两秒，却突然被通知今天还是要挨上一顿毒打，金毛异能体刚才还在摇晃的尾巴都垂下来了。
谢玄枵趁大家都被路为军吸引了注意力悄悄把断长河叫醒了，瞒天过海地将它与手中的长弓替换了。
远程武器测试区在百米外立了一个移动靶，柳黎动态视力不错，准头也还行，十枪大部分都在中心圈内。感觉熟悉了激光枪的操作，柳黎双手环胸看着谢玄枵的测试情况。
时隔多日再次使用断长河，谢玄枵实力不同往日，但处境好了许多，没有鬣狗一样的追兵缀在他身后。
他随手搭箭，轻松地拉开一轮满月，利箭离弦的刹那，空气撕裂出尖锐鸣响，随后箭矢直直地插在靶心正中央。他微调了一下弦长适应了手感，接下来后发几根的箭矢竟然紧挨着中心的箭矢，谢玄枵这才满意地把钉入红心的箭矢收了回来。
柳黎惊了，她也接触过长弓类型的武器，但即便有辅助瞄准镜，她的命中率也十分感人，实在很难想象有人能凭借肉眼正中移动靶的靶心。
但柳黎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感叹，先前带他们进校园的小鹿学姐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林老师，不好了，二年级在训练场打起来了。”
林砚被这一嗓子嚎得失手将路为军召唤出了土墙一拳轰碎，平静地回头开口说：“打就打呗，战斗系的人火气大点挺正常的，训练场里有检测系统，检测到战斗行为过当会通知值班老师，你没必要来自己跑来通知我。”
小鹿喘了口气，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回答道：“不只是战斗系，指挥系、侦查系包括辅助系都打起来了。”
“混战？”谢玄枵感觉莫名其妙，心想，“辅助系怎么打？过度治疗奶人让他们营养过剩吗？”
林砚一言不发地摘下拳套，灌了一口冰水，这才在小鹿焦急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开口：“让他们自己决定一下二年级的总队长和总指挥，他们就连虫族都不打了，直接对着自己人下重拳？”
“本来不是这样的……斯哈……”小鹿嘴角带伤解释不清，最后哭丧着脸挤出了一句：“总之林老师你快去看看吧。”
……
二年级生所在的训练室足有一个广场大小，参赛的二年级生已经乱作一团了，没有一个不在动手的，根本没有人关心门口的林砚老师。
说他们不讲同学情谊吧，每个人都没有动用异能武器和异能体，都是赤手空拳上阵；说他们讲武德吧，打起来拳拳到肉，还专挑脸打，放眼望去都是脸上挂彩的伤员。
“侦察系当什么总队长？你们开局就得脱离队伍，哪还有空来管理队伍！风筝都得牵根线呢，你们和队伍的关系比蓝星时代的网线都脆。”
“我呸，比你们这群打起架来就不管不顾莽夫好，你们但凡有点脑子都不至于一点脑子没有。看见虫族就只会喊着冲打杀，旁的鼓舞士气的话是一点不说，蓝新时期的点读机都比你们识字多。”
“还有，你们指挥系的都有了个总指挥，还要总队长的位置干什么？你们那么牛，干脆自己组成一队去打比赛呗。”
“那也比你们辅助系强啊！”
被无视的林砚猛地上前一步，四级的异能威压直接笼盖住了整个广场：“都给我停下！”
这声呵斥简直立竿见影，二年级生迅速地整理好衣服，老老实实地排好了长队。
林砚：“都已经是是当学姐学长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让你们选总队长和总指挥都能打起来，我给你们的自由民主是这么用的？”
林砚疑心自己给二年级的自由过了火，如今最火蔓延到她体内，烧得人肝火旺盛。
她轻描淡写：“既然你们不珍惜这个机会，那我就直接自己定下了，就由谢玄枵和该隐做你们的总队长和总指挥。”
谢玄枵知道他们这支小队可能会归到二年级，但对于林砚这个决定有些惊讶，毕竟他们连二年级生都认不全，直接晋升到管理层多少有些不礼貌了。
底下沉默了一会儿，有人讷讷地张了张嘴：“老师，可是他们是新生啊，按道理说都不应该参赛的。”
“九校联考有哪条规定不让新生参赛了？你刚说的道理是谁给的道理？”林砚挑了挑眉，“我给了你们机会，但你们把握住了吗？”
那人还想争辩：“可是……”
林砚摆手打断他的话：“没什么好可是的，你们不是喜欢打架吗？那就按你们的方式来，如果你们这一周都可以挑战他们两个，进竞技场或者模拟战场当擂台打，下周这个时间，谁赢了谁当总队长、总指挥。”
第60章 崔瑶和屈风
林砚之所以会选择谢玄枵和该隐, 一是为了公平，毕竟二年级生之前争成这个样子，选谁暂代这两个位置都会有人不服；二则是为了借由这个机会让谢玄枵两人多认识点二年级生, 拓宽人脉方便之后在九校联考中合作。
该隐倒还好, 指挥系人少, 他一对三的战绩已经传遍了整个系，二年级生心里都有些估量, 没有金刚钻便不会主动去揽瓷器活。
谢玄枵就不一样了, 虽然他的战绩同样亮眼, 但一阶的实力摆在那里，容易营造一种我上我也行的假象。因此此时的谢玄枵成了唐僧肉, 但凡有点野心的二年级生都想尝上一口。
因此她话音刚落，谢玄枵明显感觉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有人扬了扬手, 用跟手势一样夸张的声线地冲着谢玄枵喊道：“谢学弟，什么时候有空陪学长练练？”
已经有人带头，下面瞬间炸开了锅。
带着粉红拳套的娃娃脸女生嗓门最大：“小学弟别理他们，学姐可比他们温柔多了，保证安安全全地把你们送出训练舱。”
她旁边带战术护目镜的青年拆台道：“学弟别信她，这位霸王龙小姐出了名的暴力, 拳套有多粉打人有多狠。但学长不一样, 学长是风系的，保证送你出局的时候跟春风拂面一样和煦……”
他拉踩的话还没说完，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娃娃脸女生的一拳。
痛击损友的“霸王龙小姐”：“死绿茶, 本来看你就烦！”
青年也怒了：“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吗！”
谢玄枵作为事件的中心, 他在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打了起来。
林砚没想到下面还有人敢动手，忍无可忍地放出了四阶异能的威压，板着脸冷声道：“闹够了吗？还有没有一点军校生的样子！”
二年级生顶天三阶初期, 瞬息就被林砚震怒下释放的威压摁得老实了，该闭嘴的闭嘴该收拳的收拳。
林砚冷着脸：“崔瑶、屈风，你们两个那么喜欢打，那你们就代谢玄枵守一天，其他人赢了你们两个才能去跟谢玄枵打。”
在林砚特别照顾的加强版异能威压下，互掐的两人终于明白了“尊师重道”和“团结友爱”这两个词怎么写，老老实实地低头应下。
“这件事就先这样，都散了吧，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林砚让他们原地解散，然后低声对谢玄枵说，“谢玄枵，校长托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他说不管你答不答应拜师都请收下。”
谢玄枵早就把乔言收徒的言论抛在脑后了，这会儿林砚突然提起他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不禁问道：“林老师，乔校长他现在还好吗？”
林砚周遭散发出打工人的怨气：“好的不得，停职查看成放假了，大大小小的活儿都交给我们做了，他整天在小院里跟清闲到自己下棋。”
谢玄枵硬生生把嘴边那句“那就好”咽回了肚子，重新吐出一句：“辛苦了。”
等人群散了，林砚递给他一个空间纽，语气平静下来了：“校长交代让你自己私下独处的时候再看里面东西，看完你就明白了。”
林砚这话说的实在有点迷语人，谢玄枵不明觉厉地离开训练场回到了寝室，直到打开空间纽他才明白了林砚的深意。
空间钮里只有一支毛笔——那是一个异能武器。想来是这位校长看出点他符箓的端倪，专门为他定制了这么一支异能毛笔。
笔杆修长笔直，笔头圆润饱满，即便谢玄枵以前用过的毛笔数不过来，这支笔也绝对属于上乘。
谢玄枵蘸着朱砂随手涂抹了两下，异能的传输比普通的毛笔流畅了不少，他只花了平常一半的异能便画出了一个清洁符。
他两指捏起黄符猛地一抖，未干的朱砂痕迹格外鲜红。等到那抹红彻底沉入纸纹，谢玄枵激发了清洁符，整个人转瞬物理层面的耳目一新，效果明显比他之前画的符高一个档次。
东西实在是送到他心坎上了，谢玄枵爱不释手地用它画了一晚上符箓，直到第二天快上课才被该隐叫出房门。
这节理论课是水课，老师在上面自顾自地谈笑风生，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底下的学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埋头干自己的事。
该隐抽空对着光脑分析，打字发给了谢玄枵：“崔瑶和屈风的实力还不错，目前只有三个人过了他们那关，你压力会小很多。”
谢玄枵活动了一下肩膀，漫不经心地回复：“无所谓，他们爱怎么打怎么打，反正就是个名头，真要管理他们也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我可不干。”
该隐不紧不慢：“但第六军校历年来都会给顶着这个名头的学生额外奖励，在九校联考里拿下的成绩越好奖励越丰厚。”
谢玄枵川剧变脸：“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把总队长当成自己囊中之物的态度真让人不爽，我会全力以赴，给这群看不起我们的老生一点小小的新生震撼。”
该隐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动了动手指把人员资料发送了过去。
谢玄枵接收打开查看，发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忍不住了出声：“苏铭就算了，怎么还有米达尔啊，他上次的亏还没吃够吗？”
谢玄枵及时控制了音量，这才没有酿成被赶出去的惨剧，只收获了台上老师一个警告的眼刀。
就在谢玄枵翻阅对手资料的时候，门口已经有老生在蹲守他了。
“米达尔，你不是他近战课的助教吗？这小子实力怎么样？”有人胆大包天地向米达尔问道。
一句话精准踩雷。米达尔脸都黑了，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苏铭先笑了：“你问小辛顿做什么？这家伙都不带脑子，每次在虚拟训练室打起架来就发狠了、忘情了，啊，当然也没命了。”
米达尔恨不得一把火烧掉眼前这个人碍眼的金色长发：“苏铭，你是想先跟我打一场吗？”
苏铭猛戳米达尔心窝子：“不敢当，我怕把辛顿少爷金贵的小腿打伤。”
苏铭的话足够阴阳怪气，其他人本以为米达尔要就此发作，没想到米达尔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诡异地转换了话题：“人马上出来了，他后面没课了，后面都有空，我们去门口吧。”
临近下课时，谢玄枵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大帮人，认出其中两个熟悉的身影后他明白了这群人来的目的，所以下课后他一点弯路都没走，迫不及待地从窗子翻了出去。
二年级生都在门口等，哪能想到谢玄枵为了绕过人群另辟蹊径，直接从窗口翻了出来。
见他们还盯着门，谢玄枵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你们好啊，学长们是在等我吗？”
“什么人！”学长回头看到了谢玄枵的脸，人都愣住了，“你你你……你怎么从后面冒出来了？”
这位纯粹来吃瓜的学长才从米达尔诡异的态度中缓过神，又遭遇了自己蹲守的人从背后出现的怪事，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铭看了一眼头顶打开的窗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意味深长地说道：“学弟还真是不爱走寻常路。”
米达尔冷笑：“哪那么多废话，打还是不打？”
谢玄枵没跟他一般见识，从善如流道：“走吧。”
听他应下，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了竞技场，进入了一个虚拟训练场，有些新生也上来凑热闹，瞬间挤满了观战席。
谢玄枵坐在对战席的一侧，冲着有资格的三个人问道：“你们谁先？”
资料中的第三人是个木系异能者，见苏铭和米达尔都没有上前的意思，指了指自己：“要不让我先来？”
苏铭却摇了摇头：“单挑多没意思啊，咱们混战吧，速战速决。”
米达尔难得没有反驳他：“同意。”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意见这么统一的，但木系异能者还是惊喜地同意了。
他小算盘打的不少：整个二年级谁不知道他们俩人不对付，如果混战的话，他们俩人肯定会先对上，等自己解决完这个一年级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谢玄枵自然也无所谓，何况混战对他更有利，他也接受了这个提议：“那我抽场地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场地最终停留在了“霭雾山城”。
霭雾山城原本是一个旅游星的知名景点，以每日下午周期性出现的淡粉色雾气作为卖点。
场下有人抱怨道：“怎么抽到这个图了，打起架来来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全是偷袭和游击，硬碰硬的根本没有，真不够尽兴！”
这人说的话不无道理，霭雾山城做旅游景点的时候风景优美，但是作为训练场地天然会让视线受阻，是非常让人头疼的一个地图。做虫族对抗训练时经常会有虫子隐藏在雾气里贴近训练选手，如今作为选手之间的对抗图经常会有发现不了攻击来源的现象，十分令人头疼。
观战席有了解这个图的老生提醒道：“不想错过对战片段的各位记得锁参赛选手视角，这个旅游城布局高度对称，全局视角下人影都见不着一个。”
随着刷新的蓝光闪起，四个人尽数被投放进了霭雾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