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不错,在泥足深陷之前就及时脱身,成功守护住了自己异性恋的身份,今后也要保持住!
马尔科姆在心中为自己打气,随后他自信迈出脚步,人刚要走出屋檐,动作又变得迟疑,乃至顿住。
“……”
马尔科姆回过头来,注视着身后的棕色大门,前一秒还备显轻松的眉眼,这一秒又变得凝重忧虑。
马尔科姆想起了刚才格里塔突然逃走的行为,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将格里塔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格里塔哪个样子明显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他是不是不应该就这么离开?
虽然心中还充满犹豫和不确定,然而马尔科姆本人已经身体力行,重新折返,返回到了大门前。
毕竟来都来了,只是关心同事,没有其他目的。
马尔科姆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他理性看待自己的行为,并觉得自己的理由非常正当,成功将自己说服之后,马尔科姆的眉梢挂飞上喜色,他几乎是雀跃、迫不及待地摁下了门把手,身体已经做好了进门的准备,然而,下一秒,只见马尔科姆面前的大门纹丝不动。
?
马尔科姆不信邪地又推了推门,他明明记得自己离开前,刻意没有锁门,只是轻轻带住,这种老式大门如果不使用专门的钥匙,是没办法上锁的,从程序上来说非常麻烦,马尔科姆对此记忆深刻。
刚开始来这里工作的时候,他还闹出过不少笑话,然而就是这样只能用钥匙上锁的门,现在居然自动上锁了?
站在门外捧着一箱监控的马尔科姆面色复杂……难道是格里塔刚刚跟在他的身后,趁他不注意,偷偷上锁的?
旋即,马尔科姆否定了这种可能,一是因为他完全没有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二是他在门口逗留的时间并不长,前后折返也不过是十几秒的时间,凭他对格里塔的了解,格里塔的身手应该没那么敏捷……
马尔科姆思来想去,就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大门门锁故障了。
这就有些麻烦,马尔科姆打量着面前的鎏金门锁,他并不擅长维修这种老物件,也许改天他该去请个锁匠来。
想到这里,马尔科姆眸光一闪。
听说最近都是阴雨天,喊人家冒雨来到这种郊区工作也不好,不过今天的天气就很不错,干脆他下午再来一趟,正好和格里塔聊一下监控的事情,自己这么突然离开,他应该会苦恼吧。
更何况自己还撒谎说了小镇流窜来了一伙盗窃份子,格里塔胆子那么小,还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一定非常害怕,所以他下午必须得带着锁匠过来,没准在锁匠工作的时候,他可以和格里塔坐在一张桌子前,喝着下午红茶,聊一聊彼此的人生经历和对未来的设想,包括人生伴侣性取向什么……
马尔科姆越想越激动,他看了眼天色,当下什么也不管了,抱着箱子就离开,坐进自己卡车沿着主路一脚油门就消失在道路尽头。
心里有了目标,马尔科姆真是恨不得直接飞回家里,终于挨过了漫长的路途,他终于回到了镇上,马尔科姆直接朝着锁匠的店面奔去,与店长说明了时间和门锁的款式和型号,他转身就走。
“马尔科姆,我现在有空,不用等半个小时后。”
马尔科姆刚出门,一位头发花白的师傅就拎着工具箱跟了出来。
马尔科姆转过身来和店长大眼瞪小眼,他的神情略显不自在。
“抱歉,我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半个小时后再来店里接您。”
店长愣了一下表示理解,随后回到了店里。
安排好换锁的事情,马尔科姆轻轻呼出一口气,他重新坐上自己的卡车,发动车辆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马尔科姆并没有撒谎,他确实是有事情做,尽管他也想马上带着开锁师傅返回格伦维庄园,然而有件事情他却不得不做。
卡车驶入一个农场,马尔科姆目不斜视将车停在一栋白色的二层洋房前,他推开车门,抖了抖身上的土,接着脱下夹克,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旁若无人地走进洋房中,这里正是马尔科姆的家。
回到房子里,马尔科姆直奔主题,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进屋左转、拉开柜门,从各色各样的夹克中,艰难地翻找出一件黑色的西装。
之后马尔科姆带着衣服去了浴室,他快速地冲洗一番,换上蓝衬衫和西装,站在镜子面前耐心又细致地刮掉自己的胡渣,顺便抓了发蜡打理自己的发型。
做完这一切,他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从头发到袖口,完美得无可挑剔,突然注意到自己胸口空空如也,马尔科姆扫视了一圈房间,他匆忙出去,不多时又步履匆匆地回来,只不过重新站在镜子面前,他的胸口却多了一朵淡粉色的月季。
马尔科姆打量着自己,确保发型没有变乱之后,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整个人这么一收拾,显得极为儒雅俊朗。
临出门前,马尔科姆看了眼挂表,花费了二十五分钟,刚好预留出开车重返锁匠店铺的时间。
从桌上拿上车钥匙,马尔科姆站在玄关处弯腰穿着自己崭新的黑色皮鞋,突然,客厅传来了一阵电话铃声。
马尔科姆顿了顿,无奈地放下鞋子,折返回客厅。
站在座机前,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来电号码,马尔科姆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闪烁了一瞬,抬手搭在了听筒上。
“咳咳咳……”
在接起电话前,他低声咳嗽了几句。
耳边的等待音简直持续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格里塔握着听筒的手指已经用力到发白,他蜷缩在浴缸中,下巴尖瘦,眼眶泛红,脸上的泪痕甚至都没有擦干净,手中紧紧捏着一张蓝色的宣传册,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宣传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您好?”
听筒那端传来了一个音色低沉的男声。
听着电话另一端属于男人的声音,格里塔所有的情绪都冻结了。
他本能地将听筒扔出,与之链接的黑色的线圈却缠绕在他的胳膊上,导致那听筒刺眼地挂在格里塔的手腕上。
手臂处的坠痛愈发深刻,肌肤凹陷晕开红色,格里塔却怔愣着,他紧咬着嘴唇,想要去啃咬指甲,视线在触及手臂处的听筒时,又生生遏制住这种欲望。
怎么会是男的?
格里塔的面色难堪,眼底充满厌恶与恐惧,嘴唇上的细密裂口在这个过程中,再次被他咬开,格里塔舔舐着唇畔的铁锈味,满脸的挣扎与抵触。
不知过了多久,细细白白的手指颤抖着重新拿起听筒,格里塔啃咬着另一只手的指甲,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转动。
“我、我需要帮助……”
他的声音细弱蚊蝇,带着嘶哑。
本应早早挂断的电话依旧保持着通讯,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钟表上的指针滴答滴答地移动,几秒后,格里塔听到了对方的回复。
“好的,从现在开始计时,心理咨询时间时长为两小时,我是马姆科特,先生你可以称呼我为马姆医生。”
马尔科姆拿着听筒坐在沙发上,他整理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受姿势所累,压出了许多印子,他却全然不在意,只盯着墙壁上的挂钟看着墙上的钟表。
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哭泣声,他垂下眼睛,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将修改换锁时间的短信找到对应人名发出,而后他长叹一口气仰头靠坐在沙发上。
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马尔科姆灰棕色的眼睛凝望着天花板,依稀在天花板上,看见了格里塔哭泣的模样。他心疼地攥起拳头,然而嘴上的没露丝毫破绽。
“先生,深呼吸,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聊,首先我需要您平复下来,这边需要做档案记录,请问您的名字是……”
听筒另一端的哭声逐渐变小,马尔科姆听到了猫儿一样可怜的抽噎声。
“不、不录可以吗?”
马尔科姆都能想象到对方小心翼翼捧着电话的模样。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勾起。
“不可以哦,先生。”
听筒那边安静了片刻,过了一会儿,一道低低的声音响起。
“……格里塔、格里塔·埃文斯。”
需要他提供帮助的小保姆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