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冷光依旧刺眼,墙上的枪械也依旧冰冷地排列着。
呜呜呜根本不知道拿什么啊!
白恕泪眼模糊,飞快查看。
走廊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是那怪物的咆哮。
纤细手指划过一排步枪,最后停在角落的黑色武器箱上。
箱子没有锁,他费力掀开。
里面是几颗手雷,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黑黢黢的筒状物。
“轰隆”,门外又是座椅倒塌和密集的枪声,地动山摇。
butcher出现在安全屋门口,可下一秒,那个怪物嘶吼着也扑了过去。
他被死死挤在墙上,一只手死死卡住那三瓣大嘴,粘液腐蚀滴落在胸口和他的手背上,防弹衣发出“滋滋”细声,他另一只手的枪管,毫不犹豫地直接塞进了怪物的喉咙里。
“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中,黑色的血液喷溅满墙,怪物发出非人的嘶吼,利爪胡乱挥舞,其中一爪狠狠划过butcher的脸,在他右眉处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顺着男人的脸流下,融进眼睛里,但他没有松手,反而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好宝贝。”
他用尽全力将怪物甩向一旁,趁机抽出战术刀,利刃深深刺入怪物的眼窝,黑血如泉涌般喷出。
但这一次,伤口没有愈合。
白恕看见那只被刺瞎的眼睛开始融化,变成某种胶质状的物体,而怪物的肩膀上则重新长出一只新的眼睛。
与此同时,它的身体也在改变,前肢上半截慢慢变得像扇形……就好像要再长出来一对翅膀一样。
在这个诡异的变化过程里,它行动变得缓慢。
butcher得以松口气,他擦把脸闪身进安全屋,反手把门关死。
这倒霉玩意居然还会进化,确实超出了他的判断。
男人狼狈死了,头发凌乱,半张脸都是血污。
但是某种生死边缘挣扎的凶戾气势,让白恕又怕又感觉安全。
门外那个怪物又在挠门,听着那砰砰的动静,和合金门上渐渐凸出的尖爪痕迹,他们都明白,这只是一时的缓冲。
男人飞速组装,白恕在边上胡乱地去拿霰|弹|枪,顺便着急忙慌地穿鞋,等那东西成型后,白恕才恍然刚才那箱子里的居然是rpg火箭筒。
“会开车吗?”butcher头也没抬地问道。
“不会!”
“小废物。”
迅速问答后,又得来男人嫌弃的眼神。
butcher这种法外狂徒显然低估了国情,完全没想到这种情况。毕竟在他印象里,富家子弟有几个不会飙车的?
白恕有苦说不出,本来想高考完去的,这下子还高考呢?活着就不错了!
男人拎着霰|弹|枪,给白恕拿了两把后坐力小点的枪自卫,又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头顶封闭的天窗居然打开了,露出一片稀疏的星空。
“爬上去,自己先去车那边等我。”
“可是——”
“闭嘴。”男人粗暴地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塞进他手里,“在点火器下面有个启动按钮,知道吗?”
在见到白恕眼眶里含着的那两泡眼泪后,butcher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凶,但形势所迫,他也没那个耐心哄人。
用粗糙的手呼噜一把那瓷白的脸颊,给那张白净脸上蹭上了两抹灰,哼笑着推着人爬上了天窗。
白恕在房顶边抹眼泪边去找车,差点以为这是什么生死离别的托付了,结果转身一看,后面男人扛着rpg也爬出来了。
“……?”
还因为自己走得太慢,被男人一把夹在腋下,直接狂奔,三级跳到越野旁边。
他整个人轻飘飘的,精致挂件似地被拎着,两条腿在空中晃荡。
情绪大起大落,白恕已经木了。
越野启动,引擎轰鸣,butcher直接飙车到百来迈,底盘几乎快要吃不住,笨重车身发飘,白恕在副驾上晃晃悠悠地抱着那个火箭筒,生怕不小心崩到自己。
“来了。”
butcher看了眼后视镜,夜色里,漆黑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缀在车后。
“过来。”
“哦啊?”
白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领受了保持车前进方向的重任。
“握住方向盘,让它跑直线。”butcher的声音沙哑又莫名的狂气,“敢歪一下,我们就要一起死了,小少爷。”
百来迈时速的车,方向盘稍微一动就可能全歪,男人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人几乎要晕倒,但现在不能晕,白恕侧着身牢牢握着方向盘,内心在尖叫,心跳更是过速要死了。
而butcher本人,已经悍然从车窗探出了半截身子。
他那沾着血的脸在月光下冷酷得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杀神,即使在烈烈狂风中,他扛着rpg的肩膀也稳如磐石。
“抓稳了,宝贝儿。”他低低笑了一下。
扳机扣动。
火|箭|弹呼啸而出,在漆黑夜幕里留下一道灼热刺眼的尾焰。
车盘也被巨大冲击波掀得乱晃,180°打摆,轮胎抓地摩擦,地面蹭出一线火花。
白恕几乎要觉得自己耳朵要聋掉了。
后面热浪扑来,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臭味。
爆炸的亮光刹那间照亮整个道路。
紧追不舍的影子在这一炮之下,终于暂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