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复古老式时钟滴答滴答摆动,敲击着郁汶的心脏。
“布谷、布谷……”
青年蹑手蹑脚地将臂膀靠在层层旋转楼梯上,在黑暗里一浅一深深深深地盘旋而下。
琼白月色越过窗子,披洒在青年的肩膀,犹如给他披上一身圣洁外衣,减轻几分青年踉踉跄跄时的狼狈感。
时不时警惕管家和玉姨有没有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一边又要提防伤势和脚下的路,郁汶实在难做。
加之考虑到一动便会隐隐作痛的伤势,郁汶挪动的速度极慢,速度几乎可以与乌龟蜗牛媲美。
不过短短几步路,郁汶便走得满头是汗。
临走时郁汶只拿走了手机,否则被突发电话袭击,被管家他们发现深夜还不老实躺在房间睡觉,指不定又给自己多加几条多坏的印象呢。
自然,郁汶才不是怕他们,除却管家有些啰嗦外,郁汶只是担心牵扯出麻烦的事情。
轮椅郁汶搬不动,只好被他留在楼梯转角。
他完全没考虑到等下自己要怎么上楼,趁着月黑风高下楼寻找黎雾柏的身影。
郁汶的小算盘打得不错。
他似有所感地轻轻抬眼,月光映得青年的瞳孔衬出透明琉璃色,倘若有人仔细瞧,约莫会被难得从叽叽喳喳转变成安静的青年惊讶到。
但很快这种气质便被青年咕噜噜转眼珠的动作所打破。
只要黎雾柏回来,郁汶主动朝他抱大腿,难道还做不到让管家和玉姨刮目相看吗?
只是黎家的楼梯实在长得令人生厌。
黑暗区域还剩将近三分之一时,郁汶额头已出了些细密汗水,甚至后背有些粘腻。
他远远望向黑漆漆的客厅,安静得令人要命。
郁汶的夜盲症不算严重,平常也很少想起来,只要不走一盏路灯都没有的乌漆嘛黑巷口,对他并不算很大的影响。
可不知道是否换了陌生环境的原因,郁汶眼见白日客厅处化作一片阴暗的深渊,胳膊的鸡皮疙瘩渐渐冒起。
一想到深夜只有自己停留在楼下,要是遇到躲不掉危险,凭他的腿脚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跑不掉,竟显得有几分瘆人。
就连先前壮胆安慰自己被刮目相看的说辞一时都被不坚韧的脑海动摇几分。
郁汶缩了缩胆子,脚步犹豫。
离窗子越来越远后,月光也不太能照得到郁汶脚底的区域,勉勉强强将郁汶半身肩膀覆盖住一半。
郁汶抬头望了望盘旋楼梯,犹豫的想法又被返回的困难击倒——都快来到楼下了,再回去不仅空无一物、什么都捞不到,也不一定能够顺利返回吧。
不错。
他暗暗点了头,右脚尖朝楼梯外侧轻轻挪动,左脚点地,继续一阶阶地蹦下楼梯。
“滴答、滴答。”
什、什么声音?
郁汶的心脏被吊到嗓子眼,睫毛连忙安静地垂下,抗拒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但灵敏的耳朵从不缺少八卦的心,细细捕捉着空气振动的每一丝动静。
郁汶咽了咽口水,脚步彻底停在原地,判断着声音是否来自远处,又或者是……自己的身后。
他猛然转身。
微风拂过他耳际细微绒毛,楼梯尽头随着郁汶越走越远,而变得越来越模糊,郁汶也不太能分辨得出具体位置。
空荡荡的偌大空间仅仅维持着青年一人不稳的呼吸声。
“呼呼呼……”
郁汶硬着头皮待在原地半天,好半会才想起自己还有照明设备。
他慌里慌张地将手机掏出来,微咳两声,打开手电筒开关,努力说服自己缓解独自尴尬的气氛。
手电筒一打开来后,炽白光线霎时间驱散青年周身的阴霾,连带着整个人都明显松懈下来。
他有点受到惊吓,尽管明白这样做不会有除了心理作用以外的好处,还是拿手电筒里里外外地照了个遍,害怕下楼时与人冲撞。
这下总万无一失了吧。
郁汶没发现有任何异常,松了一口气,指尖却在切屏时不小心摁到主页的相机开关。
“嗯嗯?”
郁汶烦躁地想关闭,只是战损级别的杂牌手机禁不起他用力折腾,不一会便卡死在原地。
相机挪到有月光照进来的方向,还能隐隐见到晃动的场景,证明八成是返回键坏了,相机约莫是没有问题的。
他略带仰视的端详着自己的手机,嫌弃地抠着表面裂纹,难受得想把它当场丢进垃圾桶。
可就在这时,他发现刚刚拍下的照片似乎多了……一道模糊出残影的苍白人影。
郁汶脸色惨白,惨叫道:
“有鬼啊!”
他七手八脚地想往楼梯上爬,但越急腿脚越软,一口气没喘上来,彻底倒头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