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这才十点,也不晚呀(2 / 2)

玉姨似乎是因为听到这么大逆不道的发言,端着小米粥的手僵在原地。

他的话带着四分狐假虎威和暧昧,却已足够接住空间里对方率先挑起的浓重火药味。

片刻后,中年女人翻身端碗的手颤了颤,瓷勺咕噜噜滚落在地,闷闷砸落地面,溢出的黄色米粒霎时间润湿羊毛毯。

玉姨垂头望了望郁汶。

"我再去厨房重新拿一个勺子。"

她捡起地毯的勺子,草草地顺手将小米粥端回手上,

但直到她离开半小时都还没回来、郁汶饿得咕咕叫,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似乎被他一番话彻底刺激到了。

什、什么?

郁汶眉头跳了跳,一时逞强的悔意掠过心头,恨不得让时间倒流。

她怎么这么敏感啊,自己说就信了?

主要问题是,他总不能……爬着去吧。

先不说如何下卧室床铺,郁汶八成还需跨越衣帽间,期间困难与他原先在出租屋时相比更是难于登天。

“叮铃铃……”

座机响起。

郁汶顿了顿,忍着不适将听筒拿起,侧身“喂”了一声。

他本以为那头会传来中年女子的声音,却不想一时竟只有呼吸声。

郁汶眨眨眼睛,朝话筒那头语气缓和道:“请问您上来时,可以将轮椅带给我么?我想走动走动。”

“……”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郁汶朝座机那头翻了翻白眼,翻身平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好饿,还想喝水。”

青年声线委屈,全然让人联想不到先前对峙时的嚣张模样,倒更像甜甜地在笼内梳毛啄羽的金丝雀,仿佛换了副全新面孔。

可只有与他接近过的人,才能窥见其真面目。

“今天先到这吧。”

黎雾柏修长指尖摩挲釉里红茶杯,青色血管隐没在于严丝合缝的黑色衬衫袖口下,奢靡珠宝袖扣被淡薄冷漠的面容压住,显出几分儒雅随和。

许秘书见他接了通电话后便又拨出去,还不说话,以为他没打通。

“三少那边……”

高管们身影基本都被屏退后,他抬眼瞥了瞥黎雾柏,误以为对方即将挂断,便切了话题,欲低声与黎雾柏继续商谈。

男人却仿佛背后生了双眼睛,朝许秘书作了离开的手势,许秘书胸腔猛然一跳,便自觉地住嘴,顺着还未解散的人群退出会议室的大门。

郁汶隐约听见话筒那边有悉悉索索的声响,片刻后男人关切的嗓音传来。

“小汶,头还晕吗?”

——如果不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的话。

郁汶没想到竟然是把自己带回来的黎大少打过来的电话,惊得张了张嘴,连忙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坐起来。

他隐隐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熟悉,可一时竟然记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但他的态度却与那些不可一世的二世祖截然相反,让人觉得温和儒雅,完全让人看不出他身边的人对郁汶的态度如此之差。

可郁汶记不清昨晚的对话,鬼知道对方是怎么相信自己的胡话的。

就算先前在心里夸下海口,可真正面对正主、需要圆谎时,郁汶还是颇为紧张。

他舔了舔唇,绞尽脑汁应付对方:“大哥……”

“我可以叫你大哥吗?”

郁汶怯怯道:“如果不可以的话,是我冒犯大哥了。我只是情不自禁……”

对方似乎起了身,连声音都有些忽远忽近,郁汶听他久久不出声,怪异的感觉摄住心魄,心率渐渐加快。

“……当然可以。”

对方慢条斯理道:“你不是卓君的人吗?”

郁汶心内一跳,仿佛被他含笑却暗藏蜜剑的语气刺穿真相,可他抓不到什么把柄,只是心虚地错开话题。

他将头埋进枕头间,嗓音柔柔得像片羽毛在挠人的喉咙,趁热打铁。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明白郁汶奸诈的小心思,话语内的谄媚腻得仿佛咬下能够露出最底的甜馅。

黎雾柏道:“玉姨还没有给你准备吃的吗?她专门为你热的。”

他言辞亲昵,却将语气把控得极好,并未显出暧昧,反而更多透露出大哥对后辈的关爱。

郁汶使了劲地给玉姨上眼药,嗲嗲道:“玉姨刚刚上来过,突然又出去了,我饿得肚子都叫了。”

“宅子里吃得早,你太晚起床的话赶不上。”

果然还是对自己人的维护。

郁汶热络的心仿佛一下被泼了冷水,愤愤不平地瞧了一眼挂钟,委屈道:“这才十点……”

郁汶饿得没注意听黎雾柏在说什么,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男声,他弹跳般直起身,警惕地将座机话筒盖到被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