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是……许总?(2 / 2)

青年喘息着,仰起染上桃花粉的脖颈,企图哀求对方将冷源紧紧贴在自己的每一寸皮肤上。

吐息还未及触碰到对方抽离的手掌,便渐渐消散至空气间。

“咳咳……咳咳……”

额角的碎发被人撩起一角,湿答答地卷至半空。

郁汶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指,清凉液体沿扎进青紫血管的吊针渗进体内,仿佛真的有效果般,成功降低几分燥热。

郁汶被被子闷得不太舒服,侧头咳了两声,半梦半醒间想翻身将被子挣脱开,却发现自己的右脚被吊起来。

他侧躺着,视野内迷迷糊糊出现一道人影。

对方斜斜侧身,眉眼深邃,郁汶想尽力认清对方的面孔,努力许久却以失败告终,恍惚以为是自己离得不够近。

他下意识想坐起踢开束缚。

但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绷带并没有给他机会。

青年似乎有些困惑。

“……许总?”

室内没有开灯,月光隐隐投进宽敞的病房内,洒在男人挺拔的肩膀上,却明显与深夜匆忙带他来医院的许秘书不同。

床边人重复着青年的呢喃,表情没太多变化。

“你知道我是谁吗?”

郁汶定了定神,焦距勉强定格在男人身上。

他侧躺着,眼神拙劣地勾勒着对方的眉眼轮廓,却好像小孩子学画画般连不成线,每每遇到转角处便忘记先前的记忆。

黎雾柏垂了垂眼。

“叮咚。”

旁边的杂牌手机难得地在深夜一遍遍地传着消息,只是两人却没给予它任何回应,而后渐渐消散在寂静的病房内。

青年迟钝地眨眨眼睛,大惊失色:“你是……”

黎雾柏看他。

“你抢了我的戒指!”

他大哭,气鼓鼓地栽进枕头,耍赖地道:“都怪你!都怪你!”

他记不清前因后果,但眼前人的事迹实在过分,连迷迷糊糊间都对他印象深刻,好不容易出现在眼前,郁汶下意识不想放过他。

“怪我什么?”

黎雾柏淡淡地翻过书页。

郁汶噎了一句,抽噎的泪花滚落枕头:“你……你……”

倘若要是平常的郁汶,一定会说“要不是你抢走钻戒,我就可以把钻戒卖了,不会遇到今晚的事,也就不用这么狼狈地摔断骨头”,但郁汶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反倒被人抢了先机。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进医院吗?”

郁汶迷茫地摇头,柔软耳垂被病床床单蹭得通红,一时竟能将人的目光都吸引至其上。

黎雾柏挪开视线。

“你的腿不疼吗?”

尽管没听懂黎雾柏的意思,郁汶也迅速捕捉到了“疼”的关键词,绞尽脑汁,最后给了肯定的回答。

但郁汶向来有三分疼偏要说到七分疼。

“疼……”

床上主人的面颊不知是发烧后遗症还是纯粹被压得有些红润,无知无觉地被沉沉的眼神舔过,渐渐归于平静。

“我的腿,是不是好不了了?”

黎雾柏还未就言语,青年就委屈地骂道:“都怪姓黎的,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黎雾柏:“照你所说,谁比较好?‘许总’?”

“……”

他耐心地等候半天,可郁汶半天没回应他,他正想起身结束探视,青年却慢半拍,嘟嘟囔囔地道:“许总给我付钱,我不该觉得他比较好吗?”

“卓君……”

黎雾柏眯了眯眼,淡淡地回想起自己将他钻戒拿走时,对方崩溃的表情。

“……你最坏!”

“本来、本来我是二少的未婚妻,可是现在都没有了,呜呜呜呜……”

郁汶绞尽脑汁,费劲半天终于从晕沉的脑海中想出一个绝佳的主意。

“你得让我做回二少的未婚妻,否则就要十倍价格赔我钻戒!不给我的话,我就让警察局来抓你!”

忙碌的电话铃声响起,黎雾柏只看了一眼联系人便挂断。

黎雾柏俯下身替青年掖了掖被子,将暴露在外冻得冰凉的胳膊塞回被子内,缓缓低声道:“听起来,第一个提议比较划算点。”

离得过近而若有若无扫过青年的威压不自觉使郁汶打了颤,险些苏醒过来。

掌心被握在手里揉捏着软处,郁汶“呜呜咽咽”地踹开身边硬邦邦的躯体,嫌恶地想打开那只手,却被牵拉着摊开手掌。

“咔。”

病房的门悄无声息地关闭,如同来之前无声无息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