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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嫁反派 花一一 21444 字 2个月前

黑暗料理

宋秋这边的菜刚切好,还在愣神,门口就响起了拖沓的脚步声,以及宋雪娇懒洋洋清脆的声音。

宋雪娇睡眼惺忪的走进了厨房,揉了揉自己还有些睁不开的眼睛,“三丫头,我的洗脸水烧好了没?”

“烧好了,小姑。”宋秋怯怯的应了一声。

“行,烧好了你就给我盛出来,我先去刷个牙。”宋雪娇瞥了旁边小眯眼,抬着下巴冷哼一声,狠狠冲她翻了个大白眼。好似没看见宋青青一样,绕到旁边拿起自己的牙膏牙刷,出去刷牙了。

宋青青耸耸肩也不在意,倒是脚下的四只小母鸡格外气愤,其中一只扑棱着翅膀,全身羽毛倒竖,做出一副想要攻击的架势。

宋雪娇见状一愣,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几分,脚下的步伐明显顿了顿,又迅速加快脚步往厨房另外一扇门里,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见到敌人不见。

“咕咕,咕咕……”躁动的四肢小母鸡顿时安静了下来,再次喜气洋洋的围在宋青青脚边。

宋秋古怪的看了这四只小母鸡一眼,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将话憋回了肚子里,拿着一旁洗脸的搪瓷盆,替宋雪娇打洗脸水去了,热水里掺点冷水,调到合适的温度之后,才给人断了过去。

宋青青笑眯眯得蹲下身,伸出两只小爪子,分别摸了摸四只小母鸡,以示赞扬。

“咕咕咕!咕咕!……”小母鸡们高兴的扇着翅膀,蹭了蹭宋青青。

“三丫头你去烧火,等会锅里的饭归你煮。”

盯着宋青青脚边的那几只小母鸡,宋雪娇洗漱完后沉着脸站在远处的厨房门口,指着房里的土灶,不怀好意的看了宋青青一眼道:“四丫头,你奶刚刚可是跟我说,让你今天开始跟着我一起做饭。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个机会,今天的早饭就归你做了。”

宋青青乖巧的点点头,笑眯眯的应道:“好!都听奶和小姑的!”

“这,这……小姑,四丫头以前从来没进过厨房,今天就开始炒菜,会不会太快了些?万一菜炒糊了,那该怎么办?要,要是盐放多了,奶觉得浪费,会,会骂人的。”宋秋满脸担忧的看向宋青青,又看了看宋雪娇,结结巴巴的小声开口道。

宋雪娇翻了个白眼,不满道:“三丫头!我这当长辈的怎么做,难道还需要你这么个丫头片子来教我?你待会烧好你自己的火就行了!”

“四丫头在家里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弄个菜能有多难?我以前刚做饭的时候不也就和四丫头差不多大吗?反正就是水煮青菜放点盐,随便炒炒就行,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肯定不会出错的。”宋雪娇摆摆手,直接打发了宋秋宋青青两人。

宋雪娇眉头一挑,目光在宋青青身上扫视了一圈,眼底全是满满的恶意。

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宋青青,自然而然没能错过对方这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宋青青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向灶台走去。活了这么多年她若是还为了这么点孩子气的挑衅而生气,早就已经原地自燃,不在这个世上了。

那还能活上辈子那么长的时间?等着这次再度重生的机会?

这人不就是想盼着她做饭时菜里没放盐,或者是做菜时放了很多盐,等着宋老太太回头起来教训她吗?

可是……

自打宋青青之前答应宋老太太的要求跟着一起进入厨房,她便已经做好了会被老太太责骂的心理。毕竟黑暗料理就是黑暗料理,再怎么样她也没法做出好吃的饭菜。

甚至连……普通人的一般水平都达不到。

被宋雪娇一打发,宋秋也不敢开口说话了,只能满脸为难的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前帮忙烧火。

农村烧柴火的土炕和城里少煤的火炉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普通成年人如果手脚麻利,一个人烧火做饭没问题。但是小孩子就不行了,这个灶台本就比较高,再加上小孩子手脚没那么麻利,因此就得让另外一个人时时刻刻盯着火候,免得一不小心火太大,便将当天的饭菜给烧糊了。

宋秋蹲在灶台前,时时刻刻盯着灶台里的火势,四只小母鸡跟在宋青青身后,亦步亦趋,咕咕咕的围在旁边,一起走到了灶台前。

宋家的厨房,就是普通的农家厨房,房间很大,但是里面的东西却很少,看着有些空荡。

灶台下方堆着一大堆,随时可以取用的木柴,以及用来引火的干草叶,和一些极其容易点燃的干树叶,没有电灯,也没有蜡烛。哪怕是白天场开了两个大门,房间里依旧还是显得有些昏暗。

倒是厨房的灶台,明明和房子一样是拿泥土堆砌而成的,但是却由于常年使用而擦的外表泛光,不会像屋里一样随意靠上去就蹭换衣服。

宋家灶台上没有油,也没有其他贵重的调味品。

这些东西早就被老太太锁进自己的屋里,不做肉菜是绝对不会随意拿出来的,因此整个灶台上,只有一小罐盐以及几块昨天从地里拔来没用完的姜蒜,被丢在了灶台的角落。

宋青青走到灶台前伸手忙活起来,先将水灵灵的大白菜全都倒进了锅里,然后按照平日里炒菜的步骤,开始加入适当的食盐进行调味。

站在一旁的宋雪娇,看着宋青青并没有将整罐子食盐都倒进锅里的动作有点失望的撇撇嘴,只想着这次算死丫头幸运躲过一劫。

但随即……

宋雪娇的脸色明显怔愣一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恍惚。

不是,她刚刚还看着宋青青,放入了适当的盐量,并没有多放些其他东西,怎么那锅白菜里竟然冒出了一股诡异且难闻的腥臭气息——

这是炒白菜吗?

宋雪娇进厨房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闻到过这种像是腐败的泥土气息的白菜!

天哪,这都是什么难闻的味道?!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闻的炒白菜气味?

腥臭的,涩涩的,焦糊的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但是混合起来却格外刺鼻难闻,像是发酵了十几天的臭鱼虾,混合着腐菜烂叶的酸腐气。

难闻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厨房。

宋雪娇站得远倒还好些,然而距离较近的宋秋和那四只小母鸡,简直快要被这锅里冒出来的不科学的气味冲的晕过去!

站在灶台前,认真炒菜的宋青青,却拿着锅铲面不改色的上下舞动。

“唰唰唰……”锅铲和铁锅撞击的声音,就像是敲在灵魂上的催命曲。

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

她就不信过了今天之后,宋老太太还会想让她到厨房里来接触锅铲!

明明只放了盐和白菜,宋秋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小姑娘究竟是怎么炒出这么一盘,绿中带黑,黑中带褐,褐中带黄,并且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白菜。

盯着被装进大碗里的白菜,宋秋被满屋子臭气熏得有些缓不过神来,她惨白着一张脸,看着宋雪娇呐呐的开口,“小,小姑,今天的饭菜要不还是我,我来做吧……让,让,四丫头来烧火怎么样?”

她做的饭菜虽然不好吃,但是肯定不会做出这么诡异的成品。

宋秋觉得,自己今天若是吃了宋青青做的饭菜,她也许下午就得直接在屋里躺着了。

宋雪娇盯着那盘诡异的炒白菜,略微有些迟疑,但是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还是决定点点头,后面的芹菜什么的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处理好了……

然而宋雪娇还没开口,宋青青却是双眼发亮的看向宋雪娇,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露出两个小酒窝,高兴的欢呼道:“真的吗?!小姑,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点也不想做饭炒菜,这个活实在是太累了!做不好待会说不定还得被奶骂,等会我就会屋里去睡觉!”

于是……

宋雪娇刚到嘴边的那个‘好’字,瞬间自动变成了另外一句。

“不行!我之前就说了今天的饭菜都让四丫头来做!那今天的饭菜就得让四丫头来做!”宋雪娇恶狠狠的说道。

她这个当长辈的还没回去休息呢!眼前这个死丫头,怎么能够随随便便就回去休息睡觉?!

流言

宋雪娇一声令下,宋青青笑眯眯的握住了灵魂的锅铲。

继续站在灶台前,小手抓着大锅铲“唰唰唰……”挥舞的虎虎生风,将盆里洗净的芹菜倒进锅里,翻来炒去。

宋秋有些纠结的张了张嘴,最后话到嘴边还是默默的咽了回去。

宋秋本就生性胆小,之前开口对宋雪娇说那样的话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力气,现在早就不敢再开口违背宋雪娇的意思了,只能一边闻着十分不科学的焦臭味,一边时不时往灶台里添火。

“咕咕咕,咕咕咕……”

“咕咕,咕咕咕,咕咕……”

围绕在宋青青脚边的几只小母鸡,受到厨房里臭味不断的袭击之后再也扛不住了,咕咕叫着看了宋青青两眼,最后还是踉跄着离开了厨房。

算了算了,这个小崽子虽然长得可爱,但是这种奇怪的口味实在是太可怕了,它们还是等这些味道散开之后,再来找这个小崽子玩吧。

“咕咕,咕咕咕……”

四只小母鸡脚步踉跄,一步一跌,离开时的背影,仿佛像是中了生化武器一样虚弱无比,凄惨无比……

而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的宋雪娇,更是已经两眼发昏,眼冒金星,鼻腔里全是充满了窒息感的腥臭气。

…………

宋青青在家里灶台上,快乐的挥舞着锅铲,然而此时正在外面上工放牛的宋溪却是满脸担忧的看着身旁的楚越。

“楚越哥你怎么了?身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眼前的楚越,满身是伤,裸露出来的皮肤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尤其是眼角部分更是被划拉了一条血口子,看这模样就知道明显是被人狠狠的揍了一顿。

“楚越哥,你这身上的伤是谁打的?!我让我哥替你揍回来!”宋溪咬牙切齿,脸色难看,一双拳头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昨天妈还和他说,让他和哥哥一起照顾人家,这一转头,小妹的救命恩人竟然就被人打成变成了这副狼狈样!这简直让宋溪心里气闷不已。

“没事,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不用大惊小怪。”楚越冲着宋溪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目光干净清澈,他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牵着自己放养的那头牛,一瘸一拐的向前面青草更加茂盛的山坳里走去。

在这队里,放牛算得上是最为简单的活计之一,只不过每天的工分,也只有成年女人的一半左右,刚刚够他们这些半大孩子喂饱自己。

因此像放牛这样的轻松伙计,村里只会安排像宋溪他们这样十一二岁的孩子来做。

若不是今天生产队队长宋长征见到楚越受了重伤,照顾两分,如今已是年满十三岁的楚越就得跟着其他半大小子一起下地挖田去了。

“楚越哥!是不是楚大林他们两?!”

宋溪牵着牛,追上楚越,扯着对方的衣袖,忍不住开口道:“楚越哥你不用怕,我回头就去找人帮你揍他们!就算他们比我们大上两三岁,但我家还有大堂哥他们能够帮忙!我喊堂哥他们出来,保准揍的楚大林他们两个屁滚尿流!”

“不用了,我这点小伤不算什么。”楚越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宋溪,摇摇头笑道:“这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养好了,你不用替我担心,之前再重的伤我都扛过来了……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咳,咳咳,咳咳咳……”

少年上一秒还笑容干净清澈,面色温和,下一秒已经咳得撕心裂肺,满脸胀红,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肚子,蹲下了身,浑身上下透露出虚弱的气息,就连旁边另外两个放牛的男孩也同样愣愣的看了过来。

宋溪看着楚越咳得撕心裂肺,真真是连额头上的汗都快要急出来了,他眉头紧皱,冲着一旁熟悉的小伙伴急切招手,“狗蛋,你快过来!帮我照看一下牛和楚越哥,我现在就回去找其他人过来!”

“咳,咳咳……不,不用你不用去……咳咳,咳咳……我没事的。”楚越一把抓住宋溪的胳膊,手指用力的青筋暴突,“你,你们不要去找楚,楚家的麻烦……我大堂哥他们,也,也不容易……咳咳咳……咳咳。”

“什么狗屁不容易?!那两个家伙简直就是一混蛋!”手臂被楚越抓住,宋溪也不敢太过用力挣脱,就怕自己力气用的太大,万一再让人受伤,那该怎么办?

宋溪一手牵着牛绳,一手烦躁的挠挠头,“算了!今天这件事都听你的!……你以后要再发生这种事情,可千万不要自己憋着藏着,你告诉我,我让我爸去找他们!”

“唉,要我说还是楚越,你太善良了。”被叫做狗蛋的男孩子今年也同样已经12岁了,他有些纠结的看着满身狼狈的楚越道:“我奶说了,这年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欺……你只有自己站起来,其他的人才不敢欺负你。所以我说你小子以后还是不要再这么善良了,就算打不过楚大林他们这些年纪大点的,但是揍楚美林那小丫头总是没问题的!我上一次还在路上听见楚美林那小丫头说你坏话,让楚大林他们揍你呢!”

“对对对!你要是担心楚大林他们找你麻烦,我可以偷偷的找我哥和狗蛋帮你揍人!”

“咳咳咳,谢,谢谢……咳咳,咳咳……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关心我的人,真是太谢谢你了……”楚越的脸上挂出感激的笑容,看向狗蛋两人的目光,甚至还带着几分崇拜。

被这么一个比自己还要大上一岁的少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狗蛋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骄傲感,他挺了挺小胸膛,立马拍着胸脯表示道:“以后上工的时候我罩着你!楚大林他们肯定不敢来欺负你了!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帮你揍他们!我在村里的同伴可多了,一呼百应!”

“那就多谢……咕咕咕,咕咕咕……”楚越拱手正准备道谢,然而肚子里却发出了一阵阵咕噜咕噜的叫声,少年一张白净的脸颊,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就连原本要拱手道谢的姿势,都僵硬在了原地。

“啊!?你肚子饿了?”宋溪拍了拍楚越干瘦的肩膀,满脸同情道:“等会我们家就开饭了,到时候我给你弄点吃的出来了。”

他们家的粮食虽然不多,但是每天也能勉强吃个七八分饱,看看楚越这弱不禁风的模样,肯定平日里在家没少受虐待!

他以前在村里时,就听其他的叔伯婶娘说过有关于楚越在家里的事情。在楚家楚越每天都要干很多活,但是每天家里吃的最后少的却依旧是他,每次楚二婶都会提前将锅里的饭给盛出来一大半,然后等着众人将剩下的一小半吃完之后,她便会赶紧催着楚越外出上工。

等到楚越去了田里干活,她才会将家里剩下的那大半锅饭给端出来,一家分食。

这样的婶娘真是太可恶了!比大伯母还要可恶!

宋溪和狗蛋两人义愤填膺,楚越咳嗽两声垂下眼眸,什么也没说。过了好一会,他才像是缓过了气一样,缓缓站起身来,牵着队里分给他的牛,继续放牛,上工。

一股名为楚老二一家人,没良心欺负楚老大家唯一独苗苗的流言,在整个宋家村里越演越烈。

之前还只是老一辈有人暗地里说楚老二媳妇的不是,如今就是楚大林几个下地干活的小辈也开始有人指指点点了。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此时的宋溪楚越三人,还走在前往小溪边的路上继续放牛…………

都是他干的!

每个生产队一到下工的时间,队里的生产队队长,以及记分员几人就会开始在田间大声呼喊。

随着田里山头一阵阵高呼声传进众人耳中,田里的人纷纷下工回家,宋明友三兄弟刚从地里下工回来,满头大汗,浑身带土。苏文雅几个女人的模样稍微好些,也同样累得有些直不起腰来,别看春播不如秋天农忙时那么辛苦。

但实际上这也只是相对而言的,普通撒种子的伙计倒不是那么累,可像一些顶着大太阳耕种除草施肥的任务,还是会让很多人辛苦得掉层皮。

“唉,干了一上午真是累死我了。回家还得做饭,这日子真是辛苦,也不知道咱们这茬稻谷种下去之后,今年的收成怎么样?”走在宋明友三兄弟身旁的一个年轻的人,拿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

“嘿!宋强,我说你小子不行啊!才干了这么点活竟然就喊苦喊累,回头让记分员听见你这番话,准得扣你两分让你长长记性!”宋明友拍了拍旁边说话的年轻人,爽朗大笑:“更何况这才春播,你就想着秋收的事情了,你这是不是未免太夸张了些?”

“嘿嘿嘿,明友哥,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们家人多回家就能吃饭,自然要轻松几分,但像我这样的一天到晚都在忙活,不是忙地里,就是忙家里。哪有什么盼头?也就只能想着秋收时能多分点粮了。”

宋强边说边笑,跟在旁边的社员也发出了同样善意的笑声,一群人走走说说,很快便走到了老宋家大院门前……

可是一股浓郁的,臭烘烘的,像是发酵已久的粪坑被人炸开了一样的难闻味道,从宋家大门内时不时的向外传递。

“这是咋了?!这是谁家粪坑被炸开了吗?!咋这么臭呀?!”人群里一个中年女人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屏住呼吸,快步从这条小路上往前奔。

身后一群人纷纷屏住呼吸,同样捂住口鼻,满脸纠结。

“是啊是啊,这是咋啦?!我咋觉得这味道有点像是明友哥你们家里散发出来的味道?”宋强动了动鼻子,闻了闻空气当中传出来的恶臭味,又连忙嫌恶的捂住自己的鼻子,满脸纠结的看下宋明友。

“应,应该不是吧……”宋明友满脸纠结,有些底气不足的看向自家院门。

然而那一阵阵随风传递而来,不停钻进鼻腔的臭味,却没有半分作假的余地。

跟在宋明友身旁的宋老头以及宋老大,宋老二两人也同样脸色古怪,神色纠结。此时看向他们家平日里那扇厚重的木质大门,仿佛就像是从未见过折扇大门一样,双唇绷得紧紧的,身形僵硬。

“老大,去开门……”宋老爷子脚步沉重,目光诡异,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挂满了沉重,两条眉毛差点快要拧成麻花。

“诶!”

冷不丁被亲爹叫出,宋老大只能点点头,苦着脸,忐忑的,小心翼翼的推开了自家那扇,散发着浓郁腥臭气息的院门。

随着院门被人推开,宋家满院子浓郁的恶臭气,瞬间从院门内往外涌,迎头狠狠撞在了宋老大宋明苏,宋老二宋明中,以及正跟在他们两人身后想要一起推门而入的宋老头身上。

难闻的味道,带着刺鼻的腥气,差点撞得他们三人一个趔趄,整张脸都麻木起来,好半响有些回不过神。

倒是后方一直正在同宋强说话的苏明友稍微慢了半拍,状态要比前面三人,可那两眼恍惚,有些晕眩的表情,却依旧出卖了他此时的内心。

四周围观群众里顿时一片静谧,随即“轰……”一下就像是热油锅里溅入了冷水,瞬间沸腾起来。

“我的天!这老宋家是怎么回事?这么难闻的臭味还真是从他们家出来的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家会有这么难闻的味道?!”

“我记得他们家今天都是满员上工啊!咋会出现这么难闻的味道呢?!这味道咋想是粪缸炸了啊!”

一群人站在门口嘀嘀咕咕,对着宋家大院里指指点点。

即便是这周围的空气有些难闻,却依旧抵挡不住村民们想要聊八卦看热闹的心情,有人夸张的捏着鼻子,扇了扇,“也不算满员上工啊,他们家老太太和小闺女以及两个小孙女不都是天天呆在家的吗?”

“难道是他们家的那个小傻子去炸粪缸玩了?……”人群里有人迟疑的说道:“可是,宋老三夫妻俩前几天不是说他们家的那个小傻子已经好了吗?”

“宋老三夫妻两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呀?没有亲眼看到之前那都是假的!”几个妇女嘀嘀咕咕只觉聊的特别兴奋。

想想看当年苏文雅,可是他们村里头批下乡知青当中长得最漂亮的,村里当年那批小伙子男人们可是有不少如今都还惦记着对方。可是苏文雅长得漂亮,脾气温和,又善良,从来不喜欢和其他人闹矛盾,和宋明友平日里夫妻也是恩爱和煦,再加上她一口气还给宋老三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当年真真是让整个宋家村里老老少少都惦记着她,觉得苏文雅既是个好女人,又是个好媳妇。

若不是后来苏文雅生了个傻闺女,再加上娘家又被打上了地主分子的标签,丢去了偏远乡下农场进行改造。

苏文雅这一辈子,真不知道村里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嫉妒着。

前些天听见苏文雅这女人最大的两个遗憾之一解决了,有些媳妇心理还有些不平呢,只觉得苏文雅这女人还真是好命。

可现在看来——

这哪里是好了?!

“我觉得宋老三家那小傻子可能是病的更加严重了,不然咋会想到砸粪缸玩呢?”旁边一个妇女幸灾乐祸的说道。

“嘿嘿嘿,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肯定是傻的更厉害了!简直比隔壁村的傻子还要严重几分!”

村民们站在门口七嘴八舌,一个个认定眼前这股难闻的,久久无法驱散的臭味,就是宋家小傻子宋青青干的,就连站在不远处听着众人说话的宋明友,也满脸担忧的看向院内。就怕自家闺女的傻病反复,变得更加严重了,要不然他们院子里怎么可能会散发出这么难闻的味道?

不敢再耽误时间和宋强说话,宋明友大踏步忙往宋家大院里钻,就想赶紧去看看自家女儿的情况,顺便将院门关上,不想让自家闺女狼狈的模样被其他人瞧见。

围观的村民们正遗憾,这热闹怕是要看不成了。

就见宋家院子里,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一个扎着羊角小辫,长相白白净净,十分讨喜,眼睛又圆又亮的七八岁小女孩,笑的眉眼弯弯,欢欢喜喜像只快乐的小鸟,迈着小短腿,噔噔噔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爸爸!你回来了呀?!爸爸你上工辛不辛苦?……我给你倒了热水!”小女孩双眼亮晶晶的,声音格外悦耳动听,白净的小脸上还冒着两团粉嘟嘟的红晕,真真是快要将人心都暖化了。

小女孩高高兴兴的说完这句话,拉着有些傻不愣登傻爸爸宋明友,就往屋里走。

顺手还伸出小爪子,直接将老宋家的院门‘嘎吱’一声给关上了。

只留下院门外一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一阵沉默过后,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再次响起。

“呃——宋老三家这傻闺女看样子似乎是真的好了啊……”刚刚见过宋青青乖巧懂事的村民们,实在没法昧着良心说人现在还是个傻子。

“是啊……看上去还很乖巧,我儿子这么大的时候别说出门迎接,就连口热水都没给我倒过……”人群里有人酸酸的说道。

“看着孩子这么乖巧,肯定不可能是之前炸粪缸的人啊。那小丫头长得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也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

“那你们说是谁?……那味道分明从老宋家院子里窜出来的,肯定是他们家的人干的啊!总不可能是有旁人钻进老宋家去吧……?其他人可都是在地里上工呢!他们家也就只有那小丫头年纪最小了吧?”有人撇撇嘴,小声嘀咕道。

“啧!我说你这女人是不是缺根筋?!谁说宋老三女儿年纪最小?……”

“宋家四房不是还有个更小的兔崽子吗?以前下水摸鱼,上山打鸟,他啥没干过?以前在村里最喜欢调皮捣蛋!年初那小子还拿石头砸过我们家臭蛋脑袋呢!我去找他们家麻烦,结果还被对方倒打一耙,可真是气死我了!”

“不用说了!肯定是宋老四家那小崽子,从县城里回来炸粪缸了!要不然谁会闲的没事干这种事?”

于是……

宋家村的村民们,只觉得这就是他们看到的事实了!

他们可真是一群眼睛雪亮的群众啊!

以后还是不要让这孩子做饭了

越往屋里走,这种难闻的臭气便越发浓郁,进门的宋家人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宋明友低下头,想要开口询问自家女儿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可院子太小,每走两步就已经走到了屋里。

老式古朴的农家装饰,厅堂里早已摆放好了今天的早饭,而那股浓郁的腐臭鱼腥味就是从这厅堂餐桌上散发出来的,宋明友定了定神,目光在餐桌上那三盆又黑有黄又绿,完全不知道原型是什么的蔬菜上,愣愣的定格了三秒,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最终却缓缓闭上了嘴,站在一旁没开口。

“唉哟!今天这早饭谁做的?!怎么做成这副模样了?这饭菜里该不会是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吧?”杜春香才从屋外走进客厅,立马翘起三根手指,夸张的捏着鼻子满脸嫌恶。

看向餐桌上的那三盆菜,更是仿佛就像是在看待什么肮脏之物。

杜春香嘴上询问着这番话,然而目光却直直的看向站在宋明友身旁的宋青青身上。

在宋家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黑暗料理到这种程度的她几乎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今天这餐饭究竟是谁做的?

“雪娇,今天的早饭你做的?这是怎么回事?你这菜里究竟加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种模样?”

桌上的饭菜实在太过难闻,哪怕是宋老头也不愿意坐在桌前尝试,扫视一圈后,并没有在厅里见到宋老太太,宋老头只能将目光落在了每天留在家里做早饭的宋雪娇身上,皱眉询问道。

“爸,这饭哪是我做的?平日里我做的饭是什么样子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虽然不算好吃,但也绝对不是这种味道的。这有人刚回来就开始糟蹋粮食,也不怕遭天打雷劈!”一听见宋老头发问,宋雪娇立马将目光瞥向宋青青,阴阳怪气道:“今早这人做的饭菜还将妈给气倒了,现在都躺在床上没起来呢!”

今早她委屈了一个早上,等的可不就是现在这个机会?

宋雪娇眼里挂满了得意的笑容,为了这个,她可是特地让妈暂时先呆在屋里别出来呢!

宋老爷子和宋老太太两人的处事方法各不相同,别看老太太平日里骂的凶,但她却从来不会动手打媳妇和孙子孙女,最多只会让儿子教训自家孙子孙女,要不然这些年宋家几房恐怕早就闹翻了。

反倒是老爷子,平日里不爱说话,可若是真生气了,那是会直接抄起扁担打人的!

“嗯?”宋老头眼神不错,自然看到了宋雪娇的目光,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下,宋老头立马将目标锁定在了宋青青身上。

“四丫头,你小姑说今天这饭是你做的?”宋老头目光严厉。

站在不远处的宋秋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将自己的脑袋埋得低低的,今天的早饭还有她的一份呢。

宋夏见状,白净的脸上满是严肃,她抿了抿唇,忙将自家小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尽量不让宋老爷子注意到自家小妹。

宋老头在宋家积威已久,平日里旁人根本不敢站在宋老爷子身旁说说笑笑,更别提此时气氛严肃,还被宋老头用严厉的目光紧盯着了。

这要是放在宋秋几人身上,恐怕早已吓得腿软哆嗦,讷讷说不出话来。

可是宋青青却好似完全没有感受到,反倒点点头,乖巧的冲着宋老头笑了笑,声音清脆悦耳。

“是呀,爷今天这饭是我做的!”宋青青骄傲的挺起小胸膛,目光亮闪闪的看向宋老头,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宋老头一噎,饶是他这辈子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明明干了坏事,却还厚着脸皮来求表扬的小孩子。

宋老头板着脸,张嘴正要斥责宋青青,说她浪费粮食该打。

然而下一秒,宋青青却是话锋一转打断了宋老头接下来要说的话:“爷,这几天我生病住院的时候,我爸和我妈一直都在病房里跟我说……这次我生病的住院费都是爷奶给的,让我和哥哥以后多孝敬爷奶。”

说着说着小姑娘像是害羞了一样,脸颊绯红,有些羞涩又有些期盼的说道:“我以前什么都不会,现在又年纪小,没什么力气,很多活我都干不来。所以我就想着以后天天做饭给爷爷奶奶吃,报答爷奶。爷你看好不好?”

小姑娘的眼神闪闪亮亮,格外期盼。

宋老头:“…………”

宋老头闻着鼻尖的臭味心里发堵,可是看着自家孙女亮闪闪期盼的眼神,宋老头却不自觉软了心,脸颊上的肌肉抽了抽,莫名其妙,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孙女,似乎比家里的其他孩子更讨人喜欢。

哪怕是那张略微有些消瘦的脸颊,落在宋老头眼里也变成了,五官端正有神,反正就是说不出的好看!

宋老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自家孙女想要孝敬自己,这不是好事吗?

他这么多年为了家里付出,可不就是等着子孙来孝敬吗?

这么一想,宋老头觉得萦绕在鼻尖的腥臭味也不是那么难闻了。

宋明友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女儿,又看了看自家父亲,脸色微变,他爹平日里生气了就爱拿着扁担抽人,那么粗的扁担要是打在自家闺女身上,至少都得脱层皮,要不干脆他还是先让他爸打一顿消消气再说吧?

就在宋明友心中想着自己究竟该怎么才能让宋老头消气的时候。

宋老头却是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那柄烟袋锅,本想放点烟丝抽上一口,可是闻着鼻尖的臭味,宋老头实在没勇气将烟袋锅塞进嘴里抽上两口,只能将默默的烟袋锅又塞回了自己腰间。

宋老头叹了口气,“四丫头,你的好意爷爷心领了,但以后家里的饭菜还是……”

“我来做吗……?”小姑娘的目光更加期盼了。

实在没办法,只是这样亮闪闪期盼的眼神是,宋老头僵硬的撇过头,硬下心肠道:“以后家里的饭菜还是让你小姑和你奶她们来做吧……”

这种散发着像是炸开了粪缸一样臭味的饭菜,他老头子实在是吃不下去啊!

“哦……”小姑娘失落的低下了头,那模样活脱脱像是失去了未来生活的目标和梦想,弱小无助又可怜,看的其他人感同身受。

宋老头:“……”

宋老头心里满怀愧疚,心想着自己刚刚说的这番话是不是太重了些?

要不他还是让这孩子在做几次饭吧?

房间里的臭味随着微风不停的在房间里打转,一阵一阵钻进宋老头的鼻腔。

宋老头:“…………”

算了,还是不要让这孩子做饭了。

宋老头伸出手掌,略微有些愧疚的摸了摸宋青青的脑袋,温和的说道:“四丫头乖,你的病才刚刚好,这两年你就先休息,在家里玩玩,等回头过两年了,我在让你奶教你做饭也一样……”

嗯……等过两年要是这丫头再提起,想给家里人做饭的事情,他就另外再找个借口拒绝吧。

宋老头摸了摸胡子,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一种忽悠人的新办法。

唉,家里的孩子太孝顺也不太好。

心中这么想着宋老头狠狠瞪了自家几个儿子一眼,自家几个儿子都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看见有谁说要给他这个老头子做顿饭的!真是一群不孝子!

宋明苏,宋明中,宋明友:“????……”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又具体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莫不是缺根筋哦!

直到坐在饭桌前,宋雪娇都有点没回过神来。

怎么明明她之前计划的好好的,想要让三哥一家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付出代价,被爸妈教训一顿。最好是让她爸看在四丫头浪费粮食的份上,再抽那丫头一顿。

为此,她特地让宋秋煮了饭,又让宋青青去炒菜。

这样既不至于浪费太多的粮食,又恰好能让她爸发一顿火。然后再让老太太从屋里出来收拾三房一顿,看他们还敢不敢惦记自己的房间。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

平日里她那个根本不允许任何人浪费粮食的爸爸,竟然轻描淡写的放过了宋青青!而且还让那小丫头先玩两年?!!

宋雪娇气红了眼,完全忘了去房里将那被臭气熏得有些头晕的老太太叫出房来吃饭。

而旁边的其他人,却更是没有人敢在此时提起这件事。

大约是宋青青这餐饭杀伤力太过强大,就连干活回家后进门的苏文雅陈桂花两人也都被熏的一个恍惚,双眼发直,久久回不过神来。

尤其是苏文雅,看向宋青青的目光更是格外复杂难言。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家女儿,竟然还有这种旁人就算是抓破头都做不到的厨艺呢?这丫头究竟是怎么将正常的蔬菜做出这种味道的?要不是她坐在这,听见旁边宋秋,细声细气,说着自家闺女和常人一样的炒菜步骤。

她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从地里弄了些污泥,连着白菜一起炒进锅里了。

吃饭时整个餐桌上一片安静,那三盘散发着诡异腥臭味,堪比生化武器一样的青菜,被摆在了餐桌的正中间,众人自扒着嘴里的白米饭,吃着餐桌上的那碟小咸菜。

房间里……

被臭气熏得有些恍惚的众人,谁都没敢伸筷子去动那三盘青菜,能够散发出这种奇怪味道的菜,即便是不需要品尝也能知道这饭菜的味道究竟有多凶残。

哪怕就算这菜是他们自个种的,也没谁敢下筷子。

宋青青咀嚼着嘴里的白米饭,遗憾的眨眨眼,她觉得今天中午这三盘菜大概是要浪费了。其实她还很希望这些人尝一尝。

这样老爷子大概20年都不会允许她进厨房了……厨房杀手,黑暗料理界大佬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扒光饭碗里的最后两粒米,坐在宋青青身旁的宋溪却是忽然伸出了筷子,夹上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盘炒芹菜,黑乎乎像是滚了成炭灰的芹菜,

宋青青:?????

众人:????!!!!

“咔擦,咔擦,咔擦……”脆爽的芹菜被嚼出了牙酸的嘎吱声,宋溪咀嚼的动作活脱脱像是80岁的老翁在嚼树根一样,表情夸张,格外艰难。

宋青青:…………

众人:…………

“溪小子啊……这芹菜的味道咋样啊?”杜春香咽了咽唾沫,没忍住开口道:“你妹炒的菜好吃吗?”

杜春香这话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在场众人全都心知肚明,就眼前这三盘菜,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好吃呀!让人家亲哥说出自己妹妹做的饭不好吃,这话不是向人家孩子心口上捅刀子吗?宋老头不满的皱了皱眉,有些不太高兴自家大儿媳的行为。

“好吃啊,怎么不好吃?!!”

宋溪激动抬头,双眼里全是满足的感动,他冲着杜春香招呼道:“大伯娘,小妹炒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这简直就是我这辈子吃到过最好吃的菜了!这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菜!比我奶和我妈做的还好吃!大伯娘,你要不要来尝一尝?!”

“………”

餐桌上一阵诡异沉默,饶是宋青青脸皮再厚,也难免被宋溪说的话烧的有点脸热。

她这么多年以来做饭的次数虽然不算太多,但是也绝对不算特别少,每次做饭后自己也稍微尝尝,想看看自己的厨艺是否有所提高。

但事实证明……

提高这辈子是不可能提高了,就算是下辈子下下辈子,重生穿书后的三辈子,她都没能做出一顿正常的饭菜。

每次饭菜的难吃程度,只有更高,没有最高,每天都在刷新那不可预知的下限。

就这样的厨艺,她哥竟然还表扬她,这实在是有点令人臊得慌。

“不,不了……”杜春香脸颊抽搐,疯狂摇头,用动作表情神态语言全方位拒绝宋溪的提议。

这小子当他大伯娘是个傻子吗?!

三盘菜的成品摆在那,给狗都不吃,还让她来尝尝?!做梦呢!她怕自己吃上一口就得去医院了!

“爷爷,大伯,小姑……你们要不要尝尝?”宋溪一边热情招呼,一边又从盘子里另外舀了一大勺,放进自己的碗里。

“不,不了……小溪还是自己吃吧。”大伯宋明中同样摇头,一脸敬谢不敏。

“真这么好吃?”宋雪娇有些不太相信自家宋溪说的话,但是看着宋溪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却又觉得对方说的这话有可能是真的。

宋雪娇咬牙切齿,气闷不已,难道宋青青做的饭菜还比她做得好?

明明那么难闻啊!

然而好奇心和好胜心却不断驱使着宋雪娇,让她最后还是小小的夹了一筷子,顺手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焦黄的苦味,莫名其妙的涩味,再加上浓郁化不开的腥臭味。

明明是一份白菜,可吃起来却像是那塞进臭水沟里的黄连苦胆。

“哇!——”一声,宋雪娇实在没忍住,当场吐了出来,脸上的五官痛苦的瞬间扭成一团,吐的撕心裂肺,就连眼泪都吐了出来。

“…………”

桌上众人顿时一阵面面相觑,看向宋雪娇的目光也越带复杂。

这丫头是不是缺根筋哦?!

这菜的味道都这么难闻了,又黑漆漆的,一看就知道不好吃,这丫头竟然还直接就往自己嘴里塞,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宋青青:“…………”

宋青青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宋溪一眼。

唉,她哥实在是太暖了,这么难吃的菜,她哥不但给她吹嘘,而且还以身试毒,她感觉自己这辈子要是不对宋溪好点,都有点说不过去,等下午她就趁着去山里挖野菜的时候看看能不能逮只兔子。

毫无所觉得宋溪冲着宋青青甜甜一笑,飞快将饭碗里的芹菜白菜全都吃得一干二净。

哎呀!妹妹做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符合自己胃口的饭菜呢!

坐在一旁的,苏文雅和宋明友两夫妻,满眼担忧的看着宋溪,又看了看桌上那仿佛像是被人投了毒,又加了臭水沟泥沙一样的三盘菜……

这,这这……这孩子该不会晚上需要送医院去吧?

章节目录 送花生(二合一)

鼻尖萦绕着古怪的腥臭味, 就像是置身于公共卫生间里吃了顿饭一样, 老宋家这餐饭众人都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众人早饭后各自收拾好餐具,将那三盘难闻的饭菜全都埋进地里,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各自回房休息去了,等会下午还得好好上工,不能耽误下地挣工分。

“妈, 咱们家还有吃的吗?”宋溪趴在床沿边询问道。

“怎么了?刚刚午饭没吃饱?”苏文雅疑惑低头。

虽然是自己的女儿, 但苏文雅还是得说句公道话,就刚刚餐厅里那饭菜的气味和生化武器也没什么太大差距了,恐怕就算是让宋溪他们几个从未下过厨房的兄弟去做饭,肯定也不可能做出比自家女儿还要黑暗的饭菜了。

闻着刚才的味道,自家儿子竟然还有食欲?苏文雅脸上的表情更疑惑了。

“不是我没吃饱。”宋溪挠挠脸颊, “是我今天和楚越哥一起放牛时,发现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看样子而且还没吃饭,所以我想拿两个红薯给楚越哥,毕竟他之前救过咱们家青青。”

“那我现在去山里找点吃的。”宋明友听见这话, 也不休息了,忙从床上翻起身, 打算趁着中午休息的这两个小时空档去山里再寻摸点吃食,很多小孩子不能去的地方,他们这些大人还是可以去的。

在这乡下地头,想要饿死不容易,但是想要寻摸些东西, 吃饱吃好也很难。

众人每回只能跟着大家一起在屋里吃些饭,想要再吃其他的就得自己去山里寻摸了,若是运气好能够逮只野兔,没人时倒还能自己一个人烤熟了带回来,若是没有这个能力和机会,那找回来的兔子还是得一大家子一起分。

宋明友虽说力气大,可捕猎什么的还真不在行,每次最多出去也就是寻摸些鱼虾鸟蛋野果子等等。

“我也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说不定能够多找些东西回来。到时候再给楚家那孩子带点糖水一起送去。”苏文雅也从床上坐起来,对于女儿救命的人,他很是感激。

“不用!爸妈你们不用出去,我这里有吃的!”看着宋明友两夫妻穿好鞋袜便打算出门,宋青青忙低声叫住宋明友夫妻两人,直接拉开空荡的抽屉,将柜子里那一小包花生黄豆玉米全都从抽屉里拿了出来,蹬蹬蹬小跑着举到了夫妻俩人面前,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宋明友夫妻。

“这是哪来的?”苏文雅几人大吃了一惊。

他们房里之前除了一点钱和糖之外,可是什么吃的都没有啊!怎么才一个上午出去竟然就多了这么多吃的,将袋子放在手里掂一掂,这里至少得有两斤多!

花生这东西比较金贵,因此除了生产队里种了些花生之外,其他人家都没种花生。

“是老鼠弄来的!”宋青青一本正经的伸着小爪子,指向装花生的抽屉,慢条斯理道:“之前有老鼠叼着花生放到抽屉里被我看到,我就将花生全都拿出来了!”

“还有这种事?”

宋明友夫妻两人面面相觑,他们俩人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可如果不是这样,根本没办法解释这些花生的来源。

“咱们家闺女可真是小福星啊!才刚回来天上就掉吃的下来给咱们青青了,真是老天爷保佑啊。”宋明友高兴的摸了摸宋青青的脑袋,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的,便相信了自己闺女说的话,满脸乐呵呵的像个傻爸爸一样。

“那等会我就拿水将这些花生洗一洗,回头放点盐,煮成盐水花生,青青你再拿过去送给你楚越哥哥怎么样?”

苏文雅翻了翻将袋子里的花生和玉米粒还有黄豆全都分开来看了看,这些花生上面不但有一些抓痕,而且还有不少泥痕,一看就知道这花生肯定是从地里收上来后便没处理过的,像这样的花生得自己洗洗干净,免得吃起来满嘴泥沙。

“如果有人问起来,你们就说这些花生是你爹从供销社里带回来的,知道了吗?”苏文雅对着家里三个孩子叮嘱道。

宋家四房如今还没分家,但是除了生产队上工时赚取的工分钱财都是进入公中之外,平日里若是这次房里有谁在外面寻摸了些吃食?亦或者是儿媳妇的嫁妆钱财这些,都是不需要充公的。

最近这几天他们家去县城的事情人人都知道,吃上几粒花生也不算什么。

“嗯!”三个孩子纷纷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

柴火炖煮的花生米,放点水,放点盐,就已经能够让人闻得口水直流。

苏文雅担心这些花生是老鼠叼来的不太干净,先是拿清水彻彻底底的洗了三遍,又拿热水烫了烫,最后才放了水和盐,看见灶台上的姜蒜,以及葱叶,又掰了点下来一起放锅里炖煮入味。

这年头物资紧缺,别说是从老鼠洞里扒出来的粮食了,就算是生了病的老鼠也是有人吃的,只要将这些东西仔仔细细煮熟炖烂,彻底消毒杀菌,大家就敢拿起筷子往嘴里塞。

因此这些花生只要煮熟了消毒了,吃起来也就不用担心。

中午休息时间三房人绝大多数都待在各自屋里休息,只有宋春三姐妹此时正清洗着昨天下午割回来的猪草,准备煮熟了用来喂猪,这也是她们三姐妹每天必做的任务之一。

“三婶,你来啦?要煮花生?……那我这个灶台先让给三婶。”宋春一见到苏文雅手中提着的东西,立马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不用,你们弄吧,我放旁边小灶煮一煮就行,等会我自己生火,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苏文雅冲着三姐妹笑了笑,自己拿出了一旁平日里炒菜的铁锅,将盆里洗干净的花生倒进去,小火炖煮了起来。

温和炖煮的盐花生,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清香,一股股白色的热浪从铁锅里不断向上蒸腾,花生米混合着盐水的清香顺着蒸腾的白气,在空气中翻滚。

这让受尽了中午黑暗料理气味荼毒的宋春三姐妹,都不由自主的暗自咽了咽唾沫。

好在她们三姐妹年龄也不小了,都还懂得什么叫做克制,因此一边拿着镰刀切猪草,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要往灶台的铁锅上瞟去,免得丢了他们二房的脸面,让父母觉得难堪。

煮熟的蒜香盐水花生不停的在热水当中翻滚,淡淡的盐味浸透到花生里,苏文雅拿筷子挑了一颗小花生出来剥开尝了一粒,花生又香又软还带点咸咸的汁水,味道正是煮得恰到好处。

拿着勺子将锅里的小花生全都捞出来放进碗里,宋青青蹬蹬蹬迈着小短腿钻进了厨房。

“妈,花生煮好了吗?……等会我给楚越哥哥送过去吧!”宋青青两眼放光的看向苏文雅,就想借着送花生的名头出去一趟,最好能够让她去山里转一圈,逮只兔子或野鸡!才被关在家里一个早上,她就觉得自己有点闷坏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想看看宋家村这边,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让她活动捕猎,眼下这借口正好合适!

“四妹妹,这是打算送花生去楚家吗?”刚切完猪草,洗干净手,宋夏站起身来笑容温和的看向宋青青。

“是呀!”宋青青眨眨眼,点头应道。

目光却仔仔细细的在宋夏身上打量了一遍,作为原文女主角,宋夏无疑是长得漂亮的,她气质温和,长相娇妹,尤其是那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更像是盛满了星辰,再加上那常年在地里劳作都晒不黑的娇嫩雪肤,以及精致秀气的五官。

哪怕是宋夏此时身上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衣裳,也完全没办法遮掩她那幅天生的好相貌。

宋青青有些疑惑,对方从她昨天下午进门之后就没有同她说过话,显然并不是很关心自己这个隔房堂妹,怎么却突然关心起了这件事?

宋青青心中下意识提高了警惕,然而脸上却并未表露出半分,她歪着脑袋,冲着宋夏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对呀,等会我要送花生去楚家,二丫姐有什么事吗?”

“四妹妹才刚从医院回来吧?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想必也不知道楚家在哪里,不如待会这花生我帮四妹妹送吧。”宋夏笑着擦擦手,捡起地上的镰刀,温和的说道:“我正好要去后山那边砍柴,刚好就一起送过去了。这些花生是要送给楚家越哥儿的吧……我记得当初就是他将四妹妹从河里救上来的。”

宋夏这话说的毫无破绽,然而宋青青心中却警铃大作!

难道有什么隐藏剧情,需要原文女主和男配接触?

看来,当中女配的死,不仅仅推动了原文女主分家的事情,而且还推动了男配女主的感情进程?

才下定决心要让自己救命恩人长命百岁,逃脱死亡阴影的宋青青,自然而然不可能答应宋夏的提议。

宋青青不由分说的笑着拒绝道:“呵呵呵,二丫姐不用了,这些花生我还是自己去送吧!虽然我不知道楚家住在什么地方,但是咱们村一共就这么大,我肯定能找到的!我也刚好趁这次机会看看咱们村的情况,免得以后走出去我都不知道怎么走回来……”

宋青青说着还露出了一个腼腆害羞的笑容,那模样就好似真正的八岁小女孩,腼腆害羞又可爱。

当初宋夏本可以将原主落水的原因,说给苏文雅两夫妻听,若能及时治疗,原主也不一定会因高烧而灵魂消散去世,哪怕对方这辈子终究没办法康复成为一个正常孩子,可是想必苏文雅夫妻俩人一辈子也不会嫌弃原主。

说白了,其实这一切,终归是宋夏太过自私,除了二房的一家人之外,宋家其余人都不在宋夏的考虑范围之内。

她不想为了个傻子,惹怒宋老太太和宋家四房,也不想为了这隔房堂妹而惹上任何麻烦。

宋夏的想法宋青青能够理解,但是却没办法认同。

毕竟无论再怎么样,原身那终究是一条人命,而且这人还是宋夏的亲堂妹。

对方的存在,自己永远也没办法代替。

自己如今占据了对方的身体,能做的,也就是照顾好对方家人,将当初救过原主的楚越当成真正的救命恩人一样前来报答,尽量让他们幸福的过完这辈子。

“嗯?这样啊……”

宋夏显然没想到宋青青会直接拒绝,愣怔过后,目光闪了闪,脸上再次挂起了温和的笑容,柔声道:“既然四妹妹打算自己熟悉熟悉村里的情况,那一定要记得注意安全……四妹妹身体刚刚康复,平日里在村里走动走动倒也不错,只不过后山那片地方就不要去了,山里不太安全,到时候三叔三婶都会担心的。”

“二丫姐你放心,我一定只在村子里看一看。”

宋青青甜甜的笑出了两个小酒窝,从苏文雅手里接过了那袋煮好了的盐水花生,蹦蹦跳跳装作像是撒欢的小孩子那样,出了老宋家院门。

宋夏站在厨房门口,转头看着宋青青离开的背影,下意识抿了抿唇,脸色略微白了白,却又像是害怕被人发现什么一样,努力收敛好了自己的表情。

这些日子,她一直想要不动声色的,找机会问问楚家那孩子,当初救人时有没有看见其他人在场?然而几天下来,她却一直没能找到这样的机会。

每次身边不是有其他人,就是时机不合适。

一想到,万一楚家那孩子当初救人时还见到了她,又无意中将这件事透露给了三叔三婶他们……

宋夏双唇紧抿,眼底流露出疲惫的不安。

那样的后果,她简直无法想象。

宋夏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此刻忐忑的心情,转过身,冲着给了她们三姐妹三把盐水花生的苏文雅笑了笑,又恢复到了原本温婉好姐姐的模样。

…………

这次苏文雅将那大约两斤多的干花生全都煮成了盐水花生,吸饱了蒜香盐水的干花生分量明显增重了差不多一半,两斤多的干花生煮出来大约有四斤左右,正散发着幽幽蒜香。

苏文雅见见楚越平日里过得不容易,直接分了一半出来。

两斤左右的盐水花生,足够让对方好好的吃上一顿了。

宋青青提着花生就出门,她打算等找到楚越之后,偷偷的让那孩子先吃了再回去。免得等那少年将东西提回家之后,就被其他人给抢了。

按照曾经上的剧情,少年时期的大反派,虽然过得十分凄苦,身体瘦削,每天没办法吃饱穿暖,还干着重体力活,被人剥削,但是整个人却十分善良,平日里温和有礼,令人如沐春风。就是这样的人性格太软了些,否则也不会让楚家二房一行人在他头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以后还得想办法,好好整治楚家那些,让他们也尝尝在村里散播谣言,被人鼓励的滋味!”宋青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中认真想到。

这些年楚越天煞孤星克星的名声,不仅仅在老楚家流传,甚至还流传到了宋家村的各个角落。

哪怕这年代人人都喊着破除封建迷信,但是在这乡下,老人们更加愿意相信这些封建迷信,只不过因为这些年的口号,大家并不会将这些摆在明面上而已,可暗地里该小心,该计较的依旧亦如往昔。

也正因如此,楚家二婶才会抓住这样的机会,令楚越这些年在宋家村被人孤立。

苏文雅夫妻两人虽说并不相信这些事情,但他们曾经和楚越也没有任何交集。

不过这一次,发生了宋青青这件意外,双方之间也就有了牵扯不开的缘分。

顺着昨天宋爸爸和楚越两人走过的岔路口,往里走,宋青青眼睛一眨不眨的打量着四周的房屋,出门前宋溪便告诉了宋青青楚家所在的位置。

和宋家村其他农户家里不同,楚义辉曾在部队里干过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楚父在在部队里的工资每个月都会按时寄回老楚家,因此楚家的房子明显要比其他人家的房子要好得多,就连院落的大小也比其他人家宽敞些。

要不是楚义辉当年去世的早,恐怕现在整个老楚家的房子也都和老村长家一样,全都换成了红砖瓦房。

宋青青走在村路上,几乎一眼便认出了宋溪形容的老楚家院落,对方院子门口贴着一对红彤彤喜庆春联,院子里种着一株大桃树,此时桃树上正开满了红彤彤的桃花,看着煞是漂亮。

……

楚越神色冷凝,刚吃完午饭就被二婶胡俊兰给催着出了楚家大门上山砍柴。

老楚家和村里其他村民们一样,每天都吃两顿饭,但是每一次吃饭前胡俊兰就会先将锅里的米饭盛出来大半,然后再将锅里那小半锅米饭,按照人头平均分给家里的8个人,等到楚越将碗里的饭菜吃干净之后。

胡俊兰就会以各种借口催他出门,然后再将剩下的那大半锅米饭端出来分给分给家里剩下的7人。

楚越心底冷笑,这女人好似以为自己来这么一套,她就正当他一无所知,然后因此感激涕零吗?

每天除了炒菜煮饭之外,楚家的活计几乎都是由他来做的。

若不是胡俊兰每次都会担心他在厨房里偷吃,恐怕就连掌勺的事情也会交给他来处理。

每天饭菜都是有他洗净切好的,装在碗盆里,数量多少他能不清楚?

这种掩耳盗铃的事,也亏得胡俊兰那个女人能够想得出来。

楚越垂下眼眸,提着柴刀扁担就往山里走,楚家人爱干净,几乎每天都要洗澡,院子里有水井,不需要担心跳水的问题,但是这种季节烧热水需要的柴火,却得让他天天上山去砍柴。

老楚家连他在内,一共有8口人,每天光砍柴都得耗费他很长时间和精力。

沉重的脚步略微带着几分阴冷的气息,楚越抿着唇,刚一推开院门,一个长相精致可爱,脸颊软乎乎,带着两个小酒窝的小女孩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只见小姑娘蹬蹬蹬像只小兔子一样,一溜烟跳到了他面前,压低了嗓音,探头探脑的向楚家院子里看了好几眼,满脸兴奋的说道:“楚越哥哥,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走走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宋青青兴奋的举起手中抓着的黑色袋子,笑眯眯的看向楚越,领着楚越就往人烟稀少的山上走。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都还没去敲门呢,对方竟然就从屋里出来了,正好省了她等会去喊人的功夫。

淡淡的花生香,随着宋青青的动作缓缓飘进了楚越的鼻尖。

楚越动了动鼻子,目光深邃的看了宋青青一眼,脸上露出温和清隽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他顺手关上院门,将宋青青和自己全都隔绝在了楚家远门之外。

“青青,这些东西你就带回去自己吃吧,我不饿。”虽然刚刚只吃了个半饱,但他楚越也不至于去抢一个孩子的东西。

“你饿!我都听见你肚子在咕咕叫了……”宋青青歪着小脑袋,一言不合拆穿了对方的假话,她耳朵可尖着呢!刚刚就听见对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了!

“…………”

楚越温和的表情上难得出现了一丝龟裂,饶是他平日里定力过人,可他终究还是个13岁的孩子,被一个漂亮小姑娘直接说出事实真相,楚越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就连脸上温和表情都有些挂不住了。

看出了少年的羞赧,宋青青不敢再开玩笑,万一这人直接将自己烧起来了那该怎么办?

打算和对方继续开玩笑的心思,宋青青忙伸出小爪子,一把抓过楚越的手,直接将那一小袋花生放进了对方手中。

平日里经常干活的手掌略微有些粗糙,指甲里甚至还残留着之前下地时完全没办法洗掉的污渍。

那一袋子带着暖烘烘热气以及水气的盐水花生就这么放在楚越有些粗躁的掌心,温暖的热流瞬间浸透了楚越的手掌,流进了四肢百骸,少年下意识卷了卷自己的手指,只觉得此时指甲缝里的污渍,在旁边那瘦削白皙的小手旁,显得格外碍眼,令人狼狈。

楚越低头看向手中的那一小袋花生,平日里总是挂在嘴边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下去……

“这是我妈刚煮的盐水花生,楚越哥哥你要早点吃完,免得坏掉了!等吃完以后我再到这里来拿袋子。”宋青青笑嘻嘻的冲着楚越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极为可爱。

也不等楚越拒绝,宋青青立马蹦蹦跳跳向远处跑去,一溜烟便消失在了楚越的视线之中。

只留下楚越一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似乎那小小的一袋花生,将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手指紧握,将那一小袋花生握进掌心。

楚越双唇微抿,低着头,视线直直的停留在那袋花生上。

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脱离自己的掌控,但是他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还有些隐约的期待。

他抿着唇,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小袋花生攥紧在了自己的掌心。

看了看那直接往山上而去的宋青青,又看了看四周无人的村道,楚越抬腿往右边的村道拐去,直接向宋家村的坟山上走去。

………

宋家村的坟山上,埋葬着宋家村历代先祖以及村民们的亲人,除了过年过节有人来上坟之外,平日里十分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