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可期【正文完】(1 / 2)

第133章 未来可期【五更】 茶山常……

回到云沧茶园的日子, 仿佛一下子从紧绷的弓弦,松弛成了舒缓的溪流。

战争、权谋、生死……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被巍巍青山、潺潺溪水和氤氲茶香隔在了外面。

这里只有最朴素的日常, 和最真实的烟火气。

顾意成了茶园里最忙的人。

他闲不住,时不时地跑到顾停云那里, 厚着脸皮讨教武艺或兵法。

顾停云如此沉默不爱讲话之人, 在他的一番骚扰下, 竟也日渐开朗起来。

但顾停云身边, 总跟着一个陆青崖, 顾意见用不着自己, 就又溜达到卜珏养病的小院。

不是跟他讲些军中趣事,就是不知从哪儿掏来些新鲜玩意儿给卜珏解闷, 虽然十次里有八次会被冰绡以病人需要静养为由赶出来。

顾意每次被赶走都要喊着:“小卜珏,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卜珏被他逗笑后总是咳起来,若不是因为顾意是九焙司的魁首,醍醐和冰绡恐怕真要毒哑他了。

就连园里晒太阳的猫, 都被他骚扰得见到他就抱着他的脚踝咬起来。

至于晏清和, 他还真被顾溪亭支去给钱秉坤打下手了。

用顾溪亭的话说:“你不是闲了就不想活吗?卜珏受伤,钱秉坤一个人忙不过来, 你去正合适。”

晏清和摇着扇子, 似笑非笑地去了, 没过几天, 就和钱秉坤称兄道弟,把茶市的事务理顺了不少, 闲时还能去茶馆听听书,去河边钓钓鱼,竟也觉得不错。

只是他偶尔会纳闷, 为什么他去后山给二哥哥烧纸说话时,顾意那小子也会恰好路过,然后蹲在一边,也不说话,就默默陪着。

等他烧完,又默默跟着他回去。问起来,顾意就挠头憨笑:“嘿嘿,我随便逛逛。”

其实晏清和不知,那日顾溪亭和许暮聊起他时,被顾意听到了,虽然他觉得晏清和这人欠收拾,可一想到他想死,又觉得这样不对!

顾意忍不住脑补晏清和在晏清远墓前痛哭流涕,最后一头撞在墓碑上……又或者吊死在旁边的歪脖树上……

他摇摇头,将这些画面甩出去:不行!

另一个闲不下来的人,便是许诺。

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在茶园后的空地上练武。

顾停云若起得早,会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一招半式。

许暮有时也会早起,泡一壶清茶,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安静地看着妹妹晨练。

晨曦微光中,少女身形矫健,拳脚生风,一招一式都带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沉稳与力度。

练完一套,她会跑过来,端起哥哥递上的温茶一饮而尽,然后眼睛亮亮地跟许暮讨夸奖:“哥我威风吗?”

许暮给她擦去额角的汗,有时候会偷偷跟她说:“比你顾大哥都威风。”

两人像做了坏事一般,凑在一起呵呵偷笑。

云沧的夏日,总比别处来得更缠绵些。

细雨初歇,漫山遍野的茶树吸饱了水汽,嫩芽勃发,绿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许暮终于过上了心心念念的安稳生活:每日巡视茶园,指导徒弟们制茶,研究新的茶品,有家人陪伴,有珍视之人环绕在身旁……是他一年前,也是他前一世,不敢妄想的生活。

顾溪亭起初还处理些从都城转来的紧要文书,后来他已阅不回,送来的文书便越来越少……

他更多时间会陪着许暮在茶山散步,或在书房看书,哪怕只看着许暮给他泡茶,便觉得心情舒畅。

远离了都城的喧嚣与边关的血火,许暮整个人都像是被云沧温润的山风水汽重新滋养过,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眉目间舒展开来,那份常年萦绕的清冷疏离感淡去了许多,整个人变得通透而温和。

当然,他也变得有些……调皮!

有次顾溪亭在书房小憩,醒来时发现鼻尖被某人用蘸了墨的笔轻轻点了一下。

罪魁祸首许暮正假装若无其事地在旁边看书,只是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泄露了秘密。

顾溪亭也不拆穿,只是趁其不备,将人拉过来,用额头顶着他的额头,低笑着问:“昀川,学坏了?”

许暮便笑着躲闪,书房里一时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息。

一日,许暮独自在书房画图。

画纸上是一只姿态翩跹、线条简练、优雅灵动飘逸的仙鹤,正迎着初升的红日。

红日画得尤其用心,线条也是红墨缠绕,虽只寥寥数笔,却有种蓬勃而温暖的生命力。

醍醐和冰绡被叫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两人都有些疑惑。

许暮放下笔,示意她们近前:“当初在都城时留下的那道旧疤……”

提及此事,许暮已不再后怕,他声音很平静,耳尖却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每次你们大人看到,都要难过一阵子。”

都城的风云已成往事,他实在不想在自己身上、在顾溪亭心里,总是横着一道伤。

只是他这个每次……醍醐和冰绡何等聪慧,立刻心领神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然和一丝笑意。

还能是什么时候?自然是那时候!

许暮继续道,语气尽量坦然:“我想着,若在这里,用特殊的染料,纹上这个图案,或许能遮一遮,只是不知,是否可行?”

醍醐仔细看了看那图案,又回想着许暮伤口的位置和恢复情况,伤口在当时护理得极好,几乎没有凹凸不平的情况,颜色也是淡粉色,那红日应当就是遮盖此处的。

冰绡也拿起画纸,仔细端详那红日的用色。

片刻后,醍醐沉吟道:“公子,纹刺本身,用特制的药草染料,配合金针浅刺,痛苦较小,也能确保染料深入肌理不易褪色,遮疤是没问题的,只是这红日的颜色……”

她犹豫片刻补充道:“容我们二人研究一下!”

许暮感激不尽,此时他还不知往后要发生什么……

醍醐和冰绡将画纸带走,回到自己的鉴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