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重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手指用力地敲打着屏幕,发过去一句:【Good!】
第76章
姜雅南看着这条消息,脑海中勾勒出权至龙用力敲下发送键时的样子——
他一定是微微挑着眉,嘴角勾着要笑不笑的弧度,后槽牙暗暗磨着,眼神里掺着几分不爽和十分在意。
她忍俊不禁,选了一张眼睛瞪得圆溜溜、小手乖巧叠在身前、满脸写着“我超听话”的Cutie表情包发了过去。
【[一脸乖巧.jpg]】
消息刚显示“已读”,权至龙的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
姜雅南按下接听键,画面尚未完全清晰,她就已经弯起了眉眼。
屏幕那端,权至龙的脸隐在保姆车昏暗的光线里,轮廓被阴影勾勒得愈发深刻,但明显能感觉出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还没到酒店呀?”她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权至龙没有回答,只是眯着眼,透过镜头审视着她,仿佛在确认什么。
她心领神会,非常自觉地举起手机,缓慢地将摄像头绕着自已转了一整圈,360度无死角地展示了她所在的角落。
“我身边没人,真的。”她认真解释,“就找了七个人,都在雪琳那边。”
镜头扫过不远处喧闹的中心,金雪琳正被逗得前仰后合。
“我刚刚一直在打游戏来着。”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切出画面,调出显示手机游戏时长的页面,截图,发给权至龙:“喏,证据在此。我刚才一直在专心玩游戏,都快破纪录了,才没空看别的呢。”
见她这么坦白,权至龙脸色稍缓。他哼了一声,终于开了尊口,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里仍装着一丝不满:“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姜雅南朝金雪琳那边看了一眼,金雪琳已经有点微醺了,她说:“再等半个小时吧。”
“视频别挂,”他说道,声音放软了些,“等你到家再说。”
“好呀,”她笑吟吟地托着腮,“那你陪我聊天,正好我有点无聊。”
于是,视频通话持续着。镜头那端,权至龙的世界开始移动。
姜雅南透过屏幕,看着他下车,东京夜晚的冷风透过镜头吹了过来;看着他走进酒店大堂,灯光骤亮,映出他略显疲惫的侧脸;看着他穿过铺着地毯的安静走廊,脚步声被完全吸收;看着他刷卡打开房门,走进宽敞的酒店套房,随手将背包扔在沙发上……
然后,他径直走进了浴室。手机被放在了洗手台上,斜靠着镜面玻璃,镜头不偏不倚,正好将他纳入画面中心。
他先是伸手捋了捋额前的头发,随即双手抓住黑色打底T恤的下摆,利落地向上一脱,精瘦的上身瞬间暴露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
眼看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腰带的金属扣上,作势要解开——
“欧巴!”姜雅南赶紧出声阻止,“你把屏幕转个方向,镜头别对着你。”
权至龙动作一顿,垂眸看向镜头,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的笑意,故意问道:“啊?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他的手指甚至还在搭扣上轻轻敲了一下,带着明目张胆的挑逗。
“那能一样么?”姜雅南压低声音,尽管知道远处的人听不见,还是忍不住有些脸红,“我现在在公共场合呢,你敢拍我都不敢看。快点,听话嘛。”
权至龙看着她微窘又强装镇定的样子,这才低低地笑出声,很是满意她的反应。
他故意慢吞吞地伸出手,指尖划过屏幕,镜头翻转,最终定格在了洗手台墙壁上。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起来,隔着屏幕,听得并不真切,反而更像一种模糊的背景音,敲打在心弦上。
姜雅南看着墙壁瓷砖的花纹,听着那持续不断的水声,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有些心猿意马。
包厢里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开来,她盯着手机屏幕,忽然嘟囔了一句,声音轻软,带着撒娇的意味:“好想你啊,哥哥,好想抱抱你。”
水声倏地一滞,那头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湿漉漉的质感透过听筒漫过来:“嗯?”他故意拉长尾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耳膜,“只想抱抱我吗?”声音里浸着热水氤氲出的慵懒,明晃晃地曲解着她的意思,逗弄的心思毫不遮掩。
姜雅南抿着嘴笑,顺着他的话接道:“嗯……目前最想抱你。等真的抱到了……”她也学着他拖长语调,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那可能就不止想抱抱了。”
耳机里传来他明显被取悦到了的笑声,混着哗哗的水声,格外性感:“姜雅南,你等着。”
“等什么呀?”她装傻。
“等我回去。”他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稍显朦胧,“好好跟你算账——包括今晚这七个男人。”
“哇,权至龙先生,你好小气哦。”姜雅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语气里却全是甜蜜,“都说了是陪雪琳玩的,怎么还记仇呢?”
“我就是小气,”他坦然承认,声音里带着几分霸道,“关于你的事,大方不了。”
水声停了。听筒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是他在擦干身体,穿上浴袍。
过了一会儿,手机被拿了起来,画面一阵晃动后重新稳定,他对准了镜头。
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发梢还滴着水,沿着他清瘦的脸颊滑落,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素颜的脸白白净净,特别显小,像个邻家大男孩。
“半个小时,”他看了眼时间,重申道,“多一分钟都不行。”
“知道啦,权管家。”姜雅南笑着应道。她将镜头微微偏转,对准了窗外首尔的夜色,“你看,雪好像下大了些。东京呢?”
“没注意看,”他回答得心不在焉,目光始终透过屏幕锁着她,“光看你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带着钩子,精准地勾住了她的心尖。上翘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索性就让它灿烂地扬着。
“那我先挂啦?等把雪琳安全送到家,我再打给你。”
“嗯,我等着。”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金雪琳醉得几乎不省人事,软绵绵地挂在她身上,嘴里还嘟囔着含糊不清的醉话。
于是她在楼下开了间套房,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连扶带抱,将金雪琳安置进去。
她把金雪琳送进主卧室,帮她脱掉外衣和鞋子,盖好被子,又用湿毛巾擦了擦她的脸和手。确认她睡得安稳后,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出去。
她走到客厅,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缓了几秒,才拿起手机,重新给权至龙拨了视频电话过去。
视频几乎是被秒接的。屏幕那端的权至龙似乎一直守着手机,背景是他酒店房间的床头。
“怎么这么快?”他有些惊讶,“飞回家的?”
姜雅南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镜头对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雪琳醉得太厉害了,我一个人搞不定她,就在楼下开了间房,先住一晚,等明天她清醒了再回去。”
她在沙发上又赖了一会儿,才坐起身。之前是她隔着屏幕“陪”权至龙洗漱,现在角色调换,变成了权至龙看着她走向浴室。
走进浴室,她顺手就把镜头翻转了。
权至龙在那头立刻不满地抗议起来:“现在就剩我们俩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她的声音混着哗啦啦的水声穿过听筒,带着笑意:“这是为你好,权先生。我怕你今晚会□□焚身,睡不着觉,明天顶着黑眼圈开演唱会。”
权至龙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好吧,我承认你说得有道理。”但紧接着,他的声音又变得低沉而黏糊,“可是……这样只听得到声音……水声,还有你的声音……我好像……更加难受了,雅南呐……”
“那我洗快点,不折磨你了。”
姜雅南快速冲完澡,拿起浴袍裹上,系好带子,一边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发梢,一边走过去把手机镜头转了回来。
突然的怼脸镜头让权至龙猝不及防。
她的皮肤被热气蒸得白里透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和脸颊,水珠顺着发丝滚落,长长的睫毛上也沾着细小的水露,眼睛像被水洗过的黑曜石,清澈又明亮。
权至龙明显愣了一下,呼吸都滞了半拍,下意识地喃喃低语:“Bae,你现在……像一块刚被晨露浸透过的嫩豆腐……”
“哈哈哈……”他话还没说完,姜雅南就被这个奇怪的比喻逗得弯下腰,笑得手机都没拿稳,“啪”一声倒在了洗漱台上。
权至龙这边的画面顿时一片漆黑,只传来她抑制不住的笑声。
几秒后,她重新把手机拿起来,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对着镜头问:“欧巴,你饿了?”
屏幕里的他眼神幽暗,目光紧紧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沙哑:“……嗯,有点。”
此“饿”非彼“饿”。
“哈哈!”姜雅南看着他的表情,又没忍住笑出声,她赶紧偏过头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正经的样子转回来,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好了好了,权先生,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太危险了。不然我们俩今晚都别想睡觉了。”
说着,她看了眼时间,轻声惊呼:“呀,都快凌晨两点了!你该睡觉了,不然真得顶着黑眼圈去开演唱会了。”
“睡~不~着~啊~”权至龙立刻拖长了音调,声音黏糊糊地开始撒娇,“怀里少了个人,没有拥抱,没有晚安吻,电量满格,无法关机。”
“啵~”姜雅南隔空给了他一个亲亲,然后说,“那我唱首歌哄你睡觉叭,好不好?”
“好啊~”权至龙的声音不自觉夹了起来,尾音上扬,带着满满的期待,“你要唱什么?给我唱《即使只有回忆》怎么样?”
“这么伤感?还是唱首小甜歌吧。”
“也行。”他不挑,只要是姜雅南唱的都可以。
“给你唱中文歌,听不懂的语言应该更催眠。”她说着,将手机靠在两面墙壁夹角,调整好角度,又把浴室的灯光调暗,“快,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屏幕那端,权至龙乖乖地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然后慢慢地闭上眼睛。
姜雅南已经想好要唱什么了,她在脑海里想了想调,然后声音低低地开口:
“确定其实还不确定,只是四目相对有心悸……”
“不见你会想你,在人群中找你,找到后又假装不看你……”
“她们说你有点坏,追你的女生都很伤心……”
“可是我永不会追,我要让你忍不住动心……”
她降了调,放缓了节奏,配上刻意压低的声线,原本轻快的旋律被她哼得绵长轻软,像慵懒的小猫一边晒着月亮一边呢喃絮语。
她一边哼唱一边给自己做睡前护肤,等她打理好自己时,权至龙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深长。
她关掉浴室灯,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快到床边时,听到屏幕里传来他迷迷糊糊、带着浓重睡意的一声哼唧:“嗯……怎么不唱了……”
原来他还没完全睡着。
“啊……刚刚唱完一首,等我想想再唱首什么……”她放轻声音,听起来像在做ASMR。
等她再次小声哼完一首歌的时候,权至龙已经完全睡
着了。
“晚安宝贝,做个好梦。”她没有关掉视频,就让通话这样持续着。
她把手机立在床头柜上,然后关掉了床头灯,只留下对面墙壁上一条嵌入式的暖黄色灯带,散发着微弱柔和的光线,既能让她看到屏幕里的人,又不至于影响睡眠。
接着她下床去隔壁房间看了一眼金雪琳,确认她睡得安稳,才回到自己床上,伴着屏幕那头几不可闻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姜雅南比权至龙先醒过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手机——视频通话竟然还连着,只不过电量已经告急。
屏幕那端,权至龙背对着镜头,还在熟睡,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她没有吵他,先给手机充上电,然后下床又去看了眼金雪琳。宿醉的金雪琳依旧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她放下心,走进洗漱间开始收拾自己。
当她从洗漱间出来时,就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道沙哑又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正拉长了调子,像梦呓一样喊她:
“雅~~~南~~~”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醒了?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权至龙顶着一头炸毛的黑色短发,趴在床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她。
“昂……”他慢吞吞道,“梦到你了……梦结束了,就醒了……”
“梦到我什么了?”
他埋着的脸动了动,像是在笑,过了几秒她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传来。
“春梦。”
“……”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送他。
他低低笑了两声,肩膀微微耸动,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些,露出整张脸。
“骗你的,其实有点想不起来了……不是春梦,但肯定是个美梦。”
第77章
新年过后,权至龙有十多天连续休息时间,姜雅南和他照例计划着一场旅行。
不过这次除了他们,还有权至龙的父母和姐姐。
目的地选在了充满神秘色彩的埃及,那片拥有金字塔、木乃伊和尼罗河的土地。
从埃及回来后,权至龙收养了一只阿比西尼亚猫。
原因是在赫尔格达的橘子岛上游玩那天,他们刚上岛就被一只小猫跟在身后,全程都在他们身边打转,很亲人。权至龙喜欢得不行,下岛时可舍不得了。
登上游船,权至龙还扒着船舷,眼巴巴地望着那只小猫在岸边蹲坐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船行在红海上,海面波光粼粼。权至龙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很认真地对姜雅南说:“雅南,回去后我们也养一只猫吧。”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期盼。
“你想养啊?”姜雅南对养宠物的感觉一般,不喜欢也不排斥,“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照顾好它,那就养吧。”
“我肯定能照顾好它。”权至龙拍着胸脯笃定道。
他给这只新加入家庭的小成员取名叫IYE,韩语里“孩子”的意思。
IYE刚被接回家时,才三个月大,很怕生,一看见他们就躲。
权至龙这个以往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起床的人,破天荒地开始了早起的日子。每天按时给IYE换饮用水和猫粮、清理猫砂盆。
就这样过了一周多,IYE才渐渐放下戒心,开始试探性地在权至龙附近活动。
这天下午,权至龙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IYE第一次主动跳到他身边,用脸颊亲昵地贴了贴他的手臂。
权至龙整个人僵在原地,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摸出手机给姜雅南打电话,明明她就在书房,几步路的距离,但他害怕高声喊她会惊走IYE。
“雅南……雅南呀……”他用气音和姜雅南讲话,“快出来看……IYE……IYE它对我撒娇了!”
可惜姜雅南刚推开书房门出来,还没走近,IYE就“嗖”地一下跑开了。
姜雅南耸了耸肩,对权至龙摊手,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她可什么都没做。
随着时间的推移,IYE彻底熟悉了这个家,也慢慢暴露出它“高冷小王子”的本性。
权至龙对它可谓是极尽宠爱——以前下班回家,第一件事永远是寻找姜雅南,给她一个拥抱。现在可好,进门鞋都来不及换,就先压着嗓子满屋子喊“IYE呀~爸爸回来了~”。
但IYE并不总是领情。
姜雅南不止一次看到,当权至龙满心爱怜地想要抱起它亲热时,IYE会毫不客气地张开嘴,作势咬他,虽然只是象征性的吓唬,并没有真的咬下去,但那拒绝的姿态很明显。
权至龙委屈巴巴地向姜雅南诉苦:“明明IYE是喜欢我的!每次只要我在客厅待着,它都会过来趴到我身边,或者在我腿边蹭来蹭去撒娇。可是为什么我一主动碰它,它就咬我呀?”
姜雅南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地分析:“说明在这段关系里,IYE占据着主动权。”她笑着戳戳权至龙的肩膀,“小权同学,你这是遇到对手了。”
“莫呀!我和IYE才不一样呢!”权至龙使劲皱了皱眉,“平时哪次不是你对我勾勾手指,我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了?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更不要说咬你了!”
“哈哈哈哈……!哎一古……欧巴呀,你一定要这样形容自己吗?”姜雅南笑得倒在权至龙身上。
权至龙的确不太在她身上使这些手段,一般都是对粉丝用得多,她经常看到他在演唱会上对粉丝来这套。
IYE对权至龙都如此“高冷”,对姜雅南就更不用说了。
姜雅南几乎没怎么主动接近过IYE,除了权至龙工作忙时,她会帮忙给IYE添水添粮之外,一人一猫在这个家里可以称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然而对IYE来说,不幸的事情即将到来——权至龙马上就要随组合飞往美国拍摄新歌MV。这意味着接下来一周时间,它都要和姜雅南单独相处。
出发那天,权至龙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在门口磨蹭了好久,最后蹲下身,想把IYE抱起来好好道别。
“IYE呀,爸爸要出差几天,你在家要乖乖的,要听妈妈的话……”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听起来像是要生离死别。
然而,IYE丝毫不理解老父亲的离愁别绪,被抱住后不耐烦地挣扎起来,抬起爪子就按在了权至龙凑过来的脸上——幸好它的指甲刚刚被修剪过——然后趁机从他怀里挣脱,飞快地跑开,蹲在远处疑惑地看着这个今天格外奇怪的“两脚兽”。
一旁的姜雅南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当权至龙用哀怨的眼神幽幽看过来时,她半掩住嘴,努力克制声音的颤抖:“抱歉,实在没忍住。”可是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权至龙走后,IYE起初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它以为权至龙只是像往常一样去上班,晚上就会回来。
到了晚上九点多,它习惯性地走到门口,蹲坐着,竖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口始终没有响起熟悉的开门声。
它开始有些焦躁,在门口来回踱步,鼻子时不时凑近门缝嗅一嗅。就这样溜达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成功把自己溜达饿了。
于是它回到自己的食盆旁,吃了几口猫粮,喝了些水,然后又打算去门口等权至龙。
姜雅南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用平板电脑画着插画。看到IYE迈着轻巧的猫步再次从她面前经过时,她轻轻喊了一声:“IYE。”
IYE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姜雅南,似乎在奇怪这个平时不怎么互动的人类为什么会叫它。
看着它懵懂疑惑的表情,姜雅南突然玩心大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发出类似反派角色的邪恶絮语:“小家伙,别等了。你爸爸他不会回来了,他不要你了哦~”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打了个寒颤,被自己这
像极了恶毒后妈的台词和语气给恶寒到了。
IYE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眼睛瞪得更圆了,看看姜雅南,又扭头看看紧闭的大门,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
它没有再来回踱步,而是原地趴了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却依旧直勾勾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小小的背影竟透出了几分落寞。
姜雅南笔下飞快勾勒出一幅画,画里正是IYE此时的模样。她把这幅画,还有之前IYE在门口打转时她画的插画,全部发给了权至龙。
【你儿子今晚在门口等了你快两个小时。】
算算时间,权至龙应该已经下了飞机。果不其然,两分钟后,消息提示音就疯狂响起来。
权至龙先是回过来一连串激动到爆炸、满地打滚的表情包,紧接着视频通话的邀请就弹了过来。
姜雅南刚一接通,屏幕上就出现了权至龙的脸,背景像是在行驶的车里。他连珠炮似地问道:“雅南!雅南呀!IYE呢?我的IYE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姜雅南忍住对着屏幕翻白眼的冲动,按住莫名跳动的太阳穴,没好气道:“呀,一下飞机就只记得你的猫是吧?”
她边说边把平板电脑转了个方向,摄像头对准了IYE,“诺,在那儿呢。”
IYE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疑惑地转过脑袋,看向声音来源——被姜雅南放到地上的平板。
“IYE呀!IYE!是爸爸呀!”权至龙立刻激动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脸都快凑到手机屏幕上了,“我们IYE有没有想爸爸?有没有好好吃饭?在家乖不乖呀?”
“咦~~好恶心!”姜雅南听到权至龙那边有人吐槽,“至龙呀,你是怎么发出这种死动静的?”
“哎一西……”权至龙的怒声。
IYE辨认出权至龙的声音,迟疑地站起身,慢慢走过来,伸出爪子好奇地拍了拍屏幕上那张放大的脸,嘴里发出细微的“喵呜”声,不明白为什么它爸会被困在这个亮晶晶的板子里。
权至龙在那头自顾自地说得起劲,问题一个接一个,也不管IYE听不听得懂,完全沉浸在与“儿子”的单向交流中。
没过多久,IYE似乎被这喋喋不休给念烦了,甩了甩尾巴,掉头走开了,留下权至龙在屏幕那头不停地呼唤。
果然,孩子都听不得父母的唠叨。
这时,权至龙才终于想起来视频对面还有一个人。
“雅南?雅南呀!雅~~~南~~~呀~~~”他开始拉长声音喊姜雅南,语调百转千回。
“来了来了,别喊了。”姜雅南正洗脸呢,脸上水珠都没擦干,就听见他叫魂一样的声音。
她走过来,看到平板上沾着IYE的口水,抽了张纸巾包住平板,将它从地上拿起来。
屏幕里,权至龙身后的背景已经换了,变成了标准的酒店装潢。
“怎么了?IYE终于被你烦走了?”姜雅南用力眨了下眼睛,把睫毛上的水珠甩下来。
“嗯……它现在在哪呢?”
“回自己房间了。”姜雅南拿着平板走到IYE的小窝旁,让权至龙看了一眼。IYE正在自己床上舒舒服服地躺着。
“……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还看不?不看的话,我拿走了。”
“不看了。”权至龙摇了摇头。
姜雅南便拐进了洗漱间,把平板放到洗手台上,然后洗了洗手。
“雅~~~~南~~~~~”权至龙又开始拖长调子喊。
“又怎么了?”姜雅南擦干手,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有没有想我呀?”权至龙夹着嗓音问。
“没有。”才分开一天时间都不到。
“叮——!”权至龙立马改变声线,沉着声说,“回!答!错!误!”
第78章
权至龙从美国回来才三天,姜雅南就拖着行李箱踏上了飞往纽约的航班。
两人都是名副其实的“空中飞人”,但自从家里多了IYE这个毛茸茸的小成员后,他们便有意识地错开行程,确保总有一个“家长”留守,绝不让IYE沦为“空巢小猫”。
今年的科切拉音乐节刚好也在这段时间。姜雅南去年的承诺兑现,4月10日和17日,2NE1将连续两周在科切拉的主舞台登台演出。
她们第一场表演时,姜雅南正在伦敦出差,没有去现场。
事后,她翻看了网上流出的舞台视频——成员们状态极佳,舞台表现力惊人,现场观众的反馈也相当热烈。演出结束后,她们甚至登上了美国颇具影响力的《洛杉矶时报》,获得了一整个版面的报道。
这本来是个绝佳的宣传点,运作得当的话,朴椿在韩国国内的风评说不定能一举逆转。可YG却按兵不动,毫无动静。姜雅南刷遍了韩国的新闻网站和热门社区论坛,发现许多人甚至不知道2NE1登上了科切拉舞台。
“真是……”姜雅南放下手机,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
第二周,她特意调整行程,空出时间,和朋友一起去了科切拉现场。
音乐节现场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他们的位置在最前排,离舞台极近。但相应的,也要承受前排的“馈赠”:人群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拥挤,加州沙漠的烈日毫不留情,空气中混合着汗味、尘土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令人无法忽视的奇特气味——毕竟在加州,某些东西是合法的。
然而,当2NE1的成员们终于登上舞台,熟悉的音乐前奏响起时,所有感官上的不适都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
CL的霸气控场、朴椿的独特嗓音、Dara的甜美活力、Minzy的强劲舞蹈——四个人在舞台上仿佛燃烧着生命,光芒四射,完全掌控了这片属于她们的疆域。
台下,来自世界各地的乐迷们用最热烈的欢呼、跳跃和跟唱回应着她们,逐渐形成一股强大的声浪。
坚持看完2NE1的完整表演后,姜雅南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在待下去她要晕了——便迅速从喧闹的现场撤离。
回到酒店后,她挑选了几张在后台与2NE1成员们的开心合照,以及她拍摄的舞台上的精彩瞬间,上传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并配文:【科切拉的Queen们!无可替代的舞台!太为你们骄傲了!】
除此之外,她还把为朴椿拍摄的直拍视频《GottaBeYou》,发到了她在ZIZO平台新建的小号上,并给公司打了声招呼,让后台给这支视频推流,狂推。
在外部助推下,这支聚焦于朴椿个人魅力的直拍视频,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传播。
视频中,朴椿独特的嗓音、细腻的表达和情感充沛的演唱,迅速抓住了全球各地网友的眼球。
24小时,直拍播放量就突破了千万大关!
评论区被各种语言的赞美淹没:
【她是谁?声音太有魅力了!】
【她真漂亮,像芭比一样!】
【这就是KPOP女团的实力吗?】
【我被她的表演深深打动了!】
之后,根本不需要再额外助推,自来水般的转发、评论
和安利汹涌而至,再加上2NE1粉丝们憋着一股劲的全力宣传,科切拉音乐节上2NE1的舞台,特别是朴椿的直拍,终于在全球范围内引爆了巨大的热度。
这股热浪不可避免地回流至韩国本土,媒体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报道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与国际接轨”的惊叹。
就在2NE1科切拉舞台热度持续发酵的同时,Bigbang这边也传来了重磅消息。
刚刚结束日本巡演才两个月,YG公司就再次官宣了他们的全新世界巡演计划——以即将发行的新专辑《MADE》为主题。
时隔三年,王者完整体回归。
这次回归的形式,用粉丝的话来说——简直“疯掉了”!
专辑里的每一首歌都按照主打的规格来制作和宣传,从五月份开始,每个月固定发布两首新歌,堪称“马拉松式回归”。
而演唱会的排期更是密密麻麻,从今年四月底一直排到了明年三月,横跨多个大洲。在此期间,他们还要参加打歌节目、综艺访谈等各种宣传活动,为新专辑造势。
真是密不透风的行程表。
和权至龙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姜雅南看着屏幕那头的人。他刚结束一个杂志拍摄,妆发精致,但眉眼间难掩疲惫。
她心疼地调侃:“哎一古,我们欧巴这行程,简直比地里的牛还忙,一年到头不得闲,也太辛苦了吧?”
权至龙在屏幕那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没好气地回怼:“你还好意思说我?姜雅南小姐,你自己掰着手指数数,你都多久没回家了?整整一个月!谁家好人一出差就是一个月不见人影啊?!”
姜雅南自知理亏,声音立刻软了下来,撒娇道:“米安内~欧巴,我保证,月底!你去广州之前一定回来!”
广州是Bigbang海外演唱会的第一站。
“这话我可记着了,”权至龙眯起眼睛,“别到时候又放我鸽子。”
“绝对不会!”姜雅南信誓旦旦。
五月底,首尔,夜。
姜雅南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公寓楼下。仰头望去,自家窗户一片漆黑。
“不是说好在家等我的吗?难道临时有行程?”她心里嘀咕着。
带着疑惑,她乘电梯上楼,轻轻打开公寓门锁,玄关处一片黑暗。
“欧巴?”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感应灯应声而亮,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门口的一小片黑暗,但客厅深处依旧静谧无声,不像有人的样子,“至龙?我回来了哦。”
没有人回应,权至龙真的不在家。
心下不由有些失落,她弯腰换好拖鞋,往客厅走去,经过玄关与客厅连接的拐角时——
“啊!”
一股力量猛地从侧面袭来,温热的手掌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她整个人便被推着抵在了旁边的墙上。几乎同时,有另一只手迅速垫在她脑后,避免了与墙壁的碰撞。
熟悉的气息顷刻间将她包裹。
“欧巴……唔……”
黑暗中,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滚烫而急切的吻便落了下来,封住了她所有的惊呼和疑问。
这个吻带着明显的思念和怨念,霸道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唇舌带着灼人的热度攻城略地。
起初她还因为被吓到而有些僵硬,但很快,身体的本能和对眼前这个人的想念让她彻底放松下来,开始热情地回应。双臂不自觉地缠上他的脖颈,指尖也陷入他脑后柔软的发丝。
“你又吓我……”一吻暂歇,她气息不稳地靠在他怀里小声抱怨,语调却带着娇嗔。
“想你……”权至龙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未褪的情动,像羽毛般搔刮着她的耳膜。
他低头,再次覆上她的唇,比刚才更加深入、缠绵,带着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渴望。温热的手掌也从她的腰际缓缓摩挲而上,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着令人心悸的温度。
小别胜新婚,积蓄了快两个月的思念在此刻被轻易点燃,化作燎原之火。姜雅南只觉得浑身发软,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大脑因为缺氧而有些晕眩,只能凭借本能紧紧依附着他。
两人唇齿交缠,呼吸交融,磕磕绊绊地相拥着从走廊挪动到客厅。途中撞到了沙发扶手,权至龙闷哼一声。最终两人双双跌进柔软宽大的沙发,陷了进去。
意乱情迷间,姜雅南的手探进权至龙的T恤下摆,抚摸着他紧实而微微汗湿的背脊肌肉。权至龙的手也在她身上游走,指尖灵活地挑开衣物的阻碍,探寻着熟悉的柔软曲线。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的霓虹灯光和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投下微弱的光晕,勾勒出彼此模糊但诱人的轮廓,气氛愈发暧昧升温。
就在这时——
“喵呜~”
一声清晰的猫叫,像一小盆冷水,顿时浇醒了姜雅南迷离的神智。
她猛地偏过头,视线越过权至龙的肩膀,正好对上玻璃门后那双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充满探究精神的圆溜溜大眼睛。
IYE正端正地坐在门后,歪着脑袋,认真观摩这场“现场直播”。
姜雅南整个人“腾”地一下被点着了!
“等一下……欧巴……”她用力推了推权至龙的胸口,声音带着羞窘的喘息,“IYE……IYE在看!回卧室去……”
权至龙正情动,头也不抬,含含糊糊地安抚,气息喷在她的颈窝:“放心……我关好门了,它出不来……”说着,濡湿的吻又沿着她的锁骨向下蔓延。
“但它能看见!”姜雅南坚持,扭开脸避开他的亲吻,视线却再次和门后的IYE撞个正着。
那小家伙抬起爪子,好奇地扒拉了一下玻璃门,发出轻微的“叩叩”声。
“没关系……它不懂……”权至龙显然不打算就此停下,手已经摸到了她衣服后背那个小小的扣带上,指尖轻轻一挑。
眼看防线就要失守,姜雅南张嘴作势要咬他近在咫尺的脸颊,模仿着猫咪威胁的声音:“啊呜~!再这样我要咬你了!”
“噗……!盒盒盒盒……”权至龙动作一顿,随即被她幼稚的威胁逗得爆笑出声,整个人趴在她身上笑得肩膀直抖,刚才那股暧昧缠绵的气氛一时间被冲散了不少,“我的宝贝呀……盒盒……你是IYE吗?还学会咬人了?”
“我是IYE妈妈!”姜雅南趁机从他身下钻出来一些,理直气壮地说,然后伸手捧住他笑得发红的脸,真的轻轻咬了一口。
权至龙笑着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里重新燃起深邃的火焰,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南南,IYE都知道不咬脸,你要咬也应该咬……别的地方……”
他的语气再次变得低沉暧昧,意有所指,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近。
姜雅南get到他的意思后脸更红了,瞪了他一眼说:“想得美!做梦呢?”接着用力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径直朝主卧走去。
谁知她刚走出两步,身后的权至龙就一个利落的翻身从沙发上跃起,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在她的小小惊呼声中,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扛到肩上。
“啊!你干嘛呀?”姜雅南猝不及防,头朝下地挂在他肩上。
权至龙稳稳地托住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卧室,“陪我做梦去!”
第79章
七月初的时候,姜雅南和权至龙一同飞往巴黎。她是为了参加朋友的婚礼,而权至龙则是受品牌邀请,出席香奈儿2015-2016秋冬高定大秀。
IYE终究没能逃过成为“留守猫咪”的命运,被权至龙亲自送到了姐姐权达美家里,附带整整三页纸的“饲养须知”,从它最喜欢的玩具到每晚入睡前必须的抚摸姿势,事无巨细一一写明。
朋友的婚礼在凡尔赛宫举行。阳光透过古老的玻璃窗,在水晶吊灯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百合与玫瑰交织的馥郁芬芳。
当悠扬的弦乐响起,一群穿着
洁白芭蕾舞裙的小花童轻盈地跳跃、旋转进入大厅,最后俏生生地立在红毯两侧,洒下一路花瓣。
新娘挽着父亲的手臂出现在视野尽头,长长的婚纱裙摆拖曳在地面上,宛如童话成真。
权至龙微微偏头,靠近姜雅南耳边轻声问:“雅南呀,你喜欢这种婚礼吗?”
“婚礼很美,也很浪漫,但我更喜欢低调一点的。”
权至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姜雅南觉得好笑:“你明白什么了?想结婚了?”
“嗯,想结婚了。我想在入伍前结婚,不然……”权至龙假装委屈地撇撇嘴,“两年那么长,我怕你被别人拐跑了……”
这时婚礼正进行到交换戒指的环节,姜雅南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瞎说什么呢?”
权至龙“嘿嘿”笑了两声,脑袋在她肩头轻轻蹭了一下,这才坐直身子。
新郎新娘拥抱亲吻,两人跟着一起鼓掌。
姜雅南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从17年开始,你们就要陆续入伍了吧?大哥肯定是第一个,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大概18年?”权至龙想了想,“刚好到年龄。”
姜雅南沉吟片刻,提议道:“要不你和大哥一起入伍?或者你们组合一起入伍,这样也能减少军白期。”
“不行。”权至龙摇摇头,“服兵役对男团来说是个大坎,军白期结束后组合基本都会走下坡路。所以我们想在入伍前,尽可能地在舞台上多留一段时间。”
这正是姜雅南担心的。商人重利,她自己就是。Bigbang是YG的支柱,而权至龙更是支柱中的核心。在他入伍前,YG肯定会极尽所能地压榨他的价值。
只看他今年的行程就如此死亡,不敢想之后两年会忙成什么样。
看着他俊秀的侧脸,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慢慢来吧,反正还有一年半时间,她就不信说服不了他!
仪式结束后,到了新娘抛捧花的环节。
未婚的女孩子们嬉笑着簇拥到台前。姜雅南本来只是站在外围看热闹,并没打算参与。
然而,那束象征幸福传递的白色铃兰捧花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知怎的,竟直直地朝她的方向飞来。或许是因为手臂长,她随手一抬就接住了。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
她笑起来,提着裙摆优雅地转了个圈,行了一个公主礼,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向权至龙,扑进他早已张开的怀抱里。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第二天,他们开启了纯粹的巴黎购物模式。
权至龙兴致勃勃地宣布:“今天欧巴给你买衣服!”
他对穿搭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和热情,并且极其热衷于打扮姜雅南。这让她时常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玩一种很新奇的换装游戏。
走进一家格调高雅的买手店,权至龙的目光立刻被一件鹅黄色的无袖绵质上衣吸引。
他拿起衣服在姜雅南身前比了比,点点头:“去试试看,这个颜色很衬你。”
姜雅南换好衣服走出来,面料贴合着身体曲线,勾勒出柔美的线条。她在镜前转了转:“怎么样?”
权至龙抱着手臂,摸着下巴,仔细端详了片刻后说:“颜色和款式都很适合你,但……感觉有点单调,层次不够。”
他没等姜雅南回应,便转身在衣架间迅速浏览,最终抽出一件质地更为柔软的柠檬黄长袖薄针织衫,颜色比她身上的鹅黄要更浓郁一些。
接着,他做了一件让姜雅南和旁边店员都惊讶的事——
他将那件针织衫从中间对折,搭在她的后背,两只长长的袖子绕到她身前,在她胸部下方系了一个结。
“哇……”店员忍不住低声惊叹。
权至龙退后两步,抱着手臂,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嗯,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姜雅南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海豹式鼓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哇哦,不愧是我们时尚I权艺术家,审美真是Level!怎么能想到这样搭配呢?这两件……”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让权至龙得意地扬了扬眉,嘴上却故作淡然:“还行吧,基本操作。”
“哈哈……小橘子……”姜雅南眼里盈满了笑意,“你好傲娇哦~”
“小橘子?”权至龙指指自己,“在说我吗?为什么突然叫我小橘子?”
她笑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把他拉到全身镜前。然后,她抬起手,掌心向上,托到他的下巴下面。
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他还是下意识用下巴尖在她掌心蹭了蹭。
Kiyo~Kiyo~Kiyo~Kiyo……
这个词在姜雅南脑海里无限循环。
她笑着说:“你看你现在,像不像一颗成了精的小橘子?”
顶着一头鲜艳的橘发,抿着唇,乖乖躺在她掌心里看着镜子——这谁能不迷糊?
权至龙看着镜中的彼此,忽然笑了,在她掌心里左右晃了晃脑袋:“刚好,你是桃子精,我们天生一对。”
“桃子精?你是这样想我的?”
“嗯哼,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像一颗桃子成了精。”
“哦~~”姜雅南故意拉长声音,“原来那么久之前,你就在打我主意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权至龙狡辩:“也不是,那时候就是觉得你很可爱,毕竟你还那么小……”
姜雅南没说话,只是短促地笑了一声。
权至龙脸色开始不受控制地涨红,急忙解释:“我那时候真没动什么歪心思!我发誓!”
“嗯,没动。”
“我——”
姜雅南突然抬手挡住两人的侧脸,隔绝住店员和保镖的视线,然后飞快仰头在他微张的唇瓣上亲了一下。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唔?”权至龙瞪圆眼睛,整张脸连同耳朵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等姜雅南撤开后,他捂住自己的嘴,眼神慌乱地左右瞟了瞟,看到保镖和店员都非常敬业地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于是他低头凑近她,以更快的速度在她唇上“啾”地回亲了一下,然后像得到糖吃的小孩,抿着嘴偷笑起来。
他们就这样一家店一家店地逛下去,从圣奥诺雷街到蒙田大道。
姜雅南试穿了优雅的连衣裙、利落的裤装、俏皮的短裙……权至龙乐此不疲地为她挑选搭配,眼神始终亮晶晶的,充满了创作的快乐。
跟在两人身后的保镖先生们,手里的购物袋逐渐从几个变成了十几个。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试衣间进进出出的重复动作,让姜雅南从最初的兴高采烈,逐渐变得萎靡不振,而权至龙却从最初的兴致勃勃,进化到更加精神亢奋。
“欧巴……收手吧,我真的试不动了,好累啊……”在一家奢侈品店的VIP休息室里,姜雅南彻底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像一只电量耗尽的玩偶,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权至龙却刚刚在衣架前完成一套新的“创作”:一条白色微喇牛仔长裤,配一件浅灰色的V领修身小上衣,甚至连搭配的鞋子他都选好了——一双白色的尖头高跟鞋。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语气充满了诱惑:“最后一套,真的,最后一套!雅南啊,这套你穿上肯定超级好看,我保证!再试一下嘛~就一下!”
他蹲在她面前,抓着她的手轻轻摇晃,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姜雅南看着他那期待满满的样子,心一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不过说好了哦,最后一次,试完这套,我真的,绝对不会再试任何衣服了!”
“Okay!成交!绝对是最后一套!”权至龙立刻狂点头,脸上绽开得逞的灿烂笑容,忙不迭地站起身,殷勤地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半推半抱地将她送向了试衣间。
试衣间的门轻轻合上。
权至龙心情愉悦地在外面的休息区等候,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背垫上,手指随着店内音乐轻轻敲着膝盖,心里想着她穿上这身的效果,或许可以在她颈间再系一条丝巾?
他享受这种为她打造美丽、看着她因为自己的巧思而焕发出不同光彩的过程,这比他自己购物带来的满足感要强烈得多。
巴黎的阳光透过橱窗洒进来,他想,这真是再完美不过的一天了。
就在两人沉浸在他们甜蜜的巴黎之旅时,中国的某个论坛上,一个帖子正悄然掀起波澜。
标题:【巴黎偶遇权至龙和姜雅南逛街[图片][图片
][图片]】
楼主:【这是一个尖叫楼!!!楼主已死,勿扰,有事烧纸。】
【???人否?】
【又是个钓鱼楼,管理员呢?干活了!】
【放个钩子就走,楼主你别太会钓】
楼主:【诈尸一下。真不是钓鱼,刚刚去吸氧了,让我缓缓再说。】
楼主:【先说粉籍,本人权至龙八年老粉,纯血梦女,今日道心破碎,特来此楼超度。】
【我想我知道楼主为什么会死了】
【我也……这标题,这粉籍,要素过于齐全】
【我也……梦女破防日,姐妹节哀顺变。】
楼主:【[微笑中透着一丝安详.jpg]】
楼主:【事情是这样的,关注龙的应该都知道他最近要来巴黎参加时装周。本人大学生,刚好有时间,就买了北京飞巴黎的机票。我本来计划是在看秀的时候见他的,没想到!天降大礼(刀片)!就在我逛街,走进一家买手店不到五分钟!就这么迎面撞上了!】
【看出来了,是富婆姐】
【短短几句话,我的一辈子】
【羡慕嘤……我也想亲眼见见活的哥!】
楼主:【哈!当你知道我看见姜雅南挽着他的胳膊走进我在的那家店时,你也会觉得我很“幸福”[仰天大笑.jpg]】
【确诊了,楼主已疯】
【哈哈哈哈哈哈哈】
【隔着屏幕都感觉到楼主灵魂在颤抖】
楼主:【感谢上面那位姐妹对我的诊断[抱拳]】
【不谢,但其实我是boy[黑豆脸]】
楼主:【……好的,谢谢这位boy,你的观察很敏锐[再度抱拳]】
【哈哈哈哈哈卧槽,好美的精神状态,好颠的对话】
【楼主请继续,我想知道这两位的感情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分的可能?[递话筒]】
楼主:【目测没有,甜得要shi哈哈哈……不行了,我需要再缓缓……回忆这个画面,不亚于把插在心口的刀拔出来,舔一口,发现是糖做的,然后再狠狠捅进去……】
【嘶……这描述,画面感太强了】
【嘶……楼主是会形容的】
【这得是多甜的画面,才能让梦女用如此惨烈的方式形容?】
楼主:【友情提示:和我一样,对龙抱有非分之想的梦女姐妹,要么现在立刻退出此楼保全道心,要么准备好速效救心丸和降压药,再备点纸巾,别问,照做。】
【这么严重?幸好我家里有药,我准备好了!】
【我也准备好了,来吧!】
【+1,为了吃一口热乎的瓜,我拼了!】
楼主:【好的,深呼吸,我要开始了。】
楼主:【龙喜欢穿女装不是秘密,但我在的这家店真没他能穿的款。理所当然,他不是给自己买,而是给姜买,一进门就开始给姜挑衣服。姜当时看起来有点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一句话没说,连个笑脸都没有,真是不知好歹(此处省略楼主内心腹诽一万字)】
【看得出来,楼主很恨姜了[暗中观察]】
楼主:【你说对了,我超恨】
【可能不想逛街,被权龙硬拉来的?】
【龙都给她买衣服了?她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我要是能被龙这么挑衣服,我能笑醒!】
【所以你不是她】
【正确的、中肯的、一阵见血的】
【一想到龙哥用我们花在他身上的钱去给他女朋友花钱,我就难受[笑哭]】
【首先我哥靠才华吃饭,其次我哥靠才华吃饭,最后我哥靠才华吃饭】
【行吧,就算如此,那也是扶上贫了,你不难受?】
【扶什么?你说扶什么?……贫?】
【桥豆麻袋……有意思……】
【……】
【……】
【事先申明,我真的是权龙的粉,但我该怎么跟你解释“扶贫”这个词呢?[摸下巴]】
【说扶贫那位girlorboy,请现在立刻马上打开百度,搜“姜雅南”这三个字,然后逐字阅读她的百度百科,真的,我没开玩笑,立马去,同为龙粉,咱不能看你这样丢人,乖,快去[严肃脸]】
楼主:【楼里不许人身攻击,也不许欺负弱小,孩子可能才上小学】
【什么意思?我下学期就升三年级了,她为什么说我丢人?】
【……】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打错字了,没有说你丢人的意思,妹妹或者弟弟千万别哭[光速滑跪]】
【我没哭,我只是不理解。】
楼主:【咳,让我们回归正题。姜进去试的那件衣服款式很基础,但龙哥就是能给它搭的不基础[图片][图片]看看前后的区别。我和我周围的店员都是“哇……”】
楼主:【这样看照片好像感觉没什么,但当时他说姜身上那件单调时,我是真没想到他会这样搭配,就是……你们能懂吗?自己想绝对想不到,但是他搭出来,就会觉得,咦,这样也不错哎!】
【我懂,就一个字,绝!】
【不愧是亚洲时尚圈门面,行走的穿搭教科书】
【全世界最会穿的男人[骄傲挺胸]】
楼主:【姜还算会说话,好话一连串,给龙夸爽了。PS:幸好我为了追星苦学韩语,不然都听不懂这波狗粮[苦涩]】
【怎么看出来爽了的?】
楼主:【如果你在现场,你也看得出来!他那个嘴角哦,压都压不下去,还假装很酷地耸耸肩,说“还行吧”,但是眼睛里全是“快继续夸我”的小星星!】
【如果龙喜欢听人夸他,我也可以!!!我夸人可厉害了!!![声嘶力竭]】
楼主:【就提供情绪价值这块,我感觉没几个人比得过姜,她挺会的,夸得具体又不浮夸。接下来的画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楼主又疯了?】
【怎么回事?怎么就开始尖叫了?】
【虽然不知道楼主在叫什么,但先叫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间省略数层尖叫)
【够了,眼睛聋了,楼上的姐妹们收一收!】
楼主:【平复一下心情,让我们重新开始[振作起来.jpg]】
楼主:【接下来大概就是姜被我龙那副“我很得意但我偏要装作无所谓”的表情可爱到了,喊了他一声“小橘子”,该说不说,配他的发色[图片],十分贴切的称呼。】
【卧槽有点甜,怎么回事[晕]】
【可恶,小橘子……这女人她是有点手段在身上的[流泪]】
【这称呼好可爱啊】
楼主:【然后,重点来了!龙问姜为什么这样喊他,姜把他拉到店里的全身镜前,把自己的手摊开,手心朝上,放到他下巴下面,意思是让他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但你们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楼主:【[闭眼安详升天.jpg]他!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下巴,放到了姜的手心里!蹭了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间再次省略数层尖叫)
【药……我的药……我的药呢?[颤颤巍巍的尔康手]】
【大郎,药来了,来,张嘴[递药碗]】
【呕……吐血……呕……吐血……】
【楼上姐妹吐的是昨天的饭吧,真吐血是这样,噗——!哇——!】
【搁这儿演戏来了?】
【一群颠人聚到一起了】
【权至龙你别太爱[泪奔]】
楼主:【我是通过镜子反射看到的这一幕,反正龙就是萌化了,超级超级超级可爱。可越是这样我越是心痛,这和失恋有什么区别?】
【姐妹,教你一个办法,把自己当成姜雅南,就不是失恋了,是热恋[狗头]】
【啧啧……好毒的办法】
【别说,带入姜雅南,有点爽……】
【草,是真的爽[呆]】
【带入姜雅南,何止爽,简直爽翻了!】
【如果能成为姜雅南,即使龙哥不是我男朋友,我也愿意。抛开感情不说,这姐的人生也是一本大爽文,人怎么可能活成这个样子?家世、颜值、事业、爱情(目前看)似乎都挺完美的?】
【隔壁有帖子分析她带系统重生,分析得有鼻子有眼,指路
[链接]】
【没有龙哥做男朋友,我好像不行诶】
【如果必须二选一呢?】
【成为姜雅南和权至龙做男友……哎一古,是挺难选的】
【是不是有人给咱们这楼里倒酒了?大家看起来都有点微醺了,都想美了吧?】
【陷进去了】
【已经沉浸了】
【怎么还夸上姜雅南了,有没有人管管楼主的死活?】
【楼主应该又去吸氧了吧】
楼主:【没,刚刚去拔刀止血了,不然再说后面的故事,楼主得失血而亡,直接超度。】
【还有后续?我去!这还不够吗?这对就那么爱么?】
【楼主说吧,这次我真的准备好了,刚喝完药】
【我已经躺平了,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楼主:【他俩亲了,先是姜亲的龙,然后龙又亲了回去,就在店里,当着我们一众人的面。当然,他们都挡脸了,我没亲眼看到,但百分之百是亲了!】
【!】
【!!!】
【!!!!!!!!!!!!!!!!】
【楼主你——?这次竟然零帧起手!】
【我草草草草,竟然亲了?!O!M!G!!!】
【救命,还亲了两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啊啊——算了,喊不动了,嗓子哑了】
【我先退出去缓缓,有点难以接受,需要心理建设】
【我也是,虽然我有男朋友,但还是感觉跟失恋了一样,心里空落落的】
【这是真的有点难受了】
【楼主在店里是怎么忍住的?如果是我,我会当场哭出来[难受]】
楼主:【他们之后很快就走了,我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味瓶,最后那点逛街的心思也没了,就默默回酒店了。现在坐在房间里,打下这些字,感觉像做了一场又甜又虐的梦。】
【抱抱楼主,辛苦了】
【给你递纸巾[递]】
【理解楼主,这种心情太复杂了。】
…(帖子持续发酵中)…
【哇塞,好甜好甜好甜好甜,小情侣一定要长长久久!!】
【看标题我还以为是cp楼,果然还是唯粉会嗑】
【看到龙雅要说什么?】
【99】
【99】
…(后续多为嗑糖楼层)…
[此贴已被删除,无法继续查看]
第80章
权至龙继续留在巴黎,辗转于各大秀场之间,行程排得星光熠熠。而姜雅南则因公司积压的事务不得不提前结束行程,独自返回首尔。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仁川国际机场。她刚打开手机,第一条跳出来的消息就是权至龙发来的——他在秀场后台与设计师的合影,背景里香奈儿的双C标志格外醒目。
回国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权达美家接IYE。按下门铃不久,权达美便笑着迎她进门。
IYE正慵懒地趴在客厅的猫爬架上,见到姜雅南进来,那双圆溜溜的猫眼微微一亮。
平日里这小家伙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没想到这次犹豫了片刻,竟主动跳下爬架,慢悠悠走到她脚边,用脑袋一下下轻轻蹭着她的脚踝,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哎一古,我们IYE这是想妈妈了吧?”权达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平时可没见它对我这么撒娇呢。”
姜雅南蹲下身,将IYE温柔地抱进怀里,指尖熟练地挠着它的下巴和耳后。“欧尼,这几天辛苦你照顾它了,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没有,小家伙可乖了。”
姜雅南把从巴黎带的礼物送给权达美,又坐着聊了会儿天,这才抱着IYE,带上它的一众“家当”告辞回家。
第二天清晨,姜雅南正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料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权至龙发来的视频邀请。
她擦了擦手,按下接听键。屏幕那端,巴黎夜色正浓,权至龙半张脸陷在枕头里,“想我了吗,小桃子?”
姜雅南故意逗他:“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不想。”
权至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嘿嘿笑着:“我就知道你想我了。”
姜雅南也跟着笑起来。
“小橘子,听说你今天输了五百万?”
香奈儿秀场设置的赌桌游戏刚结束不久,他在牌桌上输了五百万美金的消息就已经传回了韩国。
“嗯……”权至龙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声音惨兮兮的,“我真的不太会玩那个。”
“没关系,我也不会。不过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让曜玹教教你,他对这些比较在行。”
“还是不了,”他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懒洋洋的,“偶尔玩一次,输赢都无所谓。”说完,他注意到姜雅楠准备的早餐格外丰盛,欣慰道:“今天怎么这么乖?知道要多吃了。”
姜雅南不爱吃饭这点,一直是权至龙最操心的事。45kg仿佛是她的体重极限,能维持住已属不易,稍不注意就往下降。
“嗯?什么?”姜雅南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料理台——煎蛋、培根、烤吐司、蔬菜沙拉,还有一小锅正在保温的味增汤,分量明显不止一人份。
她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双手撑在台面上,低头抿唇笑了起来。再抬眼时,眸中带着未散的笑意,望向屏幕里那个正眼巴巴瞅着她的男人:“哦,这个啊……忘了你不在,不小心做多了。”
“Uh~~~~~”权至龙猝不及防被这句话甜到,发出一声荡漾的呻吟,突然娇羞起来,抓起枕头两边包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blingbling地望着她。闷在枕头里的声音传来:“那今天能多吃一点吗?”
“……不能。”
“唉…………”他把枕头从脸上拽下来,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表情写满了失望。
姜雅南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眼底笑意更深:“明天回来监督我吃饭吧。现在你该睡觉了,小橘子先生。”
“睡不着。”他在床上滚了半圈,侧躺着面对镜头。
“关灯躺好,我给你做吃播ASMR,等你睡着。”
她把手机支好,调整好角度,然后端过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拿起刀叉。
金属轻轻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咀嚼食物时细微的动静,在宁静的清晨里被无限放大,通过电波,萦绕在巴黎深夜的酒店房间中。屏幕那头的权至龙渐渐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从巴黎回来后,权至龙接连有十场演唱会,在家待的日子屈指可数。眼看两人的恋爱纪念日就要到了,今年,权至龙忽然萌生了个新点子。
于是在和姜雅南讨论纪念日那天该怎么度过时,他兴致勃勃地提议:“雅南呀,今年的纪念日,可以满足我一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她好奇地问,手指卷着发梢。
“你来扮演我的追求者,怎么样?”
姜雅南愣了一下,这个话题似乎有点熟悉。她好笑道:“你是有多想让我追求你啊?”
“好不好嘛~”他的尾音拖得长
长的,撒娇道,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好呀,没问题!”她爽快地应下,觉得这个主意还挺有趣的。
“Yes!”权至龙立刻扑过来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宝贝,你最好了!”
随即,两人非常认真地开始讨论角色设定。
“那我们来设定一下身份和情景。你觉得放在哪个时期比较好?高中时代?还是出道以后?”姜雅南问道,拿出手机准备记笔记。
“高中。”权至龙不假思索。她高中曾经喜欢并追求过别人的那段往事,始终让他心里有个小疙瘩。
他补充道:“我们是同班同学,你对我一见钟情,然后主动追求我。”
“Okay~”姜雅南拉长尾音,十分配合,“那你呢?你处在什么状态?”
她竖起手指,一条一条地列举:“第一种:讨厌我,觉得我很烦人;第二种:对我没什么特别印象,我只是你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第三种:其实已经喜欢上我了,但是表面装得高冷,实则内心暗爽,特别享受被我追求的感觉?”
姜雅南每说一条,权至龙的嘴角就上扬一分,还没开始演就已经乐在其中了。
“哈哈哈!”等她说完第三条,他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直接倒进她怀里,“第三种,我选第三种。”
转眼到了8月12日那天。
姜雅南将长发扎成清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换上合身的高中校服,配上白色短袜和黑色皮鞋,镜子里瞬间映出一个青春洋溢的女高中生。
“完美。”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拎起家里厨师提前准备好的便当盒,前往权至龙的公寓。
站在熟悉的门前,她按响了门铃。
几秒后,门被拉开,权至龙出现在门后。看到她的瞬间,他的嘴角下意识就要上扬,却猛地想起今天的角色设定,急忙抿住嘴唇,强装出一副冷淡的模样。
“早上好呀,至龙xi。”姜雅南笑盈盈地问候,她将手中的便当盒提起来,在眼前晃了晃:“铛铛铛,今日份早餐已送达,可以邀请我进去吗?”
权至龙侧身让开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并顺手接过她手中的便当盒。
等他关上门转身,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正低头看着鞋柜前那双属于她的粉色拖鞋,神情若有所思。
“怎么了?”他问道。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忐忑:“抱歉,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你问。”他靠在墙边,摆出高冷同学的模样。
“这双拖鞋……”她指着地上那双明显是女式的鞋子,“是谁的呀?”
权至龙发誓,他真的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没笑出来。他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压着嗓音说:“这是给你准备的,你不要多想。”
“真的吗?!”姜雅南的眼睛像是突然开了大眼特效,像发现宝藏的小狗般闪闪发亮,“至龙xi,你是不是也很期待我来找你?所以才特意为我准备了拖鞋?”
“咳咳咳!”权至龙被口水呛住。这句话他要怎么接?剧本里也没写啊!
不过姜雅南并没有等他回答,换上那双专属的粉色拖鞋后,开心地像只小鸟般蹦跶进客厅,见他还在原地发愣,不由得回头,声音雀跃地催促道:“快进来呀!”
权至龙这才从她那句“你是不是也很期待我来找你”的直球暴击中回过神,摸了摸后颈,掩饰着内心的窃喜,慢吞吞地跟了过去。
这顿早饭,或者说早午饭,在一种奇妙又甜蜜的氛围中进行。
姜雅南完美演绎着“痴迷权至龙的女同学”角色,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吃东西,时不时就要问一句“好吃吗?”“这个合你口味吗?”。
权至龙则努力维持着“表面冷漠”的人设,只是用简短的“好吃”、“还行”、“不错”回应着,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比平时慢得多的进食速度,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享受。
吃完这顿氛围微妙的早午餐,权至龙起身钻进衣帽间,磨蹭了好一会儿。
当他终于走出来,有些不自在地整理着校服衬衫的领口时,等在客厅的姜雅南眼睛霎时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哇……”她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小跑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至龙,你穿校服好好看哦!简直就是从校园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这句赞美完全跳脱了剧本,是她最真实的反应。因为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权至龙这副打扮,今天猛然一见,真的有被惊艳到。
权至龙被她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和直白夸奖弄得耳根发烫,心里美得冒泡,表面却故意板起脸,用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转向门口:“呀,别看了……走吧,不是说要去看展览吗?”
两人坐车前往圣水洞。车上,姜雅南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从今天天气真好聊到最近听到的有趣传闻,努力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权至龙大多时间只是看着窗外,“嗯”、“啊”地应着,偶尔被她某个夸张的形容逗得弯起嘴角,又迅速压平。
看艺术展的过程,更像是一场发生在他们之间的“美学共鸣”。两人都是对美有着敏锐感知的人,很快便沉浸在对展品色彩、构图和理念的看法交流中,一时有些忘了角色扮演这回事。
直到姜雅南下意识抓住权至龙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权至龙率先察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她眼前,故意晃了晃。
姜雅南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默契地松开手,假装无事发生,却在转身看向下一幅作品时,忍不住再度相视而笑。
看完展览,姜雅南拉着权至龙去拍大头贴——好不容易回到高中时代,怎么能错过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事呢?
权至龙脸上露出些许“被迫”的无奈,身体却诚实地跟着她走进了那间布满各种可爱道具的拍照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