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2 / 2)

他将屋门反锁,用力地将被褥从床榻上扯下来,狠狠地扔到地上,又用力地踩了几脚。

这些人都是一样的,说什么会对他好,结果转头就能对别人更好。

就像阿爹那天只给他吃了饼子,弟弟没有,他原以为阿爹终于能疼爱他多点了,结果是把他给卖了。

那张饼子就是给他的补偿。

聂茂踢开地上的被褥,胸口微微起伏,额头渗出了汗,他坐了下来,拿出小匣子,将他藏在里面的银子每一块都摸过后,又拿起丽贵妃和慕容敦赏给他的发簪,觉得若是拿出宫去能买不少银子。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赏赐,就算是在宫中再普通不过的狐裘,拿出去都能换不少钱。

想到这里,他心情才平复了些。

这些银子还不够,他还要更多的钱和权。

聂茂重振旗鼓要再到丽贵妃面前好好表现自己,却失落地发现接连好几日,丽贵妃都没有召他近前侍奉,好似完全忘记了他这个人一样。

宫中人人都有事做,就只有他空闲无事。

从前他可羡慕那些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钱的人了,如今他也成了这样的人,却终日惶恐不安,宫中其他人都在忙碌,无人与他搭话闲聊,他彻彻底底变成了闲人。

聂茂回到自己的屋子,躺了下来,用被子盖住自己。

无人烦他也好,刚好他能好好休息。

聂茂躺了几日,这些天里他很少下床,就算送进来的饭菜也只是动了两筷子,便又放在了那里。

他实在是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阿爹阿娘总是不愿意要他,他那个弟弟不就会背诵几篇古文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到时候科考,没背景没权势没钱财,不还是会落榜?

村里的先生夸弟弟聪慧,他看那先生应该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要不就是眼睛瞎了。

他弟弟若是聪慧,那天下可能就没有聪明人了。

明明已经很大了,却还是连路都不会走,摔倒了就会流眼泪,然后对他张开手,要他抱。

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他不过是和同村的孩童一起出去捉蜻蜓,没有带上弟弟罢了,回家后便知弟弟和阿爹告了状,被勒令之后都要在家中照顾弟弟,他还被打了屁股。

其他孩童都能出去玩,他却只能在家里守着一个只会抱着书啃的呆子。

他把气洒在了病殃殃的弟弟身上,故意伸出腿把弟弟绊倒,然后站着对爬不起来的弟弟冷嘲热讽。

“我像你这么大,都能帮阿爹下地干活了,你能做什么?”“浪费家里的粮食!”

弟弟睁着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又是那副他讨厌的要哭不哭的模样:“哥哥,对不起,我明日就帮阿爹。”

他以为弟弟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就弟弟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若真下地拿起耙子,怕是没过一会儿就能把自己活活累死。

可他没想到第二日弟弟真的去了地里。

他又被阿爹打了一顿。

阿爹早早就告知他要送他入宫的事,让他瞒着弟弟:“这样的好事,你弟弟知晓了,肯定会哭闹的。”

他虽然点了点头,但心中还是涌上了一些苦涩,有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愿意被阿爹骗。

若进宫真的是好事一桩的话,就不会轮到他了。

或许是为了报复处处受到阿爹偏心的弟弟,他没有和弟弟提及一句他要离开的事情,甚至离家那天,他也是悄无声息地从被子底下爬了出来。

弟弟待会儿醒来,发现他不见了,家中却多了一袋子的钱,会不会着急去寻他?又或者怪阿爹为什么要将他送走?还会痛恨自己太愚笨了,与他相处这么多时日,竟然一点不对劲都没有觉察到。

聂茂有些渴了,想要寻些水来喝,这些时日,他早就习惯了冰冷的茶水,好在他的屋子还是暖和的,有炭火可以烧。

他睁开眼睛,还没有看到茶盏,却看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就站在床榻边,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条亵裤,动作轻柔地将其折叠好,随后又拆开,然后又叠了起来,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次。

慕容敦身着黑袍,即便眉目再清秀,再有书卷气,也在这抹浓郁阴翳的黑色映衬下变得荡然无存。

聂茂甚至都不用细瞧便知道慕容敦手中的亵裤是他的。

他攥了攥被子,又用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有那么一瞬间他都想要无所顾忌地唤人进来,让他们看看平时在外面一本正经、威风凛凛的战神,在他这么一个低贱的奴才面前是什么样子的。

至于他被罚就被罚了,被杀了也无所谓,反正搭上他一个,能让慕容敦颜面扫地似乎也不错。

但随后聂茂又痛恨地咬了咬牙。

他大概是被奴役太久了,居然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明明他的命才是最值钱的,谁都不配让他舍命,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的性命,要杀也要杀慕容罹泽那个老不死的。

慕容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聂茂的脸色变化,诧异于聂茂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随后又自以为精明地藏起脸上的情绪,可那一双眼睛实在过于通透了,什么心绪都藏不住。

聂茂闭了闭眼睛,虽然做奴才的要先开口询问主子有什么吩咐,但他实在不愿理睬慕容敦,而且……

他脸颊有些烫,不是由内到外的,而是……他缓缓睁开眼睛,慕容敦还在看他,黑沉的眼眸掺杂着些许冗杂的情愫,越来越炙热,不然他就不会感觉脸颊滚烫了。

聂茂愣了愣,熟悉的侵略感再一次袭来,没有小润子的目光那么张扬,却和姜嬅忱一样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若是慕容敦真的要威胁他,也不用将他的亵裤日日带在身上,慕容敦难道不嫌脏吗?

他离开姜嬅忱太久了,竟然忘记了这目光的深意。

聂茂轻咬着指尖,身子微微发颤。

恶心!

虽然姜嬅忱有很多干儿子,但是他是真心把姜嬅忱当成干爹。

他阿爹不喜欢他,偏心他的弟弟,但是他有干爹,他没有输给自己的弟弟……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姜嬅忱却对他露出那样的目光,他又气又恼,选择和姜嬅忱置气,然后他就被赶去了浣衣局。

他的存在也不是完全不能替代的,前脚刚走,就有人取代了他的位置。

若这次再被赶出去,怕是连浣衣局都回不去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瞧他的笑话。

“殿下,你总是拿着那东西做什么?很脏。”

慕容敦走了过来,被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聂茂心中微微一紧,不由自主地将怀中的被子拥得紧了些。

在慕容敦看来,聂茂很像他驯服的鸷鸟,开始被迫收起锐利的爪和喙。

一般情况下,鸷鸟在这个时候是最为乖巧的,会开始学着接纳他立下的规矩,并且逐渐学会如何服从命令。

慕容敦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垂眸看着他。

聂茂手心渗出一点薄汗。

慕容敦总要比姜嬅忱好些,最起码是个皇子,未来还有可能成为皇帝。

“殿下,不能只让慕容敦手里有我的把柄,若是那天东窗事发了,也好拉慕容敦当垫背。”

慕容敦许是常年拉弓持剑,指腹要比丽贵妃粗粝很多,直直地按下去,像是树皮擦在脸上。

慕容敦的手指从聂茂眼角处一直滑落,最后停在了聂茂浅色的唇瓣上,像是轻揉珍珠一般,抚摸着唇珠。

聂茂发着含糊不清的声音想要躲开,却被慕容敦拉住了手腕。

被扯开的领口处露出大片泛着些许粉晕的肌肤。

屋内的炉火太旺了,聂茂也不是特别惧寒之人,他只是觉得心冷,屋中太过寂静了,像是躺在棺椁里,就算有些火苗炸裂的声音也好。

就在慕容敦的手还要往下探去时,聂茂慌了神,急忙出声:“不行,娘娘她……”

“母妃会怎样?你怎么不说了?”

聂茂轻咬了一下舌尖,睫羽不安地轻颤了两下。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丽贵妃若是看到他身上有别人留下的痕迹,必定会生他的气。

丽贵妃和慕容敦是母子,即便互相怄气,过上两天也就好了,可他只是个奴才,他不敢让丽贵妃生他的气。

他有些哀怨地瞪了慕容敦一眼,平时也不见慕容敦有那么多话。

“殿下可知你在做什么?”

慕容敦眸光淡淡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若是敌人,他不会给那人质问或反制他的机会;如果是性子比较烈的凶兽,他还有些兴致,会看着它反抗到力竭。

“自然。”

语气也是和平时无异。

可只有被慕容敦亲吻的聂茂才会懂那种被放到火上炙烤的滚烫和无助。

他双手抵在慕容敦的胸口处,用力地推搡了几下,可就像蜉蝣撼树般无助,因为自己的无力,恐惧也就被放大了数倍。

慕容敦攥着他的手腕,粗粝的指腹慢慢揉搓着他的嫩肉,好像连同他的皮肉也要一并占据去时。

聂茂有些后悔了。

牛秽儿含住他的时候,他也有些害怕,一切都是陌生的,但牛秽儿是和他一样的奴才,他们在地位上是平等的,他甚至在牛秽儿伺候他的时候体会到一点点的满足。

可慕容敦与他们都不一样。

慕容敦即便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但也是皇子,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紧绷的身体根本无法放松下来,他感觉被慕容敦摸过的地方早就不属于他了,又怕下一瞬慕容敦就会收拢手,抓得他生疼。

许是太过担惊受怕了,又或者受不了慕容敦带给自己的刺激,没一会儿他泄了气,瘫软在床榻上,眼神有些迷离,只觉得这么快就结束了。

慕容敦看了看手上的一抹白,凉薄的语气中掺杂着几分唏嘘:“刁奴,弄成这样就不管了?”

看着床榻上用被子半裹肩头的聂茂,像是刚幻化成型的狐妖,却还没有偷到衣服。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伺候上了一个奴才,并且也没有嫌脏,就那么顺其自然地做了。

聂茂懒洋洋地看了过去,慕容敦语气虽是重了一些,但实际上,他也不过只溅在慕容敦的手背上。

或许方才他应该再努努力,溅到慕容敦脸上才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