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因你成渊 招财猫猫头 17864 字 2个月前

第31章 恶魔的低语

一只苍蝇停在他锁骨处的咬痕上。

陆渊猛地拍开苍蝇:“关你屁事!”

“哎呀, 真凶。”别西卜假装伤心地捂住心口,袖口却滑出半截锁链,“那我换个问法——”锁链突然缠住陆渊的手腕, 灼出焦痕,“他有没有在你面前现出原形?”

陆渊的呼吸一滞。记忆闪回昨夜浴室里的幽蓝尾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别西卜的复眼立刻捕捉到这一瞬的动摇。

“看来是有了~”他愉悦地转着锁链, 别西卜看着他笑得邪兴, 说“别紧张, 我跟他也算是多年好友了。”

陆想起利维厌弃的神情, 说“你自封的?”

“你话呢不中听啊!”别西卜没有生气,继续笑着,“那你跟利维的关系不也是自封的?。”

废弃海洋馆内,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月光透过破碎的穹顶洒落,映在陆渊紧绷的侧脸上。

别西卜的笑容愈发深邃,从兜里拿出一样东西。指尖轻轻晃动着那瓶艳红的液体,液体在玻璃瓶内微微晃动。

“你身上并没有很浓的味道, ‘进展’应该不咋地。”别西卜的声音低沉,带着诱惑的意味, “整天光想多没意思, 你不想撅他吗?”

陆渊震惊地看着他, “嫌命长了, 你有那胆子?”

别西卜突然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废弃海洋馆里回荡, “命长?”他歪着头, 复眼的数据疯狂闪烁, “亲爱的, 我可是恶魔啊。”

恶魔突然压低身子,几乎贴上陆渊,“而且你脖子上的那个咬痕,说明他也没那么讨厌你,不是吗?“

“利维的实力,确实没什么能威胁他,时间也过去那么久了,但身体嘛,总会有‘间隙’。”

别西卜再次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陆渊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瓶液体上,喉咙微微发紧:“这是什么?”

“好东西。”别西卜的虎牙在月光下闪烁,“从阿斯莫德那儿搞来的,‘催化剂’。”他轻轻晃了晃瓶子,“喝下去,哪怕是冷静的利维坦,也会短暂地失控。”

陆渊的瞳孔微缩,心跳骤然加快,“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别西卜笑得恶劣,“你不是好奇他对你到底什么态度吗?不如……亲自试试?”

别西卜伸手,将瓶子递到陆渊面前,瓶口微微倾斜,猩红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放心,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别西卜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顶多…让他坦诚一点。”

陆渊的指尖微微颤抖,脑海中闪过利维那双冰冷的眼瞳,昨夜浴室里幽蓝的尾鳍,以及冰凉的吻。

如果喝下去,会看到什么?

如果利维真的失控,会对他做什么?

别西卜观察着他的表情,笑意更深:"怎么,不敢?”

别西卜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恶魔特有的蛊惑,映得那瓶艳红液体愈发妖异。他的复眼紧盯着陆渊,像是要将他每一丝动摇都刻进瞳孔的数据流里。

陆渊的呼吸微乱,指尖悬在瓶子上方,微微发颤。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缓缓下移,几乎要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壁。

“啪!”

电光石火间,陆渊猛地挥臂,一掌将瓶子扫落!玻璃瓶砸在地上应声碎裂,艳红的液体飞溅开来,在潮湿的地砖上蒸腾成血色的雾气。

别西卜的复眼骤然收缩成细线。

“你——!”

直播杆“咔嚓”一声被捏碎,黑钻耳钉里的微型地狱门全部暴走,无数荧光蓝的苍蝇精灵疯狂涌出,在血雾中组成狰狞的骷髅图案陆渊眼神却异常清醒:“你以为我会信你?故意把利维支开,把东西给我,这能是什么好东西。”

血色雾气在两人之间弥漫,陆渊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斑驳的展示墙。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带刺:“拿阿斯莫德的东西当诱饵……你当我是那些会被恶魔低语骗走的蠢货?”

别西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玻璃碎片安静的躺在地上,血雾蒸腾而起,映得别西卜的棕发如同染了血。他的复眼骤然收缩,墨绿的瞳孔分裂成无数细小的六边形,数据流在眼底疯狂闪烁。

“你竟敢——”

他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轻佻,而是带着地狱深层的震颤,每个音节都让周围的空气扭曲。

陆渊的呼吸一滞,后背紧贴在展示墙上。别西卜的指尖突然暴长成尖锐的虫肢,狠狠钉在他耳侧的标本柜上,木质柜面瞬间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知道惹怒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吗?”别西卜的口器若隐若现,锯齿状的牙齿间垂落绿色毒液,伸出一根沾满粘液的暗红触须,直刺陆渊眉心!

城西,利维捏碎最后一只追踪苍蝇,感应到契约波动的利维突然转向,鳞尾在空气中撕开一道冰霜轨迹,脚下的冰霜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咖啡店蔓延。

咖啡店的风铃叮当作响,利维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推门而入,蓝瞳中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指尖还萦绕着冰霜魔力的余韵,地面随着他的脚步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哟,亲爱的回来啦!”别西卜正悠闲地坐在吧台边,手里捧着一杯特调咖啡,杯沿插着小伞和柠檬片——活像个度假的游客。

见到利维,他笑眯眯地抬手打招呼:“正好,我刚签完劳动合同,以后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他身旁,陆渊一脸无奈地擦着咖啡机,而安娜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手里攥着布涅的员工手册。

利维的尾鳍虚影在身后骤然展开:“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天地良心!”别西卜夸张地捂住心口,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契约,“我可是真心来打工赎罪的!”

契约上玛门的印章闪闪发亮,条款明确写着:

[特别聘用:别西卜]

工作内容:负责深渊咖啡馆线上营销(含直播带货)

聘用理由:因与利维斗殴导致原店损毁,自愿打工抵债

附加条款:必须配合陆渊完成月度KPI

利维不悦地说:“你绑架他就为了签这个?”

“误会!”别西卜一把揽住陆渊的肩膀(立刻被拍开),“我是找小陆帮忙连线玛门——毕竟布涅的紧急联络通道只有他能触发嘛~”

陆渊默默举起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三分钟前与玛门的视频通话记录。

“你没有玛门的联系方式?”

“还怪到我头上了,”别西卜摆了摆手,“那我问你,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手机会不会报废,我是经常回去吗?回去一趟呆几天?我去哪找!回答我~,我会不会有玛门的联系方式,嗯~,能能能!Look in my eyes!”

利维说,“你把脑子吃了?”

“他说……”陆渊艰难复述,“那天打架把店搞没了,他很内疚,要来打工抵债,还能帮忙带流量……”

利维拆穿他说:“你要能有愧疚心,就不会把所以事情都推给巴尔。”

别西卜满不在意,“巴尔已经是摄政王了,他要什么我没给,他要是说要嫁给我,我都答应。”

利维转头对陆渊说:“发消息给布涅,让他去地狱把巴尔拉来,就说我们找到一个疑似别西卜的家伙,让他来认认。”

别西卜将最后一口拿铁一饮而尽,杯底的柠檬片被他嚼得咯吱作响。“我可是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意来的。”他跳下高脚凳,“而且你看——”

他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一台专业摄像机,三脚架和环形灯瞬间在吧台上组装完毕。“我可是自带设备!”别西卜按下开关,刺眼的光线让陆渊不得不眯起眼睛,“咖啡馆24小时沉浸式直播,现在开始!”

利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需要。”

“弹幕说需要!”别西卜将手机屏幕转向利维,上面飞速滚动的留言几乎看不清文字:[棕毛魔王改邪归正了?!][冰美人店员好帅prpr]

陆渊悄悄往利维身后挪了一步,却被别西卜一把拽住。“来来来,小陆给大家打个招呼!”摄像头立刻怼到陆渊面前,他条件反射地别过脸。

“害羞什么呀!”别西卜大笑着揽住陆渊的肩膀,“这可是我们咖啡馆的特聘员工!”他的手指悄悄在陆渊背后画了个符文。

陆渊突然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托盘,对着镜头露出标准微笑。

“大家好,我是陆渊,欢迎光临墨尔本咖啡馆”

第32章 教学时间

利维音压得极低:“收起你那些小把戏, 我不介意让巴尔上位。”

“只是个小玩笑啦~”别西卜眨眨眼,打了个响指。陆渊猛地回神,脸瞬间涨得通红。

“哼, ”利维冷笑后,拽着陆渊的手腕,一路将他拉上二楼休息室。门被“砰”地甩上, 隔绝了楼下别西卜夸张的直播笑声。

空气骤然凝滞。

利维松开手, 转身盯着陆渊, 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结呼吸。“死苍蝇跟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陆渊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喉结微动。“…没什么。”他移开视线,声音平静,“就是些无聊的废话。”

利维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吗?”他向前一步, 阴影笼罩下来,指尖捏住陆渊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陆渊的睫毛颤了颤, 心跳在胸腔里疯狂鼓噪。

别西卜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你知道利维为什么对你特殊吗?”

“因为你的灵魂…是很有趣,一个不该是正常人类的灵魂。”陆渊攥紧掌心, 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真的没什么。”陆渊抬眸, 对上利维的眼睛, 嘴角扯出一抹笑, “他就是想挑拨离间, 你又不是不知道。”

利维的指腹摩挲过他的下颌, 力道不轻不重, 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胁。

“陆渊。”他低声叫他的名字, “你最好没骗我。”

陆渊的呼吸微滞, 却仍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我骗你干什么?”他轻笑,故意用调侃的语气掩饰心跳的紊乱,“难道你觉得我会信他的鬼话?”

利维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

“最好如此。”利维坦的语气平淡,他没有戳穿陆渊。

陆渊站在原地,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他撒谎了。

而利维坦看出来了。

(谎言一旦开始,就需要更多的谎言去掩盖。而深渊最擅长的,就是吞噬所有虚假。)

等两人下来时就见别西卜,抓起围裙转了个圈系在腰间,“好啦好啦,开工大吉!今天的第一项工作——”他拖长声调,突然指向利维,“向我们的首席咖啡师学习拉花技巧!”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会?”利维抱臂冷笑。

别西卜用手把眼睛撑大,“都看到了,我那么多眼睛能扯谎么?”

利维都无语了,“那么多眼睛都是瞎的,是不是太多了挤到脑子了,实在不行还是做个摘除手术,留给需要的人。”

别西卜揉着太阳穴,“别说是有点涨,还是亲爱的关心我。”

利维不屑地说:“你以为我会教你?”

“弹幕说想看你示范!”别西卜晃了晃手机,上面清一色的[想看冰美人教学][白毛学得会吗][打赌三分钟翻车]。

陆渊注意到利维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就是这一秒,被别西卜精准捕捉。

“这样吧,”别西卜突然正经起来,“如果我能在三小时内学会基础拉花,你就承认我有资格在这里工作。如果学不会”他故意停顿,“我立刻去找玛门解除契约。”

“要滚自己滚,不滚我帮你。”

别西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利维你是不是不会啊,所以不好意思教啊。”

利维眯起眼睛:“现在下班了,明天交你。”

别西卜开心地笑着,“好。”

“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

利维的声音依旧冷淡,但陆渊注意到他说“不要香菜”时嘴角微微下垂,这是魔王表达不满的小表情。原来利维讨厌香菜,陆渊默默记在心里。

面馆的吊扇吱呀作响,陆渊搅动着碗里的面条,偷瞄对面安静进食的利维。

自从离开咖啡馆,利维就一言不发,只是带着他在咖啡店后面几条街的旧城区七拐八绕,最后进了这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面馆。

“你经常来这里吗?”陆渊试探着问。

“嗯。”利维头也不抬,“玛门推荐的。”

陆渊差点被面条呛到。难以想象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财富魔王,会坐在这种油腻腻的小店里吃十块钱一碗的牛肉面。是利维自己想来的吧。

“那个…关于明天的教学.…”陆渊小心翼翼地提起话题。

利维的筷子顿了一下。“先吃饭。”

走出面馆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利维没有叫车的意思,而是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陆渊加快脚步跟上,心里七上八下。利维要带他去哪?回家?还是…

当刚熟悉不久的咖啡馆招牌出现在视野里时,陆渊完全不意外,还是说:“我们回来做什么?”

利维掏出钥匙打开后门,头也不回地说:“教你做咖啡。”

“啊?我?!”陆渊站在门口不知所措,“不是…明天要教别西卜吗?”

昏暗的咖啡馆里,利维的背影僵了一瞬。他转身时,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他微微发红的耳尖。“我不会拉花。”

陆渊瞪大眼睛,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利维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咖啡拉花。”

这句话的冲击力,不亚于有人告诉陆渊,太阳其实是从西边升起的。

利维不会并不奇怪,会学才奇怪,就像之前他向自己请教‘与人相处一样’,陆渊不觉得恶魔会为人改变,利维喜欢他的表演,自己也不介意当个逗他笑的傻子。

“噗。”陆渊赶紧捂住嘴,但笑意还是从眼睛里漏了出来。

利维的眼神瞬间结冰。“好笑?”

“不、不是!”陆渊摆手解释,“我只是没想到还有陛下不会的,还会学,毕竟您基本只负责撒料和出餐,谁敢要求什么。”

“所以现在你知道了。”利维打开咖啡机,动作明显比平时生硬,“教我基础拉花。一小时内。”

陆渊眨了眨眼。“等等,你是要…现学现卖?明天教别西卜?”

利维没有回答,但紧绷的下颌线说明了一切。

陆渊哪怕知道他不是真心的,还是卷起袖子,干劲十足,“好!我们先从打奶泡开始!”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咖啡馆,陆渊一边擦拭咖啡机一边偷瞄墙上的时钟。

九点整,利维准时出现在楼梯口。

“早上好!”

利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已经准备就绪的操作台。“奶泡温度计?”

“在这里。”陆渊赶紧递上,“还有,我提前预热了所有杯子。”

利维的指尖在接过温度计时轻轻碰了碰陆渊的手腕,这个微小的接触让陆渊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的记忆涌上心头,月光下利维专注的侧脸,两人偶尔相触的手指,还有那个近乎完美的心形拉花

“咔嗒。”

后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陆渊的回忆。别西卜哼着歌蹦进来。

玛门寄来的工作服在别西卜身上完全变了味。本该规整的白衬衫被他故意选小一码,紧绷的布料勾勒出精瘦却肌理分明的腰线,第三颗扣子顽强抵抗着胸肌的压迫。

“太紧了吗?”他故意做了个扩胸运动,纽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陆渊知道他的号怎么经常封了,听见利维冷笑一声弹了个响指,别西卜的袖口突然结出冰霜。

“喂喂!这身很贵的!”他跳脚的样子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但转瞬又嬉皮笑脸地扯开领口往里面扇风。

“早上好呀~”别西卜欢快地打招呼,目光在利维和陆渊之间来回扫视,“哇哦,两位今天格外精神呢!”

陆渊的耳根发热,假装专心调整磨豆机。利维则直接走向操作台中央,解开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开始吧。”

别西卜眨眨眼:“利维老师这么积极?我还以为要再求一会儿呢~”

利维坦没理他。

陆渊看着利维动作标准地开始萃取咖啡。魔王的每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教科书,完全看不出是昨晚才学会的新手。

利维开始打奶泡时,陆渊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首先,角度要准确。”利维的声音平稳,将蒸汽棒插入牛奶,“听到这个声音了吗?这是正确的撕扯声。”

别西卜凑近观察,鼻尖几乎要碰到利维的手臂。“哇~好专业!”

陆渊看到利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丝毫未乱。奶泡达到理想温度,利维关掉蒸汽,轻轻敲击奶缸震破大气泡,这是陆渊昨晚特别强调的技巧。

“现在,注意手腕动作。”利维将奶泡缓缓注入咖啡,奶泡与咖啡交融,逐渐形成一个歪歪扭扭但勉强能辨认的心形。

陆渊松了口气,这比昨晚最后的练习作品差远了,但足以糊弄外行。

“哇!”别西卜夸张地鼓掌,“利维老师好厉害,这波浪桃心太好看了!”

利维坦白了一眼别西卜。

“”

安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往旁边躲了点。睁眼瞎也不是这么当的。

第33章 天才咖啡师

利维轻哼一声, 但陆渊敏锐地发现他放松的肩膀紧了些。“现在你试试。”

“家人们看好了!”别西卜对着手机镜头抛了个媚眼,故意扯了扯紧绷的衬衫领口,“今天是我们深渊咖啡馆的拉花特辑!”

陆渊看着绿毛魔王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样在吧台里挪动, 那身明显小一号的工作服把他包裹得像个被捆起来的礼物,衬衫扣子随时要崩开似的。

别西卜已经连续打翻了两个糖罐,此刻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操作咖啡机。

“这个呃要怎么开来着?”别西卜对着蒸汽阀一通乱扭, 牛奶喷得到处都是。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

[笨蛋美人我爱了]

[这是咖啡教学还是搞笑视频]

[旁边店员的眼神好可怕hhh]

利维抱着手臂站在一旁, 脸色越来越黑。“够了。”他冷声道, “把直播关了。”

“别呀~”别西卜撅着嘴凑近镜头, “观众老爷们还想看利维老师的示范呢!”

陆渊注意到利维的手指微微抽动,他赶紧上前打圆场:“要不先休息一下?”

“不要嘛~”别西卜拖着长音,突然脚下一滑, 整个人朝利维扑去。

魔王敏捷地闪开, 绿发恶魔“啪叽”一声摔在地上,手机飞出去老远。

直播间观众目睹了全程:

[卧槽真摔啊]

[心疼但好好笑]

[主包实惨]

利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一团白色,声音冷得像极地寒风:“看着巴尔的份上,我在这等你三小时, 时间一到你就滚出去。”

“魔术技巧!”别西卜慢悠悠地爬起来,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就在陆渊以为他又要开始插科打诨时, 魔王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张总是挂着轻浮笑容的脸, 此刻沉静得像一潭深水。别西卜整了整歪掉的领结, 一言不发地走向咖啡机。

别西卜又一次尝试时奶泡洒得到处都是, 第二次勉强成形但图案歪斜, 第三次陆渊看着那个歪歪扭扭但确实成形的心形拉花, 忍不住“哇”了一声。

“怎么样?”别西卜得意地举起杯子, 额头上还沾着一点奶泡。

利维盯着那个拉花看了三秒, 轻哼一声:“你还差得远。”

最后三分钟, 安娜和陆渊以为终于可以送走一个魔王时,开始怀疑自己看到了幻觉。

别西卜的手指在机器间翻飞,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经过计算机测量。他打发的奶泡绵密如丝绸,注入时的角度完美无缺。

当手腕轻轻晃动时,奶泡在咖啡表面流淌,逐渐形成一幅精细的图画。

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深海大鲸鱼小鱼蜿蜒盘绕在杯沿,连纹理都清晰可辨。更惊人的是,当别西卜轻轻摇晃杯子时,竟然会微微摆动,仿佛真的在游动!

“这”陆渊张大了嘴。

利维的眼神锐利如刀:“你骗我。”

“耶!”别西卜立刻原形毕露,转身对着镜头比V字手势,“家人们看到了吗!三小时速成咖啡师!本天才学东西就是快!”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这什么神转折]

[绿毛是隐藏大佬?]

[刚才的笨拙是装的??]

陆渊看看咖啡,又看看判若两人的别西卜,最后看向利维。魔王的表情已经从震惊恢复到了惯常的冷漠。

“解释。”利维的声音很轻,却让咖啡馆的温度骤降。

别西卜伸了个懒腰,紧绷的衬衫纽扣终于不堪重负地崩开一颗。“哎呀,暴露了~”他语气轻松,眼神却异常认真,“我可是美食家,而且我在人界开过十几种餐饮店,后来觉得无聊就卖给玛门了,比如你们上回呆的那。”

陆渊倒吸一口冷气。所以别西卜从一开始就知道利维不会拉花?那些笨拙的表现,那些刻意的失误全都是表演?

“为什么?”利维问出了陆渊的疑惑。

别西卜突然凑近利维,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因为我想看看”他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高傲的利维愿意为掩饰弱点做到什么程度。”

陆渊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利维的指尖已经凝结出冰晶,但别西卜不退反进,轻轻戳了戳魔王的胸口:

“更让我好奇的是”白发魔王的目光扫向陆渊,“你居然会向一个人类求助。”

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渊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两个即将爆发的火山之间,动弹不得。

最终,利维只是冷冷地推开别西卜:“无聊的把戏。”

“是吗?”别西卜不依不饶,“那你为什么愿意熬夜学习拉花?为什么允许一个人类触碰你的手?为什么——”

“闭嘴。”利维的威压让咖啡馆的玻璃嗡嗡震动。

别西卜却笑得更加灿烂,转向镜头:“家人们!刚才的笨蛋店员戏码喜欢吗?现在展示真正的技术!”他变魔术般又做出一杯咖啡,这次的拉花是精致的小恶魔形象,“关注直播间抽奖送魔王特调!”

陆渊大脑还在处理刚才的信息风暴。利维已经转身走向后厨,背影僵硬得像块寒冰。

“别发呆了小陆~”别西卜塞给他一杯咖啡,拉花是可爱的小兔子,“去哄哄你家那位?”

陆渊的脸"唰"地红了:“什、什么我家的”

“快去啦~”别西卜推了他一把,眨眨眼。

陆渊端着咖啡,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别西卜刚才的表演是真是假?他揭穿利维的秘密又有什么目的?只是为了戏弄利维,看他出丑?

这些问题在陆渊脑中盘旋,但当他看向后厨方向时,脚步已经不自觉地朝那边移动。

后厨的门在陆渊面前紧闭着,门缝里飘出若有若无的焦糖香气。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兔子拉花咖啡已经不再冒热气。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敲门时,门内传来利维的声音:

“进来。”

后厨的光线比往常柔和,操作台上摆着一排精致的甜点样品。利维背对着门站在料理台前。陆渊轻轻带上门,甜腻的香气立刻包裹了他。

“利维”陆渊看着心情低落的模样有点心疼,在他眼里利维就应该高高在上,不该伤心难过。

“别西卜说他肚子饿了。”

利维的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陆渊以为他要发怒,却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典型的别西卜氏道歉。”

陆渊鼓起勇气走近几步,将咖啡放在料理台上。“你好像不高兴?”

“没有”出乎意料的是,利维拿起那杯已经凉掉的咖啡,轻轻摩挲杯沿。“别西卜从不做没有目的的事。”他抿了一口,兔子拉花立刻缺了只耳朵,“他在品鉴。“

“品鉴什么?”

“咖啡。甜点。”利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自言自语,“还有人心。”

陆渊的心跳加速。“那我们昨晚”

“他尝出来了。”利维放下杯子,指尖在台面上留下一圈水痕。

这句话让陆渊喉咙发紧。所以别西卜目睹了他们的特训?看着利维笨拙的尝试?甚至能品出他们之间微妙的情愫?

“对不起”陆渊看着他,决定继续装成纯情的样子,无意识地揪住围裙边缘,“我是不是给你带了麻烦”

“不是你的错。”利维打断他,

“不关你的事。”最后两个字像是挤出来的。

陆渊面露惊讶地抬头。

灯光下利维的侧脸线条出奇地柔和,那种强撑的脆弱感让陆渊胸口发紧。

“我觉得”他小心翼翼地说,“不懂这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其他方面都很厉害。”

利维转头看他,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我可是神完美的造物。”

陆渊突然明白了利维一直以来的紧绷从何而来。作为七魔王之一,他必须时刻完美无缺。而昨晚,他却在一个人类面前展现不足。

“人类有很多瑕疵,却不妨碍我们做过很多了不起的事。”陆渊不怕死地拉起利维的手,“或许正是这些瑕疵,才让我们的成就显得如此珍贵?完美无缺的存在,反而难以体会突破局限的喜悦。”

利维看着他,“你是说,局限本身创造了意义?”

“就像光需要阴影才能被看见,智慧需要愚昧作为背景。人类的伟大之处,恰恰在于明知自身的不完美,却依然选择攀登。”

“但这种攀登不也常常伴随着痛苦和失败吗?”

“痛苦是意识的代价,失败是自由的证明。石头永远不会失败,因为它从未尝试过站立。”

“所以人类的尊严就在于这种西西弗斯式的坚持!”

“不,比西西弗斯更崇高。我们不仅推石头上山,还在途中为它雕刻,为它歌唱,最终把它变成了一座丰碑。”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陆渊郑重地说,“而且我很高兴你选择相信我。”

“不,比西西弗斯更崇高。我们不仅推石头上山,还在途中为它雕刻,为它歌唱,最终把它变成了一座丰碑。”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陆渊郑重地说,“而且我很高兴你选择相信我。”

第34章 分头行动

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陆渊能闻到利维身上特有的冷香,混合着焦糖的甜腻。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魔王的唇上,那里还沾着一点咖啡渍

“哇哦~还有特训?”别西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新到的马达加斯加香草豆需要签字验收。”

陆渊触电般后退,差点撞翻身后的架子。别西卜倚在门框上,不知已经偷看了多久。

“打扰啦~”

别西卜倚在门框上, 脸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利维坦的声音瞬间结冰。

“我一来就说了, 货到了要签字。”

陆渊前脚才走, 蓝色的火焰瞬间弥漫仓库,顺便烧死了偷看的苍蝇。

陆渊摔下签字笔的声响在空荡的仓库里格外刺耳。货架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马达加斯加香草豆。

“哎呀, 记错到货日期了呢~”别西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渊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白发恶魔一个闪身拦住。别西卜斜倚在门框上,领口不知何时又解开了两颗扣子。

“上次见面很不愉快呢~,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小陆渊明明很有礼貌的。”他歪着头, 金绿色瞳孔在阴影中收缩成细线,“现在都敢甩脸色给我看了!真让听者伤心, 闻者落泪啊~”

陆渊下意识后退半步, 后背抵上冰冷的货架:“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西卜的指尖点在陆渊的眉心, 顺着鼻梁缓缓下滑, 最后停留在颤抖的唇瓣前, “别怕啊。”

“帮你来的~”恶魔的吐息带着诱惑, “毕竟看着你们俩互相折磨”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陆渊后颈, “连我这个恶魔都觉得太残忍了。”

陆渊猛地拍开他的手:“少来这套, 看不出来你还是那种锲而不舍的那类。”

“你也就现在才发现我的优点。”别西卜非但不恼, 反而笑得更加灿烂,“还是相处少了,我知道的事可是很多的哟~”他突然贴近陆渊的耳边,“比如利维有几个前任,跟谁暧昧不清。”

陆渊面无表情地说:“无聊,我不想听,可以走了吗?一会利维要是发现某人又在招摇撞骗,会很生气吧。”

别西卜金绿的瞳孔闪过红光,“,你还真是无聊,狗都没你会摇尾。”

“也是对于我们这种金字塔顶端的生灵来说,谈过也不奇怪,”恶魔的指甲划过货架表面,“不过你不觉得利维说是嫉妒多,不如说是傲慢更多。”

陆渊一愣,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你想说什么?”

“这世间有谁能比傲慢的原罪——路西法更傲慢,路西法跟利维关系可是很好的哟~。”别西卜看他不打算走了,笑容愈发艳丽,又想才想起来什么似的眨眨眼,“是了,我记得利维有个前任好像是天使。”

货架上的玻璃瓶突然齐齐震动。陆渊死死攥住身后的金属架,指节泛白:“你到底”

“一位六翼天使啊,”别西卜打了个响指,几只苍蝇精灵在空中组合成羽翼的形状,洒下细碎的金粉,“风光无限呐~”他突然凑近陆渊的颈窝深嗅一口,“你身上有股和他很像的味道难怪利维不舍得杀你,原来是旧情难忘啊。”

陆渊的呼吸停滞了,“也是,毕竟是初恋~”别西卜的指尖描绘着陆渊蹦紧的下颚线,“要是祂没有堕落成原罪”恶魔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蛊惑的韵律,“你猜,利维会不会多看你一眼?”

陆渊的指尖微微发抖,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所以呢?”

“啧啧。“别西卜不以为忤,反而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一本皮质笔记本,“真是可怜的臭虫,什么都没有还要遭人骗感情。”他翻动纸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观察笔记,“还有你每次偷看他的时间,平均持续3.2秒。”

陆渊猛地伸手去抢,笔记本却在接触瞬间化作一群苍蝇散开。

别西卜的笑声像银铃般在仓库回荡:“这么着急?看来我说中了~”

“所以呢,他那么完美,让人移不开眼不是很正常吗?”?"陆渊抬眸,眼底竟带着一丝讥讽,“倒是你,别西卜大人,这么关注利维的旧情史……该不会是在嫉妒吧?”

别西卜的笑容僵住了,复眼轮流眨动,最终“啧”了一声,收起那副蛊惑的姿态,“没意思!”他撇撇嘴,“还真是条狗,不过利维坦最讨厌狗了。”

陆渊淡定地收起账本:“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当傻子。”

别西卜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又笑起来:“行吧行吧,算你厉害。”他伸了个懒腰,翅膀懒洋洋地扇动两下,“不过,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让你心甘情愿地采纳我的意见。”

仓库门被猛地推开,利维坦站在门口,眼瞳锁定别西卜:“……你在这里做什么?”

别西卜立刻换上无辜的表情:“哎呀!我在帮小陆整理库存呢~”

利维坦的目光扫过陆渊绷紧的下颌线,又看向别西卜:“滚。”

别西卜撇撇嘴,翅膀一振,化作一群苍蝇消失在阴影里。

仓库里只剩下利维坦和陆渊。

两人对视一秒,利维坦说:“你不想说些什么?”

陆渊面不改色:“您今晚要不要加班。”

利维,“”

别西卜虽然留在了咖啡厅,但利维依然看他不爽,两人维持着微妙的冷战状态。而当事人就跟傻一样,还往人家跟前上凑.

布涅知道别西卜也来了之后,抱着被子直接住进了咖啡店三楼。

安娜小心翼翼地问:“布涅大人,真的要留别西卜陛下吗?感觉利维陛下的脾气好不容易收敛点,现在比以前更不稳定了。”

布涅无奈地摇头,“这是陛下的决定,我也没有权力改变,而且来的别西陛下签契约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要求要跟利维陛下在一个店,不然这钱就不还了。”

别西卜在店里搞起了直播,面对利维的冷脸,丝毫不惧,反而笑眯眯地走进来,镜头对准利维坦:“来,给观众展示一下‘魔王上班的日常’。”

利维坦冷笑:“我的日常是思考怎么把你的舌头拔出来。”

弹幕瞬间沸腾:

[好凶!我好爱!]

[这真的是剧本吗?演技也太真实了!]

[会计小哥快管管他!]

陆沉叹了口气,放下账本:“别西卜大人,您这是……?”

别西卜晃了晃手机:“大美人谁不喜欢。”

他凑近陆沉,压低声音:“顺便,玛门让我提醒你们——直播收益的分成,别忘了。”

十分钟后

利维坦黑着脸坐在吧台前,面前摆着一杯“特调咖啡”,而别西卜的镜头正对准他:“来,魔王陛下,给观众表演个‘一口闷’。”

利维坦:“……你当我是马戏团的?”

别西卜微笑:“想想债务利息。”

“债务啊,是有点麻烦。”利维看着别西卜,灿烂地笑了,“那就来一次。”

利维端起杯子,直泼向别西卜。

“怎么不往我脸上泼?是舍不得这张脸吗?”别西卜轻巧地侧身闪开,咖啡泼了个空,下一秒已经贴近他的脸,鼻尖几乎相抵,邪性地低笑:“哎呀~,果然听到呢!”

“你小动作太多了,我请你喝的,怎么不喝?”利维眼底寒光骤闪,猛地抬手掐住他的脖子。

“咔嚓!”

旁边的陆渊好和安娜,“???”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店内炸开,直播间瞬间死寂,弹幕疯狂刷过一片[??????]和[卧槽杀人了!!!]。

安娜从后厨探出头,陆渊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

别西卜的脑袋歪向一边,脖颈呈现诡异的扭曲角度,可他的嘴角依然挂着笑,甚至慢悠悠地伸手扶正自己的脑袋,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重新接了回去。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带着蛊惑的沙哑,声音越来越低沉:“别生气啊,那么严肃干嘛?我都来得及没说什么,而且目标也不是天使。”

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这什么恐怖片剧情!!!]

[刚才谁截图了?!我特么手抖没录上!!]

[报警键都按了,结果你给我看这个???]

安娜默默缩回厨房,幽幽飘来一句:“……你们玩得真变态。”

陆渊弯腰捡起账本,“两位,本店禁止表演‘分头行动’。”

陆渊突然觉得利维对自己挺好的了,看着是要杀自己,可每次都慢慢的,更像在惩罚自己的不敬,那么快自己都不会有窒息。

别西卜被揪着衣领也不慌,反而顺势贴近利维坦的耳畔,舌尖轻轻擦过恶魔尖耳:“你对小可爱都没有那么狠,我都要嫉妒他了,明明都不像哒~”

别西卜故意将热气呵在对方颈侧,手机镜头精准捕捉到利维坦骤然收缩的瞳孔。

弹幕炸成烟花:

[耳语!是耳语啊!!]

[这角度我死了,主包手稳住啊——]

[小哥把账本捏碎了喂!!!]

陆沉手中的钢笔“咔嚓”断成两截,墨水溅在财务报表上晕开一片血色般的红。

利维坦猛地推开别西卜,指尖燃起幽蓝鬼火抵住他喉咙:“你找死的样子真让人怀念。”

别西卜却就着他的力道后仰,露出脆弱的咽喉线条,镜头俯拍出他荡漾着笑意的嘴角:“怀念到……想用牙齿丈量我的颈动脉?” 说着突然用膝盖暧昧地蹭过利维坦大腿内侧。

第35章 失乐园

“轰——” 整面酒柜在魔王暴走的魔力下炸成碎片, 布涅在漫天飞舞的橡木桶碎屑中举起计算器:“维修费合计三千万恶魔币,现在开始利滚利,还好今天没开店, 不然还要赔医药费。”

就在利维坦和别西卜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要打起来时,店门上的风铃突然清脆地响了一声。

玛门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暗纹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 锃亮的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微微抬眸, 暗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发亮, 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哎呀, 这么热闹?”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像是昂贵的红酒滑过喉咙,“我是不是来得正是时候?”

布涅来到玛门的身前, “陛下。”

然而除了布涅无人理会, 玛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他的声音依旧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让你们来打工还债,不是放两只哈士奇在这儿拆家的。”

别西卜才歪头, 笑得毫无悔意:“这样啊~好麻烦,那钱还是不还了吧?”

利维坦也看向玛门, 难得认同别西卜的话, “还了几个零了, 差太多还是算了, 这好无聊。”

“咔。”

杯底与桌面相触的瞬间, 整间店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空气仿佛凝固。玛门神色冰冷, 原本优雅的微笑彻底消失。

“两个混蛋……”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敢不还我的钱?”玛门刚放完狠话, 黄金锁链还缠在两人身上。

利维坦缓缓抬起眼,“玛门。”他轻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

“咔嚓。”

黄金锁链突然爬满冰霜,下一秒碎成冰晶粉末。

别西卜伸了个懒腰,指尖燃起一簇青色鬼火:“就是啊,真要打起来,你这破店连渣都不会剩哦?”

玛门眯起眼睛。

空气瞬间凝固,三股恐怖的魔力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碰撞,吧台的玻璃杯一个接一个炸裂。

整个咖啡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连呼吸都变得凝滞沉重。

玛门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纽扣,将高级定制的西装外套往后一递。阴影中突然伸出一双苍白的手,恭敬地接过,是始终沉默站在他身后的布涅。

别西卜见状,挑眉一笑,修长的手指勾住脖子上的丝绸蝴蝶结,轻轻一扯:“哎呀,打架确实要放开点~”猩红的领结飘落在地,被他随意踩在脚下。

玛门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抬,那些碎裂的黄金锁链粉末突然悬浮在半空。

“哦?”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不会觉得我怕你两吧。”

利维坦的恶魔角迸发出刺目的蓝光,周身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他缓缓站起身,脚下的地板瞬间覆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你可以试试。”他轻声道。

别西卜歪着头,青色的鬼火在他指尖跳跃,渐渐蔓延至全身。火焰中,他的身影开始扭曲变形,隐约显露出可怖的恶魔真身。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哎呀呀~”他甜腻的嗓音里透着疯狂,“要拆店的话,我建议从天花板开始哦?”

三股截然不同的魔力在狭小的空间内激烈碰撞,产生肉眼可见的能量乱流。吧台的玻璃制品一个接一个炸裂,碎片却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墙上的画框剧烈摇晃,最后"砰"地一声爆开。

透明三人组(陆渊、安娜、布涅)发现气氛不对早跑了,也就布涅回去拿了个东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店门的风铃突然清脆地响了一声。

一个爽朗的少年声音从门口传来:“要打架吗?带我一个。”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只见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恶魔壮汉,却都穿着粉嫩嫩的蓬蓬裙,裙摆上还缀满了蕾丝蝴蝶结。一个手里提着印有“hellokitty”的购物袋,另一个扛着塞满甜点的纸盒。

较为古板的那个恶魔恭敬地向三位魔王行礼:“陛下们好,很荣幸见到伟大的七宗罪之三。”他说话时,蓬蓬裙上的小星星装饰随着动作一闪一闪。

“喂喂,不是要打架吗?”另一个壮汉把甜品盒往桌上一放,兴奋地摩拳擦掌,蓬蓬裙的裙摆随着他的动作夸张地晃动着,“我都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利维坦眯起眼睛:“你们是哪的恶魔?”

“失乐园向您问好。”古板恶魔(瓦沙克)再次行礼。

听到“失乐园”三个字,三位魔王瞬间收敛了魔气。

玛门轻咳一声,布涅立即上前为他重新披上西装外套;

别西卜迅速捡起地上的蝴蝶结系好;

利维坦默默坐回座位,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诶?不打了吗?”蓬蓬裙壮汉(拜蒙)失望地跺了跺脚,裙摆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我感觉到魔力,可是特意换了战斗用蓬蓬裙来的!还是跑着来的,出了好多汗。”

就在三位魔王瞬间收敛魔气的瞬间,布涅听到玛门的召唤,立即无声地隐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店门口只剩下安娜和陆渊面面相觑。

“今天结束得也太快了,”安娜撇撇嘴,用脚尖点了点完好无损的地面,“连地都没塌。”

陆渊摇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刚跨过门槛就同时僵在了原地——

两个身高超过两米的肌肉壮汉,穿着粉到刺眼的蓬蓬裙,正围着三位魔王叽叽喳喳。

其中一个(拜蒙)还拿着刚买的草莓蛋糕往利维坦面前凑:“利维哥尝尝嘛,这可是人间界最火的甜品!”裙摆上的蕾丝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陆渊:‘救命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安娜缓缓转头看向陆渊:“我是不是该去把珍藏的洗眼液拿出来?”

就在这时,拜蒙突然转向他们,眼睛一亮:“哎呀!这还有小伙伴。”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跑过来,蓬蓬裙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要一起吃蛋糕吗?”

安娜默默后退一步:“不必了谢谢。”

陆沉笑着婉拒,别西卜突然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修长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地掀开了拜蒙的蓬蓬裙。

“喂!”拜蒙惊叫一声,慌忙按住裙摆,但已经晚了。

拜蒙抢过裙摆不好意思地说,“色鬼啊。”

别西卜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少年恶魔的小黄鸭灯笼裤:“噗哈哈哈,六,你们连腿部管理都不做了吗?这视觉污染比地狱熔岩还辣眼睛啊!”

拜蒙气鼓鼓地跺脚,蓬蓬裙上的铃铛叮当乱响:“你懂什么!这可是我们精心设计的,而且路西法哥都不介意。”说着突然一个高抬腿,小黄鸭图案在空气中划出残影,“看到没!”

瓦克沙默按住同伴的肩膀:“副官,冷静。”结果自己裙摆一飘,露出粉色爱心打底裤上绣着的“萌即正义”四个大字。

利维坦刚刚起一直闭眼装瞎。

玛门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毕竟那位是能用彩虹独角兽当坐骑的。”

别西卜擦着笑出的眼泪,突然伸手拽了下那个晃来晃去的兔子尾巴:“让我看看是什么高级魔导装咦?”他表情突然凝固,“这特么还真是个真兔子尾巴?!”

一旁角落的陆渊突然说,“两位的还是很有审美的,不过把元素都冗杂在一起,让人有点头晕。”

拜蒙欣赏地看向陆渊,一脸兴奋,“还是这个小哥有艺术细胞。”

别西卜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两个恶魔的装扮:“等等你们这身打扮”

玛门手中的咖啡杯停在半空:“所以那些小黄鸭”

“是装饰艺术运动的前奏!”活泼恶魔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在进行艺术流派的融合实验!”

利维坦的冰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路西法居然没把你们扔进忏悔湖?”

“路西法哥说”古板恶魔突然换上梦幻般的表情,“虽然理解有偏差,但创新精神值得鼓励。”

别西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手机架起了,弹幕瞬间变成艺术鉴赏现场:

[卧槽这波在大气层]

[所以那个兔子尾巴是象征主义?]

[突然觉得小黄鸭高级起来了]

站在陆渊旁边的三人组,一脸震惊,布涅说:“没想到你还懂这个?”

陆渊假装很忙,默默在账本上修改条目:“学得杂,也就会点皮毛。”

安娜说:“我刚刚还说他们辣眼好像显得我很没文化”

别西卜难得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们开心就好。”说着偷偷把刚才拽下来的兔子尾巴塞回活泼恶魔手里。

活泼恶魔得意地哼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兔子尾巴重新别好:“这可是用天堂圣兔的毛做的,象征纯洁与野性的结合!”

玛门突然轻笑出声:“看来路西法最近还是很闲啊。”

前面在聊着天,透明三人组到后厨找地闲起来,安娜搬出了小凳子,三人围在一起。

陆渊突然问,“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样子,怎么那么快就握手言和了?”

布涅难得放了手机,看了他一眼,说,“他们是失乐园的恶魔。”

陆渊挑眉,转头看向嗑瓜子的安娜,把手伸了过去,“失乐园恶魔怎么了吗?”

安娜分了他一把,也给了布涅,她解释说,“失乐园是路西法陛下所统治的地狱。”

第36章 仁慈的独裁者

“而失乐园的恶魔基本不会外出。”

陆渊疑惑, “为什么?”

布涅往门那看了看,确定锁好了才说,“因为路西法把他们看做弟弟, 而路西法很护短,弟弟要是出事了跑,他能把肇事人的天灵盖掀开当摆件。”

陆渊说,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吧, 有那么厉害的大哥护着, 要是我都能上天了。”

安娜突然扯动嘴角, 直摇头,“你只看到了好的地方,路西陛下可以为弟弟挡下所有风雨, 前提是, 你得先是他弟弟,然后站在他划定的屋檐。”

布涅凑过来,露出渗人的笑,“不然路西陛下能让你知道, 你要是不了解哥哥的良苦用心,他也略微懂些拳脚, 传闻路西陛下有句名言, ‘爱不是纵容, 而是矫正, 任性的孩童需要被修剪’。”

安娜也点头, “毕竟失乐园的医疗是全地狱最好的。”

陆渊若有所思地想, 眼睛微微眯起, “站在无人理解的高处, 把爱化作枷锁”他嘴角扬起笑意, “听起来他像是一位仁慈的独裁者。”

“???”

安娜手里的瓜子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像见了鬼一样,不对是天使,嘴唇颤抖地指向陆渊,“你你”

布涅上下打量他,眼睛发直:“要不说你能跟魔王签订契约呢,好小子看着那么开朗,比恶魔还恶魔。”

“”陆渊说,“我只是客观分析,自由都有前提。”

安娜抓住陆渊的手腕,说:“这话别在失乐园说,我怕路西陛下把你收编成‘弟弟’。”

陆渊一直好奇利维坦统治的地狱,“话说海地司是什么样的?”

布涅往嘴里塞了个瓜仁:“卷。”他言简意赅地说。

“超级卷!”安娜突然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比划,“在嫉妒的国度,你要想成为人群焦点,获得其他人的嫉妒,就得比别人更优秀。”

“他们连呼吸都要考核,每分钟呼吸次数低于地狱平均值的,会被送去效率提升中心。”

安娜说:“海地司幼儿园入学考试要背《资本论》全文!胎教课程包括高等数学和量子力学!”

“连地狱犬都要考岩浆游泳十级和灵魂追捕特训证书!”

布涅补充道:“海地司大学有个专业叫内卷学,专门研究如何更高效地内卷。毕业生平均每天工作28小时,一天24时,还倒欠时间4小时,全靠时间魔法作弊。”

陆渊, “地狱和人间有时差吗?”

安娜,“有,地狱一天,人间一月。”

陆渊听完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还算好的。”布涅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海地司公务员考试,要在岩浆池上走钢丝的同时背诵《地狱税法》,还要用尾巴写申论。去年有个考生在面试时打了个喷嚏,直接被判意志不坚定。”

安娜突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他们连自杀都要排队取号,因为插队会影响市容。自杀成功率最高的月份是考试季,因为——”

“因为可以节省复活后的复习时间。”布涅面无表情地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