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简念承认自己可能有点色令智昏了。
等到周靳原进了她的房间, 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不对劲。
他怎么进来的？
好像是自己同意的。
在她想着怎么快速地结束这一场战斗时，周靳原又从她身边经过。
门本来也就这么点大，她横着站在中间, 周靳原也没叫她让一下, 就这么擦着她的手臂过去了。
简念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很淡柠檬和杏皮味, 清爽且好吃。
“……”
打住。
简念可耻地又往他身上瞄了两眼。
她看着周靳原就这么蹲了下来，在门口帮她拆快递，动作利索又爽快。
简念礼貌地挪开了视线，提醒他说：“要不你先回去换件衣服？这个也不急的。”
穿着睡衣在走廊上——主要是她面前晃来晃去的, 不太好吧？
周靳原没放在心上：“没事, 很快就装好了。”
“你想放哪？书桌上？”
被他转移了话题，简念点了点头，迅速回屋收拾了下桌面。
她庆幸自己昨天已经整理过了一遍, 家里看起来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还能入人眼。
和周靳原说的一样，确实很快。
十几分钟的事, 周靳原就告诉她可以用了。为了检验, 他当着她的面，开了机。
看着比平板电脑大了不止一倍的高清屏幕，简念都想立即坐下来好好欣赏一番了。
她忍不住欣喜地凑过去问：“显卡型号是多少呀？”
“RX5090，玩你平常喜欢的游戏没问题。”
简念对这方面也是一知半解, 不过5090这个她在林瑚那听说过。林瑚是做服装设计的, 都是咬了咬牙, 花了两个月工资才狠心买下的。
简念有点不好意思接受了，不过周靳原都帮她装好了。
现在反悔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那可以外接有线耳机吗？”
“可以，接入孔在这里。”
她问的细枝末节, 周靳原都一一回答了。
明明是送的，简念后知后觉自己的话有些多了。
周靳原又测试了下电脑的其他功能，确认一切都是正常的，才和她道：
“你看看还有没有……”
从听他讲话开始，简念凑了过去看，却没曾想这一次周靳原忽地回头。
他是双手撑在桌沿上的，向前俯身的状态，简念站在他身边不到半米的位置，一只手也搭在旁边，探着身子往前凑。
两个人本来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的。
然而周靳原这么一回头，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就拉近了。
他的头发蹭过了简念的耳侧。
他刚洗完澡，头发也是半湿润的，带着点热气。
对视着，两人都一样，心跳几乎骤停。
简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一点点扫过他，从眉骨、眼眸到鼻梁、薄唇。
一切都是这么熟悉。
她也触碰过无数次。
好一会儿，周靳原喉结滚动了下，先开了口。
“……你看看有没有别的问题。”
他顿了顿，把剩下的话补充完整。
周靳原承认自己是有点居心不轨，但也仅仅是想和简念多待一会儿。
面对喜欢的人多争取点相处时间，这谁也不能拒绝的吧？
尤其是在那天和容秋意谈完话后，他原本的低落状态瞬间又好转了起来。
确实。
重要的人根本不需要说出来。
不然简念也不会让他进自己的房间。
除了对他还有一点念想之外，总不能还有其他原因？
但周靳原也没预料到她会靠自己这么近。
耳尖突然变得有些烫。
“……哦，好。”简念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明明之前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已经做过了，这时候却会因为一点点近距离接触变得脸红耳热起来。
简念咬着嘴唇，垂着眼睫，尽量克制着呼吸和心跳，不让他看出来。
其实周靳原也没空去观察她了。
再待下去他觉得自己都可能要胡言乱语了。
于是周靳原立即站直了身，假装轻轻松松道：“行，那没问题我先回去了。”
简念忙不迭接话：“哦哦，好。”
“说明书我看了下，写得比较繁琐，你要是懒得看可以直接问我。”
他十分不经意地补了句：“发消息我可能不及时看，你敲我门就行。”
“……嗯嗯，谢谢。”
要是平常，简念肯定会猜出七八分他话里的其他意思，但现在一切都太过于慌乱了。
她看着周靳原走出去。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好像也随之慢慢平静下来，甚至开始变得有些酸涩。好像一切的轰动又忽然回归了寂寥，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人是本能地趋向于积极的情绪。
鬼使神差地，简念就叫住了他。
“周靳原！”
周靳原回过头。
等他站在门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时，简念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干嘛呀？
简念不由得有些苦恼。
明明应该和他保持距离的，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然而周靳原已经停了下来。
简念不知道对方其实和她一样，内心也是慌乱得不行。
“嗯，叫我做什么？”周靳原面上波澜不惊的，“还有事么？”
他掩饰着活动了下手腕，以避免肢体显得太过于僵硬。
简念想出了借口：
“那个，你能帮我拍两张照片吗？”-
两个人从楼上又到了楼下。
简念等着他换了睡衣下来。
她是打算直接让周靳原帮她在街道上随便拍一两张的，能看就行。
周靳原就住在附近，又是认识的，找他总比找别人方便。
实际上也是，周靳原拍她太顺手了，基本上不用怎么交流，选了位置后直接帮她拍了十几张。
不过简念接过来看了，才意识到用的是他的手机。
那不是自己的照片都会在他手机上有一份了？
叫他删了的话好像又会显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万一人家根本就没想保存。
周靳原问她：“行么？”
“可以。”简念点了点头，还是咽下了那句话：“……那你待会儿发给我吧。”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简念收了手机准备往回走。
已经是晚上九十点了，马路这边没什么人了，唯有夜宵那一条街还热闹着。
周靳原又忽地对她说：“要不再拍几张？”
简念：“嗯？”
周靳原：“刚刚有几张没拍好。”
简念：“有吗？”
她觉得都挺好看的呀。
周靳原认真又回看了几遍照片，一本正经道：“怎么说，就是——没显示出来我本来的水准。”
简念：“……”
神经病啊！
亏她还在想周靳原是不是真的觉得没有把她拍得漂亮。
“而且刚刚有两张太糊了，看不清楚脸。”周靳原指了指路灯下的位置，又说：“站这儿吧，光线比刚才的好些。”
简念想说真的不用这么认真的，模糊的那两张她觉得挺有氛围感的，单纯自己留着欣赏或者当壁纸都行。
“再不拍等下绿灯有车过来了。”周靳原催促了一句。
来都来了，简念被他催着，也就站在了路灯下。
“那我摆什么手势？”
刚刚拍照，都已经绞尽脑汁用完了她所有的姿势。尤其还是对着周靳原，一开始都尴尬地只记得比剪刀手。
好在就算她拘谨地垂着双手，周靳原也能引导她捕捉她灵动的一瞬间。
所以这时候也不由自主地就问了他的意见。
“随便摆。”周靳原对自己的摄影技术自信。
随便这个词一出，简念就只能硬着头皮，双手放在下巴处做了个捧花的手势，身体微微侧倾。
做完了，简念突然想起来，这好像是她幼儿园才艺表演时的结束动作……
她这么会想到这么幼稚的！
听到“咔嚓”一声，闪光灯一响，照片已经记录了下来，周靳原低着头看了两遍，看到相册里的人，下意识地就笑了起来。
他还敢笑！
简念气鼓鼓地走过去，下意识地就锤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不准笑！都是你让的！现在就删掉！”
“没笑你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周靳原也没注意她这一下的动作。
“挺好看的。”
周靳原把手机给她递过去，简念更加生气了，撇过头去。
“我不看，你现在就删掉！”
看她真的生气了，周靳原立即答应下来：“行行行，删了删了。”
简念把手机抢过来又确认了一遍。
周靳原笑着给她：“啧，还不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我才不相信你。”
周靳原以前就会把拍她的各种照片都存下来，有的简念都没眼看。
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挺漂亮的，但是也架不住各种奇怪角度的怼脸。
确认最近删除里也没有之后，简念才平静下来。
周靳原：“放心了？”
简念把手机还给他，嘟嘟囔囔说：“还不是因为你以前那样。”
“那样？”
“就是……”
简念一抬头，看到周靳原的脸，倏地就止住了声。
他们并不是没有在路灯下说过话，高中毕业后表白那次就是。而这回也这么凑巧，他们同样站在了一个小斜坡上。
周靳原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散去，始终眼眸明亮地看着她。
已经是秋天了，夜晚起风，树叶发出沙沙声响。又一轮的车流蹭着绿灯过去，疾驰而过掀起动静。
唯独他们这里是安静的。
也就这时候，两个人都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些越界了。
简念不敢想自己刚刚好像还打了周靳原？
这是她谈恋爱时侯经常会有的举动。
因为周靳原老是会来逗她。她烦了就会这么做。
“……挺、挺晚了的，我明天还要上班，先回去休息了。”
简念迅速走回了家。
背后周靳原是什么样的神情她都没再管了-
回到家里，容秋意正好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简念捂着心跳从冰箱里翻出了一碗圣女果，又拿了一袋乌梅放在了桌上，深吸了几口气这才接了电话。
画面一显现出来，看到女儿的着装，容秋意立即笑着问：“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认真？”
为了拍照，简念特意穿得稍微正式精致了些。杏白色的衬衫裙，头发也弄成了低丸子头，气质又温柔。
和平时相比，瞬间成熟了不止一点。
不过现在被亲妈这么打趣，她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妈妈！”简念撇了撇嘴，“难道我平常穿得不好看吗？”
“不是这个意思。”容秋意笑了笑，“你平常不总是短袖和牛仔裤？要么就是卫衣和休闲裤，穿裙子都算少了。”
“因为穿这些最方便嘛。”
每天七八点就得起来，要是精心打扮，她还得起得更早。刚开始上班时，简念还会想着要给公司里的上司同事留个好印象，稍微会收拾点。
不过现在，她只觉得不如把这些时间放在睡觉上。
“平常也漂亮。”在容秋意眼里，女儿怎么样都是好看的。
一听到这个词，简念立即想起了周靳原的话。
气不打一处来，她顺口就道：“现在夸我已经没用了，我刚才……”
简念用水果刀切着圣女果，正要把乌梅条夹进去吃，说到这里手上的动作也忽地一顿。
“嗯，刚才怎么了？”
容秋意还在追问，简念已经低下了头。
“没什么。”她轻声回应说。
印象中。
她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和容秋意说起过她和周靳原的事了。
第22章
去了一趟楼下回来, 周靳原又洗了一次澡才进了卧室。
他刚走进去，就收到简念发过来的消息。
手机叮咚一声响。
near：【照片可以发我一下吗？我现在需要用，麻烦了~】
语气比在公司里的同事还要礼貌生疏。
周靳原低头勾唇笑了下。
走到床边坐下, 边擦着头发边选照片给简念发过去。
z：【这几张？】
near：【嗯嗯】
这时候消息倒是秒回了。
或许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简念在应下之后，又和他说了一句：【今天晚上谢谢你啦】
最近这个词在眼前出现的频率太高, 周靳原之前还会觉得心里抽疼，现在只莫名地觉得可爱。
特别是这个语气配上拍照时简念手捧花的姿势模样。
就更加没话说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都好过分开不能见面的那些日子。
周靳原快速敲下了字回复。
z：【不客气。】
z：【不过能帮忙提点建议么？】
他没穿睡衣，考虑到要睡觉了, 就只套了一条长裤。手上的动作一停, 毛巾上的水珠就这么顺着冷白的锁骨落下，划过紧实的腹肌和劲瘦的腰。
near：【什么建议？】
简念没太懂他的意思。
z：【摄影方面的】
z：【怎么说，就是虽然知道自己拍照技术还行, 但或许还是存在一点进步空间？正好今天给你拍了, 你有空的话可以和我说一下建议】
说完，像是生怕简念不明白, 他还特意又补充了一句。
z：【我这人比较喜欢在虚心听取别人的建议中进步】
简念：“……”
虚心个鬼啊！
看到这条消息时, 简念正躺在床上敷面膜。她十分克制地握紧了手，才忍住没给他发六个点过去。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和周靳原说话会感觉很轻松。
她最开始喜欢上周靳原，除了他长得帅这个客观原因外,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和他聊天会上瘾。
高中时只是忙里抽空的聊, 大多数时候讨论的还是学习。
只偶尔考完试后允许放飞的小半截晚自习, 周靳原会和她说点其他的，或者是边玩边聊。
尽管干正事的时候周靳原是姿态端正的，但一旦和简念开小差了, 各种小动作就出来了。
比如趴在桌上、或者支着下巴看她，笑得肆意又张扬。
有次简念在他的怂恿下，两个人趁着晚自习偷摸下象棋。结果毫不意外地被班主任抓到了，一起被罚去了打扫卫生。
简念因为这事生气了。
周靳原绕远路帮她带了好几天的早餐才把人哄好。
和好的那天，周靳原还挺委屈地和她道：
“你这几天不和我说话，别人还以为咱俩准备冷战了。”
简念现在想想，冷战算什么。
现在都分手了。
但因为高中的那几年，还有毕业后的恋爱，慢慢的，两个人对彼此的了解程度不亚于家里的亲人了。
周靳原现在的说话风格就是又回到从前。
简念闭了闭眼，礼貌地给了回应。
near：【没有建议，你拍的真的挺好的啦^^上次我朋友也夸了你】
上次？
周靳原一只手拎着手机打字，一只手撑在床上，泛着青筋的手背和深蓝色的床单形成鲜明的色差。
他活动了下脖颈，看着天花板想了想。
心里有了答案，却还是明知故问。
z：【上次？什么时候？】
简念哪知道他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被他这么一问，还真就说出了口。
near：【就是在livehouse里那次】
回复完这句，简念突然想起周靳原在酒吧里问她的话。
——“我唱的歌不好听么？”
——“在livehouse里，我是唱给你听的。”
像是条件反射一般。
周靳原眼眶泛红，贴着她一遍便问话的模样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愣神了一两秒，手机震动才把简念的思绪拉了回来。
z：【你也喜欢？】
他又一次这么问了。
简念心里一颤，究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near：【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两个人拉扯了一番，各怀心事却又不点破。
near：【我要去睡觉啦，不聊了。晚安】
这一连串送客的话发出去，看到对面停了片刻后也回了个晚安，简念这才松了一口气-
兴许是刚搬进来，身体还没适应新家的环境，和简念聊完之后，周靳原放下了手机睡觉。
没多久就再次被噩梦惊醒。
他又一次梦到了父母出车祸的场景。
事发时周靳原并没有亲眼看到，他是看到了新闻报道之后才失魂落魄、浑身冰凉地去了现场。
那时候场地已经被初步清理了，只剩下损坏变形的车辆和柏油路上醒目刺眼的鲜血。
几个小时后，一场大雨就把鲜血直接冲刷干净了，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印象中他的父母前不久才从法院出来，告诉了他们姐弟折腾了大半年的案件都已经解决了，只是从今以后，家里不会像以前那么富裕了，甚至以后还得过相对来说清苦的生活。
自家的孩子都是锦衣玉食里长大的，两口子不安地问他们俩的想法，周靳原和周昕宜却都是不约而同地就应下了。
周靳原也是这么想的。
那些都不重要。
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行。
然而，事情解决了，他的父母却去世了。
周靳原浑浑噩噩地过了大半个月，直到后来周昕宜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选择了工作，在下班后打零工时摔伤了腿，他才从父母去世的事实中醒悟过来。
他把父母给他剩下的钱都留给了周昕宜，去卖命地想方法赚钱，去四处求情，去和亲戚、朋友……但凡能搭上关系的都寻求帮助。
然而他当时也就二十岁，没了家庭的托举，每一步都再艰难不过。
周靳原是那时候才体会到了原来朋友之间也有冷嘲热讽，亲戚相称的也会互相看不起。
因为周昕宜的腿伤一拖再拖，周靳原不得不上门去找一家关系算不上很好但条件不错的亲戚去借钱。
不过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被骂了一句：“真可怜，你们家还真是穷得一无所有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周靳原想，他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唯独靠着简念和周昕宜，他才得以支撑下去-
醒了之后就有点难以入睡了，周靳原索性去了阳台，靠在秋千沙发上闭目养神。
听着马路边细微的动静，想着喜欢的人就在隔壁，一直到了日出。
七点左右，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阳台飘过来。
“林林你今天早上只吃了半根玉米！你昨天晚上不是都没吃晚饭了吗？”
简念正边刷着牙边和林瑚发语音。
许是觉得说不清楚，她很快结束了洗漱，又重新说了一遍发过去。
“我还打算和你分享上班路上一家新开的早点店呢，他们家的牛肉汤包特别好吃！还有你喜欢的萝卜包也有！也很不错！”
住进来之前，周靳原并不知道阳台只隔了一面墙，没关窗的话，听见邻居的说话声再正常不过。
昨天意外听到了她说宵夜，今早上又是早餐。
嗯，还是这么喜欢吃东西。
周靳原不由得笑了下。
一晚上积攒起来的阴郁好像瞬间就被这么一点小事给瓦解了。
心情变得明朗起来。
“okok，我先不和你说了。我趁着时间晾一下衣服就准备出门了，今天正好出太阳。”
她那边挂了电话，周靳原也起身进了屋洗漱-
简念拿着晾衣杆把晒干了的衣服都取了下来。
等到阳台上没了衣物的遮挡，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关窗户。
之前隔壁的情侣没关，吵架的内容她站在阳台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
周靳原该不会也听到了她说的话吧？
简念想了想这两天在阳台上的活动，好像只有给林瑚发了几条语音，还都是和吃有关的。
还好还好。
没把什么和林瑚讨论他的事情说出来。
而且就算说了，也不可能这么巧，周靳原就正好在阳台上。
给自己找了好几个理由后，简念心安理得了起来。
不过也没忘记把窗户关上。
以防万一。
收拾好了一切，简念背了包出门。
她淡淡地打了个哈欠，伸手关上门。
拧了下把手确认关好了，隔壁突然响起了“咔哒”一声。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简念本来半梦半醒的状态都瞬间调整好了，脊背挺直。
周靳原朝她走了过来。
看到他一丝不苟的模样，简念都不由得惊讶：这人现在每天都收拾得这么精致么？
虽然周靳原平时简单收拾一下就挺帅的了，不过和那种自然随性的好看不同，眼下是朝着矜贵的方向又进了一步，气质更加凸显。
打眼一看就知道是有家底的。
简念其实有时候也挺喜欢这种的。
想到这里，她回忆了下自己今天涂没涂防晒。
应该是没有。
出门太急了，忘记了。
好在她天生皮肤白，也不容易晒黑。
“你一般这个点上班？”
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嗯。”简念点点头，“你也是吗？”
看来创业也并没有那么轻松？
“噢，不是。”周靳原漫不经心地回她说，“我下去散散步。”
简念：“……”
是她话多了。
简念没再开启话题，眼巴巴地看着电梯数字往下降。
直到又听见周靳原的一句：“附近有吃早餐的地方推荐么？”
她是正好要去吃早餐的。
不过要带着周靳原去？
如果拒绝的话，简念有点良心过意不去，毕竟昨天周靳原才给她送了一台价值不菲的电脑。
她爱不释手地玩了一晚上，睡前还亲切地摸了摸显示器给它取了个名字。
“有。”
为了不违背良心，简念只好硬着头皮和他介绍了几家。
但都被周靳原拒绝了。
简念指着前方推荐：“就往前走一百米的样子，他们家的肠粉挺好吃的。老板自制的辣酱和酱油淋上去特别美味！”
周靳原想了想，回她说：“肠粉前不久吃过，暂时不想。还有其他的么？”
简念转向了另外的：“那对门那家的蒸饺也可以，刚出锅热腾腾的，配粥一绝。”
“看起来不错。”周靳原点点头，但转眼又道：“不过今天温度挺高，太热的没胃口。”
……
反反复复几次。
简念没脾气了。
“嗯，就这些了。”
不吃就算了。
你干脆自己回家做吧。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也没期待能给出让周靳原满意的答案了。
“快要上班了，我去吃早餐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简念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周靳原迈开腿，几步路就跟上了她：“你还没说呢，你去吃什么？”
“包子和豆浆。”
朴实无华，和高中一模一样。
简念也没给他补充任何描述语了。因为知道周靳原不喜欢吃这两样。
“包子和豆浆么？”
在简念都准备无视他直接过去买了。
周靳原又忽地对她说：“感觉比前面几个听起来有食欲。”
“反正也是出来散步顺便吃早餐的，去尝尝也挺好。我和你一起，可以么？”
作者有话说：调整一下更新时间，最近都是晚上十二点左右更新哦~[亲亲]
第23章
等两个人一起站在包子店铺门口, 和其他上班族推攘着肩并肩挤着时，简念开始怀疑周靳原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
给他推荐的几家高档早茶店不去，偏偏来了这边。
大家都赶着去公司, 靠近地铁口的这一条路上, 早餐小门店都已经挤满了人，点了单扫了码之后, 简念还没拿到，就被后面来的推到了旁边去。
“老板两个萝卜包和一个牛肉汤包！”
“我要烧卖和南瓜馒头！钱已经付了！”
“你呢？小伙子你要什么？”
“谁的牛肉汤包和豆浆？麻烦大家排一下队，扫码付款！”
……
这些都是简念再熟悉不过的日常。
有时候来得迟了，挤不进去, 她会选择直接从旁边的便利店买个面包垫垫肚子, 中午早点下去吃饭就是。
今天算是比较早了。
“谁的牛肉汤包和豆浆？”老板又喊了一声。
简念说了句她的，人太吵了老板没听见，她想举手示意, 却又被前面的人挡住了。
“谁的牛肉汤包和豆浆？”老板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欸？谁忘记拿就走了吗？”
在简念想要突出重围过去拿时，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老板！这边。”周靳原懒洋洋地伸了下手。
大家本来都是心照不宣地付了款拿了东西走人, 他这么一回应, 其他人瞬间都看了过来。
简念的脸颊开始发烫。
千万别让人知道是她点的好嘛？！
就算她平常脸皮不薄，但也受不住在这种场景下被这么多人打量。
然而实际上总是事与愿违的。
正当她琢磨着要不等人少了些再过去拿，周靳原又再次开了口。
他半点没察觉对老板地说：“这我朋友的。她刚刚回应了，您没听到。”
简念：“…………”
为什么没有地洞。
在简念心死时, 老板边把早餐递过来, 边笑着打哈哈：“哦哦, 我有点耳背。不好意思啊。”
“没事。”
周靳原伸手越过人群拿了过来。
他把包子递给了简念，豆浆是瓶装的，周靳原也顺手帮她拧开了。
这些动作太过自然, 好像两个人一直就是这么一起生活的。
不过想来，他们之前谈的时候也确实是这样的。
简念想起来和他说一声：“……谢谢。”
除了刚才让她尴尬的事！
看来长得高还是有优势的。
简念用余光瞥了眼周靳原，感觉他好像比前几年还稍稍高了一些。
可能有一米八七了？
好不容易出了人群，简念的心情终于平复了点。
周靳原不着声色地挡开了其他人，让她走在人行道内侧。
“几点上班？”周靳原问她。
简念喝了一口豆浆，回他说：“我吗？九点。”
新鲜刚打的豆浆甜滋滋的，配着咸辣的牛肉包正好。
她光顾着吃喝回答周靳原的问题了，一时间都忘了周靳原还没买，就陪着她往公司走了。
周靳原点点头，又问：“出了地铁口，走路去公司还要多久？”
简念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回应：“差不多十分钟？我没具体算过。”
她都上班一年多了，每天定时醒来，走路什么的已经完全是凭感觉了。
“那下班呢？”
听到这个问题，简念笑了笑：“正常是六点，不过具体还是看情况。七八九十十一或者更晚也说不定。”
十点十一点是常态。
加班有加班费、餐补和交通补贴，没特殊情况，简念还是不抗拒加班的。
这些情况周靳原其实也都知道。
只是亲口听到她说出来，总是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他见过简念十一点从公司出来，随便从路边买份夜宵，一个人孤零零地边走边吃，再沿着重复过无数次的路线回家。
有时候简念会很累，连吃东西的胃口都没有半睁半眯着眼就进了地铁站。
有时候心情好些，就会和朋友打个电话，分享一下自己晚餐和日常。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前者。
周靳原看了看她，心里情绪变得复杂起来。
他轻声道：“嗯，那快点吃吧，现在八点四十多了。”
吃早餐吃得太高兴了，简念这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家底都给抖干净了。
她停住了嘴，后知后觉地问：“你呢？”
“……不上班吗？”
周靳原自然也是要的。
他本质上还是在帮纪家赚钱。
只不过因为手伤，纪樾给他批了几天假，他这才有空一直围着简念转。
周靳原很随性地回她说：“上，不过想去的时候再去吧。最近心情不算很好，想先休息下。”
简念：“……”
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时候都特别欠打吗？
于是莫名其妙的，简念就和周靳原走了一路。
她到了公司，在工位上坐下了，都还有点不可置信。
自己居然有天会和周靳原一起吃早餐然后来公司？
虽然周靳原说他是来散步的，但简念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意外。
他真的这么闲吗？
想到这儿，简念忽地清醒过来。
怎么感觉，明明一开始是想保持距离的。
现在却似乎越来越牵扯不清了-
手机倏地一震动。
简念瞥到手机弹出来的存医药费提醒，瞬间又拍了拍脸。
赚钱要紧。
离上班时间还有几分钟，叶涵还没来，她先打开了电脑看了下今天的待办。
刚给章库把昨天晚上十一点做好的流程计划发过去，旁边就传来了谈话声。
“你们感悟怎么写的呀？”
是隔了几米远的两三个组内同事聚在一起，在讨论昨天开会要求的任务。
“随便写呗，应付一下得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回话的是和简念同一天进公司的一位男同事。
他们俩本来都是章库在带的，但是因为男同事经常找借口拖延任务，章库看不惯，索性就把他丢给了其他的人。
听到他的话，讨论女生不由得诧异。
“不过章库不是就很看重这些吗？你小心被他拉去训话。”
被女生这么一说，男生更加来劲了：“我还怕他？我又不是某些在他手下被pua习惯了的人，组长大人晚上十二点在群里催方案，有的人还回复这周就可以交。这么想升职……”
“欸。”
女生对他使了使眼色。
看到简念已经坐在了工位上，男同事这才收了话。
不过兴许是想了想，觉得不满，他又自言自语似地讲：“行吧，反正到时候别来催我。我赶着ddl完成又怎么样？又没耽误。真有好事也轮不到我们。谁让人家很懂组长就喜欢爱加班、把公司当家的呢。”
这次的方案主要负责人是简念，流程要靠她来推。
昨天给章库的回答，并非简念自己说的，而是前不久他们小组开会之后共同定下来的。
好在这次的项目，组内也就这么一个刺头。到时候其他人的部分都按时完成了，就他的没做，他也会及时做完的。
至于明里暗里说她个人的，简念不打算放在心上。
把事情完成，不耽误事、不影响她的绩效就行。
简念继续目不转睛地浏览方案，修改编辑。
叶涵迟了十几分钟才到了公司。
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哭丧着脸和简念说：“我睡过头了。”
简念这时候才分出一点心思，转头笑了起来回应：“我应该知道？”
“为什么？”
“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提醒，你都没回。打电话也没接。”
叶涵捂着胸口痛定思痛：“是我让你错付了念念。这样，今天下班了我带你去逛街！”
挺久没准时下班了，想来今天要做的事也不多。简念答应了下来。
都已经迟到了，叶涵破罐子破摔，在工位上吃着早餐又继续和她聊天。
“念念你昨天上传的照片好看欸！你的摄影师发小帮忙拍的？”
握着鼠标的手一顿。
“……不是。”简念含糊地回了句：“就、一个认识的人帮的忙。”
叶涵竖了个大拇指：“真不错。”
“有机会的话希望能认识一下，我让我未来的男朋友去学学。这种风格，妥妥的男友视角啊，充满爱意的镜头。”
简念：“？”
“有吗？”
简念看着也只觉得好看，没别其他的想法。
“有呀有呀，所以我才猜测是不是你的发小拍的。”
叶涵凑过来，拿照片给她看。
“就这几张，你一眼看过去，注意力在哪？是不是都在你这个人身上？虽然旁边的景物也拍了挺多，但能看得出来，焦点中心还是你。”
“显而易见，你朋友拍的时候，眼里只有你了。”
叶涵分析得头头是道，觉得自己说得十分完美。
于是她问简念：“你觉得呢？”
简念：“我能说，我在想要不要撤回群里上传的这几张换成自己的证件照吗？”
叶涵：“……”
被人提到了这点之后，简念也就不由自主地会往这方面去想。
如果叶涵看得出来，那其他人也会意识到这点？
是不是显得不太够正式？
其实正不正式简念倒也不在乎。
但总觉得有点别扭。
就好像。
分手后，即便被人问起，简念也不喜欢分享她和周靳原细节的相处。
因为太容易勾起回忆了。
那些亲密无间的回忆。
第24章
思来想去, 简念终究还是没有换下照片。
再重新找新的太麻烦了，她没那么多时间。
然而和叶涵下班后一起去逛街的计划却泡了汤。
两个人本来都已经兴致勃勃地商量着要去哪家餐厅里吃饭了，结果临近下班时间, 章库突然在群里通知要开会, 重点讨论一下他昨天在群里催的方案。
于是在行政岗都陆陆续续出公司时，他们组一行人又拿着笔记本进了会议室。
章库开口就是一大段输出, 说这次的项目有多么重要多么紧急，希望每个人能够意识到。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简念原本也没放在心上。
叶涵还偷摸在桌底下发消息和她吐槽：【嗯嗯嗯，一年无数个项目, 屁大点事都非常重要非常紧急。反正他又不需要做, 只要动动嘴皮子，然后每天随便看两眼方案再和我们说重写就行】
简念忍着笑，想要回复。
直到章库突然提了她的名字。
“我看了简念交上来的进度表, 你们的效率还是有点太低了。加紧一下, 把时间跨度控制在三天内。三天后优化过的方案必须要提交审批，否则每个人当月的绩效扣十分。”
章库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催, 他办事的风格就是这样。
但因为他提了简念, 所有人瞬间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看向了她。
十几个人的脸上，神情各异，或是面无表情、或是有些埋怨责备、不舒服。
即便是那些平时玩得不错的同事, 听到要扣绩效分, 这时候也不由得露出一点细微的神色变化。
简念都看得一清二楚。
问题是, 这并不是她的错。
如果没在群里回应，章库今天会更加愤怒，可能早上就会拉着所有人痛批一顿。
散会后, 章库再次点了简念的名，要她留下来单独谈话。
其余的收拾东西安静地往外走，大多数人是淡漠的。不过原本看简念不爽的男同事任丘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出门前经过简念的身旁，直接给她递了个白眼。
“真是谢谢你了。”
一句刺耳的话半点没遗漏地传入简念耳中。
她冷静地看了一眼任丘，没说话。
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这次只剩下了她和章库。
又是那些耳朵都磨出茧子的话。
最后照例一句打一巴掌给点糖的鼓励：“你是我最近几年带的最听话的，做事认真，态度端正，抗压能力也强。这些点非常值得其他同事学习。”
简念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往外地上看了看地毯，接着又扬起脸笑着回了句谢谢组长，章库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她走了。
重新回到工位上，再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没有领导的小群里热热闹闹地讨论着今天被气到了，要去哪里哪里团建，任丘艾特了一圈人，唯独少了简念。
她退出群聊，选择在外卖软件上点了饭直接送到公司里。
过了九点，办公室里的同事接二连三地下了班。
有人走到了简念旁边问：“叶涵，你去不去吃饭呀？”
叶涵正整理着数据，听到这句，心如死灰地摇了摇头：“我不去啦，我想把这个做完了早点回家休息。”
她在会上被点名说了迟到的事，心里也烦得不行。
听到她的拒绝，任丘走过来接了女同事的话：“你叫她干嘛？她和谁是一伙的你不知道？简念不去，她也不会去的。人家和你玩得又不怎么样。”
他故意笑着说出来的，搞得好像是在开玩笑活跃气氛。
叶涵平时就不是忍让的性子，一听就直接火了：“你有病啊？我去不去和你有关系？我下班了想回家也不行？我和谁玩得好，又碍你的眼了？”
任丘是惹不起这位大小姐的，没当回事地耸耸肩：“开个玩笑嘛，你这也生气？”
“行啊。”叶涵笑了笑，也用他刚才的语气回应道：“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丘丘，你不觉得你很像一部剧里的主角吗？”
“什么？”
“具体是哪一部我也不记得了。不过那个主角嘴巴很大，牙齿还很黄，看起来像三年不洗澡不刷牙。哦哦，对了，我记岔了，不是主角，是一个结局被人扔臭菜叶的反派。”
叶涵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是开玩笑的，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吧？”
听到这个描述，周围的同事也不由得往任丘身上看了看。
他的衣服都是皱巴巴的，头发也不打理，每天就顶着个鸡窝头来公司。再加上爱抽烟，牙齿也不白。叶涵的描述就更加形象了。
“我当然——”任丘心里已经是一团火，但面上还是伪善地说：“不介意。”
“嗯嗯，我知道你平时人很好的。”叶涵点点头，“那拜拜啦，你们去玩吧。”
被任丘邀请一起组队去团建的是个新入职的女生，现在这么一听，对任丘的好感度也下降了不少。
女生立即找了个借口：“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爸妈好像待会儿会来找我吃饭，那任丘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你再找其他同事吧。”
还没等任丘挽留，女生拎着挎包飞快地就出了公司。
“……”
耳根子终于清净下来。
叶涵出了一口恶气，十分有成就感地对简念道：“这个任丘和你一起进来的时候就对你有意见了。自己没能力又懒，还搞勾心斗角这一套，真够烦的。”
叶涵比简年来得早一年，虽然平时总爱说些丧气话，吐槽领导抱怨干活累，时不时摸摸鱼，但她做事效率高，学东西也快。
她在去年的IP联名文旅项目中提了几个创新的亮点想法，总监对她印象挺好，所以即便章库看她不舒服，也没法拿她怎么样。
简念低头轻呼了一口气，转头笑着对叶涵说了句谢谢，就又继续开始了工作-
两个人一起加班到了十点才离开公司。
因为晚饭吃得太迟，简念没有吃夜宵的打算，一路上坐着地铁，放空着就回到了公寓区。
脑子里照常想着到家了要做什么，还没有哪些工作没完成，简念半闭半睁着眼熟练地往自己住的那一栋走去。
直到还有十几米抵达楼下时，她在街道里看到了周靳原。
简念睁开了眼。
周靳原单肩背着羽毛球拍正往她的这个方向走来。
他低着头在给谁发消息，好像也没注意到她，就这么漫不经心地走着，一身黑衣黑裤的运动装，走台似的。
快要到简念面前，他才忽地抬头。
看到是她，周靳原挺意外地问：“你下班了？”
像是日常打招呼一样。
简念哪知道某人八、九点钟就精心打扮好了，开始守在阳台，时不时地往下看。一瞧见她的身影，立即就拿了球拍往楼下来。
连电梯都没坐。
“嗯。”简念应了一声，又强撑着静神回问：“你是要去球馆吗？”
“昂。”周靳原垂眸看着她。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去，但简念还是点了点头，说：“挺好的，锻炼促进身体健康，还可以维持身材。”
简念以前也有想过下班之后去搞点运动什么的，再不济做点瑜伽，然而后来发现根本不现实，周内没空，周末她想休息，也习惯性地宅家，这些基本上无缘。
前段时间去体检，医生就特别提醒了她这点。
听到她的话，周靳原回了句：“也不是。”
简念：“？”
周靳原摸了下鼻尖，半点不谦虚地说：“我身体挺好的。去打球主要是为了放松，顺便练练球技。”
简念：“……”
周靳原其实还想说他身材也行，腹肌腰线什么的一直都在。
不过这后面的就有些不太适合说出口了，所以他只说了前半句。
简念对他这人已经没话说了。
她根本没问他这些好不好？？！
简念尴尬地回了句：“……嗯，那就好。”
她想回去了，周靳原却又问她：“你去么？”
简念找了个借口：“球馆太远了。”
周靳原看了看周围，忽地道：“也是。”
“确实有点远。那就不去球馆了。”
简念：“？？”
他不是和别人约好了才出门的吗？
周靳原指了指几十米外的地方：“我看那边有块空地，打羽毛球挺方便的。周边也没什么杂物。要不去那边打？”
简念说出自己的疑惑：“你不是和人约好了吗？”
周靳原面不改色地说：“噢，是约好了，不过纪樾刚刚放我鸽子了。”
纪樾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我本来都准备好了，结果他说有事来不了了。没办法，他日常也挺忙的。”
周靳原余光瞥了眼简念，又补了一句说：“而且他还得陪女朋友，我总不好打扰别人情侣约会吧？”
简念点点头表示理解，给了他建议：“球馆里其实也有很多人愿意和陌生人一起打的。”
很多羽毛球爱好者找不到搭子，便会去球馆碰运气，总之大家都是相同的目的，管他认不认识，几场球下来不熟也熟了。
而且这种社交场面，对于周靳原再外向不过的性子，应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简念是这么想的。
然而周靳原却回她说：“去那边的肯定都是高手了。我才刚开始学打羽毛球，和他们一起不是要只有被虐的份了？没有正向激励，很容易坚持不下去的。”
也不知道是他天生的天之骄子气质，还是怎么的，就算是说自己的短板，也讲得一本正经。
简念被他绕了一下，很快转过弯来：“那你想和我一起，意思是我羽毛球打得不好了？”
她以前在高中的时候也是打遍学校无敌手的。
周靳原也打不过她。
被有质疑菜鸡的嫌疑，简念忍不住反驳。
正还想气鼓鼓地说点什么，周靳原却沉默了一会儿。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简念，两句话把她想说的堵了回去。
“但你每次都会给我放水。”
“不是么？”
第25章
刚才还在振振有词强调自己会被虐成菜鸡的人, 此时却低下声来和简念说这样的话。
简念不由得一愣。
她是会给周靳原放水，因为知道他打羽毛球不行。
无论是在高中的体育课上，还是后来他们谈恋爱时。
林瑚和简念的水平不相上下, 两个人每次都能玩得挺高兴, 但一看到她把周靳原带过来了，立即就会找借口开溜。
林瑚对于纯新手的容忍度就是零, 后来终于忍不了，直接对简念说：“念念，算我求你了，别带他出来行吗？球场上有我没他。”
简念：“……”
有次正好碰到林瑚开溜, 周靳原还挺意外：“你朋友怎么走了？不是说要一起？”
简念：“…………”
那会儿刚谈, 简念不好意思说是因为他打得太烂了。
于是为了调和发小闺蜜和男朋友的关系，简念再也没有让他们俩在打羽毛球时见过面。
同时为了让周靳原的技术精进，她也会陪着他练习, 偶尔放放水让他更方便接球。
不过这些简念都以为他是不知道的。
周靳原的声音都混进了风里。
公寓之间的街道也就两米宽, 偶尔有一辆电动车经过，他们俩不得不靠边站在了一块儿。
周靳原还是看向她的。
楼下门梁上挂着的节能灯照得他的眼眸深邃明亮, 像是闪着细碎的星光。
简念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答应了。
但她回家放下了包, 换了一身运动装下楼梯时，心里并不排斥，甚至还有点期待。
两个人一起往那块空地上走去。
突然又安静下来，直到周靳原转过头来问她：“电脑用着还行么？”
简念磕磕绊绊地回了句：“挺、挺好的。”
周靳原也莫名地不自在起来：“噢, 那就行。”
到了空地, 周靳原把羽毛球拍递给简念。
在简念接过来时, 他似乎深思熟虑了挺久，突然又对她道：
“有时候我问你可不可以一起，或者是要不要什么, 你如果不喜欢、不想，可以直接拒绝。”
简念正握着球拍掂量，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开场呢。被他这么一句突如其来的话又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周靳原还没说完。
他看着简念，继续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就是挺容易得寸进尺的。”
他不知道简念是不擅长拒绝，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所以每次都答应他。但周靳原希望他做的这些，都是在不会影响到到简念日常生活和情绪的前提下。
他说得这么直接，简念心头一颤，握着球拍的手不由得收紧。
她垂着眼眸，甚至不敢去看周靳原。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了，烫得要命。
周靳原最后问她：“你会觉得烦么？”
简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慌乱地低声说一句：“也没有……”
“真的？”周靳原又问她，“你别骗我，我会当真的。”
“……嗯。”
简念飞速抬眸瞥了他一眼：“我觉得烦了会和你说的。”
“噢，行。”
周靳原点点头，又絮絮叨叨地说：“不过那到时候可能就没机会了，我会接受不了。”
简念：“……”
那刚刚说那一大堆是在干嘛？！
简念懒得和他沟通了。
周靳原以前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很爱想很多，比如他会焦虑简念会不会一直喜欢他，会因为简念无意间说的一句话就彻夜失眠，然后第二天和她说一大堆来解释，非得十分确认了简念完全没有变心的意思，他才会彻底放心。
有次简念只是和他分享了最近看的电视剧，说男女主是校园初恋，但后来分手了，结局也没在一起，虐死她了，让她哭了一晚上。
本来就是很平常的聊天，简念和他分享的时候，周靳原还没事人一样掐了掐她的脸，和她说：“哭了一晚上？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可爱啊，难怪眼睛都肿了。那带你去玩游艇开心开心？”
游艇他们的确去玩了，吹着海风简念心情开朗得不行。
但到了第二天，周靳原却突然找到她问是不是要和他提分手。
那会儿两人都在热恋期，简念一脸迷茫地回他：“没有啊。”
周靳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信。”
简念：“……”
他还十分有道理地说：“你以前和我说的电视剧都不是悲剧结尾的，为什么昨天突然说这部。我去看了，故事其实和我们俩一点都不像。男的不解释不长嘴，女主和他分手情理之中。”
简念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扯到他们俩身上：“我知道不像啊。”
“嗯，那你不会这么做的是吗？”
简念当时没放在心上，就实话实说了：“也不一定。万一你出轨劈腿什么的了，难道我还不能提分手吗？”
“我不会。”周靳原很认真地和她说：“如果我做错了什么，那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他挺委屈地说：“但是现在，我不想听到你的这个答案。”
简念也没明白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两个人当天小吵了一架，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和好了。
和好的机会是周靳原喝醉了酒，被朋友看到了，让简念去接。
简念把他弄到出租车上都花了好大的力气，因为这人一直黏着她，不停地问她喜不喜欢自己。
简念和他确认了好多好多遍，周靳原才抱着她的腰，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睡着了。
司机都打趣了好几句：“你们小年轻感情真好啊。”
简念只脸红得说不出话-
简念看了看空地。
场地的确挺大，也不完全是空的，旁边靠墙的一角还摆了些绿植。
周靳原拿着羽毛球问她：“我发球还是你来？”
想了想他的球技，简念心情复杂道：“你来吧。”
她接周靳原的球，或许可以更顺利地开个头。
于是周靳原提着拍子发了个还算标准的，简念也轻轻松松地接住了。
一来一回，两个人也能玩上几局。
他的技术似乎有变好。
简念本来都已经这么准备改观了。
直到她没控制好力道，稍微打偏了些，周靳原就接不住了。
简念：“……”
“你可以再往后站点。”她给了点建议。
周靳原照做了，不过后面就好像开启了什么游戏诅咒。两个人再怎么努力，都玩不过三个来回。
要不球都过不来，要不球就“唰”一下飞别人门上去了。
纵然简念的水平在业余爱好者里还算高，但对面是个连球都发不好的，这也根本没办法接。
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周靳原咳了下和她说：“我再练练吧，下次有机会再来。”
周靳原又道：“今天的手感不是很好。”
简念：“……”
简念没说其他的了，点点头就答应了。
然而正准备往外走，她忽然又收到了章库的消息。
组长：【今天让你做的案例分析总结选了哪几个案例？】
他当时说的ddl是下周，简念以为不急，手头上又还有其他的项目，所以还没开动。
她忍不住回了句：【不是说下周才要吗？】
组长：【是下周，但可以先把思路说给我确认一下。你不会还没开始？】
一整天压抑的情绪在这时候有些爆发了，简念没回他了。
她把手机丢在了一边，叫住了人：“周靳原！”
周靳原回过头来和她对视。
简念错开了视线：“再打半个小时吧。”
“行。”
没明白她怎么突然又回心转意了，不过周靳原也挺高兴，于是又走了回去。
接下来的半小时，周靳原才意识到什么叫做不放水。
心里憋着一股气，简念已经完全没给他机会了。
神经病！
脑子有问题！！
爱做你自己去做！！有本事工资分我一点！！
收尾的最后一下，简念边骂章库边飞了一个过去。
“啪嗒”一声，球直接从周靳原的眼前跃过，撞上了放在门外的晾衣杆。
一撞就倒地上了。
简念：“！”
周靳原走过去打算帮人家捡起来。
但没出三秒，门被推开了。
那户人家走了出来一个老人家，直接从周靳原手中抢过了晾衣杆，叉着腰道：“我看你们好久了。”
“刚刚是你们在这里打球的吧？”
面对极为严肃的面孔，简念前不久的怒气瞬间被压制了。
她心虚又不明所以地点头说：“……是。”
老太太更加生气了：“在别人院子里打球，是非常不礼貌的知不知道？这也就算了，你们俩走之前还要把我晾衣杆打了，怎么？要不上我家里来搞一下破坏？”
别人？院子里？？！
简念迅速回忆刚才周靳原和她说的话。
不过其实周靳原也是问的房东，当时房东是给他随便一指了这里。
两个人被“害”得不浅。
人生第一次被责骂还没有反驳的理由。
周靳原十分诚恳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奶奶……不是，阿姨——球是我打的。我技术不太好，打偏了。”
老人家更加气愤了：“那也确实，看小姑娘给你发的好几个球都没接到。我孙子都打得比你好。”
周靳原：“……”
这是重点吗？
“两个二十几岁的人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懂的。我不介意别人在院子里玩，反正也是闲置着，但你们好歹也得和我打声招呼。你们说是不是？”
两个人都没脸见人了：“您说得对。”
周靳原还想和她解释：“主要我们来之前也不知道这是您的院子，以为是空地……”
“不知道？不知道不会问？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
来回拉扯了差不多半小时，周靳原和简念才头皮发麻地离开了院子。
简念和他道歉：“要不是因为我，也不会被骂。抱歉。”
周靳原没放在心上，只问她：“你刚刚收到上司的消息了？”
看她发消息时眉头紧皱，周靳原也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对。”
刚说完这句，手机又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组长：【请在明天早上上班前给到回复】
收了手机，简念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平静不下来，忍不住骂出了口。
“算了，他才不是我上司。”
周靳原：“？”
“他脑子浸过水，出了问题。外表看着是正常人，其实打开里面只有一包草。”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神经病的人啊？我其实每天也和同事一样，看到他就想给他一拳！最好把他拎起来再丢垃圾桶里去！”
简念气得对着空气打了几拳。
“啊啊啊，谁想听他的命令？等我有钱了，我直接把辞呈甩他脸上，在公司大群小群里诅咒他一百遍！！”
简念一口气说完没停，等到稍作休息了，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有时候气急了，没地方撒气就会这么做。
但大多数是自己在家里发泄。
或者顶多和林瑚吐槽吐槽。
简念转头看向周靳原，有点尴尬地想道歉。
但是周靳原愣了一下，接着就毫不犹豫地说：
“我赞同，他脑子有问题。”
他看了一眼简念，又迅速加了好几句：“嗯，还是个草包。骂他两句都是便宜他了。这种压榨员工的领导单纯就是有病，控制欲强又没能力，所以只能在公司找存在感。”
被他这么认真地接话，简念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红着脸，低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就是。”
第26章
回到家里, 简念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失态。
会不会在周靳原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