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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遥遥 焰娓 20498 字 2个月前

第21章 第 21 章 他这辈子大概是不可能结……

那天之后, 许珈澜似乎是歇了心思,不过陈遥安丝毫不在意,日子依旧过得风平浪静。

倒是这天,许珈澜竟然罕见的出现在了公司的办公室, 张庭纳闷, “你今天怎么来这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怪张庭惊讶,许珈澜自从来到黛县, 人出现在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

许珈澜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 压根没搭理他的话,而是自顾自跟他说:“今年给我们公司的员工一人定做两套工作服, 算作员工福利。”

张庭一脸纳闷, “我们公司可从来没有这样的福利。”

“现在就有了。”

张庭:“……”

他是董事长的儿子他最大。

“那我现在就联系工厂。”

“不用了,让由野工作室做。”

“工作室?工作室一般不接这样的单子吧。”

“陈遥安会接的。”

“陈遥安?”

张庭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这号人物,过了良久才想起来, 陈遥安就是上次被他叫去他家的那个女孩。

许珈澜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于是,他好整以瑕地看向许珈澜, “你这是在陈遥安那儿碰钉子了?”

“你懂什么, 我这叫欲擒故纵。”

张庭忍不住笑了,“欲擒故纵?”

“你是不是嫌工作太少了?”

许珈澜对他的话不爽,“你给她打电话。”

“我马上就去打。”

张庭转身往外走, 心里又觉得不妥, 回头看向许珈澜,“说句工作外的话。”

“什么?”

“虽然我只见了陈遥安一面, 但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女孩,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祸害人家了。”

张庭话音刚落,就见什么东西已经飞到了他眼前,他下意识往旁边偏了下头, 成功躲了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东西,是一支笔。

“你恼什么?”

“你费话太多,抓紧去打电话。”

张庭只好去给陈遥安打了电话。

陈遥安接到张庭的电话,一开始并没有听出他的声音,直到他做了自我介绍之后她才有了印象。

张庭,是之前她在许珈澜那儿碰上的他的同事,她纳闷他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打算给员工订做两套工作服,我听许总说你是做这一行的,所以才找到你。”

“原来是这样,不过怎么会找我?订做工作服的话不是一般都找工厂那边做吗?”

“嗯……是这样的,我们许总要求比较高,每个人都要量体裁衣,所以还是找你们这种工作室比较靠谱。”

“原来是这样。”

“当然,我们报酬也会到位的。”

陈遥安有些心动,“那请问报酬有多少?”

“我们出比市场高一倍的价钱。”!!!

“只不过工期会比较赶。”

“多久。”

“两周,每人两套的话就是六十套。”

才两周?

工期确实挺赶的,陈遥安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狠狠心答应了下来,“好,我接。”

大不了熬夜加班赶出来。

听到她这么快答应下来,张庭倒是愣了一下,他以为她怎么也会考虑一下的。

“那……就这么定了?”

“好,你们想要什么款式?还有衣服料子用哪种?”

“这个,许总没有吩咐,需要你自己找他商量。”

找许珈澜商量?

“………好吧。”

对于主动联系许珈澜这事,陈遥安是十万个不情愿的,一拖再拖,最后为了工作还是不得不打了这个电话。

“喂。”

许珈澜接电话的声音懒懒散散的。

开口就让陈遥安极度不舒服。

“想我了?”

陈遥安忍了忍。

“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怎么好好说话?”

她正了正神色,没顺着他的话走,语气略带严肃地说:“我找你谈工作。”

“哦?什么工作?”他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这是摆明了装不知道。

陈遥安只好耐着性子解释,“张总说你们公司要给员工订做工作服,让我找你商量衣服的样式和布料。”

“哦,好。”

商讨的过程还算顺利,许珈澜并没有胡搅蛮缠,很快就把衣服样式和用到的布料发给了她。

陈遥安用最快的速度订到了布料,又用一天的时间去许珈澜他们公司量好了尺寸。

去了他们公司陈遥安才知道,原来许珈澜竟然是庆邦地产的太子爷。

不过,这些她并不关心。

接下来,她利用空余时间,利落的打好了版。

六十套西装样式的工作服并不难做,只是比较费时费力工期短而已。

接下来是个大工程了。

陈遥安晚上只睡了四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她到店里没多久,许珈澜竟然带着几个阿姨找上门来。

陈遥安不明所以,自然也不怎么欢迎他。

“你来干什么?”

“监工。”

陈遥安:“……”

她目光落在旁边两位阿姨身上。

许珈澜看出她的疑问,主动解释道:“这是我帮你找的帮工。”

陈遥安皱起眉,他主动帮她找帮工?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透着怪异。

即然这样,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找大点的工厂接这一单,竟然还要费尽心思给她找帮工?

许珈澜怕不是故意的。

她盯着他看了良久,“你故意的?”

他特意把单子交到了她的手上。

许珈澜扯着嘴角,笑得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现在大可以反悔。”

陈遥安:“……”

“那我不做了。”

“好,那布料的费用你自己负责。”

陈遥安:“……”

许珈澜果然是懂得拿捏她的。

庆邦地产账大气粗,他跟她敲定的布料虽然不是最高档的,但是费用也不低。

她工作室平时很少用这种档次的布料,普通人嫌贵,有钱人看不上。

如果她不接这一单,就意味着这匹布料以后要在她店里吃灰了。

许珈澜打定了主意坑她,她当初跟他敲定布料的时候就应该长个心眼的!

陈遥安懊恼不已。

但被逼无奈,她也只能咬牙应下,“但是我不请帮工,费用太高。”

她接这单本来就是为了挣钱的,再请两位阿姨帮工,压根不划算。

听她这样说,其中一个阿姨按捺不住了,站出来劝说:“老板,放心,我们不贵的,这位老板已经付了我们一部分钱了。”

她指指许珈澜。

陈遥安看向他。

“不用谢我。”许珈澜出声。

陈遥安想翻他个白眼,但忍住了。

“进来吧。”

问了才知道,两位阿姨都是裁缝,已经干这行干了很多年了,都是老手,所以上手很快。

陈遥安简单跟她们交代几句后就开始干活,一人负责裁剪,一人负责踩缝纫机。

至于许珈澜,他这人向来脸皮厚,陈遥安撵他,他也依旧赖在这里不肯走。

时不时就在陈遥安身边转悠,跟她搭话,问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她想躲都躲不开。

两位阿姨把他们两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都是过来人,一看就懂。

其中一位好事的阿姨戳戳自己的同伴,八卦起来,“你说这位许老板是不是看上这位陈老板了。”

边说边瞧着两人。

另一人附和。

“两个人倒是郎才女貌,可惜陈老板好像看不上这许老板啊。”

“我看也是。”

“这个许老板一看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富二代,不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

“看样子,他也不像我们这的人。”

“许老板啊,你家是哪的?”

“京北。”

“哎呦,那可是大城市啊,那你父母是干什么的?”

“我没父母。”

工作间里静了一瞬,两位阿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敢再吭声。

陈遥安却疑惑,他不是庆邦地产的太子爷吗,据她所知,庆邦地产的董事长许庆邦还健在,她那天还特意上网看了一眼。

至于他母亲她就不清楚了。

她看向许珈澜,他表情比刚才严肃了很多,眼里也没了笑意。

看陈遥安看他,他却转身,“我去外面抽根烟。”

那天,许珈澜没再回去,直接走了。

他再出现的时候是第二天。

两位阿姨在这里呆了几天,许珈澜就赖在陈遥安店里几天。

几天之后,那位好事的孙阿姨终于忍不住了,趁着个空档凑到许珈澜身边。

“许老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陈老板了?”

“是啊。”许珈澜回答的自然坦荡的很,倒是把阿姨唬的一愣,这小伙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害羞呢。

阿姨不知道的是,他一直脸皮厚。

“这陈老板啊是不错,人长得漂亮,又能干。”

“不如阿姨撮合撮合我们,让她快点答应做我女朋友。”

嗯?

小伙子还真主动。

就是家有点远。

“你还要回京北吗?”

“当然,我只不过是过来工作一段时间。”

“那你们要是成了,你打算怎么办?把她带去京北?”

孙阿姨这个问题倒是把许珈澜给问懵了。

“去京北?”

“是啊,要是你们结婚,那也不能分居两地啊。”

“结婚?”许珈澜忍不住笑了,“我可从来没有想过结婚。”

不结婚?那他这是想要白嫖?

孙阿姨脸色顿时变得十分不好看,“不想结婚?不以结婚为前提的处对象就是耍流氓!”

许珈澜:“……”

孙阿姨继续说:“陈老板长得好看又能干,你看上去就是个……富二代,除了有钱长得帅点,别的就……”

说到最后,她又用方言说了一句什么,许珈澜没听懂。

不过,这是在说他差劲?

许珈澜站在工作间门口,看向陈遥安,她正在低头吩咐两位阿姨怎么处理衣服的细节更好,事无巨细,认真负责。

她脖颈纤细,几缕碎发落在颈侧和脸颊旁,衬得她脖颈更白皙纤细,柔弱中又带着些清冷坚韧。

许珈澜想,他这辈子大概是不可能结婚的——

作者有话说:【下本开预收】求个收藏啊啊啊啊

预收文《秋夜喜雨》

先婚后爱

自由独立×集团大佬

秋颜被家里催婚催得窒息,狄峥是她的第五个相亲对象。

她一脸不耐烦地喝了一口咖啡,开口道:“我有结婚综合症。”

狄峥:?

“什么是结婚综合症?”

“结婚综合症就是结婚后焦虑、易怒,严重了可能对伴侣会有暴力倾向。”

狄峥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悠悠开口道:“一百万。”

秋颜:“嗯?”

狄峥:“加一套价值一百万的房子。”

秋颜:“啊?”

狄峥:“再加一百万。”

秋颜:“我觉得我的结婚综合症好了。”-

跟狄峥合约结婚,完全是金钱交易。

人前两人是恩爱夫妻,人后他们互不干涉。

狄峥一贯的冷淡,她一贯的敷衍。

直到合约到期的那天,她那份秋颜却怎么也找不到,一转头却在狄峥的手里。

“你拿我合约干嘛?”她伸手去抢。

狄峥却一下子躲开,锁住她的双手反剪,“给你可以,婚姻继续。”

不是说好了就半年吗?

继续什么继续!

注:结婚综合症并非医学或心理学上的正式诊断术语。

《离离》文案:

周路祁和黎离完全是两种人。

周路祁冷厉又浪荡,身边的女人犹如过客,来了又走。

黎离作为非遗传承人,温柔娴静,兢兢业业。

没有人会把两人联想到一起。

直到有一天,黎离站在了周路祁面前,问他:“我能做你女朋友吗?”

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黎离,周路祁嘲讽道:“你觉得你哪里配做我女朋友?”

后来,分手的那天,周路祁一只手掐着黎离的后脖颈,迫使她仰头看着他,强撑着最后一丝自尊问她:“你到底是爱我,还是爱他?”

黎离声音哽咽,却又透着一丝冷静:“对不起,是我昏了头。”

再后来,看着她身边站着跟他几分相似的男人。

他追上去,一把拉住她,低声道:“你想找替身,可以来找我,我比他更像他。”

这场感情里终究是他输了。

排雷:男主情史很多,但双洁

第22章 第 22 章 你要不要试试?

有了两位阿姨的帮忙, 庆邦地产那边的订单完成的还算比较轻松。

期限的最后一天,陈遥安带着两位阿姨去送衣服,是张庭亲自接待的她们。

确认衣服没问题之后,张庭很痛快的结清了账目。

一切顺利, 陈遥安累了这么多天, 本想回去休息,却被许珈澜给拦住了。

“这些天大家辛苦了, 我请你们吃饭。”

哪有甲方请吃饭的道理。

司马昭之心, 昭然若揭。

张庭都嗤之以鼻。

陈遥安有些不情愿,她不想再跟许珈澜有什么牵扯, “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我们就是买卖而已,如今银货两讫,饭就没必要吃了。”

听她这样说, 两位阿姨暗暗觉得怪可惜,蹭顿饭也是不错的。

许珈澜自然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把她给放走。

“我请的饭不吃, 那不如陈老板请我们吃顿饭, 这笔订单陈老板应该挣了不少,两位阿姨可是帮了你不少忙,陈老板不会这么小气吧?”

两位阿姨顿时眼巴巴看向她。

就是这个道理啊, 虽说她们拿了工资, 但加班加点的也挺辛苦的。

许珈澜这是把她给架了起来。

这顿饭她确实不想吃,但如果不吃就显得太她不近人情, 不识好歹了。

“那……我请你们吃饭。”

最终, 他们四人加上张庭一起去了一家中餐馆,这里虽然不是什么有档次的餐厅,但胜在环境和菜品都不错。

其他四个人看上去倒是挺开心的, 陈遥安只想快点吃完快点走,好躲开许珈澜的纠缠。

从进到餐厅许珈澜就没有消停过。

陈遥安本想避开他坐,但耐何许珈澜紧跟不舍,预判了她的预判,提前绅士帮她拉开椅子。

他用下巴指指他选的位置,示意她坐。

她抬头看看他,又看看其他人,其他人都已经落座了,只剩他们身边的两个位置,陈遥安只好将就坐了。

许珈澜在她旁边坐下。

“想吃什么,你们点。”

翻了几页之后许加澜把菜单递给她,不过她顺手就放在了一旁。

连菜也不点,许珈澜也翻了几页,才意识到他认识她这么长时间,却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菜是其他人点的,一桌子菜上来,许珈澜给她夹了每一道菜到她碟子里。

许珈澜见她看他,笑得温柔,“慢慢吃。”

陈遥安没搭理他,捡了盘子里爱吃的先吃了。

许珈澜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一边注意着陈遥安这边的动静。

陈遥安吃饭的时候格外安静,别人问了才答一句,注意力都在面前的食物上,一点点夹起菜送进嘴里,像只贪吃的小猫。

而且这小猫似乎还偏爱吃辣的。

许珈澜饶有兴致地看着。

陈遥安被他盯的难受,转头瞪他,“你看什么?”

许珈澜:“看小猫吃饭。”

陈遥安:“……”

莫名其妙!

陈遥安皱眉,这人还真是十分让人讨厌。

她没吭声,起身去了卫生间。

没想到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又撞上了许珈澜,他身边还站了另外一个女孩子。

许珈澜似乎是被那女孩儿给拦住了。

“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那女孩手里举着手机,正抬头看着许珈澜,一脸期待的模样。

许珈澜看了看那女孩,又看了看站在走廊另一侧的陈遥安,然后说:“那你要先问问我女朋友同不同意。”

那女孩顺着许珈澜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陈遥安,顿时窘得不些不知所措,脸颊都红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打扰了。”

说完就噔噔噔跑了。

陈遥安有些不高兴,许珈澜这个人浪子的性子还真是丝毫不改,“我有女朋友”这种胡话信口拈来。

陈遥安本不想搭理他,但还是忍不住纠正他。

“许珈澜,你能别总胡说八道吗?”

“我哪句话胡说八道了?”许珈澜明知故问。

“就算你想拒绝别人,也不能拿我当借口。”

“谁说我拿你当借口,我只是陈述既定的事实。”

她发现许珈澜总有让她生气的办法。

陈遥安咬牙警告他,“你少胡说八道!”

许珈澜依旧是那副笑容,“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陈遥安说不过他,只能作罢。

“让开!我要回去了。”走廊就那么宽,许珈澜人高马大,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如一起啊,我也要回去。”他挡住她的去路。

陈遥安走不了,“你能别缠着我吗?”

“不能。”

陈遥安气急,嘴上便有些不顾忌,“你妈没告诉你,这样很不礼貌吗?”

许珈澜动作一下子顿住,气氛也瞬间凝滞。

陈遥安立马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她记起前几天两位阿姨闲聊时问过他的父母,他当时也是这种表情。

许珈澜没再说话,自己转身走了。

回到位置上,大家正聊得开心。

孙阿姨正拿着手机笑得开心,完了还举着手机跟大家炫耀。

“今天是母亲节,我女儿给我发了个红包,祝我母亲节快乐。”

陈遥安愣了一下,今天是母亲节吗?

这几天忙着赶订单,她完全没意识到母亲节到了。

大家都很配合,纷纷凑过去看她手机上的转账记录。

旁边的金阿姨明显有些嫉妒,“还是生女儿好,我那儿子到现在连个电话也没给我打。”

孙阿姨更得意了,嘴上还要假装抱怨一句,“孝顺是孝顺,就是工作离我们太远了。”

“什么远不远的,我那儿子离得近,还不是一个样。”

“离得近多好啊,能照顾得上。”

“确实,他回家倒是挺勤快的。”

两位阿姨你一句我一句,句句不离自己的儿女。

许珈澜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默不作声离开了位置,去了店外。

陈遥安看着他站在路边,为自己点了一支烟,烟雾缓缓上升,单薄又寂寥。

张庭也注意到许珈澜。

陈遥安收回视线,问张庭:“张总,许珈澜的父母是都不在了吗?”

“你听谁说的?”

“他自己。”

张庭愣了一下,看来这父子关系是真不好啊。

“许董事长还健在,至于许夫人,据我所知,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陈遥安点点头,并没有多问。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许珈澜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抽烟。

明明他眼前就是车水马龙,他却一点也融入不进去。

她想,是不是也应该给周遥过个母亲节。

“我出去一趟。”

出了店门,陈遥安看到马路对面有一家蛋糕店。

她路过许珈澜,看到旁边的垃圾桶上被丢了好几根烟蒂。

她没跟他打招呼,径直穿过马路,进了那家蛋糕店。

几分钟之后,陈遥安从蛋糕店出来,又路过许珈澜,她发现垃圾桶上的烟蒂似乎比刚才多了。

她轻皱了一下眉,开口问他:“你不进去吗?”

许珈澜转头看向她,然后视线又落向她手上的袋子,“你买了什么?”

“蛋糕。”

许珈澜沉默了一瞬,“因为母亲节?”

“嗯。”

他吸一口烟,良久缓缓吐出几个字,“我能吃吗?”

陈遥安下意识拒绝:“不行。”

许珈澜转回头去,没再看她。

她往前走了几步,想起自己之前的冒失,又回头看他。

许珈澜低着头,任由手上的烟燃到尽头也一动不动,额头散落的碎发在他眼前留下阴影。

陈遥安叫他:“许珈澜,你还想吃蛋糕吗?”

许珈澜抬起头,看向她,店里的灯光照亮了他的眼睛。

半个小时之后,饭局结束,张庭主动提出送两位阿姨回去。

陈遥安和许珈澜一同坐上了他的车。

跟以往一样,车子停在了她家巷子里。

两人一起下车。

天气渐暖,附近的老年人晚上都坐在街上聊天。

看陈遥安从一辆车上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男人,免不了好奇和八卦。

陈遥安不冷不淡地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有人便问:“这是你男朋友啊?”

“不是。”

好几双眼睛盯着许珈澜上下打量,还想再问,陈遥安脚步丝毫没有停顿带着他回家了。

回到家,严数梅陪着周遥在客厅里看电视,严数梅有些昏昏欲睡。

陈遥安把她叫醒,“奶奶你去睡觉吧。”

“嗯。”

她走到门口才注意到那的许珈澜,“小许,你怎么来了?”

“奶奶,……”

陈遥安先一步回答了她的问题,“他路过,送我回来的。”

严数梅确实困了,没多问,回了自己屋。

陈遥安把周遥带到院子里,三人在桌子边坐下。

她拿出买的蛋糕摆在周遥面前,她买蛋糕的时候特意问店员要了蜡烛,她点着插在了蛋糕上。

“妈,今天是母亲节。”

她自然是听不懂。

周遥现在智商相当于几岁的孩子,没什么喜欢的,就喜欢吃蛋糕。

周遥眼睛亮亮的,盯着蛋糕看。

她很懂流程,等蜡烛烧了几秒之后才一口气吹灭。

然后,开心笑起来。

陈遥安给她拔了蜡烛,她就迫不及待吃了一口。

大晚上的,陈遥安没让她多吃,哄她喝完药之后,就带她去睡觉了。

等陈遥安忙完之后出来,许珈澜依旧在院子里安静坐着。

陈遥安在他对面坐下。

他问她:“你每个节日都是这么给你妈过的?”

她点点头,“我妈现在只喜欢蛋糕。”

她从袋子里拿出另一块蛋糕,摆在桌子上,然后抽出一支蜡烛递给他,“你要不要试试?”

“说不定有用。”

她声音轻柔,好像他什么都不说,她却都懂。

他是不信这些的,但他还是接过了蜡烛,点上之后插在了蛋糕上。

之后的几秒,两人都没有说话,任由火焰在空气里轻轻摇曳。

突然,一阵风吹过,吹动两人的头发,蜡烛扑哧一下灭了。

两人抬起头,静静对视,世界都安静了。

刚才的那缕风,似乎神奇的抚平了他心底的一丝褶皱。

第23章 第 23 章 泾渭分明

京北, 庆邦地产。

许庆邦上午刚处理了几份文件,就感觉身体有些疲意。

不禁感慨,他身体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刘明乾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许庆邦问起沈家的事,“沈莫可和许珈澜的事, 沈总那边怎么说?”

“沈总那边已经松口了, 说既然珈澜不愿意他也不强求,他会回去劝劝沈小姐。”

许庆邦点点头, “他答应了就好。”

“只是……”

“怎么了?”

“万一沈总说服不了沈小姐怎么办?”

“生意上的事我们跟沈良那边可是追加了协议的, 至于他搞不搞得定他女儿就是他的事了,他女儿要是再缠上来就让许珈澜自己去解决, 难道我还要一直给他擦屁股?只要不影响合作, 随他们自己折腾。”

“……是。”

“珈澜在那边怎么样?”

“听那边的负责人说,珈澜挺认真的,上班也挺积极。”

“他们是这么说的?”许庆邦一副怀疑的语气。

他自己的儿子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 但还是了解一些的,难道真转性了?

“……是。”其实, 刘明乾自己也有些不信。

许庆邦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说:“那我可要亲自去看看。”

“要去黛县?”

“明天就出发。”

“好,那我去订机票。”

许明乾转身往外走,又被许庆邦叫住。

“把向晚带上。”

许明乾顿了一下, “好。”

许庆邦带着向晚和刘明乾第二天坐上飞机, 当天就到了临南市,许庆邦体力跟不上, 几人在临南市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才出发去了黛县。

这次来这边,许庆邦没有跟任何人透露风声,到黛县之后稍微休整了一下, 他就带着两人直奔公司。

他倒要看看许珈澜这小子到底是不是转性了。

对公司董事长的到来,张庭完全不知情,直到许庆邦莅临公司。

许庆邦出现在公司门口的时候,前台并没有认出他的身份,直到刘明乾提醒了一句。

前台立马反应过来,“董事长,您好。”

许庆邦没多说什么,直接问:“许珈澜在吗?”

“许总没在,张总在,我这就通知他。”

前台不敢耽搁一秒,立刻就给张庭打了电话,说了情况。

没用一分钟,张庭就脚步匆匆,出现在了许庆邦面前,“董事长,不好意思久等了,不知道您今天会过来。”

许庆邦没跟他计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许珈澜的办公室在哪?带我去。”

“……好。”

张庭只好带着几人进了许珈澜的办公室。

许庆邦进门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量了整间办公室,然后坐到办公桌后的位置上,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问:“许珈澜呢?”

“许总出去了。”

“去干什么了?”许庆邦声音很沉。

“嗯……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许总去处理。”

张庭被他问得偷偷出了冷汗。

“去了工地?”许庆邦审视着张庭,“那我倒是要去看看。”

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许庆邦虽然身体不太行了,但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还是在的,张庭顿时站立难安,不自觉想去摸手机给许珈澜通风报个信,但还是忍住了。

张庭定了定神,“有个员工家里出了点事,许总去帮着处理了。”

许庆邦冷笑一声,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他办公桌这么干净,连份文件都没有,你跟我说他来上班了?”

张庭慌了下,但还是硬撑着说:“是,桌子今天早上助理刚收拾过。”

许庆邦不说话了,直接起身往外面走,张庭只能跟上。

一群人在公司里转了一圈,最后许庆邦低声吩咐了刘明乾几句,张庭并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然后刘明乾便走开了,几人在原地等。

不久后,刘明乾去而复返,表情有些不自然,“董事长,打听清楚了,许总平时很少来公司,有人甚至都不知道公司里还有个许总。”

“嗯。”许庆邦重重嗯了一声,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愠怒。

“去他住的地方。”许庆邦看向张庭,眼神里带着不满,“你带我们去。”

张庭只能带他们去了许珈澜的住处,人并不在家。

许庆邦似乎铁了心,“我们就在这等。”

张庭:“要不然我给许总打个电话。”

“不准打!也不准偷偷联系他,我倒要看看他能鬼混到什么时候回来。”

张庭没法,只能陪着。

日头落的很快,转眼天就黑了,向晚担心他的身体,尽量安抚,“身体要紧,我们先吃晚饭,慢慢等。”

张庭立刻接话,“是啊,董事长,先吃晚饭,我来安排。”

许庆邦顾着自己的身体,松了口,“嗯。”

张庭立马去张罗晚饭,趁着这个空隙偷偷给许加澜打了个电话给他通气,让他抓紧回来。

许珈澜应得不冷不淡。

他人是晚上九点多出现在家里的,之前他人在临南。

一进门,他就看到客厅齐刷刷坐着四个人,其中还有他最讨厌的两个人。

他把车钥匙一丢,大喇喇坐到了许庆邦的对面,一脸的不耐烦,“你来干什么?还带着这个女人。”

他视线轻飘飘往向晚身上一扫,眼里的厌恶明晃晃的。

向晚顿时脸色难看。

她看了看许庆邦,他并没有要维护她的意思,她不好发作,只能咬牙忍着。

至于许庆邦,脸色比许珈澜好不了多少,语重心长道:“你今年也不小了,你打算这样混到什么时候?”

许庆邦以一种长辈的语气教训他,许珈澜喉咙里哼了一声。

“我混什么了?”他一副无所谓的语气。

“不去公司,整天在外面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你这还不是混日子!”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许珈澜嗤笑,丝毫没把许庆邦放在眼里。

“我是你爹!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你好!我让你来这里是让你来学习管理公司的,不是整天瞎混的!”

许珈澜嘲讽他,“为我好?你不就是为了你的公司吗?还假惺惺地说为我考虑,你用当初骗我妈的那一套又来糊弄我,虚伪!”

许庆邦顿时气冲上头,抬手指着自己,“我虚伪?你以为你自己就是个什么好东西?你跟你妈一样没用,整天就揪着那么点破事不放,要不然她怎么早早就死了!”

兰望舒从来都是许珈澜的禁区。

他话落,房间起来的气氛顿时凝滞,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让人呼吸不过来。

许珈澜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紧咬的牙关让他下颌线更加凌厉,像一把刀。

他猛然从沙发上站起身,攥起面前的杯子直直向许庆邦扔过去,手上丝毫没有留情。

许庆邦没躲。

所有人都冒了冷汗,好在刘明乾就坐在许庆邦旁边,伸手替他挡了一下。

杯子擦着许庆邦的脸飞了出去,落在了旁边的地上,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了一地。

许珈澜这下是用了全力的,所有人都被吓住了。

“许庆邦,你没资格提我妈,有本事你就跟我这个没用的儿子断绝父子关系!”

撂下狠话,许珈澜直接摔门走了。

他开车冲出小区,却发现街上格外空荡,寂静的让人心慌。

心情糟糕透顶,他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将车停在了一个街角,他降下车窗,为自己点了一支烟。

许庆邦的话纠缠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世界上恐怕没有哪对父子会骂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

许珈澜自嘲了一声。

看,这就是他们父子的相处方式。

兀自笑了一会儿,内心的孤寂感慢慢爬升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望着空荡的街道,许珈澜眼神茫然。

下一刻,他脑子里浮现出一张冷淡的脸。

许珈澜向来是随性而为的人,没有多思考犹豫,他立刻启动车子,驶向遥安镇。

这个时间,遥安镇出奇的安静,还亮着灯的屋子都找不出几家。

许珈澜把车子停在了陈遥安家的胡同口,坐在车里给她发信息。

——出来见一面,我就在你家巷子口。

这条信息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陈遥安久久没有回复。

许珈澜下车远远看了一眼,确定她家的灯还亮着。

——如果不出来,我这就去你家敲门。

陈遥安是没睡,但是看到许珈澜的消息,也并没有打算理会。

过了一分钟,陈遥安手机又收到一条消息,依旧是许珈澜的。

——我说到做到。

陈遥安突然有些不确定了,许珈澜真能做出这样的事。

思考了几秒,她收拾了一下自己出去了。

出了家门,陈遥安远远就看到有个黑影倚在车上抽烟。

他这么晚来这儿干什么?

她走过去,刻意跟他保持了一段距离,“你这么晚叫我出来干什么?”

许珈澜抽了一口烟,刚才的情绪突然被风吹散一些,他又玩世不恭起来,撩人的话张口就来,“想你了。”

偏偏陈遥安不吃他这一套。

“许珈澜,你想谈恋爱大可以去找别人,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跟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感情游戏。”

“还没玩,你怎么就知道无聊?”

他就是这样,总是浪荡随意,勾起她的一丝厌恶。

“你们这种人所谓的那些感情,总是无聊透顶!”

“我们这种人?”

“对,就是你们这种人。”

她的一句话,把他们划分的泾渭分明。

许珈澜沉默良久。

许久,他拿下嘴里的烟蒂,直接用食指和大拇指掐灭之后狠狠扔在了地上。

刚才的糟糕情绪席卷而来。

他是抽风了刚才才会一股脑来找她。

他许珈澜从来没有在哪个女人身上碰过壁。

他嘲讽一笑,说:“或许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陈遥安:“……那最好。”

陈遥安安下心来,紧接着却又升起一股怪异感。

许珈澜利落转身坐上驾驶座。

车子很快就消失在陈遥安的视野里。

第24章 第 24 章 是我看走眼了

车子在路上飞驰, 许珈澜并不想回家。

他开车拐进了一家酒店,他今晚干脆就住在酒店。

许珈澜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翻来覆去在凌晨才睡着,结果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他还是被马其的一个电话给吵醒的。

马其:“有段时间没见了, 今晚上出来聚聚?

许珈澜眼睛都没睁开,含糊应道:“好。”

马其:“那今晚上银野见。”

挂了电话, 许珈澜没再睡, 起床去洗漱之后简单吃了点东西,晚上直接去了银野。

许珈澜到的时候, 马其已经带着一群人坐在了卡座里, 大多数人都是熟面孔,只有几个女孩有点面生。

他没多问,已经习以为常, 之前马其就经常带着不同的女孩出来喝酒。

今晚上,许珈澜话格外少, 只在一旁默默喝酒, 看着他们闹腾。

他没什么心情。

一开始一群人气氛还算融洽,直到马其有些喝大了,拉着其中一个女孩让她喝酒。

马其已经喝得有些意识不清, 话也说得含糊, “怎么喝上……果汁了,我们……来……一起喝酒。”

那女孩显然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 急忙摆手, “我真的喝不下了。”

“喝不下了?”

马其有些不悦,直接夺过了她手上盛着果汁的杯子磕在了桌子上,然后强硬往她手里塞了一杯酒。

本来女孩今天就生理期, 刚才已经喝了几杯酒,这时候是真的喝不下了。

但马其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一副她不喝就不会放过她的架势,眼神冒着冷光。

女孩害怕了,犹豫几秒之后,还是硬着头皮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本想这样马其就会放她一马,不想他却不依不饶,像是看她喝酒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又拿起酒瓶给她绪了一杯。

“继续喝!”

女孩实在喝不动了,推辞道:“我真的喝不下了,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不舒服出来喝什么酒?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女孩显然没怎么应付过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地呆坐在原地。

她眼神扫过在座的所有人,眼神带着求助,可是每一个人都是一副看热闹的神态。

她意识到没有人会帮她,没有人敢得罪马其。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

马其又一次出声催促她,“快喝!”

她瑟缩了一下肩膀。

这时,一个略有些低哑的声音响起,“差不多得了,要喝酒你自己不会喝?”

本来大家都安静地看热闹,所以他声音响起的格外突兀。

更何况,许珈澜的语气算不上好。

马其转头看向他。

“许珈澜,你刚才说什么?”马其一副兴致被扰的样子。

许珈澜坐起身,胳膊撑在膝盖上,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想喝酒就自己喝,用不着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

平时马其很给许加澜面子,毕竟他是庆邦地产的太子爷,他尽量捧着他。

但许珈澜很多时候却是高傲的,这让马其十分不爽,大概是实在喝多了,便借着酒劲发作了。

“许珈澜,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啊!”

许珈澜抬起眼直直看向他。

马其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发现许珈澜其实就是个酒囊饭袋。

听他爸说许庆邦这几年身体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以许珈澜这点本事,公司根本落不到他手上。

想到这些,马其嘲讽一笑。

“许珈澜,你在这装什么清高!装什么好人!你不过就是个被你爸抛弃到这儿的一个没用的东西!”

手里的杯子像是要被许珈澜捏碎,他定定看向马其,眼神里泛着冷光。

不知道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成这样。

周围一圈人大气不敢喘。

跟马其处时间久的,都私下里听他吐槽过许珈澜,有人想上前制止,却被他一把给推了回去。

他借着酒劲开始无所顾忌,“许珈澜你骨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装什么?”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所有人脑子里都绷着一根弦,生怕许珈澜恼羞成怒。

场面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失控。

许珈澜压下眼皮,重新埋进了沙发后的阴影里。

他继续端起酒杯,把酒灌进了嘴里。

一场怒火莫名其妙平息下去,有入适时出来缓和气氛,“大家都是朋友,马其今天喝多了,有些口不择言,珈澜你别介意。”

许珈澜掀起眼皮淡淡扫了那人一眼,没说话。

刚才被为难的那女孩,本想趁着刚才的混乱离开,却被马其逮个正着。

马其摇摇晃晃站起来,攥住女孩的胳膊把人给拉了回来,甩进沙发里,“你跑什么?”

女孩战战兢兢,“我没跑,我就想去上个洗手间。”

“上什么洗手间,来,接着喝酒。”

马其把酒杯强行塞进她手里,荡出来的酒湿了她半边身子。

她不敢吭声,端着酒杯的手在哆嗦,无力地把酒往嘴里送,想装装样子。

马其又岂是那么好糊弄的,看女孩喝个酒磨磨唧唧,他干脆直接上手,一只手掐住她下巴,一只手托着她手里的酒杯,给人灌起酒来。

许珈澜淡漠地瞥着两人,嘴里的酒却怎么也尝不出滋味。

女孩被灌得难受,用力挣扎起来,手中的杯子无意间被她打飞了出去。

酒杯摔在地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马其更是怒火中烧,骂道:“你找死啊!”

眼看马其要动手,逐渐掌握不住分寸,终于有几个人上前拉住他,但他依旧不肯罢休。

这边彻底闹腾起来,惊动了施辛语,她不得不过来查看情况。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的那女孩已经被吓哭,见施辛语过来,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她。

看她害怕,施辛语把女孩拉到自己身后。

马其骂骂咧咧,“不就是让你喝杯酒,你他妈矫情什么?”

施辛语经营酒吧多年,从他的话里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缘由,“马老板,不就是喝酒嘛,你找我啊,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呢?”

马其盯着施辛语看了几秒,“你?你也配!”

施辛语表情僵了僵,但还是强忍了,端起桌子上的酒杯就一饮而尽,相当豪爽,“我陪您一杯,这事就算了,给我个面子。”

“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老板娘是豪爽,不过我就看中了你身后那个,让她陪我喝酒。”

这话一出,吓得那姑娘又往她身后躲了躲。

施辛语皱了皱眉,今天晚上这个马其怎么这么难缠?

“这姑娘估计实在不舒服,要不然也不会下了您的面子。”

她冲身后女孩使了个眼色,女孩也反应很快,当即做出非常不舒服的模样。

“您看她都这样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对您也是个麻烦不是?到时候可不好处理。”

马其终于消停下来,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智,“嗯?你似乎说的没错。”

见他松了口,施幸语急忙招呼服务员把那女孩给带走了。

“那你们慢慢喝。”施声语也打算撤。

还没等她迈出步子,马其却又缠上来,“哎,你走什么走!过来陪我喝酒。”

“马老板,待会儿,我这还有事要忙。”

“让你喝就喝!”马其有些恼。

他发什么疯!

她可不想陪他喝!

她环顾了在座的人一圈,其中她最熟的人就是许珈澜了,于是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他。

许珈澜似有感应,视线扫向她,两人对视片刻。

施辛语只感受到了他眼光里的漠然。

随后,他又把目光转移到了面前的酒杯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这是打算见死不救?

施辛语心里冷哼一声。

许珈澜是指望不上了,施辛语只能陪着马其喝。

好在,她应付这些有经验,既然那么想喝酒,老娘就让他喝了够!

施幸语喝了几杯,她自己没什么事,倒是把马其喝得不省人事。

她嘱咐其他人,“抓紧把人带回去吧。”

于是一群人只能散场。

回到吧台那里,施辛语对着调酒师发牢骚,“狗东西,就会发酒疯!”

调酒师调侃她,“老板娘现在应付这种情况越来越上手了。”

施辛语给了他一个白眼,“还有那个许珈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半个小时之后,施辛语又在卫生间走廊跟许珈澜狭路相逢,施辛语心里不满,话里自然带了嘲讽:“之前觉得你虽然滥情了点,但人品还不错,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许珈澜笑笑,也没恼,“那老板娘以后可要擦亮眼了。”

他没跟她纠缠,错过她干脆离开。

十二点一过,银野就冷清下来,黛县夜生活本来就少,这个时间就可以收拾一下下班了。

凌晨一点,店里已经收拾停当,施辛语却发现许珈澜竟然还坐在卡座里。

她过去赶人。

她抬脚踢踢他,“喂,该走了,我们下班了。”

许珈澜人动了一下,本来歪向一侧的头转向她,但人眼睛却是闭着的。

细看之下,他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一脸痛苦的模样。

施辛语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许珈澜你怎么了?”

“肚子疼。”他声音也很虚弱。

施幸语这才发现他手捂着肚子。

她转头喊人:“快来人!”

许珈澜马不停蹄被送进了医院。

把人送去急诊,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检查出结果,是急性肠胃炎。

施辛语松了一口气,幸好不算太严重,人可是在她店里出的事。

看时间太晚,她让店里其他人先回去,自己留了下来。

医院里只剩下她一个,她一时间没有头绪。

现在紧要的是要联系他的家人,可是她对许珈加澜不了解,只知道他是从京北来的,家人应该都不在这边。

想了一圈,她最后打电话给了陈遥安。

陈遥安已经睡下了,接电话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听施辛语说她人在医院一下被吓精神了。

后来才得知进医院的是许珈澜。

“许珈澜在这边有没有亲近点的人?”

陈遥安想了想,把张庭的电话给了她,最后又不放心她自己,“要不要我去陪你?”

人是在她店里出事的,她肯定是要留下来处理的。

“不用了。”

挂了电话,陈遥安彻底没了睡意,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于是换了衣服去了医院。

许珈澜还躺在急诊室里。

陈遥安比张庭先到,施辛语已经给许珈澜办好了住院手续。

许珈澜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眉间结成了疙瘩,苍白又脆弱。

“不是不让你来吗?”施辛语对着陈遥安抱怨。

“我不放心你。”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张庭就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施辛语简单跟他说明了情况,肠胃炎是喝酒太多和饮食不规律引起的。

“人是在我店里出事的,但……”

“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回去吧。”许珈澜声音带着丝脆弱和沙哑,跟平时很不一样。

施辛语暗暗松了一口气,谁都不想摊上这样的事,幸好许珈澜还算明事理。

第25章 第 25 章 外面的阳光刺眼,明明照……

许珈澜在急诊室里呆了一晚, 张庭一直陪着。

输了一晚上的液,临近天明的时候许珈澜才稍安稳地睡了一觉。

许珈澜这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醒的时候张庭正坐在他床边玩手机。

他嗓子干得发疼,想说话, 出口的却是一阵咳嗽, 张庭听到动静抬头看他,“醒了。”

“水。”

张庭去给他倒了杯温水, 喂他喝了几口。

许珈澜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那我们一会儿转去普通病房, 医生说你还需要住几天院。”

“嗯。”

两人一时间无话,张庭不知道该不该跟他提。

许珈澜看他欲言又止, 忍不住道:“有话就说。”

“嗯, 你住院的事我通知了董事长。”

许珈澜眸子里闪过不悦,“谁让你多嘴的。”

“他毕竟是你爸,你生病还是要通知他的。”

许珈澜身体有些疲惫, 懒得跟他多话。

随后,张庭陪着许珈澜转去了普通病房。

“医生说了, 你这几天只能吃点流食, 我打电话让我老婆给你熬了粥和汤,我回家去取一趟。”

“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

张庭先去了趟许珈澜家,帮他取了些生活用品, 又回自己家取了粥和汤。

这一来一回费了不少工夫, 等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

他人刚踏进医院大厅,就又接到了他老婆的电话。

他老婆声音很急, “我刚才接到家里的电话, 说我妈在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让我们回去。”

张庭一听也急了, 但还是尽量安抚她,“你先别急,我处理一下这边的事马上就回家,你在家等我。”

“好,你快点。”

挂了电话,张庭一脸愁容不展。

怎么事都赶到一起了!

两边都需要他照顾,他总不能一个人劈成两半?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张庭在医院大厅里看到了个熟面孔。

陈遥安是吃完午饭来医院的,周遥的药吃完了,她联系了相熟的医生给开了药。

她取完药正往医院外走,却没想到被张庭给拦住了。

“张总。”

张庭看到她却像看到了救星的样子。

“看到你太好了。”

“怎么了?”

“需要麻烦你件事,我丈母娘生病住院了,我需要回老家一趟,许总这几天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还有这是给许总的。”

陈遥安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话,就被他给塞了个满怀。

“哎……”

她话还没说出口,张庭已经转身走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看上去确实挺急的。

不过,陈遥安却抱着一堆东西发愁了。

刚才张庭是说接下来几天让她来照顾许珈澜吗?

站在原地,踌躇良久,她还是去了许珈澜的病房。

耐何张庭并没有告诉她许珈澜住哪间病房,陈遥安只好给许珈澜打了电话,不幸的是他没接,她只好一路打听,费了不少工夫。

走到病房门口,她看到病房里有人,她便站在门口没进去。

病房里的说话声却传了出来。

许庆邦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许珈澜,沉吟良久,最后的声音似乎透着无尽的失望,“这就是你作到现在的结果?”

“不想看到我,你可以不来。”

许庆邦冷哼了一声,“我总要来看看你死没死。”

许珈澜扯了扯嘴角,“怎么?看我没死你很失望?”

“倒是说不上失望。”只是这个儿子废了。

“我今天就回京北,随你怎么折腾。”

许庆邦眼神里全然是漠然。

“不送。”

许庆邦没再跟他废话,转身出了病房。

站在门口的陈遥安跟许庆邦撞个正着,她冲他轻点了一下头。

许庆邦脚步顿住,问她:“你是?”

“我是来给许珈澜送东西的。”她示意一下她手上的东西。

许庆邦上下打量了她几眼。

打量的眼神让她感觉不舒服。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带着身后的人走了。

陈遥安推门进了病房。

许珈澜住的是单人病房,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此时他正面对窗户侧躺着。

外面的阳光刺眼,明明照进了病房,却没落在他身上。

听到身后的动静,许珈澜声音像是在冰水里过了一遍,“滚出去。”

虽然没见过,但陈遥安猜测刚才出去的应该是他爸。

她从没见过,谁家父子会相处的这么冷漠,像是恨不得对方消失在这个世界。

陈遥安把东西放在旁边,“这是张总让我带给你的。”

许珈澜翻过身来。

“你怎么来了?”

陈遥安跟他解释,“我刚才在医院大厅碰到张总,他说他丈母娘生病了需要回老家一趟,这几天可能顾不上你,让我把东西带给你。”

“知道了。”

陈遥安帮他把食盒打开,摆在他面前的餐桌上,“你先吃饭吧。”

许珈澜动作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姿势稍微不对胃就疼得难受。

陈遥安看不过去,搭手帮他在腰后垫了一个枕头。

许珈澜低头吃饭,陈遥安坐在一旁看手机,两人谁都没说话。

等许珈澜把饭吃完,陈遥安收拾了东西,去卫生间把餐盒洗了。

回来之后,陈遥安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你在这边还有比较亲近的朋友吗?可以来医院照顾你。”

张庭是拜托她来照顾许珈澜几天,但是她确实没那么多时间,况且她也不想。

“没有。”

“那你还有什么熟人吗?比如同事。”

许珈澜都没去过公司几趟,哪来的同事,“没有。”

陈遥安不问了。

难道她真要留下来照顾他?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许珈澜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并没有为难她。

“麻烦你,帮我找个护工,要男的。”

陈遥安答应的很快,“可以。”

于是,当天下午陈遥安给许珈澜找了位男护工,许珈澜见过人便点头答应了,陈遥安便安心回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陈遥安都专心忙自己的,并没有把许珈澜的事放在心上。

直到第三天,她接到了张庭的电话。

他先是一顿道歉,“实在不好意思,那天确实太匆忙了,就顺手把事情甩给你了。”

“没事,你丈母娘那边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情况基本上稳定下来了,不过还要住院一段时间。”

“那就好。”

“许总那边怎么样?”

“许珈澜让我给他请了护工,他这两天都是护工在照顾。”

“那就好。”张庭有些艰难开口,“不过,我还是想麻烦你,有空的时候能帮忙照看一下。”

陈遥安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挂了张庭的电话,陈遥安决定抽空往医院跑一趟。

陈遥安是下午去的医院,进病房的时候许珈澜和护工都不在。

病床边的床头柜上凌乱的放着一盒小米粥,只喝了三分之一,粥看上去清汤寡水的,连点米油都看不见,丝毫没有食欲。

她正盯着粥看,许珈澜推着输液杆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

许珈澜手上还输着液,不过精神看上去好了不少。

“张总给我打过电话。”

“哦。”许珈澜应的不冷不淡。

他趟回到床上。

“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回头我会自己跟张庭说。”

陈遥安:“……”

她试图转移话题,“护工呢?”

“不知道。”

陈遥安皱眉,目光投向柜子上的粥,“这几天你就吃这些?”

这粥应该是医院餐厅买的,看上去一点营养也没有。

“有的吃就不错了。”

陈遥安:“”

也是,现在的人惯会看眼色,许珈澜在黛县无依无靠,也没个亲戚朋友照看,护工自然是不上心。

看着柜子上的狼藉,她多少是有些心软的。

陈遥安出了病房,给护工打了电话,把人给叫了回来,她雇他的时候可是说好二十四小时陪护的,他现在人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等了很久护工才出现在病房里,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陈遥安是个不喜欢找麻烦的人,但还是严肃警告了他:“我们说好二十四小时陪护的,希望你不要偷懒。”

护工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听此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