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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厂公主波本透 无咎韵 17533 字 2个月前

第91章

金发公安还是一如往常那样的摇了摇头。

已经楔入组织心脏处的当下, 他没有必要冒着组织的怀疑,在外面乱用药物。

而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想要尽可能的延长这条性命, 那么比起依赖公安的研究,无论怎么看, 都还是找到曾经爱莲娜医生所遗留下来的那颗解药的话, 可能性会更大一点。

不过就目前来看两者的成功率都几乎等同, 反正也都是大海捞针一般的碰运气罢了。

降谷零不甚在意的这么想着,而且比起那些短时间内根本还用不着他去发愁的东西, 现在距离那个事件的发生已经过去了24个小时,距离上层给出的期限也过去了一半,这才是更值得他目前去考虑的事情。

金发的零组负责人拿到自己的手机, 邮箱里面空空如也依旧没有传来任何的消息。

黑田管理官究竟是打算要做些什么呢?

降谷零叹了一口气。

连带他都一同被支开, 把明知没有嫌疑的风见严加看管。

金发公安想着资料当中的另外两个嫌疑人。

今晚独自一人在监控室里的小林, 恰巧在今天本应该和他一同上班的同事,却因为今天中午食用了他帮忙带的午餐而意外腹泻,同伴临时请假, 警视厅这边又恰好人员不足,于是就只留下小林一个人今晚在这里值班。

潜入者在监控下神秘失踪。

怀疑到小林也是应当之意。

可是警视厅没有外部人员侵入的痕迹, 监控也没有被修改,由高层提出查询会不会有警员在下午工作之后,偷偷潜藏起来, 却其实根本没有离开过警视厅。

姑且把这当做是一条推导的方向。

可是在事件发生之后排查警视厅内逗留人员, 进出口的摄像头的分辨率却无法清晰的辨别出来上下班高峰时期人群的身份,尤其是还因为有部分遮挡的缘故,目前排查的进度,还是只停留在口头询问的程度。

那么只要当初侵入者能够避开被留守警员观察到, 就会成为实质意义上毫无疑问的隐形人。

案件陷入僵局。

而另外一个嫌疑人。

是搜查一科的课长,因为晚上回家之后突然发现有东西忘带,才临时决定回办公室里取文件,也是现在唯一被目击到今天晚上停留在警视厅,却在侵入者进入档案室到神秘消失的那段时间内,唯一没有在监控当中留下自己身影的人。

两方看起来都很可疑,不过理由却也都说的过去。

零组的部下还在偷偷向他报信,降谷零知道风见已经又一次的被提审。

一天没有休息的高强度审讯…而且金发青年还记得对方不小心放走入侵者的最重要理由,就是因为长期的缺乏睡眠,而导致的反应力下降。

这可真是太糟糕了。

降谷零心想着。

等到风见出来之后,一定要好好的说说他,要让对方记得保养好身体也是完成任务的重要一环才行。

金发公安已经行动力超强的准备发动自己的人手再调查一遍两人了,只不过这次,他准备动用自己另外的渠道,或许从灰色领域入手,能够让他得到更多其他的东西。

监控室的那个小警员生活太过简单了,或许在他身上真的有些可疑之处,不过那也应该早就已经被公安给调查个明白,反而没有留给他多少还可供插手的余地。

不过那位课长…降谷零还记得当初松本健武透露出来的那一大堆有关组织的各种信息当中,就有说过这么一条消息。

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当初。

【“报警,呵。”男人的脸色阴郁,“你根本无法理解那是多么庞大的一个犯罪组织,我敢肯定,组织在警察系统里面一定有人。”

从这句话开口之后,松本健武就仿佛陷入到了过去的恐怖回忆当中,男人痛苦的揪住自己的头发,“我亲眼看到过一家五口全部被炸弹灭口,但是在警察过来查案之后,却居然把这个案子,简单的判定为是女主人精神失常下的意外纵火而结案。”

松本健武满脸的绝望,“那可是议员候选人啊,就这么轻易的死了,甚至都没能见报。”】

有关于那时的记忆,降谷零直到现在还很是清晰。

松本健武说出来的这些线索,因为议员候选人夫妇这个过于明显的目标,所以是被他安排在第一批次的被公安调查的情报,金发青年还记得在那之后风见所提交上来的报告,公安确实很轻易就锁定到了当时某个带队的警官头上,但是对方却在很久之前就因为意外而殉职了。

线索虽然断裂,但是对组织有了解的人,却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是因为那次的事件知情者众多,所以为了避免被抓住线头反而追踪到乌鸦的头上,所以组织才会当先一步的灭口。

不过,纵火犯搜查一组,对于组织来说实在是个很好用的科系,乌鸦又怎么可能在后续不继续派人潜伏进来?

所以如今看来,从无论哪个角度来说,那位课长都显得非常可疑。

于是准备从这点处入手的金发青年换了一身装扮,又拿出手机来查了查东京哪里刚刚发生过火灾,就朝着那个方向开车过去。

降谷零远远的看着,那些喜欢凑热闹的周围邻居,还在那已经被烧毁的房子周边挨挨挤挤的挤了一大圈。

看来这个时机正恰到好处。

于是公安的潜入搜查官摇身一变,伪装成是路过吃瓜看戏的模样,便三步两步的凑到其中一位大婶儿的身旁。

那个大娘原本还在唾沫横飞的跟附近旁边几个人讲着大抵可信程度不算多的猜测。

一会儿说这家人是父母不在,只剩下一个孩子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家烧了;又说是这家人肯定之前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才会有法外狂徒趁着他们不在偷悄悄的跑进厨房把煤气给点了。

诸如此类的猜测令人眼花缭乱,不知情的人听到了都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不过除了能够从中大约推测出来这栋房子最先着火点是厨房以外,就算是组织的情报专家,也没办法从这乱七八糟的信息当中推测出来更多。

但是降谷零却在一旁一副听得入神的模样连连点头,相当自然的融入到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妇当中。

时不时的叫好鼓掌,完美的给足了演讲者的情绪价值之后,金发青年瞅准对面说话暂停的时机,然后猛不丁的插入进去,“如果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发生案件的话,直接去问一下还在里面的警察先生不就全部都知道了?”

“哎哟,年轻人。”大妈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忍不住有点迷惑的瞅了瞅这帅气的小伙子究竟是从哪儿突然蹦出来的。

不过女人的疑惑并没有维持的太久,对于八卦的兴趣很快就让她暂且放下了这点小小的疑问。

“那些警视厅的长官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好心为我们解答疑惑呢?我以前遇到过很多次啦,每次过去还没走近两步,那些拦着我们的警员上来就是一句无可奉告。”

“这样啊。”金发的青年看起来有点失落,不过他很快就又打起精神来。

安室透显得非常乐观,“说不定这次就能打听到消息呢,我以前好像见过那位警部,上次遇见他时,对方还很好说话呢。”

说着,金发青年就像初生牛犊一般的模样,径直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而查案的警官们也恰在此时走了出来。

“弓长警部!”天真直率的未成年人安室透热情的向着外表凶悍的刑警打招呼。

“今天怎么没有看到上次那位一直跟在您身边的,那个下巴宽宽,总是穿着一件蓝色西服的警察先生呀?”

被直接带入到了安室透的语境当中,弓长警部虽然感觉面前这个学生模样的青年看起来有些面生,不过既然能够准确地叫出来自己的名字,又是普通的平民,身为一名普通警察的他当然不可能会怀疑太多。

于是顺着对方的提问,男人下意识的思索了一下,“你是指的森村警视吗?”

弓长警部口中所指的是搜查一科的管理官。

火灾老爹有些失笑,眼角的鱼尾纹都因此舒展开来,“不过那位可是搜查一科的管理官呢,对于上司,可不能说是一直跟在我身后的这种没礼貌的话。”

“不过管理官他一般并不会出外勤啦,所以你是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猜测对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弓长尽力放缓脸上僵硬的肌肉,对着站在面前的少年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来。

“要是感谢信的话,叔叔可以帮你转交哦。”

降谷零:…

“啊哈哈那样的话真是太麻烦您了。”

从背后掏出来一束鲜花,金发青年羞涩的缩起半个肩膀。“不过我确实是想要拜托您来转交我的感谢信没错。毕竟当初真是多亏了有那位警官先生,才终于找到了当初害死我姑姑的凶手呢。”

金发青年的手指骚了骚了脸颊,脸上看起来还有些独属于年轻人的青涩。

“但是之后,我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再看到森村警视在外面出勤,所以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能够好好感谢一下那位警官先生。今天能够遇到您能帮忙真是万分感激,这束鲜花也拜托给您转交了,虽然只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安室透认真的抬起脸来,烟紫色的漂亮眼眸在阳光下显得神采奕奕,“对于您还有那位森村警视而言,或许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是能够让我的姑姑可以不留遗憾的往生,这对于我们全家来说都真的非常重要,所以真的真的十分感谢您的帮助。”

金发青年郑重的鞠了一躬,腰杆深深的往下,话说到最后时已经带着些许的鼻音。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未来啊。

弓长警部收下鲜花,满怀欣慰。

看到这样朝气蓬勃的青年人,让他这一整天也能够打起好精神来呢。

要不是因为现在要急着收队赶往另外一个现场,男人必定是要留下来再好好跟这孩子多说两句的,只可惜他现在马上要走,所以也只能就此告别了。

坐上回警视厅的车,弓长随意的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上的那束花,然后突然怔愣了一下。

哎呀,怎么忘记问问那个少年的名字了呢?这次遇到就没认出人家来,要是下次遇上还说不出对方的名字也未免有些太过失礼了。

抱着这样的纠结,弓长警部的车逐渐走远。

而安室透这边,目送着对方的离开,正要再去几个卷宗当中,他事先看过隐隐怀疑有所疑点的几个案件发生地,打算再去查看一番的时候。

苏格兰却恰在此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波本?”

第92章

像幽灵一般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逆行行走, 苏格兰的肩头背着他的贝斯包,几十公斤在以往不过只是个负重背包的重量,但在今天明媚阳光的照射下却突然有些令让他难以承受。

明明是应该让人感到舒适的温度, 可是那光线太刺眼,令猫猫眼的青年有些睁不开眼睛, 只能感受到那无声的光照下阴影在潜行。

当初受他安排的部下们打听消息的速度相当的快, 在黑发狙x击x手完成朗姆的任务之后不久, 他就收到了他们传过来的消息。

群马县警官的生平被仔仔细细的罗列在被发送过来的邮件上,虽然碍于时间的原因, 各种细节还不那么清晰,但是一些和他有关的事件却写在了那上面。

如果。

那真的是【他】的话。

是不相干的人认真看来也找不出纰漏的严谨时间线,可是作为曾经真正参与山村操过去的一员, 他又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其中的异常呢?

已经没必要再去探究了。

苏格兰收回人手, 默默的做下这个决定。

能够这样毫无瑕疵的篡改这片土地上某个人的人生记录, 还不会被外人发现有做过某种手脚迹象的,也就只有官方这样的存在了吧。

现在看来,那个在小操面前为他伪饰身份的, 应该就是公安派出的人没错了。

但是。

用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顶替掉他在过去人生当中的真实身份, 还趁着zero失忆,不声不响的趁机接近到他的身边。

公安。

究竟是想要做些什么?

从心底里升起的寒意无法克制,诸伏景光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间就仿佛如坠冰窟。

怎么做?

我该怎么做才能拯救我的幼驯染, 我的挚友, 我灵魂的另一半?

金色的人影在火焰当中被炙烧,记忆当中那个强大的好像无所不能的人如此轻易的消失在爆炸的火光当中。

莫名其妙的画面,在猫眼青年神经性的头部抽痛之时出现在脑中。

就好像曾经真的发生过那样。

诸伏景光本能性的否决。

明明昨天还亲身感受过幼驯染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

可是愈演愈烈的头痛,记忆与理性的冲突相互在他的身上交错, 猫猫眼的青年有些喘不过气来。

漾着水光的天蓝色眸子眨眼落下一串泪珠,但那又是为谁而哭?

诸伏景光像个虾子般蜷缩起来,痛苦的抓紧自己心口的布料。

然后砰的一声,状态糟糕到极点的男人被路人撞倒在地。

苏格兰有些迟钝的抬起头,一道逆光的高大身影正威胁般的向他扬了扬自己的拳头。

对面看着一副落魄音乐家模样的苏格兰,表情似是有些不屑,但是看起来也不太想要恃强凌弱的欺负一个病人,于是在嫌弃的啐了一口之后,便脚步不停的就此离开。

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好像都有他们自己的事情要做。

忙忙碌碌的人群中所有人都毫不停歇。

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又在哪里呢?

苏格兰?绿川光?诸伏景光还是单纯的hiro?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猫眼青年像失水者求生那般在茫茫人群当中寻找他失落的那道锚点。

但是。

Zero又怎么会出现在他面前呢?

组织的情报专家应该早就得到了组织有大动作的消息,跑去掺和其中了吧。

碧海蓝天一般的瞳色闪过微不可察的失落,就当诸伏景光准备收回视线之时,一道金色的身影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明明刚刚还被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的头脑,在这时一瞬间被清空。

————

似乎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波本,刚才还因为出了连夜的任务,还有被不知名的情绪所袭扰而显得疲累的苏格兰,在眼角余光瞥见金发青年的时候,立马就精神一振的眺望了过来。

绿川光走到了安室透的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波本?”

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黑发的狙x击x手迅速打量过周边的环境。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男人定定地注视了被火灼烧过之后的房屋和才散去的人群一眼,然后状似无事发生般的那样朝着金发青年微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昨天突然离开是因为收到了什么消息呢?但是好不容易避开我和莱伊,波本想要做的,却只是在路上闲逛吗?”

是个人就知道组织的情报专家必不会如同对方所说的那样。

但是苏格兰的试探,却总是柔柔的宛如清水一般,不引人注意,却会在目标回过神来之时,就已经不知不觉的环绕在了身边。

安室透撑起笑脸,正打算随便说点什么敷衍过去的时候,他脑后的神经却突然一颤。

他定睛向着对面的人看去。

猫猫眼青年的表情俨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组织的情报专家却在这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啊。

他的幼驯染…总是一向聪明又敏感。

所以能够被看出破绽,又岂不是理所当然?

更何况在雪山那件事情之后,降谷零就已经没有再很认真的隐藏自己了。

毕竟在温泉之旅结束的时候,他还明示要让对方包庇自己。如果是组织的波本,可不会这样轻易就信任苏格兰,即使他们还罩着一层,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恋人假皮也是一样。

毕竟是曾经说好的,如果有朝一日,hiro能够让自己翻车的话,就要老老实实的诚实向对方坦白的不是吗?

这样想着。

降谷零的眼神逐渐柔软了下来。

敏锐的注意到面前金发青年气场的转变,诸伏景光的手指颤了颤。

他有些不敢确认自己心中突然冒出来的那个猜测,可是熟悉的表情与眼神无一不再向他表明——

是Zero。

真的是Zero回来了。

脑中像有烟花在盛开,但即便如此,诸伏景光还是令自己勉力冷静下来。

永远不要在任何人的面前暴露出来破绽。

这是他潜入组织步步为营的时候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

看到苏格兰即使在这种情况下都还没有先开口,金发公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有些莫名的紧张从心头酝酿而生,降谷零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下颚,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现在就像是个毛头小子似的青涩态度,又干咽了一口唾沫,才在幼驯染的面前,露出一个阳光明媚不含有一丝阴霾的笑脸。

“hiro,是我回来了。”

话音才刚刚滚出喉头,金发青年就被激动的诸伏景光一把揽入怀中。肌肉结实的臂膀抱的太过用力,甚至让他感到有一点痛。

不过这样才能确认到怀中人的真实感。

像是害怕刚刚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梦中幻想出来的景象,猫猫眼的青年一遍遍的确认着,想要开口跟终于恢复记忆了的幼驯染说一句话,但是诸伏景光嗓音一出口就是哽咽。

被巨大的情绪冲击到的声带,甚至紧绷到暂时失声。

但是此时此刻出现在面前的,却是最熟悉看懂他无声状态下表情动作语言的人。

直到好半天后才终于缓和过来情绪,诸伏景光唇角忍不住勾起,他的笑容越来越大,但是却完全不想要克制自己此时高兴的模样。

“啊啦,波本~所以这就是你一直在隐藏着的那个小秘密吗?”

话才一出口诸伏景光就暗道不妙。

果然在下一秒,幼驯染含怒的拳头,就轻轻的撞在了他的胸口。

降谷零把脑袋磕到猫眼青年的肩膀上。

“hiro是在故意吓我吧,这也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还装作是贝尔摩德的语气…”

金发青年皱了皱鼻子,“要是我真的当真了,直接掏出枪来对准你的脑袋,hiro就该知道厉害了。”

“诶嘿。”

恶作剧被识破的猫猫眼青年,甚至没待一秒犹豫就果断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但是我也是很生气的呀。”

学着两人共同的同期萩原研二那样眨了眨眼睛,诸伏景光探出额头来蹭了蹭对方,像是想要亲密的把自己的气味都缠在对方身上。

直到现在两个人都还没有分开,相拥交缠在一起的肢体,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人,就像两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在互相抱团取暖那样。

“Zero应该很早之前就已经恢复记忆了吧,但是却一直隐瞒着不说…所以坏心眼的那个,明明应该是一直躲在背地里看我焦急的zero才对吧。”

这样的控诉真的完全没办法反驳。

金发青年心虚的睁大了自己明亮的烟紫色眼眸,抬头乖巧的朝着对方看去,他一向是很知道hiro会对这样的自己没辙。

不过现在的苏格兰可不会再吃这一套。

“啊。”

吃痛的捂住自己被弹了一指的额头。

降谷零委屈的鼓起了脸颊。

诸伏景光明知道幼驯染是在装模作样,却还是没忍住心疼,伸出手安抚的揉了揉刚刚被脑瓜崩打红了的地方。

两个人忍不住又腻歪了一阵后,金发青年才终于道出来真相。

第93章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啦, 就是在俄罗斯那会儿,脑子里面莫名其妙的多出来很多记忆,直觉告诉我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但是我又实在是很好奇,因为回忆里面苏格兰和我的相处根本就不像是贝尔摩德曾经告诉我的那些嘛~”

“然后就一直到你, 嗯…”

有些尴尬的涨红了脸, 降谷零偷偷的看了一眼猫眼青年的表情, 被对方眉眼弯弯,专注倾听的模样晃了一下神。

金发青年嗖的一下收回了视线, 又不知道是什么心态的把那个词汇含糊过去。

“嗯…之后,好多乱七八糟的记忆就都涌上来了,有小时候的, 也有美国莫里斯亨德森曾经那段我被压制在地上时候的回忆。”

说着说着黑脸的暹罗猫就理直气壮起来。

“所以这样又怎么能怪我嘛?”忍不住的小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降谷零嘀嘀咕咕, “明明是因为苏格兰那时的表情,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啊。”

似乎是同样想起了自己当初的那段表演,诸伏景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才又然后继续听着对方讲了下去。

金发青年夸张的叹了口气。

“所以一个没忍住就被吓到逃跑去美国了,不过我也有帮了hiro很大忙哦。”

金发的暹罗猫狡黠一笑。

“公安可没有刺杀国外过来交流会晤的官员的权利, 要是真的接下了那个任务,hiro之后也会感到很难办的吧。”

想起自己当初的那些纠结,猫猫眼的青年也有些感叹。

“是啊, 那真是多亏了你了。”

拍拍向自己讨巧卖乖的幼驯染的脑袋, 但是在猫猫得寸进尺的蹭上来之前,诸伏景光就先一步抵住对方的额头。

“不过那也不是你能够含糊其词的理由…zero应该还有事情还没说吧?如果之前逃去美国,所以没有机会说的话,那么回来日本的这么长时间——”

猫猫眼的青年拉长嗓音。

“你该不会还要把错全部都怪在莱伊的头上吧?”

“那是因为莱伊的问题啦。”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声。

“嗯哼?”

给了幼驯染一个眼神, 让他自己理会。

降谷零却神气的翘起尾巴。

只要说起FBI,他必定是头一个冲上去冲锋陷阵的战士。

“明明就是因为他的错啊,一直紧紧的缠在hiro的身边,所以我才没有办法找到机会跟hiro坦白嘛。”

“而到了旅馆之后…”

预感到猫眼青年要说些什么而提前打断对方的降谷零无奈摊手,“总不能在那么不安全的地方公开自己的信息吧,谁知道背后会不会有谁在偷听呢?”

金发青年觑了觑幼驯染的脸色,然后才继续下去道:

“这个总不能还怪到我的头上吧?明明我都已经很努力的在给hiro暗示了。”

说的也是。

猫猫眼的青年在心中暗自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想着当时那些在他面前所展现出来的——波本在同期面前过于明显的神色变化,还有zero在他面前基本已经完全不装了的,完全呈现出来降谷零自己本来面貌的种种神态。

这一点就算是对方过关了。

蓝眼睛的布偶猫在心中的记账本上终于划下了一条线。

但是还有一点问题。

如果zero早已经恢复自己记忆的话,找不到时机跟自己坦白,但是发一条消息传达回去公安的那边却总要简单许多。

可是自己却并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后方的消息。

就在诸伏景光拧着眉思考的时候。

降谷零的神情一凌,方才玩笑般的气氛骤然一空。

“这也是我要对你说的事。hiro。”

金发青年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认真,于是诸伏景光也不由得慎重了起来。

“除了洗脑以外,组织还在我的身上做了其他的事。”

知道自己身体的变化瞒不过对方,那么与其等待对方事后自己暗中去调查,那还不如先把事态的变化掌握在自己手上,至少现在开口坦白,还能在解说过程当中避重就轻,在法官大人的面前暂且得到个缓刑。

“药物的代号是银色子弹,或许hiro你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是组织一个世纪以来秘密进行实验的最终成果。”

“至于效果的话,大概是为了让人重返年轻吧。”

金发青年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

“反正我从研究所出来之后也并没有感到什么难受的地方,反而还感觉精力充沛了许多呢。”

降谷零扬了扬自己的手臂,但是他纤细的上肢肌肉和诸伏景光比起来,简直寒酸到可怜。

而诸伏景光又如何不知道幼驯染是在敷衍对方呢,但是受害者的自己都在安慰他了,他当然也不可能还在对方面前做出那副担忧的模样。

即使诸伏景光心中是真的很担心幼驯染的安危。

“所以这就是你不告知背后公安的理由吗?”

将之前那副搞怪的模样全部收敛,降谷零表情落寞又坚韧。

“是啊,如果被公安知道了我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一定会要求我提交全体的身体检测报告吧,到那个时候我的身体变年轻的事情就隐瞒不住了。”

降谷零苦笑一声,“这是绝对不能够被打开的潘多拉的魔盒。如果我身上发生的事情被暴露出去,谁也不知道事后高层会选择毁灭组织,还是再重新建立起来一个新的乌鸦军团。”

猫猫眼的青年眼带心疼,但是出口的逼问却还是毫不留情。

好不容易才抓到张嘴说话的幼驯染,不趁着这个时机把自己想问的都问清楚了,等到下次再找上已经完全学会一副神秘主义者作态的幼驯染,想要让对方像这次一样开口可就难了。

“那么用在你身上实验的后遗症呢?按照你的话来说,重返青春应该是组织一个世纪以来秘密进行实验的最终成果吧?既然是最终成果,那么现在就应该还没有完全成功,这种半成品的药物,在你身上究竟有什么样的后遗症呢?”

“Zero…不要再隐瞒我了。”

那双似有水意的蓝色眼睛恳切的同他相望。

降谷零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在思考。

如果把那样过于尖锐的结果提前告知给对方,是否太过残酷了呢,尤其是事情,或许还能够有所转机。

也许他能够找到那颗药物,那么未来一切依旧可能走向糟糕走向的结果,全部不必让hiro知道,或许才是让诸伏景光能够更好,也是更加适合走下去的方式。

不过最终还是抵不过幼驯染的眼神。

降谷零退缩了。

他想着他们在温泉旅馆休息时,看到的后院上种植着的那大片大片的茜草花是那样的美丽,以至于在看到苏格兰那双残留着伤痛的眼神时,不知不觉就应下了对方来年再去的约定。

茜草花的花语是呵护,也是分享伤痛。

他这样固执的把Hiro拦在一切真相之后,是否也是太过自大的表现呢?

hiro是战友,是灵魂的挚友,不是只能一直被他保护在背后的弱小存在。

诸伏景光也是跟他同样强大的对等的伙伴。

而且明明Hiro才是在更多时候都更加坚强的那一个,也是上辈子直到最后都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保护着他的人。

总不能因为上辈子心理年龄在现在比对方勉强大了几岁,就把自己当做是一切都可以大包大揽的万能神吧。

于是金发青年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终于说出了自见面起始以来,头一句的真话。

“最差的结果,大概就是我的身体年龄会一直无限制的缩小下去吧。”

诸伏景光的瞳孔骤然一缩,然后听着幼驯染轻描淡写的把尖锐的真相全部摊开在他眼前。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就是到了10年之后,我得叫你一声景光叔叔呢。”

猫猫眼的青年手下意识的一个用力。

但是降谷零却只是笑笑,把幼驯染的手掌握住,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对方。

金发青年看着诸伏景光骤然失色的脸庞,有些说不出来更多,于是他眨了一下右眼,“只要你到时候不要作为监护人,把我送进小学里面再读一遍就好。”

看着正在安安静静等待他回答的幼驯染,诸伏景光用力的咬了一下舌尖,面色才终于不再那么苍白。

猫猫眼的青年也同样笑了,他调侃道:

“未成年人不去读书怎么行啊?我会被儿童保护机构找上门来的吧。”

但是故作无事的表面之下,诸伏景光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滴血。

为什么你能够这么普通的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可以消耗的用具?

为什么你怎么能够这么残忍的对待你自己?

诸伏景光微微敛下表情,却又止不住的朝着最坏的那一边去想象。

如果在有必要的时候,你会像现在一样将枪口洞穿自己的胸膛吗?

陷入到这样思考的一瞬间,猫猫眼的青年感受到自己肋骨之下,似乎也变成了空荡荡的模样。

…就像他的心脏同样像是被穿破了一个洞的那样。

第94章

坦白局之后, 两人很有默契的不再谈论之前的事情,解药什么的先按下不表,虽然诸伏景光已经在心底暗暗发誓要把自己所有的人脉全部动用起来, 势必要在一切发生到无法挽回之前,找到爱莲娜医生的另一个助手。

但是目前来说, 他们还是得先把注意力放在了降谷零现在正在探查的情报上面。

“所以说居然是公安那边现在出现了问题吗?”

自身跟公安之间的联系已经很薄弱了, 基本上只有清水在作为联结点的诸伏景光表示很惊讶。

虽然他也感觉到昨天突然被下发了那么多任务很奇怪, 但是一般人也联想不到,那些行动是为了引开公安守备的存在。

是啊。

金发的公安头子也叹了口气, 别说是hiro这个潜入搜查官了,就算他昨天本人还待在警察厅里面,都完全没有发现组织入侵的端倪呢。

这件事情也算是阴差阳错。

此次行动完全是朗姆在主导, 所以被boss分配下来, 目的是为了分薄对方二把手权力的波本得不到相关消息也是理所当然, 而本身作为朗姆的部下,苏格兰却又是个只需要遵从命令的行动组,这也导致公安居然就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只能说幸好最重要的信息还没有暴露出去。

降谷零表情庆幸, “自从hiro你被朗姆叫走之后,我就从公安的线人那里收到了相关消息, 虽然现在暂且信息还在被封锁,不过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开吧。”

毕竟是警视厅被入侵的大事件。

诸伏景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么zero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了?”

“是因为入侵者的身份可能跟东京频发的纵火案相关, 曾经的那些案发现场, 被火烧过之后又重建,现在就算想要再去寻找线索也不太可能了,但是那些火灾的背后必定牵连着这次警视厅入侵案凶手的真实身份,好歹也算是一条线索, 总不能够因为困难就放着不理,所以我就过来现场警员的这边探查一下,虽然说顶多只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他们不经意间注意到的奇怪之处,但是,好歹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降谷零的眉毛拧了起来,不过在猫猫眼的青年面前,他严肃的表情维持了还没两秒,就又很快的笑了起来,“不过,也许还会有些意外的惊喜也说不定。”

虽然如金发青年话中所说,他们目前的处境看起来似乎很是不堪。

但是以诸伏景光对对方的了解,却能够看出来幼驯染现在已经掌握了一定的信息。只不过可能暂且都还是片段的情报,无法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罢了。

“现在的情况的话…大致就是这样。”

降谷零说着,然后突然想到一直在行动组的苏格兰,可能也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事情,于是便把包括议员夫妇被杀案等的消息全部都告知给了对方。

“这样啊。”

猫猫眼的青年摸着自己的下巴,看起来似乎若有所思。

“我好像确实在组织的酒吧里面,听说过基安蒂他们谈论过类似的事情呢,总是不能爆头,导致他们的手感都要变差了之类的。”

“科恩也抱怨过有好多次琴酒都要求他们只能用狙击枪射击目标的腹部,哪怕就只有几百码的距离也是这样…这么说来,大概就是因为如果颅骨有弹孔的话,再用失火来隐藏组织出现过的痕迹就行不通了吧。”

“果然是这样吗?”

幻视出来金发的暹罗猫鼓起脸颊,丧气起来不再神气的模样,诸伏景光也不敢再卖关子。

“如果在东京都市圈的周边,被烧毁的建筑会很快重建,但是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就算现在去找找,也肯定也还保留着原样。”

猫猫眼的青年这样肯定的说道。

降谷零停顿了一下,与苏格兰四目相望,他诧异的睁大眼睛,“hiro,你说的是那里吗?”

“是哦。”

猫猫眼的青年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不过在那个地方,陌生面孔进出却是肯定会引来注意的。

尤其他们现在要去探查的情报太过敏感,又是警视厅刚被入侵之后这个风声鹤唳的时机,谁也不敢肯定组织究竟还有没有放人在那里观察。

而要是为了查清这件事情而暴露自身,那就有些太不值当了,所以他们要想办法混进去的话,就必须得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这件事情降谷零也知道。

而身为情报专家波本,比起行动组的苏格兰,对于组织伸出的触手,他更是要了解的多,贫民窟那样一个三不管的地带,乌鸦是必定不可能会放过那样一个风水宝地的。

所以。

“波本,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想出办法来了吧?”

组织的情报专家沉默了。

擅长使用各种不同的面孔变换身份,贫民窟这里,波本当然也不会遗漏这个地方。

只不过能在这种地方混的如鱼得水的职业当然也可想而知。

金发公安默默捂脸,和hiro开诚布公的谈过一场之后,关于之前他们在温泉旅馆时的那场阴差阳错,降谷零本来是打算要将这件事情冷处理的。

可是现在…算了。

一只黑脸的暹罗猫坚强起来。

总还是要以公安的任务为重的。

然后。

“透…这样子做真的没问题吗?”

诸伏景光有些不自在的拉扯了一下自己身上既不合身还又浮夸的贵价西装。

这件衣服,是被波本强烈要求,以——那些突然赚到一大笔钱的社会底层者,都是这么穿着的为由,强力的给他套在了身上,还附赠了把他脖子勒得紧紧的,一条附带着人造宝石领带夹的细长布条?

平时工作就是蹲在楼顶,对于各种潜伏任务基本只能做到本色出演的蓝眼猫猫像商场里的模特人偶那样被任由摆弄,而伪装之后的成品果然也很完美。

就是这副装扮合适的有点太过头了。诸伏景光躲躲闪闪的看了一眼脸上涂抹着廉价的妆容,身上还有大半的皮肤暴露在外面的金发青年。

看着就很适合站在夜场的舞台之上,肆意在欢呼的人群中间,用出各种手段迷惑人心。

脑袋当中不知不觉就飘过了一些想着就很不健全的东西,诸伏景光忍不住呼吸急促的想要离开视线。

但是身旁一直挽着他手臂的波本,却不会放任男伴就这样冷静下来。

于是他向着黑发的狙x击x手投过去一个引诱性质的甜腻腻的笑容,金发青年侧眼看上去就像带着钩子,眼波潋滟的模样,让诸伏景光又不禁的脸红起来。

降谷零和他拉扯在一起,镶着彩钻的美甲从男人的胸前挑逗般的划过,可是背地里零组的负责人却嫌弃的撇了撇嘴,在报告里面发出暴言,害得他差点社死到全公安面前的人究竟是谁呀?

想到这里,金发青年又狐疑的向着幼驯染的方向看去,hiro应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过这样突兀的想法只持续了一瞬就被降谷零自己给放下。

毕竟他还记得,清水交给自己的音频当中,Hiro本人自己也说了——根本不在乎zero和hiro未来会发展成什么关系,他只是想要继续维持住最重要的幼驯染,这一个普通的身份而已。

所以,果然是他想太多了吧。

降谷零心里想着。

或许hiro自己也根本没意识到他究竟说了些什么,也可能只是把上x床这种话当做是自己表决心的态度而已。

这样子想想不是也很说得通吗?

毕竟hiro在警校里被卷毛混蛋骗去买那种东西时,还完全不了解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这样想着金发青年的神态也就更加自然了些,毕竟这种工作对于他来说也就是日常,如果不是在幼驯染的面前,降谷零甚至心里面都不会感到有半点的不好意思。

是的,在之前,波本就因为组织要求他从当地□□的手中窃取一份他们意外得来的赃物,而曾经伪装成男x妓混进来过一段时间。

在任务结束之后,考虑到可能还会有用到这个身份的机会,所以安室透也仅是假装自己傍上了一个有钱人离开了这里,而不是干脆的假死脱身。

当初的安排,现在意外的派上了用场,可是过去的熟人也为两人的行程增添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和白日里荒凉破败的模样完全不同的贫民区,在夜色下闪耀着霓虹的灯光,把一切阴暗处滋生的交易都隐藏在人们看不到的角落里。

穿着清凉的男男女女站在街边店铺的左右,亲热的挽上那些看起来有潜力的客人的手臂,也许目的地就是后门的小巷。

金发青年对此见怪不怪,他目不斜视的拉着苏格兰避开那些脏乱的东西,然后径直的向前走着。

或许是刚好在这会儿没有生意,其中一个一脸疲惫却巧笑嫣然,染着金发的女人恰巧注意到了安室透。

然后她一挑眉,就嚣张的走近过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95章

女人不屑又嫉妒的看着金发青年, 就算当初拒绝掉她之后趾高气昂的跟着别人离开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要狼狈万分的又自己滚回来。

“这不是安室嘛,这么久不见,大家都说你是榜上有钱人离开这里了, 现在看来却怎么…好像是被你亲爱的男朋友又赶回老家来了呀?”

说出口的话一点都不客气,金发女人红唇轻启的嘲笑着安室透, 视线迅速的览过金发青年现在的模样, 蠢蠢欲动的目光更是重点停留在对方那挺翘的屁股上面。

“这也难怪嘛, 毕竟那些世面见多了的富豪,又怎么可能能够真正看上另外一个男人呢?不过也只是玩物罢了, 被玩腻了也很正常。而会相信这种男人口中许诺的你,也差不多应该抛弃那些天真的妄想了吧?什么地位的人就应该搭配什么地位的生活,跟我们这样的人一起烂在泥潭, 才是最适合你的人生。”

金发女人本来是想着嘲讽过一番就迅速离去的, 可是她看着对方那只需要一面, 就迅速迷惑了她的那张脸,又觉得,看在对方还不懂事儿的情况下, 也不是不可以以前辈的身份再勉强好心的告诫一番。

不过就算如此,忌惮着安室透身边的那个高大男人, 女人还是本不欲说这样多的。

可是看着把金发青年揽在怀里的绿川光,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又掏出钱夹来朝她暗示的样子, 女人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继续说下去。

反正又有钱拿又能打击一番自己看不顺眼的家伙, 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她就不禁越说越多。

“不过还真是小看你了,就算再一次回到这里,也还是能够混得很好嘛。”

女人啧啧啧了一番,打量着出手阔绰的绿川光, 一时间都有些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羡慕着面前两人当中的谁。

不过到底还是会为自己而感到不平,她眯起眼睛盯着有着一双蓝色猫眼的男人,那颇具占有欲和控制欲强硬的横亘在她和金发青年两人中间,揽在安室透腰间的手臂。

“卖x屁x股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吧,也许是我说错了,说不定是因为带走你的那个有钱的老男人不能满足你,所以安室你才会欲x求x不满的又跑回来呢。”

女人的恶意揣测令绿川光听的不爽,但是他们今天要找的地方,还有谁会比本地人更加熟悉呢?

猫猫眼的青年只能微笑着忍耐住对面那些无稽的讽刺,然后顺势按照女人的想象,表演出一番——自己看中的鲜嫩小宠物,原来早就已经是被别人玩剩下的东西的——这般不爽的模样。

于是伴随着对方的话音,绿川光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金发青年惊颤的站在那里。他不想要女人再继续说下去,可是腰间的手掌却如同铁钳一样牢牢的把他钳制在原地。

潮热的呼吸停顿在他的耳边,“原来透酱你是因为上一个钱包已经不能满足你,才又跑回到这里来的吗?也是呢…居然会相信这种地方还能够有干净的人才是我的错。”

“不是的,不是的!”

安室透拼命的摇着头,想要倒退,可是从心底里萌生出的巨大恐惧感,却让他的身体如同被猎食者盯上的小动物那般莫名的动弹不得。

绿川光牢牢拉住安室透的手臂,将对方全部的反抗消弭,“既然透酱是个淫x荡的坏孩子。我又怎么能不满足你的期待呢?”

“我一直…一直都在努力的忍耐着,因为担心纯洁可爱的透酱会讨厌做出这些过分事情的我,但是现在的话…”唇角的笑容扯开仿佛撕裂一般的弧度,绿川光压抑着,却每一个字词间都交缠着莫大的欣喜,“原来是透酱先欺骗了我呀?”

猫眼男人的脸上终于显示出几分真实的笑颜,“那么作为透酱对我的补偿,接下来无论我做些什么也都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男人冰冷的掌心抚过他的身体,安室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像是被不可名状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皮肤仿佛被带有鳞甲的爬虫那样攀过,冰凉的黏液蒸发,带走他仅剩的温度。

没有办法逃脱。

金发青年绝望的低下了头颅。

猫眼青年掏出一沓厚厚的小费塞进女人的手里,“这里有什么比较刺激一点的地方吗?”

金发女人掂量了一下手中钞票的数量,又偷眯眯的看了一眼已经低头不再反抗的安室透的方向。

蓝色猫眼的男人不着痕迹的拉着安室透避开对方的视线。

满脸晕红,两眼湿漉漉的金发青年,被绿川光完全挡在了身后,看不到牵挂着自己还有几分难以言说心情的那个人,她只听到黑发的男人在她面前意有所指的道:“最好是不会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会来打扰的那种地方。”

“好的。”

乖巧的不敢多说一句话,接过了钱的金发女人笑容可掬,“那种特殊一点的旅馆的话,我保证这附近再不会有人比我知道的更全面了。”

可是绿川光却摇了摇头,男人目光看着怀里的金发青年满怀爱意,“我想要那种能够更加贴近自然一点的地方,比如说每到了夜晚就会有杀人狂出没的那种地方。啊,要是把我们可爱的透酱一个人丢在那里,晚上一定会害怕的不得了吧?”

女人有些惊讶对方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不过她看着对面瑟瑟发抖的金发青年,却一点都不会可怜对方,要知道在安室透横空出现之前,她可是这一片地区最有名气的交际花。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的出现,不仅夺走了她的心,更是夺走了她的钱。

啧。

女人虽然讨厌极了对方,却也并没有一定想要金发青年去死的地步。

更何况。

她摊了摊手,“虽然我们这里是贫民区,治安也一向不好,但是要说杀人狂出没就太过离谱了,好歹也在东京都市圈,就算是黑x道也不会有这么猖狂。”

这点可得事先说明,否则谁知道一言不合那位客人的心意,谁知道对面后面又会怎么来找麻烦。

毕竟看安室透现在的模样,就知道绿川光这个人不好招惹了。

这可是小人物的智慧,多一事当然不如少一事。

“但是要说曾经死过人的地方,那倒确实也有过几个。”

金发女人边回忆着,边在脑海当中检索关键词,贴近自然、死过人,啧,打个炮而已,要求居然还这么多。

居然还要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她想来想去,然后脑子里面突然就蹦出来这样一个结果。

“就在东北角,窝棚区那边有一天突然就着了火,幸好旁边就是公园,拉条水线过来灭火也方便,但是可能是因为周围的人还在担心有什么隐患吧,反正在那之后,旁边的人也就陆续搬离了。”

她话的重音是旁边的公园。

那里的环境不错,晚上也罕有人迹,是非常符合对方提出的需求——野外打仗的场合。

于是果然如她所料,猫猫眼睛的青年立即就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神色。

当然苏格兰和波本在意的,就是对方口中所言,发生过火灾把一家人都烧死在那里的房屋了。

总之两方都都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结果,金发女人拿着丰厚的钞票离开,公安二人组也朝着到手的目标过去。

但是毕竟是靠着出卖自己人才拿到了这么大一笔钱,金发女人到底还是有些心虚不安的。虽然那点良心,并不会让她放弃已经到手的大笔钱财。

但是呢,毕竟也曾经是跟她一条街上站台,有着些许不值钱廉价友谊的小伙伴,所以提前准备好药物,顺便半夜带上几个人去观察一下对方,以免安室透当真在被玩坏了之后,还要被傍上的金主扔在草坪里面过上一夜,仅仅是这样的话,她还是能够做到的。

当然这么做就是极限了。

金发女人自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更何况他们之前本就不是有着多么良好的关系。

所以在她慷慨大方的购置药品时,把安室透现在的金主,是个玩的很开又手段残酷的男人这种消息传扬出去,也是一件非常自然而然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