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0(1 / 2)

22. 邪神道侣 请回了个小祖宗(三合一章)……

霓光嘴里左右两边各长着一对小虎牙, 小巧尖锐,很适合拿来撕扯食物。

然而对待邪神需要更温柔一点。

她睁大眼睛,贴上他冰冰凉凉的唇, 不假思索便一口咬下, 明显感觉尖齿穿过皮肉。

瞬间一股甜腥漫上舌尖。

听见邪神低沉地“嘶”了一声,像是在叫痛。

哎?

她都收着力道了, 怎么还是把他咬痛了?哦对,她忘了, 邪神是个怕疼的娇气鬼, 他身娇体贵,不比她皮糙肉厚不怕疼。

可是……真香啊!

浓郁的水系灵力淌进她身体里,绵密轻柔, 缓慢地被经脉吸收,她感觉像被温润的泉水包围, 像上次一样试着运转一个周天, 再逼进神府内,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破碎的元神上。

清凉!

舒服!

爽歪歪!

霓光一时忘形, 吮走他唇珠上的血还不松口, 直到被苦主面无表情地掐着下巴推开, 又被揪着衣领吊在半空中,她这才美梦初醒。

只见邪神的唇色更淡了些,仿佛被吸走了血气,然而他的面颊却透出层薄绯色,淡极了, 像是在雪地里化开的残血。

他下唇上很明显一道伤口,微微肿起。

气氛突然沉默。

鹅……霓光尴尬地挠了挠头,都不太敢直视邪神了, 她总觉得他的眼神带着无声的谴责。

娇气又难伺候的邪神大人好像又生气了。

可是凭什么啊?

明明是他说要以血结契的,她不过就是稍微大力了一点嘛,干嘛凶她?

男神心海底针,那能怎么办呢,她这个主人还不是要笑着把他原谅?

霓光皱起眉头,琥珀色的瞳仁清透湿亮,她不喜欢这个姿势,委屈巴巴地扑腾了几下,“可以结契了吗?”

被他抓在手里的小姑娘又软又凶,明明自己做错事却浑然不知,朝他呲出小虎牙,牙尖上还沾着一点血迹,像只偷吃东西还理直气壮的野猫。

其实刚才……他是可以阻止的。

或许是一瞬间的犹豫,就已经来不及了。

神血混着龙血被她吸走的那一刻,夙息当即感觉到不妙,他发觉神魂开始激动震荡,这片从未有人踏足之地第一次遭遇外来之力。

他下意识地张开所有结界来阻挡,然而那股力量虽不强势,却带着无法阻挡的力量。

宿命之力。

一只赤光闪闪的小剑嚣张地驾临,趾高气扬地在他神魂附近晃悠了一圈,左右犹疑,最后它落下来,直直地平躺在呈幼龙形态的神魂旁。

一龙一剑静静地对视片刻。

就在夙息以为它们会打起来,然后龙魂把这个粗鲁的闯入者掰断扔出去的时候,龙却张开尾巴上的鳞片,然后卷起小剑,将它带到自己身边,只剩一只龙角的脑袋放松地贴过去。

夙息:“……”

大意了,没想到这里有个叛徒。

是了,他差点忘记这条龙喝过霓光的血,还格外喜欢。

就是那一次的失误,导致今日的局面。

以血供奉,他将成为霓光剑的主人,以后这把剑任凭他操控,就算剑亡也伤不到他。

可是血魂相交,情况就完全不同。

邪神面目冰冷疏离,无声叹了口气。

罢了,天意如此。

霓光见邪神的脸色阴晴不定,心里纠结他是不是反悔了,正在紧张地搓着手指,后悔自己不该对他太过粗鲁。

然后下一刻,他松开手,霓光稳稳地落在他幽香清冷的怀抱中。

他的眼神复杂难名,天然一副清冷不染尘埃的模样,目光隐约带刺,在那双深郁的黑眸中杀意汹涌。

“你结的是道侣契。”他审视般地盯着她。

倒要听听,这次她又存了什么心眼。

……

什么?

道侣契?

等一下。

霓光匆匆溜进神府内查探,果然发现异状,她在自己的元神剑柄上看见一个龙形标记,从前绝对没有!

她傻眼了,歪了歪头,指着自己,略下垂的小鹿眼显得万分无辜:“我真的和你结契了?道侣?”

“难道你想不认?”邪神眉宇间欺霜赛雪,心道她又要耍什么愚蠢的心眼。

莫不是打算欲擒故纵?呵,太小看他了。

却见她的眼睛唰地亮起来,目光火花带闪电,期期艾艾地开口:“那是不是以后每天都可以跟你在一起?”

夙息沉默了会儿,无奈地说:“不错。”

也只能如此。

结为道侣后,即便是寻常修士道侣,一方死亡,另一方的修为也会受到重创。

更何况是一生只能有一个道侣,生死都绑在一起的龙族。

霓光不晓得龙族的规矩。

她只知道成为道侣有诸多好处。

如果可以每天都和邪神大人在一起,她就更方便跟他组队抱团了,至少不用担心会单独落入“天道”的陷阱。

还可以每天跟邪神大人贴贴!

想必她要再去他神府做客,他也不会拒绝吧?

好耶!

“这就是你想要的?”夙息淡声发问,“搞这么多小动作,只为了得到本君?”

在法术的作用下,霓光脱口而出:“不错!我是很想得到你!”

如此……

他明白了。

没想到她上次所说的竟是真的,一只破碎受伤的剑灵,觊觎神明的力量,千方百计向他靠拢,今日总算如愿以偿了。

夙息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感觉到被她咬破的轻微刺痛,“选择本君,算你有眼光。”

霓光笑眯眯地摇头道:“不是选择,我一直都是为你而来的。”

少女唇色沁红,像颗饱满小巧的莓果,仿佛一口就能咬破。

夙息伸手堵上她的嘴。

“行了,木已成舟,不必再花言巧语。”他已经相信了。

霓光巴掌大的一张脸被遮得只剩一双眼睛,她艰难地开口:“可以……出去了吗?”

邪神感觉手心被烫了下,他没看她,随意地垂下手,就在瞬息之间,血湖退去。

周围冷树森森。

原来他们是在这里,方才只是邪神造的幻境。

“对了!我的剑魂!”霓光差点忘了这件事,她刚才在缝隙底下感受到了剑魂的气息,没错,一定就在下面。

她看见大团大团的血肉不断地挤压膨胀,非常挑战她的极限。

如果现在回去或许还来得及……

邪神一把拽住她:“晚了。”

下一瞬,那具血肉怪物突然开始疯狂生长,惨白高耸的大树枝叶耸动,狂风大作,有两个混色粘液的人拼命爬出了缝隙,瘫在一旁喘成死狗。

“……”是傅青玉和他的大嗓门师弟。

霓光看清他们的脸,感到很遗憾。

她斜睨着邪神,满脸“你的祖宗为何如此不中用”的表情。

这样竟然都没能搞死傅青玉,他到底是哪尊神?

“齐师弟,你怎么样?”傅青玉将一颗补气丸塞入齐影口中。

齐影勉强咽下:“我们总算出来了,师妹,师妹呢!”

傅青玉:“放心,我已经收进芥子囊里了,我不会让师妹孤零零在这里的。”

还好刚才他用法术张开结界,稍微抵御了一阵,这才能将师妹从冰冷的湖中带出来。

师妹面容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其他神女也是如此。

刚才那个少女说得没错,师妹中了某人的夺魂术,那人道法高深,他暂时探查不出什么线索,只能先带小师妹的遗体回师门。

师尊和几大长老一定能发现什么。

“邪神,是他!”齐影愤恨地在地上重重一锤,“他还想杀我们灭口,他根本不配为神!”

“咳咳——”霓光用力清了清嗓子。

齐影一看见她,脸色瞬间巨变,更别提她身旁那人。

要命了,刚出龙潭又入虎穴,他们拼死才逃出来!

他心中被仇恨的火焰点燃,抽出佩剑指向邪神,对傅青玉说:“师兄你快走!我来拖住这个怪物!”

话音刚落,他眼前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如闪电般迅捷。

“啪啪!”

“啪啪!”

“啪啪!”

六声脆响之后,齐影原本尚算清秀的脸颊肿胀流血,清晰现出两个红掌印。

少女一身绯衣似染血的晚枫,她叉腰怒视着他,眼睛瞪得浑圆,像只炸毛的猫咪。

“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再敢骂我家邪神一句我揪掉你狗头!”

战宠当着主人的面受辱,主人也颜面无光。

道侣也是一样。

夙息的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她身上,他若有若无地勾起淡淡笑意,方才心头生出的几分杀意骤然消失了。

很奇怪。

他清晰地感觉到霓光的杀意,对傅青玉那两人。

然后他就懒得动手了。

即便拥有神血,也不过是凡人之躯,是死是活他都不感兴趣。

“走了。”夙息连眼神都不曾分给那两个狼狈的修士,自顾自向密林的出口走去。

霓光冲着齐影冷哼一声,回头欢快地露出笑容,“邪神大人等等我!”

“师兄……她,她打我!”齐影第一次被人打脸,感到万分耻辱。

傅青玉镇定地点了点头,温声道:“你屡次说话冒犯,我拦都拦不住,也的确该打。”

“……”

“别想了,你不是她的对手。”

齐影气血上头,翻了个白眼直接晕过去。

傅青玉躺地上喘够了气,慢条斯理地掏出方帕子擦掉全身的粘液,他脸色白里发绿,绿中带紫,忍了又忍才没当场吐出来。

方才为了逃生,他用光了所有灵力,此刻就连一个简单的清洁术都无能为力。

他背起师弟,缓缓地一步步向外走。

在他袖中藏着一枚留影珠,记下了他在血渊密林里见到的一切。

可以想见,如果将留影珠公之于众,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五十个神女,五十个云清界门派,势力纷杂。

到底是邪神,还是他们中的哪一派……

……

回程的一路上异常安静。

邪神常年一派孤高仙冷的模样,浑身连背影都散发着“没事别来招惹我”的气场,显然不是个热情的聊天对象。

霓光此刻惦记着她的剑魂,步子蔫蔫地。

她看了眼走在前方那个孤冷高傲的背影。

假如请邪神大人现在和她一起返回,他根本不会同意吧?

搞不好还会凶她一顿。

霓光对这一点很有信心。

不对。

方才那人对邪神屡次出言不逊,张口怪物闭口怪物,连她都生气了,可邪神居然没送他给祖宗们当肥料?

这是不是说明他现在心情不错?

霓光决定勇敢地尝试一下。

“啊!”她故技重施,夸张地大叫一声,“完蛋了!”

在夙息听来就像是野猫被人踩了尾巴。

十分做作夸张,且无效。

他并不想理会这个麻烦精,于是就像没听见一样,连步伐都懒得停顿一下。

然后下一刻。

他的衣服被一股力道拖住。

然后听到一声类似小动物的哼唧声。

夙息:“……”

他回过头,看见少女蹲在地上,两只手揪住他的衣服,眼巴巴地瞧着他。

他往前走一步,她也被拖着往前,活像缀了条小尾巴。

“耍赖也没用,本君不吃这一套,有事就说。”邪神还是一贯的无情。

霓光举起手:“不瞒你说,我有一个重要的东西落在深渊里头了。”

夙息:“你的脑子。”

“……”霓光乍一听觉得被羞辱了,可她再一想,她脑子本就不好使,缺了神魂不就等于缺了脑子,顿觉言之有理,“没错!是我的脑子!”

夙息那张清冷的脸顿生几分错愕。

他竟忘了,这家伙根本不是个正常人,不能用常人逻辑和她沟通,她会用那套无敌的思维战无不胜。

不。

她根本就不是人。

他十分平静地看向密林深处,除了树叶随风簌簌而动的声音,简直如同一片坟茔,尤其当霓光知晓所谓血渊密林的真相。

“邪龙的魂灵已经沉睡,下一次被唤醒才能重新打开,你若愿意奉献自己,本君也随便你。”

霓光不解地眨了下眼:“怎么打开?”

邪神没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中忽然起了道厉风,他玄色的衣袍上下翻飞,袖口微微撑起,印着一朵九瓣黑莲。

圣洁而冷肃。

霓光想到什么,小心脏突地抖了下。

“献祭?”就像那些神女一样。

邪神默认了。

她们投身进湖里,靠死亡才能唤醒这些沉睡的亡灵,当然,还有一样必不可少的因素。

邪龙一族之人。

霓光松开他的衣服,瘫坐在地,眼神变得空落落的,就这么静了好一会儿。

难得,她竟也有受打击的时候。夙息冷笑着想。

然而霓光立刻就抬起头,眼眸乍亮,“你说我现在回去打死那家伙然后扔下去,怎么样?”

霓光非常认真,没在开玩笑。

然后邪神却听笑了。

他古怪地盯着她,眼眸微微闪过晦暗光芒,忽然就笑了起来,不是那种讽刺的冷笑,像是真的被她逗乐了。

霓光郁闷了,随手薅了把地上的草扔向他,“很好笑吗?”

夙息笑了会儿,他停下来。

的确好笑,她竟然比他更像个反派。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他淡声问。

霓光:其实我不太想知道,但你既然问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好奇一下。

“所以是为什么呢?”

夙息假装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敷衍,伸手一下子把霓光捞起来,一阵风过,霓光就跟着他上了天。

“让有些人暂时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他冷冷地看了眼自来熟地搂住他腰的少女,“你说呢?”

霓光迟钝的小脑瓜隐约感觉自己被威胁了。

可是上天的感觉真的好爽,让她想到从前在神界横着走的时光。

自从进来生死城,灵力受限后,她这还是第一次自由的芜湖!

“邪神大人能带我在城内绕三圈吗,左三圈右三圈……”

“闭嘴,否则本君扔你下去。”

“……哦。”

……

“什么?少主您……跟这个……结为道侣了?”符陆察觉到血渊密林有异状,在北冥兽看守的入口等待邪神,却在天上见到诡异到令他想自戳双眼的一幕。

那个高大帅气仙气飘飘的是他家少主。

那个大胆放肆搂着他腰的是小妖女。

最过分的是小妖女看见他了,她竟然指着他问少主:“你看那是龟公公吗?”

少主看他一眼,随即无情地撇开视线。

“是他。”

符陆如遭雷击。

他本就有些绿惨惨的脸色更显灰败,绝望地抓下脑门一把毛,为什么叫他龟公公!少主竟然还默认了!少主有了女人就不要他这个老仆了吗!

两人飞下来停在他面前。

接着邪神很平静地告诉符陆,他已经与这个少女结为道侣。

符陆觉得要不自己是受刺激太大出现了耳鸣,要么是老年痴呆了。

“是真的龟公公,我跟你证明,我和邪神大人以血结契,不信你看他的嘴巴。”霓光翘着下巴,语气不无骄傲。

是她的杰作呢。

飞出来的一路上,霓光时刻注意观察他的嘴,发现那道伤口一直没有愈合。

邪神自带纯粹的水系灵力,她曾试过,仅是露珠大的一点便能治愈元神,何况是这种皮肉伤。

她想,或许是她的金火之力太霸道了,连邪神都经受不住。

符陆大吃一惊:“少主怎么受伤了?谁伤的您!”

霓光高高举起手:“我咬的!”

符陆气坏了,这个小妖女仗着少主喜欢她,就这样肆意妄为,他破口大骂:“你竟敢伤害少主?”

霓光诚恳道歉:“是我错,我下次会轻一点的。”

“……”符陆气急败坏,然而他不小心瞅到少主一脸阴霾,他吓得龟壳一抖!

为什么告诉他这些!他不想知道!

他不想被少主灭口!

幸亏少主及时给小妖女下了噤声术,今日才免于一场血腥。

夙息那张风雨欲来杀人脸渐渐平息,他冷漠地将霓光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去,并且禁止她再放上来,直到三人回到神宫里,一个霓光从未见过的神女将她带下去休息。

“少主,老仆……老仆知道无权干涉您的私生活,可是她、她……”管他叫龟公公!

这个无礼野蛮,靠着张漂亮脸蛋迷惑少主的小妖女,就像无人荒野里拥有迷惑外表的食人花,要吃了少主这只他看着长大的幼崽龙。

夙息淡声打断了他:“她是霓光神剑。”

“老仆知道她是霓光,啊?”符陆惊得下巴快掉下来,“霓光神剑!不是消失了吗?”

“霓光剑在那场大战后剑碎失踪,而后被青遥宗得到,之后的事本君不必再说,你都知道。”夙息平静地看着符陆。

符陆听完愣了许久,他一脸错愕道:“霓光剑就是那帮狗日的龟孙子拿来害您的?”

这话连他自己一起骂进去了,他浑然不觉。

他道:“不错,那日她打碎镇灵塔放出龙魂,本君便知她的身份,你且安心,她于本君无碍。”

符陆沉默了。

他在邪神面前走来走去,老脸皱着,不停搓挠着被扯秃了的那一块。

终于,他灵光一现,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他望向坐在上位的邪神,“少主留下她莫非另有深意?”

以邪神的身份,他其实无需和任何人解释,可符陆到底是老臣,世代侍奉邪龙一族,多少有些特殊的情份,于是夙息顿了顿,轻轻点头。

符陆狂喜。

他从少主一个简单的回应领悟出太多信息!

既然是霓光神剑,如今谁不想拥有?别说青遥宗那帮狗贼,历史上这种毁天灭地的武器都会被各方势力争夺,然而最终,只配由最强者拥有。

非他家少主莫属。

有人想利用霓光剑祭天封印少主,可他们想不到,少主已经捷足先登,将霓光剑据为己有,这下他们拿什么封印?

符陆想仰天大笑,他家少主太英明了!

他想到最得意时,忽然又乐极生悲,拢袖擦着眼泪道:“我明白了,少主一片苦心,为了家族大业,您委身那个小妖女,实在付出太多了!”

委身一词,听得夙息眉心一跳。

为何这话说得仿佛他是勾栏里卖笑的小倌?-

霓光被神女带走,安排在一间便殿,她感觉很累,躺上床瞬间睡着,等到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这次又换了另一个陌生的神女,不是昨天那个,她给霓光准备了大浴桶沐浴,好几个侍女把她围起来搓搓洗洗,弄得霓光好生别扭。

这具人身她自己都没看习惯呢,何况还光着。

“你们出去,我自己洗。”她半张小脸都泡在水里,脸蛋红扑扑的。

为首那个大侍女讲话温温柔柔地:“夫人,让我们伺候您吧,否则我们会受到惩罚的。”

啊,是这样啊……

那算了,都是香香的漂亮小姐姐,挨罚就不好了,霓光自行脑补了一些酷刑的画面,只好忍着别扭让她们洗。

这对她来说倒不亚于一套酷刑。

——之所以说一套,是因为接下来还有其他流程。

她们给霓光穿上层层叠叠的漂亮衣衫,内衬雪白,配上一条烟霞色轻纱长裙,就连腰带上都点缀着一颗颗精致的南珠,将人偶般的少女簇拥到梳妆镜前。

描眉点唇,戴上最昂贵的珠钗,明亮璀璨,一看就是好东西。

“小姐姐,这些东西该不会很值钱吧?”霓光歪着头,伸手碰了碰头上的珠翠,听它们撞在一起的清脆声,很是好听。

“对的夫人,您戴的这只钗环价值五万上品灵石呢。”

霓光吓得连忙缩回手。

原来在神界时,好东西她见过不少,光她的洞府里就有好些,堆得用不下就随手送给一些小仙子小灵兽。

可是,邪神他不是很穷吗?

哪儿来的钱搞这些!

她猜想,邪神扣扣搜搜的,屋里都不舍得点灯,竟舍得给她用这样的好东西,不知是他攒了多久的私房钱。

霓光眼中满溢着开心。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她腰都快坐断了,总算结束。

女神官就等在门口。

她相比侍女们就显得严肃多了,不苟言笑,见她出来,就上下将她扫描一遍,隐约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招来一朵灵云:“请夫人跟我走吧。”

她让霓光想到最开始的小秋潼,也是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你认识秋潼吗?她人呢?”

“秋潼神官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属下也不清楚。”她的语气一板一眼。

霓光知道从她口里问不出什么,别说她可能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她。

她乘上云朵,脚下是软绵绵的一片,缓缓从空中掠过,她好奇地四下打量,看见阴暗天空下庄严古朴的一座座宫殿,建立在高低起伏的山峦间,原来邪神住的地盘这么大。

这是霓光第一次完整地俯瞰邪神宫殿。

地方虽大,却不见小桥流水飞舟仙鹤之类的精巧之物,这倒也正常,毕竟邪神是个没什么人供奉的可怜神,还要养着这么些神官侍女,管着偌大一个魔城,他不抠门谁抠门?

渐渐地,霓光开始发觉不对。

“这好像不是去魔城的路。”她疑惑地看向女神官。

神官回答:“的确不是,夫人以后不必再去看守魔城,现下是带您去见符陆大人。”

符陆大人?

不就是那个龟公公?

霓光想起他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心里开始打鼓,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老头子很不喜欢她。

叫她过去准没好事。

霓光寻思着现在跳云逃跑的概率有多大,却已经到地方了,女神官随她一起降落在殿前,拉开门请她进去。

“是这样的,我有点尿急。”霓光捂着肚子,做出万分痛苦的表情。

女神官面无表情:“夫人莫说笑,您捂的是胃,何况您玉体天成修为不凡,早已辟谷。”

霓光被噎了一下:“我说错了,我其实是饿了。”

就算辟谷了也可以吃东西的。

女神官当即掏出一瓶辟谷丹:“给,这些够夫人吃一个月了。”

要命了。

隔着瓶盖都能闻见一股隔夜的臭鱼虾味。

万恶之源。

她曾经逼着不安分的邪魔吃这玩意儿,可怜的小东西当即吃得口吐白沫不省魔事。

不得已,霓光在辟谷丹的恐吓下,只好乖乖走进殿内。

只见到符陆一人。

“龟……”

霓光刚要跟他礼貌打招呼,符陆早有防备,皱着眉打断她:“既然你已是邪神夫人,就该懂得做夫人的规矩,首先这称呼就要改。”

“称呼?”

“没错,不得再像从前那样咋咋呼呼没规矩,你可以叫我符陆,或者符长老,”他老眼斜睨着她,“听懂了吗?”

霓光疑惑地抓了抓脸。

“怎么你不喜欢我叫你龟公公吗?”她觉得这个称呼比较符合形象。

“不可以!”

既然不喜欢,那她改口也无所谓,“好吧符长老,邪神也是这么叫你的吗?”

符陆轻咳一声:“本长老是邪神一族的家仆,邪神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还有,你已经是邪神的道侣,应该称呼他夫君。”

霓光觉得这称呼颇为奇怪,她不太喜欢。

于是她举手,十分实诚地问:“我可以叫他小龙吗,他喜欢我这么叫。”

符陆心思一沉,眼里多了几分惊诧。

没想到,霓光剑竟然已经知道邪神的真实身份!

难道是邪神告诉她的?

一定是这样。

符陆暗自思忖,昨天在血渊密林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个大概,可邪神为什么偏偏带她进血渊密林呢?要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就连他也只进去过一次。

他家少主隐忍至今,不可能轻易连身世秘密都交代出去,很可能是霓光剑拿结契来跟他交换条件。

“当然不行,”符陆顿了顿,决定从头开始好好教她规矩,“邪神大人有名字,他叫夙息,你应该记住这个名字。”

“酥、西?”少女茫然地摇摇头,舔了舔嘴唇,“像是糕点的名字,好奇怪哦,对了你有吃的吗?不要辟谷丹。”

活了几千年的老龟眉头一挑,忍住想发火的冲动。

这是夫人,不能吼不能骂。

也不能打,因为他打不过。

少主这是给他请回了个小祖宗哟!

“胡说八道!夙息,夙宵的夙,瞬息的息,这回知道了吧?”

“还是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字。”霓光是个实诚剑,从来都不以半个文盲为耻。

认字比她多的,未必打得赢她,认那么多字也领悟不了高深的剑法奥秘,有什么用?

符陆颇为无语。

他也懒得废话,他手指一动,矮案上出现了笔墨纸砚,符陆拿起笔,神态恭谨,站起身在纸上一笔一画写出两个字。

“过来看。”

霓光好奇地凑过去,看清纸上的字。

“噢,原来是这两个字,我认得的!”她高兴地咧开嘴,笑出尖巧的小虎牙。

符陆想到昨天,她嘴边沾着少主神血的样子。

在他看来,此女心性不定,真假难辨,尽管生得一副好模样,神态举止尽显娇憨天真,可他是见过她杀邪魔的样子。

那一日透过水灵镜,看见她从容地穿梭各处斩杀邪魔,面不改色。

如今知晓霓光剑的身份,她剑魂受损,那样惊人的攻势不过是她十之一二的力量。

这样一把神剑,若只向往杀戮和征伐,不加束缚,便会成为凶剑。

这两种力量的边界从来都是混沌模糊的。

符陆不是什么得道高僧,不懂如何引人向善,可要让人开悟心性,练字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尤其是她这种没耐心,又暴脾气的性格。

“写这两个字我看看。”符陆吩咐。

霓光“哦”了一声,用抓鸡腿的手势抓起笔,唰唰几下,两个四肢分家,各有个想法的字落于纸上。

符陆:“……”

霓光腼腆一笑:“如何?”

“再练好字之前不许再糟蹋少主的名字!”符陆大吼一声,差点震聋她耳朵-

霓光开始被迫练习“忍”字。

练废了无数张纸。

整整三天时间。

她早上天刚擦亮就被神官带去见符陆,夜深了再被送回来,除了练字,就是练字,她已经快不认得忍这个字了。

却深刻明白了这个字的深刻哲理。

忍,就是不能动手,不能杀了这个臭老头。

主要是因为她现在灵力受限。

而且他到底是邪神的人,她多少得给点面子。

可是今天她实在受不了了,在跟符陆经历了互扔垃圾话甚至展开泼墨扔纸团等幼稚攻击后,霓光霸气地宣布她从此退出文坛,要光明正大的做一个文盲!

符陆轻蔑地冷哼一声:“六岁稚童的字都比你好看。”

霓光:“我不信,你胡说八道!”

于是符陆现场叫来一个在街上要饭的小娃娃,衣着褴褛,光着黑脚丫子。

他是个真文盲,大字不识,符陆现场教他写字,还说只要他能写得比霓光好,就留他在神殿里做事,从此不用挨饿。

那孩子苦练一天,符陆叫来五个神官五个侍女点评。

最后以十票全票打败霓光。

霓光:“……”

再见了邪神大人我就要去远航。

这天晚上,她利用话本子堂而皇之地摸进了邪神房里。

她已经能熟练地掌握飞行方向,一只冷剑利落地插.进床头上。

没错,她故意的。

她委屈。

“铮”地一声冷锐剑鸣,两张纸落在床上,正在夙息的手边。

少女气鼓鼓的声音传来:“他们都说我的字丑,我不服,你说,是我的字好看还是那娃娃的字好看?”

夙息对她的出现见怪不怪,这几日的事他全然知道。

没有他的首肯,符陆不会如此行事。

只是她居然能忍三天才来,看来练字确有效果。

他低眸扫一眼,回答:“都丑,难分高下。”

“那……哪个更丑一点?”霓光虽然脸皮厚,却也做不出强迫别人夸好看的缺德事,她有自知之明。

两张纸都未署名,一眼看过去都辣人眼睛,可细看之下,其实丑得各具风格。

夙息撑着手斜靠着,墨发披散,冷酷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倦怠,这番随意的姿态更显得漫不经心,仿佛一个闲散贵公子。

他的目光落在左边。

没错了,这字字体圆幼,虽然笔法不对,显得有些急躁,可比起她上回写的荒唐句子已经进步许多。

细看之下,甚至有种稚气的可爱。

夙息无声勾起唇,抬手利落地抽.出霓光剑,放在身侧,然后拿起她写的那张盖在冷光涔涔的剑上。

像是给她盖了张小被子。

他说:“这张勉强好些吧。”

23. 治愈之力 他到底难受还是愉悦

霓□□了一整天, 颇受打击,差点产生自我怀疑。

难道她真的是只文盲剑吗,连个奶娃娃都不如?

到底还是邪神眼光好。

慧眼识珠。

赤色小剑高兴得扭了扭, 她非常不客气地对邪神说:“谢谢, 你既然喜欢,那那张墨宝就送给你吧。”

……真是给她点颜色就该开染坊。

随便表扬一下, 她又可以了。

夙息支起身子,把另一张纸顺手烧了, 然后扯住霓光身上那张晃了晃, 语气不太友好:“本君要睡了,你自己走还是本君送你走?”

霓光在床上换了个姿势,靠得离邪神更近一点:“不用麻烦了, 我明天睡醒了自己会走的!”

邪神大人真的是,太客气了。

夙息瞧了霓光一眼, 冷冷开口:“本君好像没有留宿你。”

啊?

霓光后知后觉, 才明白他在下逐客令。

霓光心下忽然生出茫然。

怎么这样,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 还以为做了道侣就能每天在一起, 她才有机会进他神府里, 原来只是她想多了。

若不是那天结契耽搁时间,她原本有机会在裂缝合上前拿到剑魂的。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霓光好失望,一时间剑气不稳,她当着夙息的面原地变成人身。

少女穿着沐浴后侍女给换的雪白里衣,两只小巧莹白的脚丫翘在一起, 上身躺得板板正正。

看,缺了剑魂就是这样子,想多维持一会儿原形都做不到。

好嘛, 既然别人开赶,她也不要腆着脸留在这儿惹人嫌。

霓光好好地折起那张纸收进怀里,就要原地开溜,突然被人握住了手腕,“且慢。”

霓光:“怎么了?”

邪神没说话,她只感觉一道冰冷的灵力,自手腕经脉进入,慢条斯理地走了一圈后,那道灵力就要抽离,却在这时,被霓光分出的一道神识截住。

干嘛?当她的地盘是菜市场想来就来?

不留下点好处是不可能的。

夙息静静地看着她,霓光也没在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回去,甚至开始自作主张地玩起了比谁眼睛大的游戏。

当然,她的神识也没放松,跟个过路的恶霸似的挡住夙息,不让他出去。

她准备好了,如果邪神真的这么小气,那她也不讲武德,直接跟着他回他神府,如此一来甚妙!

霓光想得美滋滋,并且把这个想法通过神识传达给他。

夙息皱了皱眉,算了。

他舍弃了那份微不足道的灵力,全身而退。

原本他只是想探查霓光剑身上的古怪,她到底凭什么法术进入他的卧室,就连不受灵力限制的符陆都不可能做到。

然而他没发现可疑的痕迹。

夙息松开她的手:“走吧。”

“等一下,”霓光忽然凑近他,脑袋歪了歪,“你嘴巴还没好吗?”

他抿了抿唇,可上唇珠上的血痕仍在,有些微微地肿,这给他清风霁月的冷酷形象添了几分脆弱之感,想被谁欺负过似的,总归是不太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夙息不耐烦道:“不关你事,快走。”

霓光乖乖地“哦”了声,朝他伸出手,“我走可以,你把小龙还给我!”

那天说好了只是暂时保管的。

这话听得夙息眉心一跳,当即拒绝:“不可能。”

“小龙是我的,为何你要留着,你要对我的小龙做什么?”霓光毫不退缩。

承认啊!

有本事你就承认你就是小龙!

夙息:“……”

明明是她,一直在对他无礼。

之前已经很过分了,再交给她,不知还要对他做什么亵渎之事。

他正要严词拒绝,小姑娘却在此时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咬唇,抱起膝盖,眼神黯然:“我好久没见小龙了,我想小龙,想得不能呼吸。”

夙息冷眼旁观她拙劣做作的表演,他原本已经打定主意不妥协,可少女委屈巴巴的样子突然给他敲响警钟。

在她故意跟自己结契那会儿,也是这副模样。

她表面如此,搞不好心里又在盘算什么损招。

他想到这里,便改口道:“那给你看一眼,但不能带走。”

接着小龙就出现在霓光面前。

啊!真的是小龙!

霓光盯着小龙软软肉肉的身躯,情不自禁地星星眼,真难相信,这小家伙居然是邪神的分神,小龙明明那么可爱,可邪神却……

喜怒无常。

霓光咧开嘴笑了,她冲邪神摆摆手,“你转过去好吗,我要跟小龙说点体己话,你不要偷听。”

“本君不感兴趣。”夙息就像是被排挤的异类,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

霓光心里松了口气。

实际上,就在刚才,她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将小龙薅到手里,忍不住先在他尾巴上摸了把,再让小龙平躺在她腿上,翻出肚皮。

龙并没有反抗,只是睁大那双乌圆的眼睛看着她。

霓光歪头想了想,一根手指贴在龙嘴上,小心翼翼地分离出她刚才抢到的水系灵力,逼出来,化为青蓝色的小水雾,轻柔地覆盖上去。

她想试试操纵水系灵力。

既然龙和邪神感受相通,那会不会他们的状态也相通?要是拿邪神的嘴巴做实验他肯定不干,小龙就方便多了。

谁叫邪神死要面子,他是不会承认的。

那她对小龙做什么,又关他何事?

可用的灵力不多,霓光为了有效果只能全用上,可心疼死她了,霓光暗自决定,下次一定要从他那儿多薅点。

结束了。

霓光松了口气,她看着邪神的背影,小声开口:“邪神大人?”

他没理她。

难道是睡着了?

霓光放下小龙,轻手轻脚爬到他身边,凑近看了眼。

邪神连睡着了都是一副冷淡脸,眉头微皱,薄唇抿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羽扇般的睫毛漫下一层阴影。

他的嘴真的好了!

霓光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她抱起小龙,亲昵地在脸上贴贴。

她学会使用治愈灵力啦!

龙扭着身子哼唧了声,也不知是舒服还是难受,霓光放开他,冲他“嘘”了声,龙却不屑地扭过头。

霓光悄悄看着熟睡的邪神,心想他睡得真死,她现在再咬他一口他都不知道。

等等……

她突然有了个更大胆的想法。

霓光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腰上。

不对,他的腰挺敏感,不让她碰,上次她抱了一会儿他就凶巴巴的,于是霓光往下移了点。

夙息:“……”

敢在他身上乱摸的也没谁了。

他感觉到霓光并无恶意,只是吸取了些许灵力,他大概猜到她要做什么。

果然,霓光将灵力全用在小龙的身上。

小龙看似健康,可他在邪神那儿受折磨后精神总不太好,不能说话,不能变大,霓光检查出他经脉里的内伤,有很多处断裂破损,神府中焦黑一片。

她要尝试治好小龙。

既然灵力本就是他的,那么用在他的分神上也没关系?

霓光细心地操控灵力,一点点修补小龙的伤处,这是个细致活儿,需要来回反复操作,没多久她就累了。

咸鱼般瘫在床上。

不行了真的累死了,医修真不是人干的活,就光是小龙这些伤,她没个十天八天都治不好。

到底是借来的力量,她还不能纯熟运用。

可是好奇怪……邪神自己的水系灵力,自己却不会用吗?

她看向邪神那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耳朵,诶?好像红了。

她起身凑过去看,正在此时,他的睫毛微颤了下,劲瘦突出的喉骨上下滚动。

啧……有这么难受吗?他果然在装睡。

只不过,邪神的模样生得真好,平素仙容清冷不沾俗尘,此刻在月色的朦胧光线下,他的表情多了几分难言的绮丽,叫人分不清他到底是难受还是愉悦。

霓光没多想。

她实在太困了,抱起小龙回到自己的住处,倒头就睡。

第二天起来,龙不见了。

霓光愣了下,猜到肯定是邪神干的。

只会是他。

接下来的几天。

霓光白天去符陆那里练字,接受六岁娃娃的羞辱。

晚上溜去邪神床上,把积攒一天的怒气值化为动力,全发泄给他。

她在这种三点一线的生活中逐渐找到某种平衡。

小龙的伤好了大半。

唯一令霓光感到费解的是,邪神这几天持续装睡,对她这种取之于龙用之于龙的行为不理睬,也不干涉。

倒像是在纵容她这样。

否则他完全可以不让她见小龙呀!

啧,男神的心思太难懂了-

这天清晨,霓光在去接受羞辱的路上见到了秋潼。

“小秋潼!”霓光高兴地冲她打招呼,“你再不出现我都快把你忘了。”

秋潼:“……”笑不出来。

她是去找符陆申请辞职的。

这破事儿谁爱干谁干,她反正干不下去了。

就是那晚,她跟着半夜搞事的霓光跑出来,整整一夜都没找到她,最后她误打误撞,来到血渊密林的入口,还差点被秃了半边脑袋的北冥兽暴揍一顿。

血渊密林是生死城禁地,她当然不敢进去。

她就蹲守在附近,迟迟等不到霓光出现,她累了也困了,于是变成原形,一条小红鲤,钻进林中一个温泉里泡澡。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见扑通一声。

是两声!

两个浑身脏兮兮的臭男人跳进她的泡澡池里,有一个还昏迷着,另一个吃软饭小白脸模样的,特别骚包,从头到脚,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足足洗了一个时辰!

他咋没被泡发呢?

最后她实在忍不了了,变成人身破水而起,指着小白脸破口大骂。

可他???

居然直接扔来一件法器打她,口中念着除妖咒,她差点被打成红烧鲤鱼!

最后好不容易跟他说清楚,自己是邪神身边的神官,小白脸光着身子浸在湖里,居然道貌岸然地指责她:“姑娘偷看在下洗澡两个时辰,你到底有何企图?”

听听,这是人话吗?

要不是秋潼打不过他,她就要打死他了。

最惨的是,她还被符陆派去盯他的稍,她跟了好几天,没想到今天被发现了,又遭受了一顿阴阳怪气。

“姑娘为何总跟着在下?莫不是要在下对你负责?”

啊啊啊啊啊!

气死了气死了!

霓光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总穿个绿褂子?”

“对没错!就是他!从头绿到尾!自以为很帅气!”秋潼问,“你认识他?”

霓光心想不仅认识,而且是死敌,她悄悄问秋潼:“那你跟着他有发现什么吗?”

秋潼:“别的没发现什么,不过他昨晚弄丢了枚留影珠,好像很重要。”她一把抓住霓光的手,“你那天到底跑哪儿去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秋潼神官,请你对邪神夫人尊重一点。”一旁的面瘫脸神官出言提醒。

说啥子?

邪神夫人?

秋潼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她出去盯个人的功夫,她新交的小姐妹咋就成顶头上司的老婆了?-

当天晚上,霓光心神不宁。

傅青玉的留影珠记录了在血渊密林里发生的一切,就是他,将留影珠交给宗门后,整个云清界都认为是邪神献祭了神女。

邪神成为众矢之的,这个留影珠就是导火索。

该死,她当时居然忘了这件事,早知道应该趁他们受伤抢过来的。

说起来,还是邪龙的祖宗不够给力。

还好,现在这颗留影珠不见了,并且还在生死城里,假如说她能抢在傅青玉之前找到它,那不就解决了?

想到这,霓光坐不住了。

她给小龙治疗的过程都很敷衍,才用灵力给他修补了一次经脉,她就急着要走。

“小龙乖,明天我再来哦!”

然而她没走成,又一次被人拽住。

这一次他用了好大力气,霓光没站稳,直接歪在床上……哦不,是邪神大人的身上。

夙息凑得很近,耳朵尖要红不红的,眉宇间透着几分欲求不满的暴躁,冷戾地开口:“招惹了本君,没做完你就想走?”

24. 他的秘密 邪神大人能不能躺下?

做事?做什么事?

霓光莫名其妙, 想从他手里抽出手,却发现他握得很紧。

她抬眼看他,心里咯噔一下, 邪神眼角微红, 就连没系好衣带露出的锁骨都绯红一片。

看惯了邪神冷傲矜贵,突然如此, 好一副跌落凡尘心魔丛生的旖旎模样。

可霓光的脑袋瓜里没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她只当邪神是不舒服。

此刻怒视着她, 眼里三分幽怨七分嗔怒, 显然是气坏了。

可不是吗?她这些天吸了他不少灵力,虽然对邪神来说不算什么,可架不住他抠门啊!

霓光赶着离开这里, 立刻老实地道歉:“对不起,我再也不偷你灵力了。”

今天不偷, 下次再偷。

她垂下小脑袋, 做出委屈巴巴的样子。

头上的呆毛翘起几根,令夙息感觉十分可恶, 他伸手给她拨顺, 扯唇冷笑一声:“可你已经偷了。”

霓光心底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同时, 她感觉到一股细密的灵力顺延着手腕经脉进入,冰凉凉的,带来水系灵力独有的舒适感。

行了够了!她平时绝不敢一次偷这么多!

霓光无辜的眨了眨眼,杏眸大儿迷茫:“不是我,我没有。”

夙息面无表情松开她的手:“不是你是谁?”

诡异的灵力总算停了。

霓光愣愣地抬起右手, 天,她该不会是无意中练成了什么吸灵大法之类的邪术吧?不可能……

她心虚地看着邪神,后者的眼神充满不屑和谴责, 霓光咬了咬唇,伸手再次搭在他手臂上,闭眼等了会儿。

看!这次没有吸灵力!

或许是位置不对,霓光这样想着,于是从手臂,到锁骨,到腰,到更下面……

她全试了一遍。

“没有反应啊!”霓光郁闷地自言自语,忽然眼睛一亮,“诶,好像有反应了……”

手腕突然又被攥住。

伴随着一道凌厉冷风,裹挟着她。

她被重重地推到墙上。

夙息狭长的眼眸阴沉可怕,“好玩吗?”

霓光看出来了,他这回是真生气了。

而且他受伤了。

空气中隐隐传来血腥气,很淡,夹杂着邪神灵力的味道,霓光对此太熟悉了。

她咬过他的唇,舔过他的血。

气味是从她脑袋后面传来的,邪神推她时,用手垫在那里。

“给我看看你的手。”霓光拽了下他的手臂,摸到劲瘦的肌肉,拽不动。

邪神沉默地和她对峙。

他也没想到这一下自己会受伤,他想起霓光曾拿脑袋砸玄铁果,难怪了,她这脑袋比石头还硬。

早知道该让她砸墙上。

她才是最大的危险品。

“本君没事。”

哦?是吗?

可是他冷漠眼神里闪过的那丝尴尬不是这么说的。

然而霓光打小就聪明。

不给看,她也有办法。

霓光闭上眼,手指轻轻点在他手臂上。

经过这几天的练习,顺着经脉找到伤处一点都不难。

邪神的手背擦破了,只是轻微的皮外伤。

居然这样也要生气,邪神真是个小娇气鬼。

霓光撇了撇嘴,将刚吸收的灵力送过去,分散成水雾贴在伤口上,就像无数个凉润有弹性的小水球,瞬间就治愈他的伤口。

其实霓光在这个治愈法术里加了点小创意,她在水雾中融进自己的火系灵力,就一点点,让这股力量不至于太冰凉,感受会更舒服些。

这是她拿小龙反复实验后得出的结论。

小龙也是个娇气龙,太冰了嫌冷,太热了要咬人,如此最好。

每次给他做完水雾全身护理,他总会舒服地肚皮朝天直接睡着,粉色小舌头都吐在外面。

邪神放开她,耳朵尖又红了,他气息有些不稳,脸色阴沉地坐回床上,容色端美,像一尊冰冷的神祗雕像。

她的余光忽然瞥见在床上咸鱼瘫的小龙。

霓光冲过去抱起小龙就要跑,邪神在这时忽然开口:“去哪儿?”

“出去一趟。”霓光说。

“你走你的,把龙留下。”邪神低哑着声音,甚至不看霓光一眼,他周围的气息越发阴冷慑人。

霓光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方才的灵力是邪神主动给她的。

可为什么呢?

他和小龙感受相通,霓光早知道,可她一直以为他是因她的触碰而难受,难道是相反?

邪神大人其实很舒服,甚至……乐在其中?

霓光转了转眼睛,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邪神身边,“邪神大人,今晚月色很……”

“闭嘴,有话说。”

霓光:“你想出去逛逛吗?”

“不想。”

“可是小龙他想。”霓光的手指揪揪龙脸,给他挠下巴,看见龙舒服地闭上眼睛,以及邪神他……

脸色不自然地撇开视线,硬冷的下颌线紧绷着。

他不经意间抬了抬下巴,像在配合她的动作。

她没看错!

霓光内心一阵激动,她感觉自己和邪神谈判的筹码了,于是她更卖力的安抚小龙,手指顺着肚皮滑下,绕着肚脐打圈圈,边这样做边说:“我就带他出去一晚,拜托了,他本来就是我的小龙。”

“我会给他按摩,帮他疗伤的。”

她以指尖注入灵力,熨贴地游走在龙全身经脉里,游走一周后,灵力进入神府,此处是最隐秘的元神所在,不能随便踏足,有可能会激怒邪神。

可如果她的猜想没错,那他只会感觉更舒服。

她看见神府内一片荒芜黑暗,里头简直一团糟,处处都是焦黑的痕迹,仿佛经历过一场惨绝人寰的乱战。

很冷。

就连霓光的金火之力加身,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太压抑了,邪神是怎么忍受自己的神府这么寒冷的?

难怪他是个冷美人。

她没有直接靠近他的元神,会太过于刺激,霓光试着把灵力集中,水火系混在一起,正好是温润柔和的感觉。

这些灵力被分成几片,分别贴在那些焦黑的地方,将力量传过去。

邪神紧皱起眉头,手攥成拳,眼神比刚才更黯,露出难耐与冷淡交织的神情。

冷冷冷!

霓光被冻得跳脚。

她实在受不了,只好多加了些火灵力,本想着让自己暖和点,可忽然间,有什么东西碰了下她的腿,低头去看,在那片焦黑之地竟然长出一朵带绿叶的小花。

嗯?

邪神大人被她玩开花了?

不只是这里,其他被灵力贴贴的几处也长出了小花,它们破土而出,是纯黑色的九瓣莲花,霓光曾经在邪神外衣袖口上见过这个图样,圣洁而美丽。

可现在近距离看,还未完全绽开的九瓣黑莲散发奇异冷香,美得殊绝而邪恶。

霓光第一次见到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黑莲,她看得愣住,心里莫名颤了下,总觉得像是在哪儿见过。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它的花瓣,忽然,那朵花绕上她的手臂向上攀援,像一条大黑蛇,来到她细白的脖颈缠绕一圈。

霓光以为它打算掐死自己,然而黑莲这时却停下来,花瓣展开,自黑色的花蕊渗出一些透明的花蜜,闻着挺香,霓光好奇地伸出手沾了一些,送进嘴里。

唔……

是甜的!

这些天霓光吃那些臭烘烘的辟谷丹快吃吐了,她好久没吃到甜味,这下自然不会客气,贪婪地用手指沾着花蜜品尝。

黑莲就这样张开花瓣乖乖等着。

霓光一贯粗鲁,她这么吃着嫌麻烦,准备把花直接拔起来抱着啃,可那朵花鬼精鬼精的,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叶片用力在她腿上抽了一下。

“疼!好嘛,不拔你了,凶死了。”物似主人形,简直了。

那片凶巴巴的叶子警惕地守住,提防霓光再要行凶,她没办法,只好低下头,像小猫喝水一样,将所有花蜜舔干抹净,一滴都不浪费。

剩下的那几朵她也没漏掉,是她种出来的,就全是她的!

花蜜除了味道甜,还充满了纯粹的灵韵,霓光难以分辨,只觉得包含了她的火系,和邪神的水系,喝进去感觉通体舒畅,她因剑魂缺失导致的不适也有缓解。

效果真的好。

霓光盯着几朵黑莲,心里盘算着,这该不会是她创造出的新型治愈法术吧?

如果是那就太棒了!

她忽然听见邪神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嘴角带血,看得霓光震惊又无语。

邪神怎么老吐血?她已经够小心温柔了,都没碰他的元神!这个娇气鬼身体也太虚了吧?

服了。

她真的服了。

“你没事吧?”霓光擦去他嘴边的血,然后抹到他衣服上,邪神看见了,可他只是用那双幽冷的眼眸瞪着她,目光潮湿,眼尾微红。

仿佛她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

夙息冷淡地问:“你觉得呢?”

霓光觉得她很委屈,这全是邪神自找的,刚才放她走不就没事了吗?这下好了,她又发现了他另一个秘密,要是说出来,高冷男神的脸面往哪儿搁?

身为神明,必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弱点所在。

掌握他身体的秘密,就等于能轻易操纵他于鼓掌之中,霓光决定继续装傻,假装什么也没发现。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霓光好纠结,她刚占完男神便宜,总不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显得很没有格局,毕竟以后还要再占便宜的不是?

她想了想,抱着沉痛而万分不舍的心情开口:“我刚吃了点好东西,能疗伤,你要吗?”

夙息目光微凝,难得露出一丝困惑。

待他想明白是什么,他脸色一变,“不要……”

晚了。

现在他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霸道小霓光才不管呢,她俯下身,嘴唇贴贴,将她刚研发出的新型花蜜一点点渡进他口中。

这家伙真费劲呢,怕一次给多了他虚不受补,只好慢慢来。

血腥混合着蜜的甜味,复杂难名,夙息浑身僵直,手背的筋络毕现,胸膛起伏,气息开始乱了。

霓光感觉差不多了,就要停下,忽然间撞上他幽怨含恨的眼神。

她吓了一跳,赶紧退开。

“对不起,是我太用力了吗?邪神大人……”少女歪着头,杏眼湿漉漉的,嘴角的蜜渍给她清纯的脸添了几分旖丽。

夙息喉骨起伏,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空气都快要静止了,霓光寻思是不是该跑路时,他才郁郁地开口:“本君还在流血,让你停下了吗?”

啊?

霓光咬了咬唇,叹口气,很为难地说:“行吧,那就继续,可邪神大人能不能躺下,我这个姿势很累脖子的……”

25. 灵力躁动 这个大猪蹄子

闻言, 夙息微微怔住,仿佛在努力消化她的意思。

霓光:怎么,她发音不标准, 还是很难理解吗?

躺下呀!

堂堂邪神这么迟钝真的让人头疼, 霓光是个急性子,她风风火火径直上手推他。

而夙息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眼里古井无波,也不反抗, 就这么软绵绵地被推倒下去。

霓光脑洞大开, 没来由地就想到秋潼给她看的话本子里那些“娇软无力易推倒”的女主们,唔,她原本觉得这描写有些夸张, 修仙之人怎会如此虚弱?

此刻她才知道,话本子里不全是骗人的, 是她冤枉了无辜的作者。

只是这个姿势……

她该怎么办, 趴上去吗?不行,他这么弱, 恐怕会被压得再次吐血。

霓光软绵绵地看着他, 腿跨过去虚虚坐下, 俯身揪住邪神的衣领,就要狠狠地……

“少主!少主!急报!那帮该死的修士们就要……鹅?”符陆闯进门内,气愤得老脸胀红,直到看见床上发生的一切,他那张脸瞬间僵了猪肝色, 狼狈地摔倒在地。

霓光发誓她刚才听到了一声鹅叫。

“龟公……不对,符陆长老你没事吧?”霓光睁大了眼睛。

符陆对着眼前如此不堪的一幕,咬牙切齿道:“你对我家少主做了什么!”

霓光一脸坦荡:“我在喂邪神大人吃药。”

“有你这么喂药的吗!”符陆快气炸了。

此等小妖女, 简直……简直放浪形骸!

霓光愣了下,看向邪神,只见他衣襟被扯开,玄色里衣衬着苍白的脸,眼角锁骨好几处泛红,任由她揪住衣领……

的确像是刚被欺负过。

毫无疑问,罪魁祸首只能是她。

“不是我,我不是……”霓光急忙向符陆解释,可话没说完,就被邪神捂住嘴。

霓光:?

她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拼命眨着,邪神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的手好冰,跟他的神府一样。

邪神永远是一派云淡风轻的表情,只有跟随在他身边最久的符陆捕捉到他眼底的几分不耐,仿佛沁着霜雪,凌厉冰冷。

而且……仿佛……

是冲着他来的。

“有何事?”邪神不紧不慢地开口。

霓光觉得他们要说正经事了,于是准备溜走,不料她后脖颈一凉,被人提住,接着竟坐在邪神的腿上,整个人缩在他怀中。?搞什么东西?

她刚才都不敢真坐上去,就是怕给他压坏了。

邪神他真是……又菜瘾又大,是为了在下属面前挽回颜面吗?

啧,男神真幼稚。

符陆被自家少主的操作惊呆,他忍住想擦汗的冲动,说:“老臣接到密报,青遥宗,红柳山庄,万法宗三派的长老已经出发来生死城拜见邪神,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夙息淡声打断他:“知道了,要来便来。”

符陆:“……”他好像听出了几分“就这???也值得你来扰本君好事?的意思。

他眼珠一转立马改口:“对!少主是谁?全天下唯一的神明,不管他们来干嘛的,要找茬就全杀了……”

这番彩虹屁吹得自然而不做作,看他完美的保命小技巧!

“好了,退下。”邪神无情打断了他。

符陆:“好的。”嘤。

他擦着汗离开,又听见背后声音响起:“以后未经允许不要进本君房里。”

从他平静的语气中,符陆感受到一阵沉重的威压,刺骨般的慑人……

他步伐变得钝重,神识仿佛被压住,同时脑子里空白了一片,连自己是怎么走出寝殿的都不知道。

直到关上那道门,符陆恍然惊觉,出于本能,逃命般的飞奔离开!

回到他自己的住处,那种感觉才消失。

符陆快哭死了,不至于吧,他不就是差点破坏少主的好事,至于要杀了他吗?

普通修士尚且会刻意收敛威压,一是不让敌人感知到真正实力,二是为了避免误伤凡人,何况是神明,他的威压若是不加节制,完全释放出来,不消多时足以毁掉一座城!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少主这么凶残了。

上一次还是在邪神出生那日……

符陆心神恍惚,不住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他养了只灵橘猫,体重日益可观,跟着他的脚步走,忽然卧倒在地,暴躁地抓他的腿,叫声十分凄厉。

“去去去,老子烦着呢,一边玩去。”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少主的威压除了警告,似乎隐藏着莫名的暴躁……

不行,不能睡,他得弄清楚什么原因。

符陆漏夜前往藏书阁,他或许能从邪龙族自古传下的秘卷中找到答案-

深夜,明月高悬。

圣城一处喧哗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仿佛一座不夜城。

霓光第一次知道,原来圣城的夜晚这么好玩,很多人,铺子大多也开着,还有小孩子摆地摊卖写灵药灵器之类的小物件。

真好玩。

要是邪神大人没跟着就更好玩了。

霓光一手抱龙,默默看了眼身侧那个沉默的身影。

方才喂药被符陆打断后,邪神眼神清明了些,没让她再继续,只是冷冰冰地叫她从腿上下去。

好嘛,邪神一贯如此喜怒无常,用完她就翻脸。

下去就下去。

“那我走啦,邪神大人晚安!”

霓光迫不及待要走,不成想邪神却抓起龙扔进她怀里,沉着脸说:“你不是最喜欢他吗,拿好了。”

霓光想说,自从知道这家伙是世界上另一个你之后她就没那么疯狂喜欢了,但看邪神的脸色,她决定还是不说为妙。

可是邪神大人为什么要跟着她?

霓光非常迷惑,满脑门问号,而邪神却万分冷淡地睨着她:“你那般不安分,若是出去胡闹,拆了本君的城你拿什么赔?”

“……”不就是上次抓邪魔毁了几条街吗?还耿耿于怀。

霓光不敢多说,生怕他现在要她赔钱。

这才有了此刻的尴尬场面。

霓光闷头走路,心里颇为苦恼,她就不该猜中邪神的小秘密,这下她手里的小龙仿佛成了烫手山芋,不敢乱碰,生怕给他又玩出血了。

而且邪神一句话都不说,冷着张脸,仿佛要把全城都冻结冰。

跟男孩子狂街太无趣了!

霓光专心想该如何找到留影珠,她记得傅青玉身上有种花的香粉味,非常熏鼻子,上次在血渊密林的缝隙里,就是闻到那味道,霓光才确定傅青玉跟在后面。

她吸着鼻子,努力分辨,然而……

现在人太多了。

过路醉汉身上的酒臭味、路边摊上卖首饰小姐姐的脂粉味,太多干扰了。

霓光无奈叹气,她到底不是一只灵犬,现下根本找不到傅青玉曾去过的地方。

只能边走边找了。

忽然,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霓光的小鹿眼唰地一亮。

是烤肉的味道!

霓光这些天快被该死的辟谷丹恶心吐了,闻见肉的香味顿时走不动道了,她把邪神抛诸脑后,循着香气来到街边的烤肉摊前,眼巴巴盯着热腾腾的肉。

是灵猪肉!此猪生得肥瘦比例适宜,皮薄肉嫩,不带一丝腥味。

肉边缘的脂肪烤得流油,滋儿滋儿滴在热炭上,散发出自然的乳香,老板娴熟地撒上芝麻粒和辣椒面,冲霓光咧嘴一笑:“小姑娘来几串?我这是正宗的灵猪肉!”

霓光快流口水了。

几串哪够啊,老板是不是瞧不起她?霓光豪气干云:“老板给我来一百串!”

“好嘞!”有钱不赚是王八蛋,老板才不管她能不能吃下。

霓光伸手掏钱,突然僵住了。

艹!

她想起来了!她根本没钱!

看这少女脸上一阵发白,生意人回过味来,“丫头没带钱啊?让你男人给呗!”

她男人?

谁?邪神大人?

霓光一拍脑门,对,怎么把他给忘了?

她回头找,看见他站在对面,远离烧烤摊,眉头紧皱表情复杂,充满难言之隐。

他一身玄衣仿佛隐入夜色,那张清冷孤高的美人脸却十足惹人注目,与这市井环境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