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清纯漂亮的脸,眼尾飞挑的眼线添了几分带着冷感的妩媚。他蜷在吧台下,一手抱膝,另一手稳稳持枪,枪口正对镜头。
眼神平静无波。
“小鸟,漂亮的小鸟……又见面了。”杰克认出了他,亢奋得近乎癫狂,抬手隔空轻抚屏幕上沈因的脸,“我真期待,拔掉你羽毛时,你那动听的叫声。”
在荒坂严密布防下,自然人除去落网的,还剩二十五人,他们手握金主提供的最新干扰设备,人少,却足以掌控局面。
这次又派了五人上去。
前两人在镜头前光顾着装逼耍帅,死不足惜。
这五人全程警惕,搜遍□□4,却一无所获。
又去搜其他房间。
依旧没找到人。
整层楼,只剩卫生间没搜。
为首者轻推开门——
轰!
火光爆裂,入口被炸得粉碎,上下两层都有轻微震感。
一只焦黑的手臂炸飞到最里间的门口,沈因坐在马桶水箱上,脚踩着马桶盖,从门缝里瞥见那截残肢,握紧了早已上膛的枪。
他在等剩下的人推门。
医生是个武器迷,现实中买不起高精尖装备,只能在游戏里过瘾,沈因和他一起玩时,被科普了很多包括用法、伤害、射程等知识。
保镖身上有些装备他认得,有些没见过,没时间一一试过去,就挑了认识的拿。
第一次用,竟意外顺手。
外面脚步声渐近。
两个人。
沈因的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他听着动静,把枪换手,甩甩手腕,又换回来。
还剩一枚控制炸弹,手枪里有三发子弹。
差不多够应付这一波。
下一波不一定。
但人总是要有点希望的。
万一荒坂及时增援呢?万一杰克是卧底呢?万一空降陨石把所有人全砸死呢。
脚步声已到门外。
沈因盯着门板。
他并不担心自己被人露头就秒。
杰克的直播要活人,而他这个胆敢一开始就打乱杀戮计划、挑衅自然人组织权威的意外因素,值得更特别的对待。
两人,两发子弹。
最后一发留给自己。
如果在下波人赶到前还想不出对策,他就会用掉它。
不知是死过一次,还是对这世界缺乏归属,做出这个决定时,沈因心中一片平静。
脚步声停下,下一秒,门被骤然踹开!
沈因扣动扳机,先进来的人眉心出现血洞,应声倒地。
另一个幸运些,子弹擦过眼角,留下一道灼痕。他无暇哀悼队友,飞身扑上,阻止沈因自杀。
电流从男人手中窜出,沈因脑子一懵,咬着牙硬扛,可力量悬殊太大,先前全靠卡地形卡时机悄悄阴人才足以周旋,现在近身搏斗,根本搏不了一点。
沈因被男人制服,双臂被反拧捆死,倒在卫生间血水混杂的地面上,长发湿透,张着嘴急喘。
男人心有余悸。
太他妈阴了。
要不是他在沈因开枪前鬼使神差那么一躲,现在他也是眉心有洞的尸体。
他心脏怦怦跳,带着战斗后的余韵,蹲下来把沈因脸上凌乱的发丝捋到耳后,仔细观察这个杀了他们六个伙伴的凶手。
两百万人的直播间也都看到了他的样子。
湿发凌乱,身上有血,黑裙包裹着他的身体,裙子下摆为了活动扯掉了一大截,右腿的膝盖以上绑着两指宽的束带,束带上勾着一枚控制炸弹。
男人知道沈因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不会引爆炸弹,但他还是解开那截束带,把它远远丢开。
束带绑得很紧,腿上被勒出一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点红。
很狼狈。
但……
“先生。”沈因把腿并紧,偏过脑袋看他,笑起来,温和地问:“男人的腿也要看那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