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没有独立思想的人, 就成为了一个名为“社会”的巨大机器上的一个螺丝钉。社会如同流水线般生产着自己需要的人、剔除掉自己不需要的那些，生产线上的人最后忘记了自己是人，以为自己不过是千百万个螺丝钉中的一个。
人是什么？
就像世界上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片树叶、也不会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每个人都是世间最独一无二的那个, 而不是从流水线上传送出来的、某一个批次的螺丝钉。
那些低着头匆忙赶路的人，只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生命的终点是死亡，死亡没有任何意义, 生命的意义在于沿途的风景。
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前走，什么都不会获得，因为前方什么奖励都没有。所有人唯一的宿命就是死亡，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宿命了。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连死都不怕, 却怕没有理想的活着, 也有的人宁肯麻木的活着，也不肯前往死往之地。
有的人拼命想要摆脱死亡的阴影, 但所有努力都是徒劳的, 因为每个人都走在从人间前往地狱的路上，每天醒来都会离那里更进一步。
更可笑的是, 人活着可以没有思想, 但不会没有欲望。
物欲、□□、求生欲……这世界上人们的欲望有很多种, 想要钱、想要权、想要名利、想要地位、想要自由……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人们的追求大多是物质的、自我的、利己的。
光是对抗自己人生中的荒谬就已经让人筋疲力竭了, 这世上有几个人愿意耗尽自己一生去为别人得自由抗争呢？
夏洛特·玲玲想要建立属于她自己的梦幻国度；多弗求名求利求一切；洛克斯和金狮子的野心和他们的力量一样大；纽盖特追求家人和安稳；罗杰求真相；海军求自己内心的正义、利姆鲁自己也是为追求更好的生活而建立了魔国联邦……
利姆鲁把自己认识的人思考了个遍，却发现他认识的人里没有蒙奇·D·龙这种人。
其实不单单是利姆鲁认识的这几个人, 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利己的, 这无可厚非。
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以个人利益为基础的，所以很少有人的梦想是利他的。
蒙奇·D·龙不一样，他的梦想并不是一个人的梦想, 而是所有人的梦想，单个的人在宏大的梦想面前时无能为力的，所以他将自己的梦想分享给所有人，就好像……就好像他心里住着一个乌托邦，他要把它搬到现实里来。
利姆鲁不敢说蒙奇·D·龙的梦想最后能不能实现，毕竟有人就会有权力，权力的伴生物即为金钱和欲望，那里有欲望哪里就会有斗争，绝对的平等……那样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他的梦想就跟传说中的乌托邦一样，虚无缥缈。真的能实现吗？
利姆鲁也不知道。
这世上从不乏在得到权力后亲手扭曲自己梦想的虚伪者。
梦想的诞生是温柔的，梦想的衰老是残暴的。
蒙奇·D·龙的梦想会怎么样，利姆鲁不知道，但他的步骤是对的。想要建立一种文明，就要颠覆另一种文明，文明的颠覆，往往都是从人民的思想变革开始，以革命为终止。
这件事并不容易做到。但这些又不需要利姆鲁去烦恼——这又不是他的梦想！所以利姆鲁并没有进一步跟他探讨梦想的打算，他又不是什么哲学家。
利姆鲁在沉吟片刻后，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脸上露出了几分明媚又邪气的笑意看着面前一直一言不发、非常沉得住气的男人。
仿佛独角戏的演员一样，利姆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幕衬托下显得空灵又悠长：“蒙奇·D·龙，这个问题我只问你一次——你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不是这个世界明面上的真相，是所有的、包括鸠拉大森林在内的所有真相。
关于鸠拉大森林的事情，利姆鲁从来没有告诉过除了罗杰之外的任何人，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没必要。
但现在利姆鲁却想将这一切跟面前的男人和盘托出。利姆鲁脸上的笑意带上了几分邪气，越伟大的梦想往往也越易碎。他想知道，在知道这个世界“背后”的真相后，蒙奇·D·龙究竟会怎么想呢？
当世界不是他所认为的世界、生命也不仅仅是他所认为的那些生命、世界之外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更加血腥、更加暴力……也更有挑战性的世界……
你是会崩溃呢？还是会放弃呢？还是……会像个战士一样，一如既往的反抗一切呢。利姆鲁很快就会得到答案了。
并没有让利姆鲁等太久，蒙奇·D·龙在最初的震惊过去后，经过理智的思考后，虽然依然无法排除了利姆鲁是在恶意欺骗自己的可能性，但是……
大概是出于直觉，或者是处于利姆鲁向他展示的那些不仅是非人类而是超人类的力量，蒙奇·D·龙任然相信了利姆鲁对“世界的真相”的说法。
利姆鲁告诉他的信息量过于巨大，蒙奇·D·龙一时间并没有说话，在交谈的过程中，他也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其实他也从自己的父亲蒙奇·D·卡普口中听过利姆鲁的名字，但他一直没把自己不靠谱又不着调的父亲说的话放在心上。
什么“不老不死、心机深沉的不像这个世界该有的怪物”、“长得略有几分姿色、但是离老子还差得远的臭老头”、“喜欢跟着海贼混但看人眼光极好的”……
蒙奇·D·龙怎么能把这些词语跟面前的利姆鲁联系到一起啊！别为难他了，他当时听卡普说这些的时候，还以为是利姆鲁不怎么得罪卡普了、卡普在跟自己恶意诋毁呢！
谁能想到这里面除了“长得不如卡普”这句夹带私货的评价之外，剩下那些夹枪带棍的评价竟然差不多都是真的啊！
想到这里，他颇有几分头疼的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其实就是因为卡普那句“长得不如自己”迷惑了他，让他下意识把卡普的所有话都打了个问号。蒙奇·D·龙当即认为自己老爹全都是在瞎说，所以一句都没信！
谁能想到，怪物是真的、心机深沉是真的（？其实这个真的需要怀疑一下）、不老不死是真的、眼光好是真的、就连不是这个世界原生的也是真的！
卡普好不容易靠谱了一次，结果因为他过去给自己儿子留下的不靠谱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最后影响了蒙奇·D·龙的判断。
蒙奇·D·龙深深吸了口气，问道：“也就是说，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你也会从天龙人、从世界贵族手里解放这个世界……对吗？”
“对，”利姆鲁轻松一笑，应下了这个听起来就难如登天的说辞。
“啊，鸠拉大森林虽然拥有广袤的陆地森林资源，但是过于单一的地理环境其实也会限制国家的发展，虽然现在魔国联邦还处于上升趋势，但未来就不好说了。”
尤其是一些人类的贸易品，魔国联邦严重依赖进口，一旦进出口贸易被掐断，对国内的经济和民生都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打击。
“这种经济模式过于单一了，而且人口也是，虽然拥有大量的魔物但人类却很少，而且作为一个内陆国家没有海洋资源也是个大问题……所以我看上了这片大海。我想将它——”
利姆鲁原本是以上身前倾双手交叉随意搭在腿上的姿势在跟蒙奇·D·龙谈话，但说到此处时，利姆鲁想要说的话已经差不多都介绍完毕了。
所以他放松的将身体后仰、靠在身后的床头柜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一只胳膊撑在床头柜边缘，托住自己的下巴，另一只胳膊缓缓伸出在半空中，做了个手指张开又缓缓收拢的姿势，打着哈欠随意的宣布道：
“我要让这片大海冠上我的名字。”
多么随意、又多么任性啊。在白炽灯不均匀的照耀下，他的脸颊一半处于光明、一半隐于黑暗，犹如荣耀加身的不朽神明。太阳都自愿降为他头上的一顶桂冠，为他无休止的胜利加冕。
他是天使，也是魔鬼，他给予信徒宽恕，他烧死邪教徒。他美得惊心动魄、又强的令人绝望，他的名令人闻风丧胆，他推翻旧神、打翻神坛、杀死人对神明的所有幻想，告知世人自己的来到。
所以你是会加入我、加入世界贵族、继续自己的梦想、还是会选择袖手旁观、什么也不做呢？利姆鲁安静的观察着、等待着、审视着。
要蒙奇·D·龙加入世界贵族是不可能的，这个世界在扭曲的人手里只会扭曲的走向灭亡，那简直就是所有可能性中最坏的结果。
而要他立刻就决定加入利姆鲁他……他也做不到，毕竟进入魔物横行的异世界对于冒险者而言可能是更大的机遇、但是对于这个世界里的无数普通人而言……几乎算得上是灭顶之灾了。
而如果想要反抗那个未来的到来就等同于同时与世界意志、与利姆鲁为敌……他不可能赢。
所以蒙奇·D·龙从一开始就只有两个选择，继续自己注定无疾而终的梦想或者是什么也不做。而完全置身事外，那是不可能的，也是不道德的。
当人面对过于强大的敌人时是很难升起反抗念头的，绝望如同铺天盖地的黑夜，侵袭着人的斗志。
第192章
不知过了多久, 等蒙奇·D·龙抬起头的时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一直都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荒诞又残酷、四周充斥着各种悲剧。只有砸烂这个世界，才会有另一个世界诞生……但我也没有想到世界杯后竟然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啊……”
蒙奇·D·龙自嘲地想, 现在这句话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从一个地狱跳进了另一个地狱一样。
“但我不会坐等那个“注定的未来”自己到来，我不需要知道人类未来的敌人会是一群什么东西，我只需要知道人类现在的敌人是谁就够了。至于未来的敌人，那是我未来将要、也正要去思考的问题。”
“哦, 是吗？”利姆鲁声音听不出喜怒，像是随口应承。
蒙奇·D·龙直起腰，直面利姆鲁，不卑不亢：“你的国家听起来很好、发展水平远超我们、使用的制度也很新奇、国民生活也很幸福, 比起国王你更像是一个领袖。所以我猜测……其实你并不是想要一个一盘散沙的殖民地吧？”
蒙奇·D·龙认为利姆鲁会跟自己提起这些并非毫无目的, 且不说自己到底值不值得对方那么费心，如果只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他只需要展示自身的强大就够了, 不需要跟自己友好的交谈。
“那样对你们的发展没有一点益处，而且“魔族在人类的聚集区建立殖民地”可能还会引发你们世界其他原人类国家的敌意……我猜的没错吧？”利益冲突会产生斗争、有矛盾, 而统统的利益也能够带来朋友。
此时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床上某个睡得不怎么安稳的小孩在此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小男孩可能并不能深刻的体会到其中暗藏的深意和无形的交锋，但他却深深的记住了其中的几个词。
“你真正想要的是一个盟友, 一个强大的盟友。”蒙奇·D·龙终于说到了结论，他长舒一口气抬起头道：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我想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生而自由的、所有人都能够安居乐业的美好国家。”原本他想建立的是一个那样的世界, 但现在只能说是这样一个国家。
“这个国家一开始可能会很弱小，会需要一个强大盟友的支持……但我相信只要你给我足够多的时间，我们一定能发展成一个强大的、对你友好的大国。”
“那你要怎么做呢？”说大话谁不会, 他说的再漂亮都没用，问题是要看他怎么做。利姆鲁深谙这个道理。
“你知道把一个四分五裂的种族团结起来，唯一的办法是什么吗？”蒙奇·D·龙突然问道，不等利姆鲁回答，他便继续说了下去：“是树立一个强大的外敌。”
利姆鲁挑挑眉，觉得这件事情开始有意思起来，他笑着望向蒙奇·D·龙，指着自己道：“你是说我？我是你的敌人？”
“您是这么认为的吗？”蒙奇·D·龙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将这个问题又抛了回去。
利姆鲁挑挑眉，没有回答。
“我认为，我们不会是敌人。”蒙奇·D·龙等了一会儿，主动摇头开口道：
“你问了我那么多问题，我都回答了你，我也想问你，利姆鲁，你认为我们会是敌人吗？”
蒙奇·D·龙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他赌利姆鲁是个好人，就像他父亲告诉他的那样——
那大概是三年多之前的事情了，海军内部似乎因为什么事情将卡普软禁了一段时间后又放了他，还补偿性的给了他长假。
蒙奇·D·龙因为担心卡普而跑回了东海去见他。在那次父子喝酒夜谈的时候，卡普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自己的新朋友利姆鲁。
“那个家伙啊，比钢骨那个老东西还精明，手里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简直就不像是这个世界里存在的人。”
“……但是看人眼光又很毒，整天跟一群海贼混在一起捣鼓一些年轻人喜欢的新奇东西。”
“……身上好像藏着很大的秘密，一点也不见老，总是很有活力的投身于每一件事，动不动就消失个十年八年动不动又突然出现。”
“……神神秘秘的，就像要做什么天大的事一样……性格狡猾、胆子又大又小，不怕老虎怕老鼠，嘿！真是个怪人！”
卡普此时正因为利姆鲁坑了自己的原因而对利姆鲁充满了不满，好不容易见到儿子，就抓着他大吐苦水，抱怨个不停，但在抱怨完，卡普还是做了个中肯的总结：
“……但是他对待朋友比罗杰还真诚……”最后喝醉了的卡普倒在了桌子上，原本搭在蒙奇·D·龙的手也滑落。
蒙奇·D·龙早就想离开了，见状毫不犹豫起身就要走，在他已经打开门即将踏出房门的前一刻，听到自己父亲小声嘟囔了一句话，他说：“虽然他有很多缺点，但是，老夫却觉得他是个好人啊……”
跟那些抱怨相比这道夸奖的声音是实在太小了，蒙奇·D·龙耳朵动了动，拢了拢自己的斗篷，“啪”的关上门走进了大雪的怀抱里，最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蒙奇·D·龙曾经以为自己浪费了那个晚上的时间却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但现在他反而想要感谢卡普。因为最没用的夜晚可能掩藏着最重要的线索。
利姆鲁笑了，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合作伙伴。
虽然一开始利姆鲁的打算是把这片大海发展成自己的后花园，但是……太麻烦了啊！从零开始建立一个国家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谁做谁知道！
之前在鸠拉大森林从零开始建立国家，就不是利姆鲁自己一个人的决定，而是在许多人的推动下才成立的。
但是这个世界不一样，加盟国、非加盟国、海贼、海军……林林总总、大大小小的势力不知凡几，其中不怀好意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利姆鲁又不喜欢暴力镇压这种方式，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思考——
思考究竟要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拯救这样的世界。
但现在利姆鲁得出答案了，一个人是拯救不了世界的，但是无数个人加在一起一定能拯救自己的国家。
人不可以盲目的去成为钉子，但如果一个人的梦想就是成为一颗钉子呢？
人类是自由的、人拥有无数可能性，人想什么，就变成什么。
人既要活得随意，但更要活得深刻。
人应当要成为自己，而不应该孜孜不倦的试图去成为一个高贵的人。
那些所谓高贵的人，大多数情况下并不真的高贵，只不过是一些蔑视、冷漠的人披上了昂贵的外衣。
——就像哥亚王国的国民一样，就像萨博最讨厌的那样。
床上半梦半醒的萨博脑子里突然像被钉子蜇了一下般，开始难受起来，就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令他恶心的东西。
好在他的状况很快就被坐在他身边的利姆鲁注意到了，萨博感觉到有人用纸巾帮自己擦掉了额头上因噩梦而沁出的冷汗，而后一只清凉的手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轻轻安抚着他。
那只手带给萨博的感觉很舒适，就像上面被施加了什么魔法一样。于是萨博从那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中解脱出，变得有点飘飘欲仙起来……
利姆鲁并不担心蒙奇·D·龙会找不到愿意追随他的人，因为这个世界在伊姆的干预下，早就扭曲了：饥荒、流亡、传染病，海贼、恐怖分子、通货膨胀……除了那些贵族，没有平民会真心支持她。
血与自由从来都是相伴相生，在仇恨与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心中扩散的同时，反抗与斗争的种子就已经被种下了。
对于没有自由的大多数普通人、还有那些曾经是奴隶的人来说，蒙奇·D·龙想要建立的那个“自由”和“平等”的乌托邦，就是推动所有人反抗现实的理想国。
所以要利姆鲁来说的话，他认为蒙奇·D·龙的革命其实已经成功一半了。正如蒙奇·D·龙自己所说，‘把一个四分五裂的种族团结起来的唯一办法，就是树立一个强大的外敌’。
而在这个世界，这样的敌人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眼前——天龙人。
当一个国家里的大多数人都将同一个人视为敌人，都愿意为了巨大机器的顺利运转而化身一颗钉子的时候，这个国家几乎就是不可战胜的。
就算面对强大的敌人，他们能杀死这个国家里的每一个人，但总有些东西是杀不死的——梦想、空气和自由的意志。
总有人会愿意背负着梦想的重量，在幽深的夜里独行，化此身为利刃，刺破漫漫长夜，他们从不孤单，因为有梦同行，梦想对他们而言从来都不是负担。
利姆鲁虽然现在还想象不出他具体要怎么赢，但他一定不会输。
因为人一定会死，但梦想是杀不死的。
蒙奇·D·龙从麻木的继续自己的梦想和什么也不做这两个选择之间，选出了第三条路，他在了解了世界的背景后，在短时间内就修改了自己梦想，让它更符合实际。
真是聪明的男人啊，利姆鲁感叹道：就是跟卡普和路飞完全不一样！难道是三代人的智商都浓缩到你一个人身上了吗？
“这世界从不缺空想家，但是缺少实干家。”刚巧蒙奇·D·龙既是前者、也是后者，所以他就是利姆鲁一直以来想要寻找的，最合适的合作者。
第193章
“你有一个伟大的理想……一个自由与平等的国度吗……”
蒙奇·D·龙的思想简直就是无限接近于利姆鲁前世生活的那个世界, 利姆鲁甚至少有的开始怀念起自己最初诞生的那个世界了。
“那样美好的地方……我刚好也想再看看，所以你的梦想也算我一个吧。”利姆鲁站起了身，走到蒙奇·D·龙身前伸出自己的右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自己赌赢了, 蒙奇·D·龙松了口气，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上了对方的那只。
但他并没有沾沾自喜，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能赢的原因——他赢在利姆鲁不想要一群麻木的人类奴隶，而是想要一群自由的人类伙伴。
而床上的萨博此时也终于彻底陷入了安眠, 梦里有一只风暴化身的蓝色蝴蝶在轻轻振翅。
虽然过程很曲折，但好在结局是美好的。
而且……利姆鲁应该很有钱吧？一贫如洗的革命军首领蒙奇·D·龙有点不确定的想着，唔，之前好像听老头提起过, 利姆鲁的教子是大海第一首富, 利姆鲁自己更是富得流油……
他一定不介意资助一下自己的合作伙伴吧？
利姆鲁不知道，他才刚敲定合作, 他的合作伙伴就盯上了他的钱包。
萨博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所有的波谲云诡都在前一天被利姆鲁解决了——跟革命军首领达成了合作、处理了攻击萨博的那艘船上的天龙人和所有的贵族和CP成员、将萨博没事的消息通知了艾斯。
命运是个轮回，每个人都有自己该去的地方和该处的位置。
等利姆鲁再次回到蒙奇·D·龙的小船上时, 萨博已经决定加入革命军了。
利姆鲁：？？？！！！
利姆鲁震惊地看着蒙奇·D·龙, 虽然我知道你的梦想很难实现、需要穷尽一切力量……但是你效率也太高了吧？而且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萨博在看到利姆鲁的一瞬间就兴奋的扑了过去——他已经听说了利姆鲁自称是自己“教父”这件事, 但是萨博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他其实一直很羡慕艾斯，艾斯不仅有爱他的爷爷、还有疼他的教父, 而萨博的父母却只把他当成继承他们思想的工具。
但那不是萨博想要的，他想要活得随意, 想要活得深刻, 想要击溃由“出身”带来的枷锁，想要自由而纯粹的活着。
其实艾斯和萨博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如果说艾斯是疯狂的温柔, 那萨博就是温柔的疯狂。
看似无法无天的艾斯才是更加温柔的那个，他就像个战士一样，试图通过反抗所有人、所有事，来显得自己很重要。
萨博则是骨子里透着一种再好的礼仪都遮掩不住的疯狂，一种想要把非生命的一切都击溃的疯狂。他身上有一种已经接近消亡的骑士精神，疯狂但勇敢、正直。
利姆鲁没有对萨博的选择多加干涉，其实他基本不会主动干预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孩子对未来的抉择。
利姆鲁带着萨博回去跟自己的两个兄弟道别后，又把他送回了革命军的船上，因为萨博想要跟着蒙奇·D·龙学习。
反正革命军已经跟自己建立了合作关系，利姆鲁并不用过多担心萨博在那边的安全问题，利姆鲁全当萨博是出门求学了。
在跟萨博道别后，利姆鲁就回到了风车村的后山上——他答应过艾斯会陪着他长大的，他已经错过了三年，接下来的时间，他不想再错过。
等他到了达旦之屋后，房间里的山贼才告诉他：“卡普来了，听说他们竟然还想当海贼，生气的把他们带去后山特训了。”
利姆鲁看了看已经快要黑下来的天色，还是决定去后山看看——如果卡欧敢下手没个轻重，那自己说什么也要让他尝尝“下手没轻重”的滋味。
可惜利姆鲁揍卡普的愿望这次终究是没能顺利达成，等摩拳擦掌准备揍人的利姆鲁找到卡普的时候，卡普的特训已经结束了。
他把已经睡得毛鼻涕泡的路飞背在背上，用剩下的那只手前者筋疲力尽的艾斯，拉着他往达旦之家的方向走。
利姆鲁见状眨巴了下眼睛，在艾斯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突然走上去，把艾斯背在了自己背上。
利姆鲁的思路很简单——别的小孩有的，自己的小孩也要有！没错，他就是这么爱攀比的家长！
有意见吗？
卡普当然不敢有意见。
艾斯在最初的惊讶和象征性的挣扎之后也乖巧的趴在了利姆鲁背上——这还是利姆鲁第二次背自己，也是自己有记忆以来第二次被别人背。
卡普微微侧头看了眼红着脸趴在利姆鲁背上的艾斯，无声地笑了一下后，又转过头继续向前走。
两个人从日落走到夜幕降临，月亮在夜雾中闪耀，照亮了森林里的幽径，利姆鲁和卡普都没说话。
寂静、黑夜、森林、孤月；火焰、钢铁、太阳、风暴。
四个人走在山路上，留下两排脚印。
就在利姆鲁以为他们会一直维持这种安静直到回到达旦之家时，卡普背上的路飞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爷爷的铁拳，突然皱着眉头小声：
“好痛！我是橡胶人为什么会痛、呼——不要、特训……爷爷……不要、呼——爷爷，吧唧吧唧……”路飞边说边开始吧唧嘴，就好像是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吃的。
一时间，除了路飞之外的三个人间的气氛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噗——”利姆鲁跟艾斯实在没忍住，同时别过头，背着卡普“小声”笑了起来——他们都清楚地听到了路飞刚刚梦话说的是“不要爷爷”！卡普被自己的孙子讨厌了！哈哈哈！
卡普额头青筋暴跳，愤怒地朝着“明目张胆”“偷笑”的两人吼道：“笑什么！你个海贼有什么好笑的？老夫那是要把他培养成强大的海军！到时候把你抓进推进城。”
“哈？”利姆鲁还没有对卡普的狂言有什么表示，艾斯先沉不住气了，从利姆鲁背后直起身子说道：
“臭老头！不准对利姆鲁出手！”
虽然利姆鲁是艾斯的教父，但他的“教子们”似乎最后都习惯叫他的名字，从来没有人认认真真叫他教父的。
“哈？还有你也是，艾斯！你也要给老夫成为强大的海军！”说着卡普就想给艾斯一拳把他打醒，但是在看到利姆鲁朝着自己看过来的死亡视线后，卡普才悻悻的收回手，朝着利姆鲁大声嚷嚷道：“我说的有错吗？我想让这两个臭小子强大点有错吗？”
利姆鲁收回视线，扭过头背着继续往前走，“你没错，卡普。”他们的身份都不一般，他们一个是命运之子，还是“世界政|府最大的敌人”、“世界最凶恶的罪犯”的革命军首领龙的儿子；另一个的身份也没简单到哪里去。
他们的人生道路注定崎岖，所以卡普的担忧不是没道理的，“我明白你的意思，卡普，我同样不指望他们的人生能够一帆风顺，因为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任何人的一生能够毫无波折。”
“正因如此，特训才有必要……因为在苦难来临的时候，他们要有能力自己克服那些困难。”利姆鲁清凉的音色在这样的月夜下显得有几分忧伤，就像他已经跨越时间，看到了他们背后的男孩们坎坷的一生一样。
卡普闻言也难得的面色深沉，一言不发的跟上利姆鲁的脚步，利姆鲁背上的艾斯闻言也咬着唇垂下了头，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但是也不用太担心，”似是被身边两个人的沉重情绪给弄得有点不自在，利姆鲁赶紧安慰他们道：“万事有我呢。”利姆鲁声音温柔的承诺着。月色照耀在他脸上，他面带微笑。
斗转星移、日月交替，世间万物皆处于不断的变化中，但我不会变，直到世界末日，我也会始终如一的爱你们、保护你们，以所有的变化忠实于你们，我亲爱的教子……们。
那个安静的月夜一直留在了艾斯的记忆中，在利姆鲁说完那句话后，便再没有人说话，直到他们回到达旦之家。
……在那之后利姆鲁在风车村待了很多年，只是偶尔也会出海见见老朋友们。
第一年，利姆鲁在达旦之家旁边建了一个小木屋，艾斯和路飞一个比一个兴奋，还将那个小木屋称为“秘密基地”。
同年，利姆鲁除了去白胡子海贼团给马尔科捎去了来自异世界的萨奇的问候、顺便见了罗。此后很多年，利姆鲁都没有再去过新世界了。
此外，大海第一美女名声依旧不减，利姆鲁日常揍鸟。
第二年，利姆鲁带着艾斯和路飞两个人把四海玩了一遍，大部分时间是在北海。那时多弗朗明哥已经把家族总部搬去了新世界，他本人虽并不在北海，但是在北海仍留有势力。
在利姆鲁不在的情况下，艾斯和路飞两个小孩把堂吉诃德家族北海分部闹得鸡飞狗跳。北海的负责人不得不连夜打电话给多弗朗明哥求救。
多弗朗明哥当晚就打电话给利姆鲁，让他带着那两个瘟神赶紧走，不要霍霍自己的手下了。
多弗朗明哥挂上电话就开始怀念自己当“独子”那些年。
利姆鲁去哪里了呢？他在把艾斯和路飞留在堂吉诃德家族的领地后，顺道去见了自己的老朋友——一位他很久之前认识的科学家“文斯莫克·伽治”。
第194章
利姆鲁本来以为自己去去就回, 不会很久，所以并没有带上艾斯和路飞。但可惜，这次的见面注定不如利姆鲁所想那般顺利……
再看到了文斯莫克·伽治的时候, 他已经完全变成了成了利姆鲁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疯狂科学家”的形象。
虽然伽治自己并不会这么想自己，但利姆鲁实在想不出更准确的评价了。
利姆鲁本来以为伽治就算再怎么丧心病狂，最多也就是做做人体实验、当个科学怪人，虽然这已经很可怕了。
但利姆鲁也没想到, 他居然不只是丧心病狂，他还能丧尽天良——他居然把自己的儿子戴上头盔锁了起来！
利姆鲁本来打算在见过伽治之后就离开，但在利姆鲁来到杰尔马王国后，才知道他以前的朋友之一文斯莫克·索拉已经去世的消息。
所以在离开之前, 利姆鲁先去看了一眼索拉的墓地。他前脚刚来到墓地, 后脚一个跟索拉长得很像的小女孩就凑了上来。
文斯莫克·蕾玖在利姆鲁刚来到这个国家时就注意到他了——大海第一美女出现在自己家，她想注意不到也很难！
但她当时没能跟利姆鲁说上话, 因为她和自己的三个弟弟正在按照父亲的要求训练。等她训练结束的时候, 利姆鲁已经准备离开了。
在从窗户上看到利姆鲁从王宫里出来后，蕾玖就急忙跑了出去。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大海第一美女, 哪怕蕾玖是个女人, 也不例外。
她本来以为自己是追不上利姆鲁的, 但蕾玖没想到，她出来的时候利姆鲁不仅没走, 还站在了自己妈妈的墓碑前。
此时正是深秋，下午的太阳躲在重重云层后小憩, 天空显得阴暗又低沉, 喧嚣的海风咆哮着从四面八方的海上吹过来。蓝色的发丝在风中张牙舞爪的舞动着，利姆鲁正站在一座洁白的墓碑前，微微垂手放下一只黄色的玫瑰。
大概是女生天生便比男性更加细心, 露玖在看到利姆鲁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利姆鲁是个男人这件事。
海风迎面吹来，吹的露玖不得不屏息，但这轻微的窒息感反而能让她更冷静的观察面前的男人。
他大概是悲伤的，蕾玖这么想，面对熟人的死去，会悲伤才是人之常情，只有没有感情的怪物才会毫不在意。
虽然对方飞舞的发丝挡住了对方的大部分脸，蕾玖并看不清利姆鲁此时的表情，但他周身似乎能够散发那样一股独特的气质，就像一股气势，在那股气势面前连世界都要避其锋芒。
蕾玖慢慢走到了利姆鲁身侧，越接近对方，她便越觉得四周的气压低沉。
最后，蕾玖站在利姆鲁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轻轻开口问：“你是来看我妈妈的吗？”
利姆鲁早就发现了有人接近，只是一直没理会——他刚刚在忙着用魔法搜寻索拉的灵魂，结果什么都没有，想必是被那些黑色触手吞噬了吧。
所以利姆鲁确实心情不是很好，但也没到低沉的地步——等他回到本体后，他还是能使用时间魔法，从时间轴上定位索拉濒死时的灵魂，在它被吞噬之前抢先召唤到鸠拉大森林，就像他召唤罗杰一样。
直到对方开口，利姆鲁才施施然收回魔法，回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小小访客。
蕾玖敏锐地发现对方周身的气氛陡然发生了变化，蕾玖说不出那究竟是一种什么变化，但是她确实感觉浑身一轻，之前那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在身上的感觉，现在已经消失不见。
“是啊，我是来看索拉的，”利姆鲁单膝跪地蹲下身，平视着蕾玖，微微停顿后继续问道：“你是索拉的女儿吗？”其实这个问题在问出之前，利姆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和索拉长得很像。”
蕾玖看着面前温柔的冲着自己微笑着男人，心脏突然重重跳动了几下。大概每个小女生心里都住了一位绅士，所以当利姆鲁像一个骑士一样半蹲下身平时蕾玖的时候，他已经赢过了蕾玖见过的所有其他男人了。
毕竟蕾玖没怎么见过男人，除了像她父亲和弟弟那种人渣之外，她见到的基本都是没有感情的仿生人。所以乍然见到利姆鲁这样的人，蕾玖很难不心动。
直到面前的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蕾玖才从那种发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蕾玖感觉自己的脸烧起来了，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你……您是我妈妈的朋友吗？”良久，蕾玖才维持着低头的状态，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瞄了利姆鲁一眼，他一直在耐心的等待自己回复。
“嗯，我们是朋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利姆鲁在海上遇见了几个各有特色的科学家，索拉在当时是那些科学家的助手。
“你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我们相处的很好。”利姆鲁微笑着说道。
蕾玖看着面前似乎还在回忆过去的男人，默默在心里补充道：你也很温柔，怪不得能跟妈妈相处得很好。
利姆鲁跟蕾玖在她妈妈的墓碑前聊了许久，直到天色暗淡下来，利姆鲁才起身准备道别……他该回去看看艾斯和路飞了。
蕾玖见利姆鲁要离开，神色挣扎了一瞬，最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突然毫无预兆的拉着利姆鲁朝着城堡的方向跑起来。
蕾玖边跑边说，“既然你是妈妈的朋友……我想带你去看看妈妈用生命保护的宝物。”
拼命保护？宝物？听到了关键词的利姆鲁并没有挣扎，而是跟在了蕾玖的身后，陪她走到了城堡的阴暗面，走进了地牢，也走进了……地狱。
蕾玖一直都知道，山治是索拉拼命生下的、没有受到基因改造影响的、拥有人类感情的孩子。如果不是为了生山治，或许自己的妈妈根本就不会死。
蕾玖也想过要怨恨山治，但……她做不到啊，她做不到怨恨自己妈妈最喜欢的儿子。
索拉一共生了一个女儿和四个儿子，只有山治是有着人类感情的普通人，蕾玖是拥有感情的改造人，剩下的都是没有感情的改造人。
在听完蕾玖在自己耳边特地说给自己听的解说后，利姆鲁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切——
黑暗阴湿的地牢里，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头上戴着铁面具，双手紧紧抓着铁栏杆，惊疑不定的看着牢笼外面的两个人：“蕾玖，她是……”
山治虚弱的声音打着颤，他已经好久没跟人说过话了，也好久没见到除了蕾玖之外的活人了。
山治甚至寂寞到跟监狱里的老鼠都成为了好朋友，却几乎没有一个人愿意来陪他说说话，除了偶尔拜访的蕾玖。
蕾玖或许是愿意来陪他的，但她又害怕自己会被其他兄弟排挤、落到跟山治一样的待遇。救人需先自保。蕾玖并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或者后悔，她只是……她只是太害怕了。
但当利姆鲁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当他自称是自己妈妈的朋友的时候，蕾玖第一时间想到了山治。
“他是妈妈的好朋友……”蕾玖放开了拉着利姆鲁的手，来到山治的牢笼前，在山治震惊地注视下用力将铁栏杆掰歪，回头看向利姆鲁：
“利姆鲁先生，能请你带走我妈妈的宝物吗……他在这里是没有办法长大的！拜托了！”蕾玖背对着利姆鲁请求道。
不知道为什么蕾玖有一种直觉——利姆鲁不会拒绝自己要求的直觉。
蕾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敢这么肯定，大概是他跟自己的妈妈很像吧，他们都很温柔，温柔的人是不会置之不理的。虽然利姆鲁是父亲的客人，但蕾玖觉得利姆鲁一定是跟自己的父亲不一样人。
在蕾玖说完之后，身后一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山治在瞪大了眼睛看着蕾玖的身后，但蕾玖却不敢回头。
不知过了多久，利姆鲁终于从那种震惊、愤怒、不敢置信的感情中回归神——虽然他评价伽治是个疯狂科学家，但他也没想到伽治会这么丧心病狂！
“我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终于传来了男人冷若冰霜的声音，“我会带他走的，”走之前他要先去揍一顿伽治那个老混蛋！竟然敢这么对待拉索和她的儿子！
蕾玖闻言松了口气，将自己的弟弟扯出来推到利姆鲁身上，大概是太久没活动了，山治踉踉跄跄地差点跌倒。利姆鲁赶紧蹲下身将对方抱进了怀里。
山治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保住他的怀抱温暖又柔软，就像……就像曾经妈妈抱住自己时一样……嗯？又有点不一样，山治困惑了一瞬，妈妈的怀抱可能更柔软点，尤其是胸前的位置……
此时的山治并没有察觉出问题，跟蕾玖不一样，山治并没有看过“大海第一美女”那张照片，他也没有蕾玖那么细心的观察力。
此后很多年里，山治一直以为利姆鲁是个平胸美女。
尤其是在他从某个海贼手里把对方珍藏的印有“大海第一美女”的报纸抢过来之后，山治才知道救了自己的竟然是大海第一美女！山治一度将对方封为自己的女神。
直到很多年以后，直到山治加入了草帽海贼团后。在休息室里，山治珍藏的照片不小心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正好被要出门的路飞看到了，路飞惊奇的捡起了地上被‘少说也有十层的真空包装’紧紧包裹住的自己“教父”的照片。
第195章
在路飞拿起照片的一瞬间, 山治就爆发了——
“笨蛋！不要用你扣完鼻子的脏手碰那张珍贵的照片！”山治在看到路飞的动作后，眼睛瞬间布满红血丝、飞扑上去从路飞手里拿回了自己心爱的女神的肖像。
在小心的检查过、确认没有任何损伤后，山治才停止屏息, 缓缓松了口气，回头看着自己的船长：
“笨蛋！你知道这张照片有多宝贵吗？整个大海都不容易再找到第二张了！你笨手笨脚的，弄脏或者弄坏了怎么办？”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搜集到的，出海前特地从报纸上撕下来包了边带出来的, 虽然是黑白的复印件，但那也是很珍贵的！
“啊？”路飞脑袋慢慢朝左旋转了90度，似乎是对山治的行为有点无法理解，利姆鲁的照片……自己有很多啊！还有合照呢！
他和利姆鲁两个人的, 还有他、利姆鲁、艾斯和萨博四个人的合照——从小到大每年都拍, 路飞手里有一大堆有利姆鲁在的照片呢！
可惜山治不知道。
正好走过他们身边的索隆见状挑了挑眉，伸头过来看了一眼山治手里的照片, 在看清那张照片和, 索隆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道：“确实是个美人, 你这次的眼光很不错嘛, 色厨子。”索隆很少有跟山治意见一致的时候, 但照片上这个人的长相就算是索隆也很难违心的说不好看。
等等，那个长相……好像有点熟悉？
索隆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似乎是被照片触动了什么记忆, 索隆百思不得其解后，突然伸手去抢山治手里那张照片, 他想要拿回来仔细看看。但是索隆伸出的手被山治险之又险的躲过了。
“你想干什么？绿藻头！你也是, 你们俩都是！离我的女神远一点，笨手笨脚的臭男人，弄坏了我珍贵的照片要怎么办？去！去！”
山治一左一右朝着索隆和路飞吼道, 边吼边用手像驱赶害虫一样在自己眼前挥了挥，想要让两人离自己远点。山治对女人一向很容易激动，路飞等人都习惯了，也知道他对同伴都并无恶意。
“啧，”索隆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自己就快要想起来了，但就是要命想不起来。可能因为是黑白照片的关系，看起来并不怎么清晰，索隆一瞥之下只有一点模糊的感觉：“我觉得上面的人好像有点眼熟，之前我可能在哪里见过”
路飞在一旁毫无存在感的试图插嘴，“见过？你当然见过，那是我们的……”但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山治打断。
山治毫不在意索隆的话，他以为索隆是想从自己手里骗走照片，山治可不上当：“哈？你怎么可能见过，她已经在大海上销声匿迹很多年了，这是她年轻时候的照片！”
路飞夹在两个人中间，还在试图插嘴：“索隆真的见……”但可惜吵架上头的两个人正忙着拌嘴，没有人在意夹在中间想要插嘴的路飞。
“哈？都说了让我看一眼我就能想起来了，真的很熟悉！”
虽然索隆觉得如果是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的话，自己不应该会忘记，但索隆就是有一种自己忘记了重要事情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需要想起来，要不今晚自己一定会失眠！
“他是我……”路飞还没放弃。
“哈？”山治挑起自己的一边圈圈眉毛，不屑的嘲笑索隆：“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给你看嘛？不要做梦了！”
“我说他是我……”路飞委屈的左看看有看看，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哈？”索隆把手架在腰间的长刀上，火气上来了，连照片也不记得看了，“十几年前的照片？所以你个色厨子一直把一个老太婆的旧照片贴身携带？”
老！太！婆！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重重落在了山治身上，山治怒不可遏的挑起身一个飞踢朝着索隆的头上踹去，“绿藻头！去死吧！”
“都说了，利姆鲁是……”路飞垂头丧气的还在试图，但很明显他又失败了，路飞的声音并没有引起两人中任何一个的注意力。
索隆闻言哼笑出声，“想打架？哼，我随时奉陪。”说着他抽出腰间长刀。长刀出鞘时发出阵阵嗡鸣声，似是在庆祝自己再次得见天日。
“我说……”路飞觉得自己要生气了，竟然一直无视自己！路飞挽起袖子准备加入混战，但下一秒——
“路飞，”一直在旁观的罗宾笑着喊路飞的名字，并在对方回头后指了指门外说：“利姆鲁先生说过让我提醒你，记得每天晒晒太阳……”
虽然利姆鲁并不知道为什么路飞在吃下尼卡果实后，就变成了橡胶人——难不成是过期了？恶魔果实这玩意有保质期嘛？
对此，但利姆鲁有自己的解决方案——多晒太阳。利姆鲁相信只要太阳晒得够多，迟早有一天能把橡胶人晒成太阳人！就跟太阳能充电是一个原理，只要有充足的日光，迟早能把过期的尼卡果实晒回来！
“啊！”路飞这才记起在捡起那张照片之前自己正要去做的事情——晒太阳。
利姆鲁告诉他只要晒太阳就能变强，路飞虽然不是很懂，但他很听话……虽然在外人眼里那叫很好骗。
路飞不讨厌晒太阳，所以他每天午饭后都会出去晒太阳。他喜欢太阳，也想要变强，如果晒太阳就能变强，那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没在管自己两个船员的胡闹，路飞跑出了船舱，伸长双臂抓住船头把自己拉了过去。暖洋洋的太阳照在他身上，就像利姆鲁的怀抱一样温暖。
路飞在嘈杂的背景音下，愉快的开始了今日份的“太阳能吸收训练”，然后没够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旁观了一切的罗宾看着熟睡的船长又回头看了眼正在互殴的两个年轻男孩，温柔有腹黑的笑了。
作为在场为数不多知道真相的人，罗宾深藏功与名。
直到又过了很久，利姆鲁来看路飞的时候，山治才知道——当年救了自己的竟然真的是个……男人！！
山治“最喜欢的拥抱”排行榜第一的对象，居然是山治最讨厌的臭男人！山治的少男心悄悄地碎了一地……
但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山治在被利姆鲁抱进怀里后，有点不好意思的蜷缩了下自己，他觉得自己一直住在地牢里、整天跟老鼠玩在一起，身上很脏不说、味道也一定很难闻。
但利姆鲁却毫不犹豫地抱起了他，山治下意识双手紧紧捏住了利姆鲁的衣服，但他心里又觉得自己并不值得这么美好的拥抱。
“你要跟我一起走吗？蕾玖，”利姆鲁在抱起瘦弱的过分的山治后对着蕾玖问道：“不用担心你父亲会阻止……我会有办法让他答应的。”
我会给他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
“……不用了”蕾玖没有思考多久就做出了选择，还没等利姆鲁再多说什么，蕾玖就回过身抬起头朝他笑道：“我才没有山治那么弱小，而且……爸爸也是妈妈放心不下的人啊……”
伽治之所以会如此绝情的对待山治，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认为是山治“害死”了索拉，他在迁怒、在无能狂怒。
利姆鲁见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们是一家人。利姆鲁带着山治走出了地牢、山治终于再次见到了外面的世界。
在揍了伽治、找到了山治铁面具的钥匙后，利姆鲁带着山治离开了北海的杰尔马王国。
除了利姆鲁揍人的时候是让山治在门外等着的，其他时间山治都紧紧贴在利姆鲁身边，抓着他的衣角。仿佛在担心如果自己不这么做的话，随时会被再次抓回去、带回地牢里关起来。
利姆鲁本来是一个人开着多弗朗明哥的大船，从堂吉诃德家族在北海的根据地，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开过来的。利姆鲁全程直接用魔法给船疯狂加速，总共在路上都没花上几分钟。
但在带上了山治之后，利姆鲁就没办法再那么明目张胆的用魔法了，所以他只能按部就班的让船保持在一个合理的速度范围内，至少要两三天才能回去。
也就是在这短短两三天时间里，艾斯和路飞差点没把堂吉诃德家在北海的根据地给拆了。
但是利姆鲁并没能把山治成功带回艾斯和路飞面前——在他回到堂吉诃德家族之前，碰巧救了一个遇难的海贼厨师“红脚哲普”。
在利姆鲁治好哲普的脚并把他送到了最近的一个国家之后，山治已经被对方的厨艺折服了。
最后哲普收了山治当学徒，山治虽然舍不得离开利姆鲁，但他也没理由赖着利姆鲁为了让对方有朝一日能够吃到自己做的“美味的食物”，山治还是选择了拜师学艺。
利姆鲁在离开山治之后没多久就接到了多弗朗明哥的电话，于是又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回到了堂吉诃德家族，成功赶在艾斯和路飞把堂吉诃德家全拆了之前，带走了他们。
此外，大海第一美女名声依旧不减，利姆鲁日常揍鸟。
第三年，利姆鲁遇上了在东海摸鱼的金狮子，在跟利姆鲁交谈之后，金狮子放弃了自己利用小动物报复世界政|府的“伟大计划”，并决定再次回到新世界，去找利姆鲁所说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