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80(2 / 2)

马尔科之前以为蒂奇才是被伤害最深的那个人,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他上下打量蒂奇一番,发现他的冷静不似作假,比萨奇看起来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拍了拍蒂奇的肩膀, 转身走向隔壁罗的房间:“好吧, 那我先走了yoi。”

在目送马尔科离开之后,蒂奇缓缓低下了头, 他的表情被黑暗掩藏起来, 甲板安静的空无一人。

无人注意到,在无人处, 蒂奇憨厚的表情缓缓变幻, 他眼神幽深而空洞, 里面住满了名为欲望的怪物;他裂开的嘴巴里是一片猩红,像是刚饮下过某种野兽的鲜血, 他浑身散发出野性的血腥味,无声的大笑。

他狰狞的模样将刚刚开门, 准备离开医务室的萨奇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蒂奇这副样子。

听到开门声的蒂奇缓缓抬头, 表情憨厚,“贼哈哈哈……萨奇,老哥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萨奇听到蒂奇开口向自己求助, 顿时就忘记了刚刚哪一瞬间的违和感,他就像刚刚的马尔科一样,一以为蒂奇是接受不了大海第一美女变男人这件事,“当然!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们!”

萨奇拍拍蒂奇肩膀,心中补充道:你们想吃什么我不都给你们做了吗,所以别伤心了,不就是个女……不就是个男人嘛?大海上的美女多的是!

“噗嗤——”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怪声……在萨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声音比疼痛先一步抵达大脑,之后是气味,厨师通常都拥有灵敏的味觉和嗅觉,萨奇先是闻到了血腥味,而后痛感才后知后觉达到大脑。

萨奇抬手捂住血流不止的脖子,不敢置信的看向蒂奇。

那声音原来是刀刺入□□的声音,他明明是厨师,整天切肉,却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萨奇张了张嘴,还没发出一点声音,蒂奇就用手堵住了他的嘴,同时将对方向医务室的门内推去。

在停泊船只的港湾里漆黑的水面上,一艘巨大的白色船只正伴随着海浪摇摇晃晃,白色的船仿佛一只被母亲轻柔的手来回推动的摇篮,但此时船上发生的事情却与新生没有任何关系,那里充满死亡与背叛。

等在龙宫城的利姆鲁和白胡子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是一片浪迹,萨奇已经被搬到了医务室的床上——死的地方离医务室这么近,倒是没给别人添什么麻烦。唯一麻烦的可能就是地上难以处理的大片血迹了。

马尔科还没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利姆鲁推开门的时候他还站在病床旁边,身上、手上、脸上都是血,就好像他刚刚杀人的是他,他还顺便把人吃了一样。

“医生,救……救他,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在利姆鲁出现之后,马尔科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上前几步,沾满鲜血的双手颤抖着抬起。

在即将碰到利姆鲁的时候他突然滞住,沾满血污的手在身上胡乱的擦了擦,但他不止手上有血、衣服上也都是血,血越擦越多,完全擦不干净。

“我、我会把你那颗手术果实找回来的,”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捏着衣角,哭的稀里哗啦:“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的,我也会把罗教好补偿你送给我的那颗暗暗果实,我、我,对不起……”

“我不是个好医生我救不了他……对不起,我会把我弄丢的你的东西都找回来的……对不起,你能不能先帮我把他救回来……”

“我不是个好学生,我没有你那么厉害……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医生了……你一定能救他的,对不对?”漆黑瞳孔在水光中颤抖,希冀的光在他眼底闪烁。

利姆鲁避开了马尔科视线,看向地上喉咙被开了一个大洞、死的不能再死的萨奇,难得沉默了……如果是刚死不久还好说,死了这么久的……他也没办法。

在看到利姆鲁摇头之后,马尔科眼中最后的光也熄灭了。如果他没有自大到把两颗果实随手放在医务室,如果他没有今晚带萨奇来炫耀自己收到的礼物、如果他能够在发现蒂奇的不对今后更加谨慎一点……

他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人。在马尔科从罗的房间出来后,他原本打算去萨奇的房间盯着他们的“邪教聚会”别搞出什么乱子。

在路过医务室的时候,他鼻子抽动,从里面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就是傻子都能发现不对劲,马尔科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正对着门口坐在地上的萨奇。

萨奇的抱怨声和惊叹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但他本人现在却坐在医务室里,安静的仿佛一具尸体——他就是一具尸体。

那些在听到动静后赶来的海贼一开始还以为凶手是马尔科,毕竟医务室是他的地盘,而他是现场唯一的活人。

不少海贼试图上前将马尔科从萨奇身上拉开,但马尔科就跟疯了一样,一会说要包扎,一会说要缝合,看上去也不像是凶手,众人完全拉不开他……直到萨卡斯基赶到才将他制住。

在利姆鲁来到这里之前,效率奇高的萨卡斯基已经得出了结论——凶手大概率是原本在这里又突然失踪的蒂奇。

在见到这个场景时,纽盖特的霸王色就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在听到自己的一个儿子杀了自己另一个儿子时,纽盖特便彻底控制不住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在纽盖特散发的“霸王色”中倒下,利姆鲁终于动了。他先是拍了下纽盖特的胳膊,随后走向马尔科。

马尔科跪在地上,脸上的混着血,像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了利姆鲁的胳膊肘,他本来想抓利姆鲁的手,但因为利姆鲁两只手捧着马尔科的脸,所以想抓住点什么的马尔科只好抓着利姆鲁胳膊肘处的衣服。

他的表情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他整个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碎了,他不是不能接受同伴的死,真正让他受不了的是“他的大意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家人”这种良心的谴责。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在被谁质问、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炽热滚烫又绝望。

“他已经死了,马尔科。”利姆鲁严肃道。

“不、不……你是在怪我把你的恶魔果实弄丢了吗医生,”马尔科表情痛苦的摇头:“我会帮你找回来的、我一定会……”

利姆鲁加大了两只手的力度,将马尔科的脸朝着自己的方向拉,直到两人头抵着头,两双眼睛无限接近,金色的眼睛里毫无情感:“他已经死了。”

“认清现实吧。”

“人死不能复生,但是——”

“但是你信我吗?”利姆鲁确实没有办法让萨奇在这个世界里死而复生,但是——在“这个世界”不行,不代表在另一个世界不可以。

马尔科还能怎么办呢?他除了点头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你就交给我吧。”虽然其他人看不见,但利姆鲁从进房间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了魔法阵

——虽然此时距离萨奇死亡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但不知道是因为萨奇不重要、还是鱼人岛距离地面太远,这个世界的“黑色触手”并没有出现吞噬他的灵魂。

所以利姆鲁现在启动魔法还来得及直接将萨奇的灵魂送往异世界。

“萨奇并没有消失,他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而你想见到他的方法,除了死亡大概只剩下一个了……”

利姆鲁的黑色幽默并没有让马尔科的心情有一点好转,他眼睛紧盯着利姆鲁,等着他说完。

见自己活跃气氛的话失效,利姆鲁无奈的直接爆出了答案:“拉夫德鲁。”

“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都在那里,萨奇也会在那里等着你们,所以如果你们想见他的话,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到达那里。”

地点很重要,时间也是。罗杰当年去过那里,虽然地点是对的,但是时间不对,所以铩羽而归。

“不要伤心,萨奇已经提前在终点等着你们了。你只需要等待那一刻到来,或者……你也可以加入我。”这还是利姆鲁头一次向这个世界的人吐露自己的秘密还有自己的目的。

纽盖特:“……”

纽盖特也在利姆鲁的话中冷静下来,他甚至没有管利姆鲁拐带他儿子的那些话语,最后看了一眼他亲爱的儿子的尸体,纽盖特难得的沉默了。

罗杰当年可是很遗憾的跟他说利姆鲁在他们抵达最终之岛之前就提前下船了,所以纽盖特还真不知道利姆鲁竟然知道这么多东西——他还以为利姆鲁会下船是因为他跟自己一样对那里毫无兴趣,纽盖特当年也拒绝了罗杰告诉他关于最终之岛的秘密。

第177章

最终之岛上到底有什么?

纽盖特曾经觉得那些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需要带领和保护好自己的儿子们就够了,那些所谓的秘密也好、或者事统治世界也好,他都没兴趣。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儿子在那里!

“不要当老夫不存在啊, 竟敢当着我的面拐带老子的儿子,利姆鲁——就算是你想要抢我儿子,我也是会生气的!”纽盖特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老爹!”马尔科抬起头,泪眼滂沱的看着面前这个内心肯定跟自己一样痛苦甚至更加痛苦, 但表面却仍努力保持镇定的男人,“老爹,都怪我,都是我……”

“马尔科!”纽盖特将马尔科抱进怀里, “不要哭哭啼啼的, 像什么样子……你不是听见了利姆鲁说的了吗……道歉的话就等着之后对萨奇说吧。”

“老爹?”马尔科惊喜的抬头看着自己老爹——他这是打算前往拉夫德鲁了?

“利姆鲁,你……”纽盖特看着利姆鲁的侧脸, 想要说些什么有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洛克斯、罗杰、堂吉诃德……中间又不知道还有多少纽盖特不知道的人也被牵扯其中,而现在, 终于轮到了自己。

死而复生?这么荒谬的事情……

最终之岛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纽盖特心中百感交集, 他跟利姆鲁已经很多年未见了, 但他却越来越看不透面前的男人,纽盖特并不想怀疑他的好友, 但有时候又不得不怀疑。

你在这场悲剧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呢?是你吗——把大海上的这些力量拧到了一起的人是你吗?你又想从中得到什么呢?

世界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这一切,就好像要在棋局开始前就把双方所有的棋子都放到棋盘上去, 棋盘上的每个棋子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帝操纵棋手, 棋手摆布棋子,上帝背后,又是否还有哪位不知名的神祗在设计这一切呢?

利姆鲁的眼神冷的像是寒冬里的月亮, 隔着窗户看去月亮上好似结了一层冰霜,但纽盖特却觉得,在他眼神更深处仿佛有一团烈火在不知疲惫的燃烧着。

“抱歉纽盖特,我知道你可能有很多问题要问,但你先等等……在这之前,让我先去把这件事做个了结吧。”

没有人能够不付出任何代价就从魔王手里拿走任何东西。而蒂奇,拿了他两颗恶魔果实、带走了一条生命,还开走了他的船——利姆鲁开过来的船已经不在人鱼岛,而是被蒂奇‘借’走了。

现在,魔王该去向人类索要自己的报酬了。

利姆鲁在与纽盖特错身而过的时候被萨卡斯基拦下了,“这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事情……”

蒂奇是在接受了萨卡斯基考核后,才加入白胡子海贼团的,现在他的行为无异于当众在萨卡斯基脸上打了一巴掌,所以至少抓捕和处决叛徒这件事,萨卡斯基没有办法交给其他人去做。

“……”利姆鲁没想到这种事居然还有人跟自己抢。

利姆鲁跟萨卡斯基对视了很久,萨卡斯基眼神凶狠、脚下坚决不动,最后还是利姆鲁先妥协了。

“我把我的东西带回来,人交给你们处置……这总行了吧?那艘船还是我借的,现在被他开走了……”利姆鲁有些头疼……

我要怎么跟多弗解释我出海一趟连根龙骨都没给他带回去啊……利姆鲁这次开出来的可是多弗朗明哥最喜欢的船之一了。

萨卡斯基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债主追债天经地义,他再阻拦就过分了,他可不想因此被当成是蒂奇的伙伴。

在利姆鲁经过萨卡斯基身边的时候,萨卡斯基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他有些迟疑的想说什么又止住了,等他组织好语言准备开口的时候,他回过身,视线里已经没有了利姆鲁的背影。

他隐没在无边海中,宛如蓝色的冰雪融化在火海中。

萨卡斯基一惊,他明明没觉得利姆鲁的动作有多快,甚至连他的气息什么时候从自己的见闻色里消失都没有注意过……或者说,他的气息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在自己的见闻色里。

思及此,萨卡斯基背后已惊出一身冷汗,四肢僵硬仿佛身坠地窖——利姆鲁是真实存在的吗?他真的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吗?

萨卡斯基刚刚其实只是想问利姆鲁:你没有船要怎么追击……但那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利姆鲁追击当然不需要开船,他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那么低效的交通工具?深海对魔王、对不需要呼吸、如同牛顿流体的光滑史莱姆来说,简直就是快乐老家。

在利姆鲁突然出现的时候,蒂奇承认,他确实被惊艳到了。就像一柄蓝色的利剑,拥有金色瞳孔的大海第一美人突然出现,刺破船外轻薄的保护膜,稳稳落在甲板上。

不仅是那张脸,对方从容的的姿态、与海贼截然不同的正式又庄严的着装还有完美的仪表……他美好的就像不存在于此世的童话故事人物。

蒂奇必须要承认这一刻他畸形的心脏被眼前纯粹的贵族风和暴力美学给狠狠击中了,纤细与力量,脆弱与坚韧、柔美与锐利。

冰冷的眼神犹如明镜,美的动人心魄、强的惊心动魄,蒂奇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在颤抖,这种惊人的美丽不分性别,蒂奇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充满攻击性的剑总是比温柔的水更抓人眼球,那种攻击性刺痛了蒂奇压抑的内心,习惯了隐藏与忍耐的他下意识便想要移开目光——刺目的美令他几乎无法直视。

但就在他即将移开眼睛的下一刻他就从对方无机质的冰冷眼眸中看见了自己丑陋的、充满欲望的倒影。于是蒂奇便清醒了过来,他想起了对方是个男人这一不可争议的事实,蒂奇的所有喜爱瞬间变成了巨大的失望。

“你就是蒂奇吧……”利姆鲁并没有给蒂奇回话的时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你拿走了你不该动的东西,你该为之付出代价了……”

利姆鲁轻巧的落在甲板上——这可是多弗的船,万一不小心给他踩坏了利姆鲁还要自己出钱给他修!他当然要小心点降落了!但他对蒂奇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

最令人绝望的事情是什么?

是一直以来的求而不得?是碌碌无为的度过一生?抑或是在一个人最兴奋的那一刻彻底撕裂他的梦想呢?

蒂奇还没能成功抵达海面,就被利姆鲁追上了,他目眦欲裂的嘶吼,却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暗暗果实”的力量从自己身上被抽离。

蒂奇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恍惚间,他仿佛再次回到了童年——他长于邪恶的泥潭中、粘稠的黑泥几乎不会流动,摇动的芦苇发出凄凉的沙沙声,他躺在潭底,人生如同静止。

后来蒂奇爬出泥潭,但他还是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他总得做出极大的努力,才能勉强保持正常的样子。他一直在忍耐,在耐心的等待。

而现在,就当他以为自己终于能够苦尽甘来、他的美好人生终于能够开启的时候,命运却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不、不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暗暗果实……那可是大海上最强大的果实,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蒂奇跪在地上,眼泪鼻涕还有口水在他脸上混为一团恶心的粘液滴落在甲板上,巨大的窒息感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利姆鲁原本是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将蒂奇整个人提在半空中,另一只手的手心则是缓慢凝聚出了一颗深紫色恶魔果实——‘暗暗果实’。但后来因为怕被蒂奇身上恶心的粘液沾到,利姆鲁唰得收回了手,任其跪坐在地上。

利姆鲁没管蒂奇的死活,船上的镀膜已经被利姆鲁不小心捅了个大洞,所以蒂奇的窒息感其实是因为真·喘不上气。

利姆鲁本来不想管蒂奇的死活,奈何他已经答应了萨卡斯基会把人带回去,而利姆鲁从来都是个言而有信之人,他只好用魔力包裹着船只飞速下降,带着蒂奇再次返回鱼人岛。

利姆鲁回到鱼人岛的时候刚好是在早上,短短一夜却仿佛已经过了有一整个世纪那么久,让人觉得遥远的不是时间,而是那些不可挽回的悲剧。

但天总会亮的,就算海底没有太阳,人鱼岛的天空也是亮的。

在萨卡斯基震惊的眼神中,利姆鲁把已经因窒息而昏迷的蒂奇扔在了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利姆鲁并没有注意到萨卡斯基现在怀疑人生的眼神,他径直走向了马尔科的寝室。

礼貌的敲了下门,等了许久都没得到回音,他说了一句‘打扰了’就径直推开了房间大门,马尔科的房间里只有他跟罗两个人,两个人各忙各的,房间鸦雀无声。

罗心不在焉的看着书,在看到利姆鲁的一瞬间,眼睛亮了亮。他刚刚本想回应,但想到这是马尔科的房间又有些犹豫,在他作出回应前,利姆鲁就推门走了进来。

马尔科在坐在罗身边,向后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脸上盖着的一本书挡住了他的表情和一切思绪。

马尔科被强制睡了一觉,具体点说就是在马尔科不肯听纽盖特的劝回房间休息的时候,萨卡斯基已经先一步代他执行了纽盖特的命令,一手刀把马尔科劈到了强制关机,而后扛着他回了他自己的房间,一旁被吵醒的罗见状也马不停蹄跟了进去。

第178章

萨卡斯基仗着一张能止小儿夜啼的修罗面孔。

罗总觉得他看着就不像好人……不像好海贼的样子, 而且这艘船好像也不怎么安全,罗觉得自己有必要照看一下利姆鲁好不容易给他找的新老师。

尤其是他自己本身也跟这个老师相处的很愉快。跟利姆鲁不一样,马尔科很乐意主动跟他交流医学知识还给他推荐了不少医学书籍。

利姆鲁虽然也会愿意回答罗各种问题, 但每当罗问利姆鲁是从那些书上看到这些知识的,以及他自己也想看看那本书的时候,利姆鲁都会顾左右而言他,久而久之罗就把这当成了利姆鲁的忌讳。

现在马尔科没有这方面的忌讳, 这着实让罗松了口气。

其实并不是利姆鲁不想把书给罗看,而是……利姆鲁答题的时候,全靠脑子里的夏尔在作弊,他有时候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哪里还知道这些知识点来自哪本书啊!

考纲上也没写考试竟然还要考书名和作者名的啊!

就好像一个人好不容易把整本书除了封皮的所有重点全背下来之后, 信心满满的走进考场结果发现试卷上只有一个题目,赫然写着:

1、本考试主要考了那几位作者写的哪些本书?请将参考文献默写如下。

——你还不如考我默写目录呢。

所以利姆鲁才不得不给罗找这个世界的老师, 利姆鲁的知识对这个世界而言也过于先进了。

马尔科刚醒来的时候, 窗外的光刚巧照在他的脸上,他还以为昨晚自己是做了一个梦, 利姆鲁根本没来, 萨奇没死, 蒂奇也没背叛,一切都尚未发生。

马尔科坐起身, 刚要下床,一扭头就看到了趴在自己床边别扭的趴着睡觉的罗……男孩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他, 那不是一场梦, 萨奇是真的死了。

马尔科下床把罗抱到了床上后,突然在床单上发现几个溅落的水滴,马尔科有点奇怪的抬手抹了把脸, 结果在自己脸上摸到一手水。

马尔科直到此时才终于清醒过来,方才的他不过是一个具陷入了魔怔状态中的行尸走肉,仅凭本能的在做出各种行动。马尔科看着自己手上得到泪水,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是新的一天了啊。

“马尔科……老师?”

被叫到名字的马尔科一愣,视线转移,看见罗揉着眼睛坐起了身。在被马尔科挪动之后,他就睡得不太安稳,加上本就怀有心事,很快就从梦中苏醒。

马尔科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应,好在罗似乎也并没有非要得到他回应的意思,他很快从床上爬起来,拿起床头的医书,搬过来两个椅子,摆在对着窗户的地方。

罗坐在其中一个椅子上,又朝马尔科拍了拍另一个,意思很明显。

仿佛一个听从指挥的机器人,马尔科顺从的坐下,在坐下的一瞬间,他的心仿佛被照亮了许多,不由得安定了些。两个人默契的都没说话,安静的呆在房间里,直到利姆鲁敲门。

利姆鲁走进门,一直来到了马尔科身后,在这个过程中都没什么反应,罗就有礼貌多了,早在利姆鲁进门时他就眼前一亮站了起来。

罗正站在两个人旁边,眼睛一会看看利姆鲁一会又去看没有反应的马尔科,眼珠子在眼眶里左右来回移动,忙得不可开交——罗敏锐的感觉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都点怪怪的,罗不是很确定,但他明智的没有开口说话。

“呼——”利姆鲁叹息了一声,没有拿走马尔科脸上盖着的书,他把手轻轻搭在马尔科脸上,“抱歉,昨天其实我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或许我不应该在聚会上拿出那颗果实,应该找一个更私人的空间单独跟你谈,抱歉,马尔科。”利姆鲁感受到自己手下的书轻微动了动,但是下面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马尔科在听到利姆鲁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好不容易控制住的眼泪就又有了流出眼眶的趋势,但还好他脸上盖着一本书,厚重的书页被眼泪濡湿,哪怕他的眼泪在书中决堤,也不会被书外的人看到。

马尔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说出一些不可挽回的话,他清楚的知道,蒂奇才是这件事情的根源;他清晰的知道,利姆鲁并不应该被责怪,他也清楚地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他就背弃了自己的内心。

虽然他也曾卑鄙的试图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昨晚并不算公开场合,那是白胡子海贼团的私人聚会,利姆鲁跟自己私下交谈的时候,在场的都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昨晚龙宫城的人鱼们都不在场,他们默契的选择把宴会厅留给受邀而来的客人独享。

退一步讲,就算是利姆鲁在更私密的空间把恶魔果实交给马尔科,他也绝对会在之后跟伙伴们分享这个好消息……因为他们是家人啊!

他们互相分享美食、一起分配财宝、共饮一杯美酒、他们是彼此在这世上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马尔科一直以为家人间不应该有秘密。

所以那些责备他只敢在内心最阴暗的角落偷偷想想,那是他永远都不能说的话,因为有些承诺,他不能打破。

所以马尔科只能咬紧牙关,马尔科品尝到了自己嘴里的血腥味,这恶心的气味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回忆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让他反胃。

他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但他却完全感受不到疼痛,因此他不敢有丝毫放松,不敢让自己有说话的机会。但流泪没关系,他的眼泪不会被任何人看到,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妨碍。

马尔科以前总觉得萨卡斯基的内心过于阴暗,不理解为什么老爹会任由萨卡斯基严厉的审查那些主动来白胡子海贼团投诚的海贼。

但在萨奇死后,马尔科瞬间就想通了,他明白了他自己以前被老爹保护的有多好以及……自己的天真对别人而言可以有多残忍。

利姆鲁一只手仍维持着盖在马尔科脸上的书脊上的姿势,另一只手将一颗恶魔果实轻轻放进马尔科怀里。

“你弄丢的那颗恶魔果实,我帮你找回来了,它是属于你的……现在这艘船上没人见过它,所有人都以为它被蒂奇吃掉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蒂奇确实吃掉了‘暗暗果实’。

但蒂奇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不知世间险恶,也不知道来自魔王的礼物,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拿的——白吃白拿在利姆鲁这里是行不通的!

利姆鲁继续道:“你可以把它给别人,也可以留着他……等到你们相遇的那天,再问他一遍,你想知道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马尔科指尖动了动,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唤醒了他像死尸一样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身体,手指、手腕、胳膊、然后是整个身体都仿佛再次活过来,他用自己的一切抱住了怀里的果实。

是的,是的,他还在等一个答案,他还在等萨奇的回复——昨夜,萨奇还没来得及告诉马尔科,他到底要不要这颗恶魔果实。

他说好了今天就来跟自己说他的决定,但他没有、他没能……他没能履行自己的承诺,这就是真正的离别。

“还有蒂奇……我把它也带回来了,交给了萨卡斯基。我丢的东西都已经拿回来了,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处置他,就由你们自己决定吧……”利姆鲁轻声道,

利姆鲁并不在乎蒂奇的结局,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比陌生人亲密多少。

就算是蒂奇直接从利姆鲁手里偷走了他的东西,没有马尔科在中间横插一脚、利姆鲁也会愿意卖纽盖特一个面子,把蒂奇交给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处置。

“相信我吧,马尔科,我从不轻易许诺。你只需些许等待……命定之地就终会抵达。”

说完利姆鲁便没打算再打扰他,他转身看着一旁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和马尔科的罗,半蹲下身跟他对视。

“罗,还没来得及好好恭喜你终于找到了好的老师……”利姆鲁揉着罗的脑袋,无奈笑笑,低声道:“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你多照顾他了。”

利姆鲁伸相信罗能够理解马尔科的痛苦,哪怕他还只是个孩子,但他经历的不幸不比任何人少,这样的人会对别人的不幸感受更加深切。

出手摸了摸罗的白色斑点帽子,掏出了他方才从蒂奇手里收回来的另一个恶魔果实,他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就交给罗,但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走了,这是我送你的贺礼。”

为了马尔科着想,利姆鲁不打算在白胡子海贼团逗留,他明白以目前的状况来说……自己最近不适合再呆在纽盖特这里。

利姆鲁不准备把罗限制在自己身边,就像他只是保护却从不干涉艾斯的想法一样,他从来都只是给别人建议,而不是命令和要求。

在对待成年人时如此,在对待孩子的时候更是如此。孩子的成长需要爱和关怀,而不是思想,他不能将自己的思想灌输给他们。

罗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一眼就认出了利姆鲁医生给自己的是什么——一颗价值50亿的恶魔果实!

他之前珀铅病还没治好的时候,为了治病查过各种医疗方面的资料,其中就有资料中记载着这个手术果实。

“这、这是……难道是要给我的么?”

第179章

罗有点不敢相信,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平白无故送自己价值50亿的礼物。

罗一直以为利姆鲁想把自己送走是因为他并不喜欢自己,他还为此伤心了好久,他一直都知道, 他那过于倔强的性格并不讨喜,他从来都不是受成年人喜欢的那种乖孩子。

“当然,你不是想要成为医生吗?我觉得它再适合你不过了。”利姆鲁把恶魔果实塞进罗怀里,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他在直起身后特意叮嘱了一句:“早点吃了它吧。”

利姆鲁对罗的要求无形中降低了很多。

一开始,他还打算把手术果实当成毕业礼物送给罗,结果现在,价值五十亿的‘手术果实’已经成了升学礼物。

但利姆鲁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在溺爱孩子, 他是有正当理由的——连马尔科这样的大海贼都守不住这两个恶魔果实, 更何况罗这样一个小孩子了。

罗仍然没从那种飘飘然好像踩在棉花上的感觉中清醒过来,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下意识听从了利姆鲁的话一口咬了上去。

他的脸被恶魔果实的味道恶心的整张脸挤到了一起——至少他这下可以确定了, 自己绝对不是在做梦,自己就算是做梦, 也不会梦到吃这么恶心的东西。

所有的恶魔果实都很难吃。

罗勉强咽了下去口里的“东西”, 罗不想把那种东西称为食物, 因为他感觉那是对食物的侮辱。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利姆鲁已经快要走到放门口了,罗下意识跑过去拉住了利姆鲁的手, 然后才反应过来利姆鲁是要离开了,不会带上自己。

这样想的罗有点泄气的松开了手, 他其实不怎么喜欢离别, 他经历的离别已经够多了,哪怕它知道这次离别不再意味着自己被抛弃,但仍控制不住的产生了对离别的厌恶情绪。

有时候一个人的情感就是这么的不讲理。

罗垂着头, 他面前的人再次蹲下身,温柔又轻快的语气似乎拥有感染人心的力量,“罗,不要这么不开心嘛……只要还在这片大海上,我们迟早会再相逢的。”

短暂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利姆鲁揉了揉罗的头,便再次要起身离开,但很明显今天这个房间里的人没那么容易放他走。

在利姆鲁已经将门把手压下去,就差把门打开的时候,一道嘶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利姆鲁医生……老师……”

就像哭到喉咙都肿胀、声带都被挤占了生存空间,而无法好好发声的人一样,马尔科的声音像是从胸口发出的:“我没有资格,我不能、我没有办法审判他……但是如果我们杀了他,他也会到达萨奇所在的地方吗?我能亲手把他送到萨奇那边……让萨奇审判他吗?”

利姆鲁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马尔科口中的‘他’指的是蒂奇。

蒂奇如果死了拿就是死干净了,会被不知名的黑色触手吃掉,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前往异世界呢。但这是来自马尔科的请求,或者说,这是他的期望。

“啊,”利姆鲁笑了,眼神温柔,似在追忆:“只要你想……愿为你效劳。”

严格来说,虽然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马尔科是利姆鲁收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学生。身为老师,满足自己从前学生一点儿小小的愿望,利姆鲁还是很非常乐意的。

利姆鲁对萨奇也有一点儿印象,在他们都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利姆鲁就见过他们,也给他们当过一段时间的文化课老师。

只是时间飞逝,现在他们都长大了,利姆鲁也没打算再以老师的身份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马尔科说要亲手杀了蒂奇。

马尔科的要求被纽盖特同意了,毕竟马尔科是纽盖特最重要的儿子之一。为了能够尽快送萨奇的尸体回到陆地上安葬,白胡子海贼团在鱼人岛插上自己的旗帜之后,便匆忙地离开了那海底。

利姆鲁为了帮忙把蒂奇送到异世界也暂时留在了莫比迪克号上,他会一直呆到蒂奇死亡之后再离开。

看着甲板上涕泗横流的跪地苦苦哀求着老爹原谅的蒂奇,马尔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他会对萨奇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他们不是同甘共苦地朋友吗?

不是。

如果蒂奇没有被剥夺暗暗果实,那他一定会得意地嘲笑马尔科的痛苦,还会把萨奇地死归咎于马尔科地大意。

严格来说蒂奇并没有跟白胡子海贼团“共苦”过,正相反,他过去所有的痛苦终结于他成为白胡子儿子地那一刻,白胡子海贼团给他痛苦的人生带来了片刻欢愉。

蒂奇一开始就是冲着纽盖特“世界最强”的称号加入了白胡子海贼团,他也从中获得了一些“东西”——虚假的家人和虚假的快活。

但那些东西都不能让他获得真正的快乐,只有他的梦想和野心实现时才会给他带来真实的快乐。

与自己曾经拥有暗暗果实时的快乐相比,蒂奇觉得他在白胡子海贼团里获得的这点儿不起眼地“欢欣”简直就是“痛苦”,就比如他现在跪地求饶的时候,他就痛不欲生,但他想活着。

没有时间磨不掉的记忆,没有死亡治不愈的伤痛,至少在亲手送蒂奇去见撒旦,啊呸,见萨奇后,马尔科确实感觉好多了。

谁说一定要自己的死亡才能治愈自己的伤痛了,有时候别人的死亡也可以,马尔科难得开了个黑色幽默的玩笑。

希望萨奇能喜欢自己送他的礼物。马尔科嘴角勾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在马尔科动手之后,利姆鲁并没有着急送蒂奇离开这里前往异世界,他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了一番那个会跟他抢夺灵魂的黑色触手。

上次在海底,萨奇死亡那次,黑色触手没有出现,当时利姆鲁有两个推测——要么是人鱼岛地处海底,海水太深,触手到不了那里。要么是萨奇不值得黑色触手特地跑一趟。

现在看来很大可能是前者——利姆鲁没觉得蒂奇比萨奇强多少,在他眼里他们都是纽盖特的儿子,那应该实力互相之间差不大多,重要程度也不相上下。

利姆鲁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些触手,发现他们都在有意识地避开大海……这可能是一种类似于恶魔果实的能力,利姆鲁若有所思的想。

之前利姆鲁没仔细观察过,现在想来,这些触手上面的力量气息……似乎跟自己在玛丽乔亚暴揍的伊姆的力量,在气息有亿点点相似?

利姆鲁悠哉游哉的观察着,在蒂奇的灵魂即将被撕碎之前,利姆鲁才堪堪出手将他的灵魂送往了异世界。

笑死,区区一个黑色触手,怎么可能从魔王手里抢走东西?

就算是“蒂奇的灵魂”这种利姆鲁只想丢弃根本不想往背包里捡的装备,只要利姆鲁遇上了就只能是他的!

那些黑色触手忙活半天最后白忙一场,但他们也丝毫不敢造次,在凝滞了一瞬后似乎是得到了主人的命令,便很快从空气中消失了。

海贼里从来不缺蒂奇这种人,这种只能和人同乐不能和人共苦的人,在海贼比比皆是。

所以、、利姆鲁觉得蒂奇真的是赚了大便宜了,如果不是马尔科的要求,他此时应该已经在地狱的坩埚里面转着圈圈冒泡泡了。

虽然利姆鲁对于‘自己往异世界传送了个垃圾过去’这件事感到有点抱歉,但是萨奇昨天就已经过去了,等蒂奇到了……他应该能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利姆鲁的担忧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消失了——反正那边有罗杰,想来区区一个蒂奇也闹不出什么水花。

确定这边的事情已经完成的利姆鲁也不准备继续在莫比迪克号上面蹭吃蹭喝——主要是他们船上的厨子没了,最近的饭菜……简直就是难以下咽!

再继续吃下去利姆鲁就要心疼自己了——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说他们是有毒料理都是对他们的称赞!

利姆鲁有一次实在没忍住去厨房看了看,结果他发现——是萨卡斯基再用岩浆果实烧火做饭……怪不得船上所有人吃饭的时候都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利姆鲁瞬间想明白了为什么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饭,自己吃的怀疑人生的时候,其他人能做到把所有饭菜都吃的干干净净

如果是萨卡斯基的话……那白胡子海贼团上,确实没人敢提出异议,最多只是少吃两顿,反正也饿不死——连纽盖特最近都借口缅怀儿子,只呆在房间里喝酒,不出来吃饭了。

看看人家这爹当的!

利姆鲁自愧不如。

反正这饭他是一天也吃不下去了,利姆鲁决定要尽快一个人脱离苦海,于是在蒂奇的处刑结束后,利姆鲁就跟纽盖特等人道别了。

纽盖特站在甲板上目送着利姆鲁离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成为一个小小的黑点,最后彻底消失不见,蓝色的他彻底消溶于天空与海洋,纽盖特的眼神仍是复杂。

……有些话,纽盖特直到最后也没问出口。

他只是反复地回忆着过去——他们相遇、相识、相知最后结为知心好友,再到分别和重逢……

利姆鲁的身边好像有无数人经过,但每次纽盖特与利姆鲁分别的时候,利姆鲁却几乎总是孤身一人离开,总是利纽盖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孤独又自由,像一只翱翔天际不知疲倦的蓝色飞鸟。

第180章

一切特立独行的人格都意味着强大, 但这世界满是随波逐流的乌合之众,大部分人都有一种群居意识,惧怕被疏离与排斥, 惧怕孤单无依靠。

在这方面,就连强大如纽盖特这样的男人都不能免俗,否则他也不需要建立这么大一个孤儿……啊呸,海贼团了。

“你的终点到底在哪里呢?”

纽盖特终于忍不住叹息出了声, 我亲爱的老朋友,如果某一天你飞累了,不妨到我这里休息休息……

“老爹,来吃饭了。”

萨卡斯基冷硬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打断了纽盖特的惆怅。

纽盖特:“……”

纽盖特觉得那声音在不像催人吃饭, 那简直就是催命符。

对纽盖特而言,萨卡自己这句话的杀伤力不亚于潘金莲那句“大郎, 该喝药了”。虽然在语气上, 萨卡斯基的生硬与潘金莲的柔媚截然不同,但在语境中, 二者皆是杀机四伏。

纽盖特觉得自己的日子也过不下去了, 他刚刚该跟着利姆鲁一块走的, 但现在肯定已经来不及了,他要想想办法……对了, 厨子!他急需认一个厨师当儿子。

“咳,我今天也……”

“您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萨卡斯基幽幽的提醒。

“……”纽盖特没办法跟着萨卡斯基一块去了餐厅,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的儿子们正整齐划一的坐在餐桌上吃饭……

个人吃个人的不争不抢,纽盖特还是头一次见自己儿子们吃饭吃得这么“谦让”。要知道之前,他们为了一口肉都能打起来, 就好像吃慢了会吃不饱一样。

明明萨奇作为厨师,从不会亏待他们的胃。

纽盖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跟自己面前的饭菜面面相觑,还没等纽盖特做好心理准备,其他吃饭的人已经飞快地吃完了——吃完后,所有人整齐划一的舒了口气,就好像刚从什么战场上幸存下来一样。

然后所有人又都迅速的恢复了元气,仿佛已经习惯了一天三次的“地狱之旅”。纽盖特吃了一口,脸都绿了。

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的儿子们连味觉都麻木了!习惯于绝望,这听起来比绝望本身更可怕!儿子!他要找一个会做饭的新儿子!纽盖特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一个厨子。

此时的纽盖特还不知道,因为蒂奇的事,萨卡斯基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严进宽出,实现船员整体实力精英化管理,尤其是厨师这种关系整艘船船员健康的重要职位,更是要精心考察,绝不能马虎大意!

在这之前,萨卡斯基决定暂时委屈一下自己和第2番队的队员,由他们接管厨房一段时间。

是的,萨卡斯基觉得自己在受惩罚——他都被逼到下厨了。

且不管这边纽盖特和他的儿子们之后会是多么的震惊加绝望,利姆鲁在离开后确实是舒了口气——岩浆烧饭的威力恐怖如斯!

然而利姆鲁离开白胡子海贼团没多久,还没想好下一站去哪里。没了百无聊赖的扯着海玫瑰的花瓣,扯一片数一下——是去找摩尔冈斯算账、还是去找摩尔冈斯算账、还是去找摩尔冈斯算账呢?

还真是难以抉择。

就在利姆鲁愉快的决定先去找摩尔冈斯算账的时候,他就在茫茫大海上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小……老朋友。

利姆鲁眼睛迅速亮了起来,他站在多弗朗明哥商船的船头上,朝着正跟自己错身而过,丝毫不准备停船的粉色巨船上面一头粉发的男人喊道:“夏洛特·卡塔库栗!”

粉色巨船上,被白色围巾遮住下半张脸的粉发男人摘围巾的动作突然一顿,神色恍惚的回头,朝那个令他觉得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看去。

偌大一艘船上,只有卡塔库栗一人,手里拿着巨大的北海甜甜圈,香甜的甜甜圈芳香四溢,卡塔库栗却无心品尝。

在视野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商船。

卡塔库栗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才认出来,哦,原来是堂吉诃德那个家伙的船,但刚刚的声音好像不是多弗朗明哥的?卡塔库栗思索良久,仍未能想起那个声音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卡塔库栗皱着眉放弃了思考,转而考虑起另一个问题……是谁在跟自己套近乎,而且……为什么我的见闻色没有任何预警?

还没等卡塔库栗思考出个所以然,那艘小小的商船上就有个人影朝着自己的船上跳了过来。

卡塔库栗持续皱眉,虽然他们是跟堂吉诃德家族合作了不假,但也不是什么小角色都能够来到自己面前的。

一个商人而已,大海上类似的商人比比皆是,卡塔库栗并没有将多弗朗明哥真正放进眼里……如果多弗朗明哥的手下这么没有分寸,那卡塔库栗不介意让对方尝试一下海贼的手段。

在卡塔库栗思索之时,利姆鲁也顺利跳上了甲板边缘的栏杆上,纤细的人在栏杆上稳住身形——即便站在栏杆上,利姆鲁也还是比卡塔库栗矮上不少。

“卡塔库栗,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利姆鲁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人是夏洛特·卡塔库栗——夏洛特·玲玲的二儿子、夏洛特·佩罗斯佩罗的弟弟。

当初在洛克斯船上的时候,利姆鲁就跟卡塔库栗的关系很好,是真·看着他成长的。所以哪怕多年不见,利姆鲁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

“时间过得好快啊,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了。”

可能是变成了长生种的原因,利姆鲁总是会忽略时光的流逝,他从未变过,但他身边的人却不停地在长大和变老。

只有像这种跟老朋友们见面的时候,利姆鲁才会惊觉,原来距离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卡塔库栗瞳孔紧缩的看着面前的——大海第一美女!咳咳——这种爆炸性新闻,哪怕多年来不断被利姆鲁(态度认真的)和摩尔冈斯(态度存疑的)打压也是没办法成功压下去的。

利姆鲁的脸不仅在大海上、哪怕在整个世界都拥有极高的知名度,几乎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前几年奴隶制盛行的时候,利姆鲁还曾连续蝉联多年“黑市赏金排行榜”榜首,大概是有天龙人插手的关系,利姆鲁的赏金在短短几年内价格一路飙升至63亿——比他们这些海贼的价格还高!

而且还要求“只准活捉”,卡塔库栗甚至还听说,就算是尸体也有人愿意出30亿的高价购买。

身为大海第一美女,利姆鲁的名气根本压不下去,夏洛特家族的情报室也存放着对方的资料……但卡塔库栗不仅在资料室里见过,还在自己的兄弟姐妹房间里见过——夏洛特家族不少人都是大海第一美女的忠实粉丝。

因此,哪怕‘她’身份神秘、来历成谜、见过他的人不多、认识她的人还讳莫如深……但大海上,没听说过‘她’名头的人还真的不多。

尤其是对他们这些拥有些实力的大势力成员而言,虽然不一定所有人在外遇见纽盖特的时候都能认出他就是白胡子——毕竟海贼的智商普遍不高,有些人可还会脸盲。

大海上出现过不少人,他们会凭借自己和大海贼颇有几分相似的脸,伪装成那些大海贼在大海上招摇撞骗。

但却不会有人认不出大海第一美女——这个现在还真没人敢碰瓷了,虽然以前有过。

可能是因为第一美女实在过于神秘,还真有不少人动过歪脑筋试图碰瓷、窃取第一美女的名头,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都失败了。

据说甚至有人还为此成立了专业的打假团队。

之前卡塔库栗对此还不以为然,觉得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人与人之间能有多大的差距。如果真的有人想要模仿对方说不好真的能模仿上。

但现在卡塔库栗被迅速打脸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之间的还要大。

卡塔库栗觉得没必要成立什么专业打假团队——那些成立这个团队的人肯定是没有当面见过第一美女的真容,否则他们就会知道自己的团队有多可笑——这样好看的人,根本没有办法伪装。

他站在栏杆上,就像一个发光体,将世间一切景色衬得黯然失色。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站在那里,人间绝色这个虚幻的词语便在人世间拥有了实体。

——大海第一美女的人设,终究还是被利姆鲁立住了!

虽然这种赞美的桂冠,可能利姆鲁本人并不想要,但奈何他偏偏就是摘不掉!

就像是吃到了世界上最甜美的甜甜圈一样,卡塔库栗的周身几乎冒出梦幻的泡泡。

就在卡塔库栗为了修炼见闻色而冷静、封闭了三十年的爱情之心即将茅塞顿开的时候,利姆鲁再度开口了,连声音都一如卡塔库栗设想那般动听,“是我啊,我是医生啊!”

沉浸在美颜暴击中的卡塔库栗还有些呆滞,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的大脑缓慢的转动着……大海第一美女说了什么……她说的内容似乎有点奇怪……好怪,再回忆一边……

在一声“咔嚓”声后,接连不断的‘咔嚓’声不断响起,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卡塔库栗的表情变得惊恐,他听到了填满了自己全身每一根骨骼里的泡泡们接连破碎的声音。

不不不,这一定是自己的幻觉……错觉!他刚刚根本没说话,不不不,他的意思是他的职业是医生,大海上医生多了去了,问题不大,问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