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恭喜你,你自由了。
幸福来的太快, 让人措手不及。
但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甚至时景苏还有点犹豫不决。
时景心看出他的犹豫,不太理解:“怎么了, 难道你……”喜欢上楚砚冬了?
“没、没事。”时景苏笑着打哈哈, “只是我没想到, 爸爸找你找了那么久, 都没能找到, 居然在我们度蜜月的时候碰到面。”
“就有一点,挺秃然的,让人像是生活在梦里一样,不切实际。”
这么一解释, 时景心好像也能理解他的意思了。
她轻轻“嗯”一声, 话也不多,主要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时景心催着他快点换:“你先换吧, 换好了偷偷出去,我再换。你换的时候我不看你。”
说完,她果然背对着他。
望着她的背影,时景苏怔然许久。
最终, 还是选择将身上羞耻度爆棚的泳衣脱掉,换上时景心为他买的泳裤。
又将那个假发套一下扯掉, 露出已经快要齐肩的中长发。
他将一侧的长发别到耳后, 本身就是中分的造型,如今手指随意地拨拉一下,乌黑柔亮的发轻软蓬松地拢着脸颊。
衬得他原先就小而精致的脸,显得更小, 像是只有一个男人巴掌那么大。
净白的脸上, 时景苏一双黑眸亮如星辰。
他微微仰头, 鼻梁高挺,唇薄而柔软,颜色竟是透着一点点微粉。
此刻穿着一条简单的蓝白条纹沙滩裤,腰细腿长,身上的肌肤非但没有晒黑,透着一股油亮的奶白。
脚上的鞋也换了,一双黑色夹脚人字拖。
换了着装之后,整个人就像换了一副精神面貌,气质闲淡惬意。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他才让时景心调转回头。
自己则戴上墨镜后悄悄推开更衣室的门,拉开一条小缝后探出一双眼睛,发现周遭没什么人,才步出更衣间。
可能是老天爷都要助他们一臂之力,时景心的头发长度,和他所戴的假发长度差不多。
一切都很完美,完美到叫人几乎看不出任何端倪。
当时景心穿着一模一样的粉色泳衣步出更衣室的时候。
时景苏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有点傻眼。
为了力求完美,时景心在侧颈的位置,用眼线笔点了一颗黑痣。
她不知道楚砚冬会不会认出她来,但至少,眼下的场景很难让人辩出真假。
何况,她本来就是真正的时景心,时景苏扮演的,才是那个假的她。
互换人生的闹剧,到此为止了。
时景心望着他,一脸认真:“准备好了吗?无论接下来我会不会和楚砚冬离婚,那都是我应该承担的人生,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就是你,你是时景苏,不是任何人的代替品。”
时景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感受。
很多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
时景心当初能够那么干脆果决地逃婚,就表示她多么的心意已决。
小说里,时迁也一直没能找到他的这个女儿。
等到多年之后,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时景心才出现在原身的面前。
那么多年之间,时景心就没有想过要找找她的家人们,没有想过知道她的家人们过的如何?
时家的事应该不难调查,只要经过多方打听,时景心一定能够知道答案。
她一直没来找,就说明她可能知道情况,但害怕换回来,又或者,她不敢打听,怕把自己的行踪暴露?
无论是哪种情况,时景苏都以为见到时景心以后,肯定要引发一段虐心的纠葛。
时景心会因为不想换回来而求他,或是直接避而不见,甚至发生争吵。
结果……
时景心一直在催促他。
时景苏愣了又愣,这也许是他离自由最近的一天。
他不敢相信,也不敢想象。
他期盼的,他渴望已久的日子,终于还是来临了。
他可以逃,天涯海角的逃,去哪里都好。
也可以不用跑,反正他现在不再是时景心的身份,而时景心,也已经由真正的本人换回去。
就算再见面,楚砚冬对他的印象和认知,也只是停留在那个嗜赌成性的坏弟弟上。
要摆脱楚砚冬了。
他应该感到开心不是吗?
可是他怎么都笑不出来。
突然就不知道开心是个什么滋味,人又该怎么笑。
时景苏步履艰难地跟在时景心的身后。
为防止被其他人认出,时景心和他说了一些话后,与他刻意保持一大段距离。
他本该不应跟过去的。
但时景苏一时没能忍住。
他偷偷踩着细软的沙,走得悄无声息,一点点跟在时景心的背后。
也不敢跟的太紧和太近。
走到一定的距离时,他所站立的地方,正好能够观察到时景心和楚砚冬等人,又不至于被楚砚冬他们发现。
即使发现也没什么。
他现在是男人的装扮。
穿着沙滩裤、人字拖。
假胸都被拿掉了。
假发也都没有了。
那些玩意儿,随同他之前穿的泳衣,暂且放在一个储物柜里,等到无人认领之后,被沙滩的工作人员处理。
没人发现他就是曾经的那个“时景心”。
但时景苏还是有点小心翼翼的,贴墙站立,露出半截身体。
他的眸光投向遮阳伞的那个地方。
远远的,时景心已经走过去。
海风拂着她的长发,白得亮眼的一道身影,在和楚砚冬招呼以后,坐回他的身边。
他看到他们像是有说有笑的模样。
时景心代替了他的位置,代替了他的角色,代替了他曾经铺好路的人生……
她的眼中没有之前那么多的神采,不过也没有什么关系,楚家的保镖们还有佣人们都知道,楚家的太太根本就不喜欢他们家少爷。
神情恹恹的,那是常有之事。
没人发现端倪。
一切都回到起点。
平静,没有风浪,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这样挺好的。
这样就很好了。
什么都回到本该有的轨迹。
退一步,海阔天空。
从此以后,你和楚砚冬之间,真的就是你走你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恭喜你。
经过长达四五个月时间的奋战。
你自由了。
时景苏。
嗒。
啪嗒。
有水珠往下落,陷进细沙里的声音。
时景苏的眼睛有点模糊。
他仰起头,“咦”了一声。
是下雨了吗?
视线更加模糊。
嗒,嗒,嗒。
“雨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视线。
时景苏喉头哽咽,像是落进水中无法浮出水面,被窒息绝望包裹淹没的人一样,心都剧烈地颤了起来。
好痛苦。
快要呼吸不上来。
太疼了。
为什么仅仅是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就像是快要死了一样?
时景苏拼命地抹着眼泪,他不知道这个雨水为什么怎么抹,都抹不干净。
源源不断的泪水如决堤了一般,明明没想哭的,但是……
时景苏忍了半天,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太丢人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哭得这么狼狈,真的很难看啊时景苏。
不能哭,千万不能哭。
你现在没有穿女装。
真的不能哭。
时景苏现在无比怀念穿女装的样子。
如果穿着女装,他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去放声大哭。
可是整个沙滩上,除了时景心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再认识他。
就算哭得丢脸,又何妨?
时景苏望着那个方向,轻软的头发紧贴着他的面颊,他哭得狼狈,满脸模糊。
旁边有个小男孩经过,拉着他的妈妈说:“妈妈,妈妈,你看这个大哥哥哭得好厉害啊,他怎么了,他是生病了吗?”
那妈妈轻轻看了他一眼,赶紧拉着小男孩离开:“走,不要管人家大哥哥的闲事。”
她心中唏嘘,哭得这样厉害,八成是失恋了吧。
没准看到自己的女朋友给自己戴绿帽子?
数分钟之后,那个墙角哭得极其狼狈的人,在不知不觉间离开。
有一瞬间,时景心的内心微妙的产生了很痛苦,很窒息的感受。
她微笑地看着楚砚冬。
在简短的聊天过程中,她无从得知平时时景苏和楚砚冬的相处模式究竟是什么样,只能凭借自己对时景苏的印象,尽可能去塑造那个容易腼腆害羞的大男孩的形象。
“等很久了吧,对不起,肚子有点痛,卫生间的人又比较多,排了很久的队。”
身后四名保镖不禁暗暗称赞。
看来这一次,楚总赌赢了。
他们家的太太,还真的没有借这个机会逃跑。
楚砚冬的目光也定格在她的身上。
还是那个熟悉的长相,那个熟悉的身影,秾丽的面容素白又干净,笑起来时的模样……
他微微皱了眉,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一些微妙的违和感。
眼前桌面的食物多到有点震撼,时景心微微露出一点诧异的表情。
但那表情,也只是转瞬即逝。
时景心很快恢复了她平时的表情。
跟在楚砚冬的身边,对等他的身份,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日常。
楚砚冬根本不在乎花多少钱。
只要花的开心,花的能让对方满意。
霍司宇也很舍得给她花钱。
但霍司宇都只敢偷偷摸摸的。
每一回,霍司宇都是派工作人员悄悄的给他带惊喜。
有时候,甚至都不敢安排工作人员。
随着他的名气越来越大,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连探班的资格都没有。
生怕被他的粉丝们发现。
可能一年的时间里,能见到四五次面,已经谢天谢地。
霍司宇又是个戏痴,喜欢沉浸在戏路里,时景心不怪他,她觉得他最耀眼的时刻,人生最高光的时刻,就是他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中的时候。
想到霍司宇,时景心的心中一阵酸胀。
她不敢流露太多的表情,生怕被眼光敏锐的楚砚冬看出端倪。
时景心笑着,准备和他随意地谈谈。
眼前的这个男人,身形高大,气质优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不怎么喜欢说话,更不爱笑,和外界盛传的内容一样冷漠,但他生的是真出众,不逊于霍司宇的俊美,甚至在某些程度,比影视圈颜值天花板的霍司宇还要更胜一筹。
时景心不由得看得一愣,这个曾经可能会作为她丈夫的男人,长相确实是百万里挑一,身家身价也是,无人能比。
他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一样的传奇。
她逃婚的事说出去,别人一定都会觉得太可笑。
但她一时之间,真的没法接受楚砚冬。
这样的任务有些艰巨,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很好的完成。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时景心问,“要下海游泳吗?”
楚砚冬的身形一顿。
眉峰渐冷。
身边忽然跑来一个小男孩,抱着已经吃完的椰子冻的壳,前来感谢她:“姐姐,椰子冻很好吃哦,谢谢姐姐。”
时景心的神思还在飘忽,脑海的信息与小男孩提供的信息,还没有对接上。
她愣了一瞬,才傻愣愣地发出“哦”,“嗯”的声音。
等小男孩跑远,楚砚冬的眸光终于又落回她的身上。
声音骤冷:“你究竟是谁?”
第 152 章 他发现了自己的心意。
时景心微微一愣。
面对楚砚冬的质问, 她有些尴尬,不明白哪个地方出现纰漏。
难道是刚才和小男孩之间的对话,让楚砚冬起了疑心?
时景心尽量保持平常心, 微笑着说:“砚冬, 这句话你问的有些奇怪, 我是时景心啊?”
就连身后的保镖们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的楚总好端端突然对着太太问出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太太, 分明还是原先的那个太太。
无论是五官,外貌,身形,身高, 还是泳衣, 都和之前的没有什么区别。
总不能大白天的活见鬼了吧。
难道还能被鬼上.身不成?
保镖们齐刷刷盯着她,好像很想从她的脸上, 她的身上盯出片刻的端倪。
但是太太就是太太,总之他们没看出什么问题。
虽然有一些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地方,但是眼前的人,谈吐以及气质, 就连眼神方面,给他的感觉和原来的“时景心”完全不一样。
别人也许看不出来, 但是和时景苏相处久了的楚砚冬, 一眼就能分出其中的区别。
她是重新回来了,但就像换了一个人来一样。
也许面前的时景心还没有感觉,其实在她坐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露出一些微妙的疏离感出来。
她的确在努力地往他的身旁靠坐, 但她的微表情显露出了片刻的痛苦和犹豫。
以前的“时景心”也会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约莫是怕他把“她”吃了吧, 但那微表情完全不一样,而且也只会在特定的时间才会发生那样的情况。
平时,时景苏会大胆地摸他的肌肉,会调侃他,说什么“哥哥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
这么想,在外人看来的确可笑,也很匪夷所思。
可是和时景苏相处久了的楚砚冬,仍然坚信眼前的这个人,和曾经的那个“时景心”,完全不一样。
“你究竟是谁?你不是时景心。”楚砚冬又说了一遍。
时景心的心弦一动,她愣了片刻,尴尬地笑一下:“老公,你在说什么,我真的是时景心啊?”
身后的保镖们也都一一帮着她说话:“楚总,这确实是太太,您没看错。”
他们内心都很忐忑。
他们家楚总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让人心里发毛,不会是中了什么魔怔吧?
可楚砚冬的坚持,让时景心不由得一颤。
他目光极冷,盯着她的脸时,沉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
时景心被他如此直接的目光,看得心里一阵发憷。
互换的过程太过急切,她知道她肯定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像时景苏,她的弟弟和眼前的这个男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对她来说,那些过程都是空白的,是她的知识盲区。
她无法去完整的想象,更不可能通过时景苏以外的第三人,去了解他们之间如何相处。
只能凭借一时的勇气,和对时景苏的认知,来去尽量刻画那个她所熟悉的时景苏。
因为一般人,也不可能联想到坐在面前的这个人,其实已经和别人互换了身份,是被掉包的其他人。
时景心也想坚持,但楚砚冬的目光太过沉静,也太过笃定。
让她根本没有继续再坚持的机会。
短短五分钟不到的时间,楚砚冬已经看出她另有其人。
不出半个小时,也许楚砚冬就能知道这又是一场全新的骗局。
时景心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微表情,管控的如何。
她猛地站起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去叙述不存在的事:“我感觉我肚子又有点疼了,我先再去上一厕所。”
楚砚冬阴冷的眸光仍然注视她。
但他并没有继续步步紧逼,也没有在她说肚子疼以后,揭穿她已经有些蹩脚的谎言。
他目送着她离去的身影。
身后的保镖们都感到不可思议。
“楚总,您怎么又让太太去了?”
他不是一向害怕太太逃跑吗?
好不容易太太终于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回来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现在,太太又又又一次跑了。
他们很担心太太这一次走,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到时候,楚砚冬肯定会悔不当初,让他们将海市翻出个底朝天,也一定要将太太重新带回来。
在事态还没发展到这么麻烦的情况下,有保镖主动请缨:“楚总,要不我现在就到卫生间外面等着?”
楚砚冬向来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这一刻,他也微妙地皱起眉,在怀疑自己刚才的直觉是不是也有出现错误的时刻。
时景心只是好端端的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怎么可能像他想的那样,真的换了一个人?
如此的不可理喻,也感觉很没道理。
**
时景心一路跑出很远,发现身后没有楚砚冬的手下跟着,她才敢停下脚步。
怎么办?
现在是该重新回头,坚持自己就是曾经的那个时景心,还是干脆在事态变得更严重之前,和以前一样选择离开?
面前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日光像是被剪碎的金色麦穗,在柔波荡漾的海面上,随着波浪翻滚、涌动。它们摇摇曳曳,晃晃荡荡,身姿不断的聚集,又不断的分离。被卷成海浪冲上岸边的那一刻,水花四溅,变成一粒粒闪耀着光辉的透明珍珠。
她有些茫然。
现在走,就意味着她的弟弟可能又会回去代她受苦,而她的父母也可能再度遭受牵连。
时景心忽然就鼓起勇气。
岸边人的欢笑声,嬉闹声,忽然变得越来越小,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只要她继续坚持的话,楚砚冬也不能真的证明她不是曾经的那个她。
让一个男人装成女人替嫁,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一般人不会联想到。
除非时景苏一开始就不是她的弟弟,而是她的双胞胎妹妹。
咬紧牙关,时景心回头,沿着海岸边的浪花,准备重新走到楚砚冬的身边。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都是成年了,要为自己的承诺负责。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白皙的脚。
那腿又长又直,在她面前忽的站定。
时景心沿着对方的腿慢慢往上看。
发现居然是——
时景苏穿回原来的泳装,戴着原来的假发。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是从镜子里走出的人物,如同复刻的姐妹花,他们本就生得秾丽惊艳,一起站着时,让人有了双倍的赏心悦目的快乐。
路过的游客们纷纷侧目,眼睛几乎长在他们的身上,都舍不得移开。
但只要仔细辨别,就会发现姐妹花里面其中一个人的脚,比另外一个人的脚要大一些。
时景心当然也看出这样的区别。
她心中一惊,楚砚冬刚才问她是谁,会不会也是因为看到她的脚?
觉得她的脚型突然变得不太对劲?
他们两人外形上面没有什么出入,但到底时景苏是个男人,他的体格,他的骨架,肯定要略比她大那么一点点。
然而,不论怎么说,重点都不在这里。
时景心忙拉住他的手腕,声音放得极低:“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又穿回去了,还不快走吗?”
不管楚砚冬是不是根据她的脚型看出他们之间已经掉包了。
她都要坚持到底。
哪怕后果很惨,她也绝对不会供出时景苏。
自己的老婆一直都是男人装扮的,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毁灭性的羞辱。
时景心拉着他的手腕,扯了半天,他却纹丝不动。
迎着海风,天光从云层里钻出脑袋,像是簌簌地落下来。
他的眼睫都沾着金色的光芒,时景苏忽然笑着说:“我们的脚码都不一样,楚砚冬肯定会看出区别,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的很有道理,楚砚冬已经看出端倪,并没有说是通过哪个细节。
但脚码的问题,迟早会产生惊人的影响。
时景心神情微愕:“可是……”
时景苏打断她:“没关系,我都扮演你那么久了,就算哪一天真的被楚砚冬识穿真身,也只好识穿了。没准他会看在曾经我们相处的还算不错的份上,对我不会下死手呢?”
“如果你继续回去,他也一样会察觉出不对劲,到时候,你该怎么解释脚码变小的事情?”
时景心没法解决。
这和胖瘦不一样,没法用减肥增肥这种理由搪塞过去。
“快走吧,”时景苏催促她,“我刚才见到霍司宇了,他还在原地等你。”
他提醒她:“记得看V博。”笑得那么的耀眼,有一瞬间,比钻出云层的日光还要耀眼,“我可不想做拆散他人的十恶不赦的大罪人。”
时景心的双眼蓦然睁大。
眼泪忽然从眼眶涌出,比翻卷的海浪还要汹涌。
此时此刻,任何的言语都无法表达出她的心情。
一片模糊的视线中,她看着这个弟弟白净的脸,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笑着说:“我刚走过去不到三分钟,楚砚冬已经认出我不是你了,一直问我我究竟是谁。”
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两人之间的羁绊太深,是她无法介入的紧密。
要知道,最开始连霍司宇都没能认出时景苏不是她。
时景苏微微愣了一下。
远处好像有一道身影在等着她。
时景心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时景苏踏着浪花,用脚将海水往半空中挑起,飞溅的浪花中含着细碎的金芒与细沙。
时景苏低低地笑了笑,有些无奈:“笨蛋老姐,才不是完全为了你一个人。”
也是为了他。
时景心根本不需要感谢他。
因为在那之前,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对楚砚冬的心意。
他不会再躲,也不会再逃。
哪怕是露水情缘的“夫妻”,在秘密被戳穿之前,他也想守在楚砚冬的身边,多一些时间。
**
眼看着太太已经离开他们的身边足足有二十分钟,就连楚砚冬都有一些坐不住。
保镖一:“太太不会跑了吧?”
保镖二:“要追吗?”
保镖三:“从哪个方向追?”
保镖四:“是啊,从哪个方向追?我们现在连太太的踪迹都不知道。”
保镖一:“要不,还是先去那边的卫生间碰碰运气吧?”
保镖二:“但是楚总都还没说什么,我们这么干着急是不是有点不太像话?”
毕竟跑掉老婆的人是楚砚冬,不是他们。
他们表现的太过急切,没准酷爱吃醋的楚砚冬,还以为他们也在觊觎太太的美貌。
那可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
……
四名保镖七嘴八舌讲了很多话。
饶是他们将声音尽量压得很低,坐在前面岿然不动,一脸写着平静,似乎对这种事根本不足为惧的楚砚冬也听到了。
他皱起眉,霍地站起身,清冷的眉眼一下扫向众人。
四名保镖立马噤若寒蝉。
楚砚冬没来由的心里有点烦躁,又烦又闷,让他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
他刚才在豪赌,赌这段日子以来,他做出的那些努力,和时景苏之间的点点滴滴的相处,有没有真的让时景苏动容。
仅仅是那么一刻也好,有没有让“她”有那么一点点不舍,那么一点点不想离开的想法诞生?
现在看来,是他赌输了。
“她”可能还是走了。
走的毫无留恋,走的那么肆意、洒脱,没有任何犹豫。
楚砚冬的喉口微哽。
一声“去找太太”这样的话,始终徘徊在唇边,如何也说不出。
和他在一起,让“她”那么的痛苦,连日来的相处,都没能打消“她”的决定。
是否放“她”离开,才是最好的结局?
楚砚冬有些迷茫。
他不知道是继续满足自己的私欲,捉时景苏回来,还是成全时景苏的希望,赠“她”自由。
站在遮阳伞下,望着远天的日光,他忽然想不出答案。
在这一刻,暖阳又静悄悄藏进云层之中,云朵的边缘都被染上绚烂的金色,和被火舌吞没了一样,一抹浓烈的焰火,在青天白日里盛放。
云层的表面背着光的地方,全都黑了,只余边缘一片纯粹的光。
楚砚冬立在这里看了许久,终于想定什么一样,“不用找了”四个字将要脱口而出。
身后忽然整齐的一声:“太太,您终于回来了!”
他回过头。
是时景苏。
站在他的身后,白到惊人的皮肤,美到惊艳的面孔,像是踏着幽蓝深沉的海,踩着那些细碎的聚聚又散散的浪花,在晃荡的海面前又回来了。
他身后的那些来来往往的游客们,都成了点彩的背景布一样,这个近景之下,似乎只有时景苏一个人是清晰的。
恰在此时,太阳终于努力地从云层里再次钻出脑袋。
一瞬间,耀眼的光辉将大地笼罩,海面恢复一片生机。
游客们的欢声笑语,重新如翻涌着的海浪,在瞬息之间闯入耳边。
那一刻,复苏的不仅仅是海,也仿佛还有他的心。
楚砚冬的目光亮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他眼帘轻垂,再睁开时,已经很好掩饰过去。
天光再明媚耀眼,也不及时景苏万分之一的笑容明艳浓烈。
第 153 章 泳装被浪卷走了。
这一段路走的极为漫长, 仿佛等待几个世纪之久。
时景苏重新走了过来,还是楚砚冬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他和他笑着。
“老公, 不好意思, 刚刚在路上太多人搭讪我了, 害得本来十分钟不到可以走完的路, 我愣是花了将近三十分钟。”
楚砚冬:……
虽然时景苏的说法有点让人上头,但这才是“她”本人的感觉。
楚砚冬破天荒的没有反讽,竟然薄唇一扯,轻轻笑出声来。
关于刚才他性格上面的变化, 趁着楚砚冬还没能刨根问底之际, 时景苏先下手为强,解释道:“人家刚才不就是想要和你玩个角色扮演嘛, 瞧你严肃的,都快把我吓死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一样。”
时景苏故意捶他胸口一下:“你可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那小拳拳砸在他的胸口上,非但不痛, 还有一点情人之间的亲昵。
身后的四名保镖们,一个个都看好戏一样时刻紧盯着他们, 生怕错过这精彩的连续剧, 哪怕一分钟!
“讨厌啦,干嘛这么看着我。”时景苏看着他,楚砚冬俊白如玉的一张脸,此刻分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表情。目光灼灼盯着他看, 而后, 又是一声轻笑。
“我差点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时景苏有些心虚。
楚砚冬也太敏锐了吧?
他刚才确实差一点不回来了。
也确实哭得惨痛无比。
谁让他不是他的真老婆呢?
只是将楚砚冬真正的老婆, 还给他罢了。
却不料,会出现那样的差池……
时景苏的眼神突然变得晦暗不明。
算他有私心也好,算他藏着一点让人觉得荒唐的想法也好。
他想回到楚砚冬的身边,哪怕是用这样一个虚假的身份,性别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连身体的一些部位,也都是假的。
他也想待在楚砚冬的身边,不管能够以这样的状态维持多久,哪怕将来会面临那样恐怖的结局也好,他甘愿接受一切惩罚。
只要能够再多陪陪他。
多一天,多一小时,多一分钟都好。
时景苏往他身边一坐,很自然熟络地开始拿起桌上的生榨椰子汁喝。
发现楚砚冬的目光一直黏着在他的身上。
时景苏心里一跳。
潜意识里将脚往沙滩里埋了埋。
如果楚砚冬问他,刚刚“他”的脚怎么突然变小了,他就笑着和他打太极。
哪里有变小,分明是他眼神有问题,埋进沙子里没看清楚,脚面肯定有点小。
时景苏喝了半天椰子汁,幸好楚砚冬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询问。
时景苏暗自松一口气。
谁知斜侧里突然伸来一截修长的手指,时景苏一愣,楚砚冬指尖摸着他的脸,凑近几分,清冷俊美的脸,也就跟着凑近几分。
“你哭过了?”
时景苏心中警铃作响。
他的指尖逐渐收了力道,吓得他险些从座位上跳起来。
幸好时景苏努力稳住了。
他笑着,保持平静的面容:“怎么会,我为什么要哭?”
楚砚冬略微挑了眉,沉默半晌,才自嘲似的笑笑。
但那眼神,却是充满委屈的,很像想让人立即产生抱抱冲动的大狗狗:“可能是跟着我让你觉得很委屈,所以要哭。”
时景苏:??
要命,这个男人也真是太可爱了吧。
如果他真的不回来,这个男人会不会委屈到爆哭啊?
不,应该不会的吧。
时景苏有意逗他:“那如果我真的跑了,你会怎么做?”
他很想知道楚砚冬究竟会怎么回答他。
按照他对楚砚冬的了解,楚砚冬应该会气到爆炸,发誓要把整个海滩都掀掉的地步吧。
就像是孙悟空大闹天宫一样,楚砚冬也会把这里搅得鸡犬不宁,一天不找到他人,一天就不会安生。
楚砚冬肯定会说:掘地三尺都要将你找回来。
结果,楚砚冬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放你走。再也不会找你了。”
时景苏一怔,有点不敢相信这个答案是出自楚砚冬之口:“为什么?”
楚砚冬看着他,目光深深:“因为那是你想要的自由。”
时景苏:……
他渐渐抿着唇。
可他现在不想要自由了。
爱意灼心,无法表白的这个感觉,就像深沉寂静的黑夜之中,月亮和星星走散了一样。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楚砚冬忽然笑了,握住他的手,“你选择回来了,我就不可能再放你走。”
时景苏微微一愣。
讷讷地“嗯”了一声。
救命。
为什么这个男人明明没有说什么情话,他却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动听的表白?
时景苏感觉他的脸有点火辣辣的烫。
也不知道脸上是个什么样子,他现在就是大写的后悔,居然没把小镜子随身带在身上。
为转移视线,时景苏又开始食用桌上的美食。
目光搜寻海滩上的游客。
可惜先前只有那一个小男孩敢过来玩沙子,他都没法将这么多的食物和别人好好分享。
太多了。
根本吃不完。
好浪费。
时景苏不想浪费食物,干脆将目光锁定在楚砚冬身后的四名保镖身上。
“都别站着了,你们也来吃吧?”
保镖们:……
感动,不敢动。
时景苏坚持:“真的太多了,吃不完,带回去也麻烦。”
保镖们一个个目光投向楚砚冬。
楚总没说什么的时候,他们之间谁都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恰在此时,许乐宁和楚之焕从海里玩了一阵回来。
远远的,许乐宁已经踏着欢快的脚步和他招手:“姐姐,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啊?”
谁都没发现先前的那场掉包的大戏,也许只有心思敏锐的楚砚冬发现有些微的不对劲。
但这样的不对劲,已经被时景苏打太极一样的功夫,给暂时推回去。
他笑着说:“我真的不太敢玩。”
他现在穿着泳装,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操作。
万一下海,肯定要和楚砚冬来个肌肤相触,保不齐会被他发现什么端倪。
这么一想,时景苏感觉裙摆下的某个地方,好像更清凉了一些。
他忍不住夹紧双腿,害怕现在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露馅。
许乐宁充满着不理解:“难得来一次海边,姐姐真的不下海玩玩吗?”
他失落地垂下眼:“我是想让姐姐过来一起放松放松的,但是姐姐并没有太高兴的样子,我的选址是不是不太好?都没能逗姐姐开心。”
时景苏:……
每当许乐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他是真的怕了怕了。
总觉得再不答应的话,许乐宁可能就要将他和他见面,并商谈一起组建公司的事供出来。
时景苏赶紧又拿起椰子汁压压惊。
仔细想想,泳装都已经穿上了,再去海里飘一会儿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那海浪虽不汹涌,但拍打在人身上的时候,也根本无暇顾及海里的一切。
他之前重新去更衣室将泳装换回来,将假胸重新调整了一遍。
重点其实是假发,不能一个浪打过来,就把他的假发卷跑。
想当初骑马的时候,时景苏也幻想过,万一要是在骑马的过程中,风太大,将他的假发刮跑,正好刮到楚砚冬的脸上怎么办。
那会儿,他就已经想到一些借口,譬如他之前做头发,漂染的次数太多,发质受损严重。
由于无法忍受那样的发质,就将头发全部剪掉。
楚砚冬应该不可能因为他是个短发,就认为他是个男人吧?
时景苏也考虑过接发,可他以前总觉得和楚砚冬之间的日子,很快就能够结束,便将这个想法抛弃。
如今想来,他果然是太天真了。
下海以后,如果他的假发被卷跑,就用这么一个理由和楚砚冬他们解释。
万事俱备,一切OK。
时景苏站起来,像是鼓起勇气一样说:“那就……下海玩玩吧?”
听他说下海,四名保镖全都做好万全的准备,待在海岸边时刻紧盯着几人的身影。
他们都经过专门的训练,游泳都不在话下,一个个体格强壮看起来非常的有安全感。
其中有两人还不是亚洲面孔。
而游泳对楚砚冬来说,更不是什么难事。
他在身体健全,没有患上怪病之前,不仅曾是校篮球队的一员,更是活跃在市高级游泳馆中。
楚砚冬穿着一条全黑色的泳裤,不仅不单调沉闷,反而衬得他皮肤如玉一样的白。
许是因为他身体的缘故,这层白带了一点病态阴郁的美,却一点也不柔弱。
腹部上有八块腹肌,在做拉伸运动的时候更加醒目。腰身线条流畅优美,因常年锻炼身体,腰身很是紧实,站在阳光下,他整个人白得像在发光,身形高挑,宽肩窄腰腿又细长。
刚走到海边,时景苏便感觉到周围二十米之内,有不少人的目光都黏着在他的身上。
其中有男有女。
男默女惊。可能是因为他的身材太好的缘故,竟然还有人想用手机偷偷地记录下这个画面。
时景苏悲剧地看向自己的肚皮。
同样的白净,却连一块腹肌的影像都找不到。
时景苏:“……”
还是挺打击人的。
但也多亏了这一点。
才不至于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长相精致的金刚芭比。
海岸边除了有偷看楚砚冬的人,其实还有很多人在偷看时景苏。
日光下,相比楚砚冬有些病态阴郁的白,他是健康明丽的白,不知是海风吹冷的,还是太阳照暖的,他的鼻尖、肩膀、膝盖等处透着微微的粉。配上身上淡粉色的泳装,性感中不失俏皮可爱,惊人的明耀。
何况时景苏和楚砚冬的身边,还站着同样气质和颜值都绝佳的许乐宁和楚之焕。
除了许乐宁有一点点矮之外,目测才一米六几的可爱弱质受,其他三个人统统都是大长腿。
楚砚冬和楚之焕的头身比都是惊人的,两人均都一米九左右,楚砚冬要比楚之焕还要高一些。
一溜的大长腿站成排,几乎像是都市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镜头,不由得让海岸边其他的游客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素人类的综艺节目正在拍摄。
可他们转过头四处张望,任何一个地方都没能找到摄影摄像。
楚砚冬的目光停留在时景苏的身上,微微皱起眉头:“确定要下海?”
“确定。”时景苏深呼吸一口气。
老实说他的这个“确定”,也是犹豫了很长时间才说出口。
来都来了,玩一会儿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而且楚砚冬看起来很开心的模样?
时景苏忍不住问他:“你笑什么?”
别以为他没发现,从刚才他说要下海开始,楚砚冬的嘴角就开始总是微妙地翘起一个弧度。
他下海,就让他感到这么的高兴吗?
楚砚冬即刻收了一些浮想联翩的小心思,薄唇生硬地抿成一条线,眼神不自然地转到其他地方去。
“我没有笑。”
“你刚才就是有笑了。”时景苏绝对不可能看错。
要知道,想要楚砚冬笑一下,是比登天还要难得多的事。
时景苏忽然就想耍个赖,故意挂在他的身上,完全无视海岸边那么多人投来的目光,亲昵笑说:“好哥哥,我想再多看看你笑嘛,好不好嘛,你再多笑笑嘛。”
他的肌肤紧贴着他,让他的双臂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附近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楚砚冬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受,他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和礼仪规范,都要更加正派,更加严谨,换句话说,就是更加的严肃板正。
何曾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哪怕很多人曾经对他有意思,但也只是有贼心没贼胆。
光是楚砚冬的一个凌厉的眼神,都能将对方秒杀得不敢再靠近几分。
楚砚冬的耳朵顿时红得能滴血,时景苏的身体又暖又软,在微有些凉意,又有点咸咸味道的海风中,轻飘飘传来一股香甜的味道。
像是水蜜桃和奶香结合的香味。
轻轻一闻,足以迷乱他的意志。
楚砚冬的耳根真的都快熟透了,皱着眉,声音里尽是低低的呵斥。
但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甚至还叫楚之焕他们听出了一点宠溺的滋味。
“胡闹,不要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做这样的事。”
“有什么关系嘛,”时景苏靠近他,故意露出一脸哀伤的表情,“连笑都舍不得给我笑一下,还说爱人家,都是假的假的,你根本就一点都不喜欢我……”
作精小娇妻的人设真是YYDS!
看到楚砚冬的眉头越皱越深,像是下一秒要大发雷霆一样,熟悉的感觉重新回来,时景苏见好就收,赶紧往海里跑去。
冰凉的海水不断拍打在他的身上,又刺激,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清爽的感觉。
时景苏其实不是什么旱鸭子,据他所知,原身应该也不是旱鸭子,但夸下的海口不能轻易变化。
他待在原地,都不敢往前划动,任由浮浪一遍遍拍打在他的身上。
随后不久,楚砚冬和许乐宁、楚之焕他们已经紧随其后赶至。
许乐宁贴心地递给他一个泳圈,时景苏也不客气,直接套在自己的身上,对他说了声“谢谢”。
明媚的阳光下,大海、蓝天、白云,那都是激情四射最为澎湃的好场景。
许乐宁还想拉着他去远处再玩玩,时景苏直接拒绝:“不用了,我一会儿就上岸了。”
他已经再三推拒过,此刻能够下海,也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许乐宁只好说一声:“好吧。那姐姐和楚哥哥在这里玩的开心。”就拉着楚之焕去稍远一点的地方戏水。
时景苏打算见好就收,他能感觉到楚砚冬在许乐宁他们走后不久,已经往他的身边贴过来。
要不是有这个对楚砚冬来说有点碍事的泳圈存在,时景苏毫不怀疑,他们现在应该在海里已经紧紧贴在一起,难分彼此。
想想都很刺激。
时景苏低着头,轻轻看一眼他显得有些“娇嫩”的皮肤。
沾着水的肌肤又滑又腻,和豆腐一样雪白,水珠在上面都无法停留太久,很快又落回海面。
难怪刚才的楚砚冬会突然一笑,他这湿漉漉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诱惑吧?
刚刚逗弄过楚砚冬,时景苏已经不敢再逗弄他,怕他起什么反应,今天晚上就会把他办了。
出于私心考虑,他还想以这样的状态,在楚砚冬的身边再逗留久一点。
时景苏待在泳圈里,慢慢往侧边划了划,想以此离开楚砚冬。
两人再这么近距离待着,保不齐会产生什么样的花火。
却不料,在他努力往前划动的片刻,身后一道突然凌空而起的“巨”浪,居然打了过来。
毫无征兆的,时景苏被浪卷了进去。
时景苏的嘴里灌了一大口海水,朦胧的视野中,他看到楚砚冬疯了一样朝着他的方向游来,应是怕他葬送在这冰凉的海水中。
忽然就觉得他拼命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时景苏往上游动,感觉楚砚冬的手似乎在四处摸索他。
海水瞬息之间恢复平静,很快,时景苏一头扎出水面,身上的泳圈在不知不觉间,不知道被冲到了什么地方。
但万幸的是,刚刚被浪卷进去的时候,他赶紧护住假发,这才没有被冲走。
见楚砚冬突然傻了一般愣怔在原地,时景苏笑着泼他海水。
“笨蛋楚砚冬,一道浪而已,我怎么这么轻易就死在这里?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不会吓傻了……”
“吧”字还没出口,时景苏忽然意识到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身体前面好像一片清凉,再也没有之前穿戴假胸时的负重感,以及衣带的紧束感。
一道不好的声音在心中作响。
顺着楚砚冬微有些愣怔的目光往下,他低头往胸前一看,原本应该穿着的泳装上半身,在浪打过来的时候,不幸被浪卷走。
享年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 154 章 掉马来的如此之快。
掉马来的如此之快, 让人感到措手不及。
时景苏想过在马场上会掉马,想过在睡觉的时候会掉马,想过会被楚砚冬强行的时候掉马, 想过澡堂里的时候会掉马, 想过……
但怎么也没想到, 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掉马。
抱着搂着楚砚冬, 黏黏糊糊地喊什么“好哥哥”, 矫揉做作地说什么“人家”,这些手握绿茶小作精的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里。
他的耳根已经红得不能再红,有史以来最难堪,最羞耻, 最难为情, 最想死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五味杂陈, 让他完全没有勇气再与楚砚冬的目光对视。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
看到他的真实身体,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随着泳装的离开, 那两团硅胶假胸自然而然也跟着一起被卷走。
胸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平坦得如同一马平川的大草原, 都可以在上面开拖拉机。
时景苏感觉先前的自己真的太膨胀了。
他为什么会认为即使下海游泳,也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哪里是没有问题,根本是很有问题。
他该怎么办?
继续和楚砚冬说,其实他的胸太小了, 又怕整容手术太疼, 才出此下策, 不敢真的往身体里做填充。
然后和楚砚冬作里作气地说:“人家不就是胸小了一点嘛,这样你都要嫌弃,怎么,是女人就必须要有胸才行吗?你还老说爱人家,我看你真的是一点都不爱。与其如此,不如你去找那些身材火爆,胸大腰细的漂亮妹妹好了。你去找啊,去找啊!”
时景苏可耻地咬紧了牙关。
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尴尬到脚趾都蜷缩起来。
根本说不出口。
而楚砚冬……
面前的楚砚冬似乎完全僵住,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时景苏更想死了。
也是,论谁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感到非常意外,非常震惊,甚至可以用诡异两个字来形容。
好端端的胸,怎么可能会像是手工搓出的丸子,海浪一打,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海面上现在是不是漂浮着他的硅胶假胸?
在哪?
什么方位?
时景苏不知道这副羞耻到爆炸的场景,还有没有其他的人看到。
他一个猛子重新扎进水里,像是要把整个身体都埋在里面再也不出来一样。
呜。
这是时景苏最想哭的一次。
丢脸,太丢脸了。
他为什么会觉得穿泳装才是有史以来让他感到最羞耻的行为?
明明是现在。
就在数个小时前,他还差点因为涂防晒霜的时候,不小心勾掉身后的系带而险些掉马。
那都没有掉,他以为今天绝对能稳住,结果这么快打出原型。
他肯定要被反应过来的楚砚冬全方位打压,时家彻底破产,而他也会背负上巨额债务,因偿还不起,去睡桥洞,捡垃圾。
其实这些事情,他已经反复在心中安慰自己,已经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被楚砚冬“流放”以后,也就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用这个虚假的身份,待在他的身边,再也无法去陪伴他,和他一起生活。
时景苏心如死灰,躲在海里完全不想出来。
他只露出一颗脑袋,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楚砚冬,眼尾都有点通红,近乎是一种哀求一般的目光。
他不想楚砚冬看着他,他害怕,楚砚冬肯定是讨厌他了,觉得他恶心。
他想游走,想躲得远远的,不要再被楚砚冬找到。
一个男人乔装改扮成女人,骗他这么久,不仅是对他智商方面的侮辱,更是对他人格方面的侮辱。
楚砚冬说不定会想,时家的人是不是把他当成猴子一样耍?
每次他去时家做客,估计时家的人都在暗地里对他进行耻笑,笑话他居然这么长时间了,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其实是个男人。
那他小处.男的身份也可能保不住了,和新婚妻子待在家里这么久,居然都没有碰她,本身就是一个患了怪病,随时可能病发的病秧子,不由得让人怀疑,是不是不行?
曾经看原作的时景苏,也提出过相关的疑问,更别说其他人不会怀疑。
所以,时景苏已经能够想象到,楚砚冬究竟会怎么怒火滔天,怎么对他大发雷霆。
再冷笑着将他拽向海岸,让四名保镖看着该怎么修理他。
他把楚砚冬的智商摁在地上摩擦这么久,楚砚冬能够原谅他才会奇怪。
时景苏的四肢一点点冰凉。
身体上的伤痛,其实都不如精神上的折磨,来的更加让人难受。
当他即将面临着楚砚冬从曾经满眼的宠溺,化作冰凉彻骨的讥讽时,那精神上的折磨,比身体上的痛楚还要加倍。
又一个浪打过来,冰凉刺骨的让时景苏不由得哆嗦。
他努力稳住脚步,才没能让恍恍惚惚的自己,跌倒进海水中。
楚砚冬究竟会骂出怎样的话来?
还是说,连理都懒得理他,直接把他扔在海里,都不愿意承认对他产生过感情?
恶心恶心恶心……
指责的声音充斥着他的心。
但不等时景苏再抬眸,楚砚冬已经迅速游来,将他一把抱进怀里。
时景苏身体剧烈一颤。
随即,他就是挣扎一下:“不要、不要看我。”
他现在的样子太丑陋了,一个男人的身体,楚砚冬一定很讨厌,很不喜欢。
他第一次厌弃自己是个男人的性别。
时景苏继续挣扎,却被楚砚冬搂得更紧。
虽然感到有点离谱,也可能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他刚才好像真的看到时景苏的前胸平平坦坦,什么都没有。
抱住他身体的那一刻,肌肤紧贴着相拥,嫩滑细腻的触感让楚砚冬不由得一怔。
时景苏的胸是平的,真的是平的。
一个有些荒谬,甚至让人觉得可笑的想法,在楚砚冬的脑海里生成。
难怪“时景心”只是上了一个厕所,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难怪“时景心”总是想着要和他离婚,想方设法都要离开他的身边;
难怪“时景心”一点都不会爱他,甚至惧怕爱上他的模样;
难怪“时景心”经常想办法回家,回到娘家后,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
难怪“时景心”会对那些璀璨的珠宝完全没有兴趣,总是过得那么朴素;
难怪“时景心”很害怕和他圆房,总是用各种手段和借口,转移掉他的注意力;
难怪“时景心”会问他,“你会一直爱我吗”,并回答他,“不,你一定不会”;
也难怪“时景心”会想到说自己是个无法生孩子的体质,还找理由说自己的卵巢有问题……
原来种种的原因结合在一起,都是因为“时景心”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男人。
关于他的身份,楚砚冬也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一个很容易让人忽视的线索。
这个线索曾经就被没有兴趣的他无视掉。
那就是,眼前的“时景心”一直都不是时景心,是由时景心的龙凤胎弟弟时景苏扮演。
这就好解释,为什么他在上厕所的时候,“时景心”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看着他上厕所。
因为大家都是男人,根本无所谓。
许许多多的线索串联在一起,让楚砚冬更加豁然开朗。
越想越感觉是这么回事。
他在时家看到的那个背影陌生的男性,误以为是“时景心”勾搭的野男人,其实就是时景苏本人。那是他的家,他当然会回去。
以及他之前误会的赵越洋,其实是时景苏的好兄弟,那一次“时景心”从二楼跳下,也不是为了和赵越洋私奔。
甚至,楚砚冬想到更久之前,他和路容在洗浴中心,以及惠达广场见到过赵越洋和一个男人走在一起的画面。
还以为赵越洋是一个男女通吃的感情骗子,原来是因为时景苏害怕被他们认出来,假装是赵越洋的小男友。
他现在都有点怀疑,那次的“小酥酥”事件,是不是也是时景苏安排好的剧本。
难怪“时景心”的VX名称叫“苏”,因为他确实叫苏,时景苏的苏。
可是他的声音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听,都是一个女人的甜美的声音。
不过,既然身份可以捏造,身材可以作假,那么声音也同样可以。
世界上能人异士那么多,会点口技的高手也大有人在。
嘴角微妙地翘起一个弧度。
越是往深.入去想,楚砚冬嘴角的弧度,越是加深。
最后搂着时景苏,居然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
时景苏有点呆滞,也有些错愕。
完全不知道楚砚冬的脑海里究竟脑补了些什么。
难道此刻的他,不应该是感到生气的吗?
不应该是怒火滔天,怒发冲冠,怒不可遏,怒形于色,怒目而视的吗?
时景苏把能想到的关于愤怒的成语,都想了一遍。
但楚砚冬和疯了一样,不仅没有按照剧本该进行的那样,对他怒目而视,反而还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疯了,疯了。
他们的男主人公好像是真的疯了。
难道是因为他这段时间把他智商摩擦的太久,让楚砚冬严重怀疑自己的人生,更是严重怀疑自己从小被人捧上天,誉为天才的大脑?
所以他疯了,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傻子一样。
怒极反笑吗?
没错,楚砚冬一定是在怒极反笑。
下一秒,他说不定就要黑化。
好恐怖啊。
原作小说里没写过男主黑化的样子,但时景苏感觉他可能分分钟要被楚砚冬丢进海里喂鲨鱼。
“楚、楚砚冬……”时景苏被搂得更紧,肌肤相贴之下,他能感受到楚砚冬壁垒分明的腹肌,那么的紧实。
他就快被抱得呼吸不上。
时景苏被迫仰着头,根本摸不准下一刻的楚砚冬究竟想做什么。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硬是被楚砚冬支撑着抱着。
他该怎么办?
话说楚砚冬怎么还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临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这个过程。
和凌迟一样一点点在割肉般的痛苦。
不远处,游玩半天的许乐宁和楚之焕回头来找他们,许乐宁已经朝着他们招手:“姐姐,来这边玩吗?”
时景苏脑海里一团乱麻,即使没有楚砚冬抱着他,他也寸步难行。
没有衣物的遮掩,到时候上岸时所经之处,一定会是一场暴风雨一样的洗礼。
光是想象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一个大男人披头散发,穿着女款的三点式比基尼裙裤,在海滩边上走动,肯定要被其他人当成变态一样看待。
让我死吧!
时景苏又想重新扎回海里。
就让这一望无际的大海淹没他,让他再也没有可以浮出水面的一刻。
“姐姐?”
随着许乐宁带着困惑的表情一点点走近,直到这一刻,楚砚冬才有了些微的表情变化。
他神色一凛,忽然将时景苏从海水里抱出,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扛在肩上。
那平坦的胸前正好被他的上半身肌肉,以及肩膀的位置遮蔽。
楚砚冬的手臂更是拢在上面,将一点点有可能暴露的皮肤全都完美掩盖。
时景苏被扛在肩头的那一刻,就懵了。
不知道是该感叹正常状态下的楚砚冬,具有惊人的爆发力,还是该惊呼突然被这么一举,他根本没有做好任何的心理准备。
他出水的那一刻,已经靠近两人,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许乐宁停下脚步。
看着时景苏上半身已经没有泳装的保护,许乐宁顿时了然,没想到时景苏这么快就掉马了。
他颇有些兴奋意味地看着楚砚冬。
想知道楚砚冬在得知时景苏的真实身份是个男人时,究竟会作何反应。
是会疯了一样不敢相信,然后指责时景苏。
还是会对曾经爱到难以言说的自己,感到嗤之以鼻,觉得难以忍受?
这种时候,才是真正考验楚砚冬感情的时候。
这个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在发现自己的感情受到欺骗的时候,还会履行曾经的诺言,继续对时景苏爱而不悔?
他想看看,很想看看,楚砚冬发疯的时刻,陷入癫狂的时刻……
结果,楚砚冬只是很清冷地瞥他一眼,兀自抱着时景苏从他和楚之焕的面前离开。
许乐宁:“……”
时景苏被扛在肩上,也不敢随意乱动弹,万一不小心动弹到地面,十八年后可不一定会是一条好汉。
楚砚冬一路抱着他回到岸边。
谢天谢地,那些保镖们根本没发现什么端倪。
只是看到他的上半身被冲走后,全都很规矩地移开目光,不敢再有视线轻薄他的一刻。
毕竟他还是众人眼中的楚家太太,一个娇娇柔柔的作精小娇妻。
时景苏:“……”突然要感谢这样的人设,否则他今天的灵魂,可能死了以后又被拉起来继续鞭尸凌迟百八十回。
在楚砚冬的示意下,其中一名保镖闭着眼,拿来一条毯子,盲人摸象一样走近他们,直接递给楚砚冬。
楚砚冬这才将毯子披在他的身上,将他放下。
被柔软的毯子包裹,时景苏总算敢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
他往外觑着,那四名保镖在他裹好上半身以后,才继续将目光转回来。
可他的脚底还没沾太久细沙,再度被楚砚冬凌空抱起。
时景苏:……
难道他让他下地,是为了方便披毛毯吗?
不等许乐宁他们上岸,楚砚冬抱着他,竟然一路抱回酒店。
他们订的酒店就在海岸边,六星级,全景观,开窗便能见到大海,空气很新鲜。
如今阳光普照在窗外,咸湿的海风吹拂着淡白色的窗帘。
一口气将他抱回酒店房间里,还是吃力的。
楚砚冬的额角都细细地渗出汗。
但他像是怕他会躲,会逃一样,死死抱在怀里,一刻都没能松手。
等到进入房间的那一刻,楚砚冬关上大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楚砚冬竟然还是没能松手。
时景苏有点懵。
想象中的雷霆盛怒没有到来,相反,楚砚冬竟然把他一把摔到了大圆床上。
第 155 章 他的腰都要断了。
时景苏被摔得措手不及, 更是一脸懵逼。
大圆床又松又软,他的后背着力,身体在上面弹了弹。
他愣了一瞬, 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什么事, 楚砚冬高大伟岸的身影已经附着过来。
他怔怔地看着他清冷俊美的脸, 喉头一滚, 赶紧推他:“楚砚冬, 你要做什么?”
这不科学,傻子才不知道目前的楚砚冬究竟想做什么!
但就是因为知道他想做什么,才觉得这太离谱了,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 简直让人想不出最原始的原因和动机。
面对楚砚冬的动作,时景苏有点傻眼, 反正都已经掉马了,他不信楚砚冬那么眼瞎,会看不出来他其实是一个男人。
时景苏惊呼:“我是个男人啊。”
楚砚冬吻他:“我知道。”
时景苏更是一惊。
看吧!
果然如此。
楚砚冬已经知道了!
时景苏有些着急:“那你不觉得我恶心吗?”
恶心?
楚砚冬的吻没停,甚至来到耳边。
他一点不觉得恶心, 相反,他快高兴坏了。
原来时景苏一直说不爱他的原因, 并不是因为“她”的心里有其他的男人, 也不是因为“她”特别讨厌他,绝无可能爱上他,而是因为“她”根本是个男人,他害怕自己的身份遭到曝光, 他会恶心他, 会唾弃他, 会变了一副脸,不可能再爱他。
时景苏不是不爱他,而是怕爱上他。
他这样的身份,不敢去爱他。
兴许,时景苏已经爱上他了。
时景苏被这一阵坏心眼的挑逗,弄得快喘不过气,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时景苏颤巍巍的:“你就不想冲我发火吗?”
“不觉得我骗了你,感到很生气吗?”
现在的这些动作,到底是闹哪样?
这画风不对,怎么和想象中的走向完全不一样?
天之骄子的男人主人公,在得知自己遭到感情欺骗后,不应该将他扫地出门,不应该对他大发雷霆,不应该放出狠话,说你以后在任何地方,都别想再混下去吗!
时景苏还等着去捡垃圾,结果,楚砚冬居然和他在酒店的大圆床上开始快乐无边。
时景苏紧张,他完全想不明白:“楚砚冬,你这样很不对劲!”
“你不应该会火冒三丈,想要骂我羞辱我,冲我发火吗?”
“快啊,你应该对我发火,快点对我发火。”不然他的良心不安,也会因为楚砚冬没有按照预期的走向行动,让他更加忐忑恐慌。
近乎央求一样的语调,那么的热切,又那么的无助,像是只要他不同意对他发火,他就要含着泪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他痛苦地看着他,好像很期待听到接下来的回答,又那么害怕听到:“你不会接受我的,我、我是个男人,我们两个……”
他怕楚砚冬看着他,看着他的身体,他的样子。
楚砚冬的动作在此刻终于停了下来。
望着他的脸,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生硬的线,看起来总算有一点点生气的样子。
楚砚冬无语,哪有人求着对方发火的。
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这个小傻子是真的傻瓜吗?
他要是不喜欢他,对他没有那种想法,会像现在这样亲吻他吗?
楚砚冬气得擒住他的手腕,往上提高一些,像是一头穷凶极恶的野兽,将要撕碎眼前的猎物。
他的眉眼冷厉又锋锐,是略带侵略性的长相,五官俊美,笼在半明半暗的光影当中,显得脸部的轮廓更加立体深邃,精致得像是一位不可亵渎的神祇。
时景苏闭起眼,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害怕,但他已经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
来吧,这个暴风雨,迟早要来的!
却听到他伏在耳边说:“是啊,我是很生气,气你没能早点告诉我,气你隐瞒我这么久,更气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患得患失,总是在想着,你为什么会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真真正正喜欢上我。”
结果,理由竟然是时景苏忌惮着自己是个男人的身份,他楚砚冬肯定会接受不了,他们两个之间肯定不可能,因为时景苏觉得楚砚冬他性取向正常,不可能会喜欢男人。
以前楚砚冬也对自己的性取向有一个明确的概念,他也以为自己会随大流,应该是喜欢女人的,不然也不会按父母的意愿去娶妻。
但他这辈子不可能对感情有所回应,也对婚姻生活没有任何的向往,所以他希望自己的妻子不要喜欢自己,不要做无谓的付出。
现在却变了,当得知时景苏是男人的身份时,他非但没能感到厌恶,反而是兴奋的,激动的。
这也就证明,时景苏不是不喜欢他,不是对他没有感情,他只是害怕,不敢做出感情的交付,并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如何让楚砚冬不感到高兴?
不过他不得不佩服时景苏的演技,真是教科书式的级别。
不管是在洗浴中心的那一次,还是惠达广场的那一次,更或者是他以时景苏的身份,以一个赌徒的状态出现在他的面前,扒拉着他的腿不肯放时的那一次,他都被时景苏一次一次超强的演技给骗了过去。
某些特殊时刻,他还能一人分饰两角,就比如那次他前脚拿到支票出门,后脚已经爬到二楼换上女装等着他进门。
楚砚冬表情阴冷,跟能吃人不吐骨头一样,突然托起他的下巴,认真看他:“你骗我骗的真的很惨,害我几次都信以为真。”
他开始一一细数他的罪过。
“你乔装改扮成女人,嫁给我,做我的妻子。让我完全没有产生一点怀疑。”
“你利用我厌烦的点,多番接近我,故意演戏纠缠我,让我避之不及。”
“你在家宴上假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故意丢我的脸,想要让我厌恶。”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喜欢我,恨不得和我每天在一起,一刻都不分开,也只是为了能够早日摆脱我。”
“你上次……上次还……”楚砚冬说着说着,都快气笑了,“明明都用真实身份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故意装作不认识我,你可真是好本事,演技这么好,不提个名拿个奖,都对不起你这么好的演技了。”
时景苏吞了口口水。
要死。
他已经感觉出来了,来自男主人公的滔天怒火。
下一刻楚砚冬会拿他怎么样?
会突然将他狠狠甩到地上,和他扭打在一起吗?
不,也许是他单方面被楚砚冬殴打,体型方面,他就不一定是楚砚冬的对手。
想想当初温栋的那张脸,被楚砚冬当场揍成一个猪头。
他最好看的地方就是这一张脸了,时景苏很想拜托他一下,揍哪里都可以,就是别揍他这张脸。
虽然不至于靠脸吃饭,但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时景苏很珍惜他的脸。
然而,下一秒,楚砚冬一副认真的面孔盯着他,语气凝重:“不要随便给我定义,是男是女又怎么样,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你明白吗?”
和性别无关,只要是你,也只能是你。
时景苏一愣。
画风果然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楚砚冬的目光沉沉,锁定在他的身上,让他一刻不能动弹,“难道你不喜欢我?”
时景苏的脸一红,眼神飘忽不定,讲话都开始不利索:“也、也不是喜欢,就、就是没那么讨厌。”
等目光再转回来时,他竟然发现楚砚冬……
“有话好好说,你、你怎么开始脱衣服了?”
男主,你可是小说里的男主,你接受力也太快了吧!思想这么奔放的吗,不再纠结一点吗!我可是男人啊喂!
心里的吐槽到底没能说出去,时景苏的唇已经被他堵上。
说是脱衣服,其实也就只有一条泳裤。
床上有凌乱铺着的衬衣,楚砚冬用力地一扯衬衣上面的领带,像是怕他跑掉一样,防患于未然,将他的手与自己的手,用领带打了一个死结。
双手相牵,像是嵌在一起,他光着上半身,肌肉紧实,雪色的肌肤一片洁净无暇。
很快,雪色一路绵延往下,与另外一座雪色的山峰相接。
整个过程说不出的奇妙。
视野混乱,气息也很紊乱,床体像是在颤抖,地动山摇一般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