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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姿态又骚又浪。

时景苏头冒虚汗。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东西。

拼命地揉眼睛, 企图让自己的幻觉破灭。

身份证件正面朝上。

上面的信息的的确确是楚砚冬的个人信息。

姓名、性别、民族、出生日期、住址,以及公民身份证号码,所有的信息, 无不在对着时景苏展示, 你没看错哟, 我就是楚砚冬的身份证件……呢。

时景苏的眼角几乎快流下悲伤的泪水。

如果眼前的是一块金牌, 他会毫不犹豫含在嘴里咬一口, 看看是不是真的。

但是,眼前的根本不是金牌,是楚砚冬的身份证件,他很害怕狠狠咬上那么一口, 会不会把自己的牙磕掉了, 又或者将他的身份证给咬成两半。

时景苏疯了一样将户口本也打开。

上面的信息从第一页开始,分别是楚东来、江以惠、楚砚冬的。

当看到楚砚冬的名字赫然醒目地出现在眼前, 时景苏知道,他的计划好像又又又一次失败了。

楚砚冬突然掏出证件,是想干什么?

无非就是……!

时景苏感觉他的膝盖有点疼,好想滑跪到地上, 对着老天爷说一句,真的求求了, 我就只是想离个婚而已, 你怎么还帮我把结婚又安排上了?

我谢谢你大爷。

“老公。”时景苏脸上戴着痛苦面具,一时说不清究竟是想笑,还是想哭。

楚砚冬的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

时景苏嘴角犹带着笑,眼中却隐隐泛着泪光。

这样生动的表情, 看起来就像是在惊喜交加中感激涕零。

看吧, 这个女人拿到他的身份证件和户口本, 得知他的目的之后,都已经欣喜若狂成这样。

嘴巴哆嗦了半天,已经高兴到无法言语。

就这么恨不得和他立即原地结婚吗?

楚砚冬嘴角嗤笑一声。

没错,“她”应该是感激的、兴奋的,这不是一直以来“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高兴了吧,得意了吧,如今终于达到了“她”的目的,能不令“她”激动到炫目的地步?

时景苏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眼前仿佛有无数个小恶魔在对他拳打脚踢,说着什么:嘻嘻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现在楚砚冬掏出这两样东西,也不开口说话。

但是那举措已经表现的很清楚。

——看吧,我现在这么有诚意了,你还不快点掏出你这边的证件,我们一起去把红本本给领了?

时景苏怎么可能真的掏出证件。

一旦掏出来,不就是昭告天下,我,“时景心”,是个男的,本名叫时景苏,是时景心的弟弟,如假包换的亲弟弟。

时景苏恶喘一口气,眼尾都快泛出泪光。

他觉得他的灵魂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

果然不能轻易和楚砚冬提“离婚”,得楚砚冬主动才行。

是他疏忽了,是他大意了。

是他得瑟太早了啊。

想也知道,楚砚冬自尊心那么强的人,怎么可能会容许自己是那个被“分手”的男人?

而且楚砚冬也不可能和自己的亲朋好友们说,刚结婚两个月,就和老婆因为感情不和彻底决裂了。

所以,哪怕楚砚冬一点都不喜欢他,这辈子也不可能爱上他,也都要为了那个无聊的自尊心,用正规流程小红本本将他捆绑在身边。

湿哒哒的假发还在滴着水,时景苏用毛巾捂着脑袋。

他眉眼渐低,望着那两样至关重要的证件,头也埋得越来越低,默不作声的他忽然就低低啜泣出声。

“老、老老老公……”

时景苏舌头都快打结了。

绝对是本色出演。

“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没想到你这么这么这么这么的爱我。”

啊——

啊——!!

“但是。”

时景苏抬起柔软得有如春水在荡漾的眸。

“我想等到你彻底爱上我的时候,我们再领证好不好。”

怎么样楚砚冬,把问题重新抛给问题制造者。

你以为我在第一层,其实我在大气层。

“我不想你因为施舍才和我领证。”

“我的自尊心,不容许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时景苏都快被自己的一番话感动到了。

岂料楚砚冬冷睨着他,反问一句:“你还有自尊心?”

时景苏:……

艹!

楚砚冬你丫的你就是从打压学派中流传下来的第一人吧?

真应该把你丢进男德班好好上上课。

学习一下怎么和女性相处。

他现在可是可爱的“女孩纸”啊!

忍住。

一定要忍住。

时景苏拼命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在这里因小失大。

时景苏颤着眼睫,轻抿嘴唇,才像是在闹小情绪一样说:“不管怎么样,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让步了。”

反正楚砚冬承诺过了,这辈子以及下面四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他,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那他们两个就一直不是领证的关系。

这期间,说不定楚砚冬突然会看上其他人,突然和他说,我们还是分开吧。

虽然拖得越久,对战局越不利,但目前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楚砚冬已经追来这边,足以证明他想回家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了。

时景苏只好无声叹息。

他站起身,那身上的浴袍因为没系好,一边歪歪扭扭竟是从左肩滑脱。

顿时香肩半露。

圆润光滑的肩头因刚冲过澡的热意,透着羞涩的粉。

时景苏故意走近一步,在楚砚冬的眼皮底下,他一瞬间扑进他的怀里。

趁着楚砚冬还没做出反抗的举动,他得抓紧时机,用绿茶小作精的人设再补上一刀。

“老公,你不知道人家在家里等了有多久,就是想着要等你上门的嘛,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呀,害人家以为你可能不会来了。”

“你要是真的不来了,我该怎么办,人家真的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嘛,谁让你说出那么无情的话嘛。”

连着“呀”、“嘛”了好几次,时景苏不信楚砚冬身上不会起鸡皮疙瘩。

按照往常他的反应,楚砚冬应该会第一时间推开他,然后低低地斥一声:“别乱碰我!”

但是这一次,楚砚冬竟然立在面前岿然不动,如一座无法撼动的高山般,任由他尽情地待在怀里揪着他的衬衫蹭来蹭去。

时景苏惊讶。

他都将头发上的水珠故意蹭到他的身上了啊。

楚砚冬你怎么还不快点动手?!

怎么还不快点目光阴鸷冰冷地将我推开?

楚砚冬……

剧本不对啊。

时景苏快被冷冷凝视着他的楚砚冬逼疯了。

他脖子往后缩一缩,在他的眼皮底下主动后撤。

可还没走出两步,楚砚冬一把擒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极狠,他的目光也尤为阴狠:“既然如此,还不回家?”

是不是还想用这种魅惑的姿态对着其他的野男人?

楚砚冬怎么也想不明白,既然时景苏这么爱他,这么割舍不下他,有豁出性命那件事为证,他现在信时景苏的真心了。

可“她”怎么还能和那么多野男人不清不楚?

时景苏心里哀嚎。

你大爷的,你快让我在角落里凋零腐败吧,就不能不管我吗?

终于,楚砚冬这声催命符般的声音还是来了。

“走了。”

时景苏不走也得走,被楚砚冬拉着,被迫从床边拉到门口的地方。

时景苏的手腕都被拉疼,他一脸痛色地赶紧叫停:“等等,老公,我衣服还没穿。”

再这么拽下去,天知道他的浴袍什么时候会掉落。

他里面只穿了一个裤衩,浴袍一旦掉落,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你的证件,你还没收呢。”时景苏想方设法减缓他的脚步。

楚砚冬总算回眸。

时景苏趁他动作停下的时候,赶紧将滑落的左肩往上拉一拉,同时笑着说:“老公,别急嘛,我又不会真的跑了。”

是的,“她”不会真的跑。

所以现在出现在时家的也不是“她”。

是一个障眼法。

楚砚冬眼眸微闪,脸色顿时就变了,仿佛刚才时景苏说的话,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时景苏噎了噎。

他看到楚砚冬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时景苏:……

你是魔鬼本鬼吧?

既然楚砚冬这么说了,他更应该慢一点,再慢一点。

时景苏准备先慢悠悠挑一些衣服,最好一件件试穿到身上,然后问楚砚冬的意思,接着去化个妆。

他这手经常会在粘假睫毛的时候乱抖,还有画眼线画眉形的时候也会,到时候不小心抖歪了,那脸上的妆容又得重新来过。

真要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也不能怪他,只能说他化妆技术太渣。

几番操作下来,他不信楚砚冬等的不耐烦。

给他的坏印象又能加深一层。

简直堪称完美。

时景苏准备做脱浴袍的举动,发现楚砚冬还站在原地。

他眨眨眼,赶紧笑着说:“老公,你不先出去一下吗?”

楚砚冬站在原地,微掀眼皮冷淡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出去?”

时景苏一噎。

有道理。

他是他“老婆”,看老婆换衣服很正常的事情,为什么要出去?

他还看过楚砚冬尿尿。

那时候楚砚冬也叫他出去,他偏生不出去。

把楚砚冬急得险些尿歪。

报复。

这纯粹是报复。

楚砚冬,你长本事了啊。

时景苏深吸一口气:……

“可你不出去,我紧张,不好意思换衣服。”

楚砚冬呵笑一声:“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我上厕所的时候,怎么没有听你说过不好意思?”

时景苏:“……”

果然那件事成了他的黑历史。

他上辈子一定是折翼的天使,被楚砚冬给折翼的。

要怎么样楚砚冬才肯出去啊!

时景苏急中生智,假作小女儿娇羞情态,轻轻咬住下唇,含羞带怯故意不依不挠地小声说:“你不出去的话,我就不换衣服了。”

楚砚冬冷冷的眸光凝视着他,最终,在时景苏的僵持下,还是选择转身出门。

门被关上的瞬间。

时景苏总算能够松一口气。

他快憋死了。

比那一次在洗浴中心撞见楚砚冬的情况还要凄惨窒息。

以防万一,时景苏赶紧把门上了保险。

他来回在房间内踱步。

兜兜转转,到头来又要回楚家去。

造孽啊。

他这辈子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老天爷要这么惩罚他?

时景苏只不过刚刚在门内转了两圈。

门外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开始敲门。

“已经两分钟了。”

时景苏:……

魔鬼,楚砚冬,你真的是个魔鬼!

他赶紧走到床边,捡起来时家时脱下的女装长裙,颤巍巍准备穿上时,冷不丁看到床尾静悄悄“站着”的杰克。

黑洞洞的眼眶毫无感情地看着他,时景苏被吓了一大跳,门外拥有催命符般的男人又开始敲门:“三分钟了。”

他心中“啊啊啊”地狂叫。

前有楚砚冬,后有杰克,两面夹击,听起来就是噩梦模式,超级恐怖的好吗?

能不能考虑考虑他脆弱的小心脏?

真的经不住这样反复的折腾。

时景苏只能火速脱掉浴袍,火速换上长裙,火速奔向房间里连接着的次卫。

赶紧拿起吹风机,一个劲往头上猛吹。

假发冷冷地拍打在冰凉的脸上。

时景苏的心也冷到掉冰渣渣。

门外的催命符又开始了:“还有两分钟。”

时景苏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神速过。

他恨不得吹在头上的不是吹风机,而是火箭发射的尾气。

接着没过多久:“还有一分钟。”

时景苏加快速度做最后冲刺,真想大骂一声。

楚砚冬你不是个人!

他本还想慢悠悠地吹个头发,穿个衣服,化个妆。

看情况,楚砚冬压根不容许他这么操作。

而且时景苏毫不怀疑,倘若他没在规定的时间出去,楚砚冬肯定会想办法破门而入。

时景苏好想哭,好想哭。

我这究竟都遇到的什么事。

争分夺秒般用吹风机一顿狂轰乱炸,最后时景苏在楚砚冬的一声“时间到”,只能顶着一头潮湿的如同海藻一样黏在脸上头上的假发,来到门前。

既然楚砚冬这么不留情面,也别怪他对他不再客气。

楚砚冬最怕的就是他做作的模样,时景苏觉得现在天时地利人和,正好可以小试身手。

他秒变了一副姿态。

门一经打开,时景苏抱着门框,一条腿也挂在门框上,故意高高翘起,将这个门框当成了一个男人的身体,和门框贴得极紧。

仿佛要与那身体融为一体,时景苏姿态又骚又浪又媚地对着楚砚冬咬咬唇。

那鲜嫩软薄的唇,瞬间被他咬得颜色通红,像是一颗红彤彤的小草莓,等着人来采撷。

时景苏“嗯哼”一声,用腿勾勾门框。

光着的那只脚的大脚趾,已经一点点擦在楚砚冬的腿上。

但楚砚冬无动于衷。

只是冷冷睨着他。

居高临下的姿态,如同俯瞰一切的王。

时景苏笑着,声音骚骚的:“老公,等久了吧,我好了哦。”

他故意伸出一根食指,往楚砚冬的胸口上点了点,嬉笑着:“你这小妖精,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吗?”

话音落,时景苏僵直在原地。

腿悬在半空中,伸也伸不直了。

空气中写满了大写的尴尬。

正端着水果与茶水的林菁月走在拐角处,看到儿子穿着女装,如此又骚又浪地在“勾引”楚砚冬。

她的瞳孔顿时地震。

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林菁月不知道她现在是该转身离开,还是继续向前迈进。

最终,她硬着头皮,选择留下,往前艰难地迈动了几步,假装没有看到他们之前的举动,将手中端着的茶水这些递送到他们面前。

“砚冬,心心,来吃点水果喝点饮料茶水。”绝口不提刚才看到的画面。

忙完这些,为了避免儿子太过尴尬,林菁月脚底像抹了油,一溜烟离开二楼。

瞬间看不到林菁月的身影,时景苏身处刚才的尴尬中还没回过神来。

直到楚砚冬忽然错开他的身体,没事人一样重新走进房间中,目光四处徘徊。

“你今天本来打算睡这里?”

楚砚冬忽然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时景苏讷讷地“嗯”了声:“是啊,怎么了?”

他又撒了个谎话,如果楚砚冬不来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会睡在这间房间。

这里面可是有那个不比楚砚冬可怕程度少的存在啊。

对不起,杰克,真的对不起。

时至今日,我还是很怕你。

楚砚冬走到床边,目光冷不丁落向床尾安静站立的骷髅塑料标本杰克。

与杰克就这么一人一物“对视”半天。

他眉头微微一皱。

想起那次时景苏对着杰克说的那番神神叨叨的对话,心中一阵五味陈杂的焦躁感。

时景苏居然会有这么奇特的癖好?

喜欢把这么恐怖的东西放在床尾陪“她”睡觉?

时至今日,他都有点不敢相信。

时景苏不仅不害怕这个标本,还为它起名叫杰克。

在婚前,一人一标本日日夜夜相伴在一起。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楚砚冬的身体顿时生出一种万分不适的感觉。

从小到大,他对灵异的事件都感到有点恐慌。

鬼片这些从来没看过。

更别说去体验过鬼屋。

但是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怕鬼?

哪怕是一点点,他也不可能让外人知道。

时景苏都不害怕,他更不可能比这个女人怕。

否则,是真的太逊了。

说出去难免会成为笑话。

楚砚冬冷漠地注视着房内的摆设。

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这个女人。

“她”的喜好,“她”的日常生活,“她”的习惯。

乃至“她”为什么会选择给杰克取名,做出这种让常人难以理解的行为,他统统都不了解。

楚砚冬强忍心中不适,面容平静地往床边一坐,忽然抬眸,注视向眼前那个看起来像是经历了鬼片现场的“女人”。

时景苏在不知不觉间,未吹干的长发彻底糊在脸上。

他如风中凌乱一样,用手指将中间那一抹假发稍微拨开一点,露出一只黑沉沉的眼睛。

“老公,嘿嘿嘿,我们不是要回家的吗?”

绿茶娇妻作精人设统统不行,看来还是得从阴沉恐怖的“女鬼”人设方面下手。

上一次,时景苏发现楚砚冬好像是有点怕鬼的小秘密。

这一次,说什么他都得再试试楚砚冬的胆量。

“老公。”时景苏阴恻恻地发出怪笑,“嘻嘻嘻嘻嘻嘻,老公你好帅哦,简直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

时景苏抬起手臂,顺便抹了抹嘴角故意流下的口水。

楚砚冬的面色瞬间有点难看。

这个女人,又开始抽什么风?

他有时候是真的难以跟上时景苏的脑回路。

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反常,古里古怪,难以形容。

他面容苍白,神色艰难地努力盯着时景苏看,按压下心中强烈的不适感,淡声说:“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时景苏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

啥?

改变什么主意?

要分手吗?

看到他如此难登大堂,如此的粗鲁,没有一点女人味,想到往后余生要和这样的“女人”共度,让他感到难以忍受,终于要将他踢出楚家的大门了吗?

Good job!

紧接着,他听到楚砚冬一字一句说:“今天晚上,我要在这里留宿。”

第 72 章 “要一起洗吗?”

时景苏以为自己真的出现了幻听。

他愣了一瞬间, 才将目光看向楚砚冬身上。

那阴恻恻的笑容,凝固在唇边,再也笑不出来:“你说什么?”

现在时景苏露出一个非常惨绝人寰的表情。

还好有假发的遮掩, 楚砚冬没能看太清楚。

楚砚冬难得好脾气的重复一遍:“我今天晚上在这边留宿。”

他绝对不会和时景苏说, 是为了多了解一下“她”的生活。

省得这个女人总是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

除了这一点之外, 时景苏拖着行李箱回娘家的事情, 目前只有他、管家王叔、司机三人知道。

楚砚冬仔细考虑一番, 认为今天不是带他回家的好时机,如果现在就带回家,佣人们以及他的父母看到后,又会在想他们两个人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

时景苏了然地点点头。

好, 好极了, 楚砚冬今天晚上不走,还往他的床边一坐, 几个意思?

看上去分明是想留在这个房间休息。

他总不能对着楚砚冬说,老公,这个房间留给你睡吧,我去客房休息。

那不是和他之前的说法有很大的出入吗?

时景苏可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干笑两声, 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是一脸伪装出的兴奋激动。

“老公,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留下来睡觉。”你不要过来啊!

“太好了, 爸妈他们肯定也会高兴。”才怪。

“那么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嘿嘿嘿……是不是……”哥屋恩滚呐。

“我这就和妈,还有张婶她们说一声,让她们多准备一点好菜。”尽可能往黑暗料理上面靠拢,下次你就不会再轻易说出要留宿这样的话了。

“老公你有什么特殊的习惯吗, 要不要我现在就把床单这些换一下?”比如枕头上面喜欢喷点辣椒水?

特殊的习惯倒是没有, 但时景苏的话提醒了楚砚冬, 他转眼一看,竟然没在床上发现那个从楚家“偷渡”回来的枕头。

楚砚冬眉心一跳:“枕头呢?”

“什么枕头?”时景苏装傻。

靠之,楚砚冬不会真的这么小气吧,就拿了一个枕头回来,他都要这么介意?

时景苏本想将装傻持续到底,奈何楚砚冬的目光实在太过冰冷,仿佛能够洞穿他。

他心底骂骂咧咧的声音更重,那个枕头早已经被他丢进今晚要睡的次卧里,如今时景苏只能满口跑火车,随便编一个谎话先忽悠过去:“我白天挂在外面晾晒了,我现在就拿过来。顺便,老公你先在房间里坐一会儿,我下楼让张婶她准备晚饭。”

楚砚冬没再吭声,也没再追来。

时景苏忙不迭从房间里退出去,拍拍胸口暗自庆幸。

幸好他行李箱里的假发都被他率先收拾出去,否则被临时赶来突击检查的楚砚冬发现,又是一箩筐的麻烦事。

时景苏出门之后,楚砚冬的目光又在这个房间里搜寻一遍。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一个女人的房间。

背景主基调黑白两色,墙面上挂着鲜活的NBA球星帅照,书架上放着许多书籍以及黑胶唱片。

时景苏的喜好是真的别致。

楚砚冬四处打量,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时景苏的喜好。

他缓缓走至书架前,准备认真看看时景苏喜欢阅读的书籍是什么类型。

却被眼前的一个相框吸引。

照片里,一个意气风发的短发少年还是少女,正在打篮球。

角落里写着拍摄时间为十年前。

楚砚冬的眸光渐黯。

他看着照片,眉头越皱越深。

“时景心”?

**

来到楼下。

时景苏一脸绝望地将楚砚冬是怎么出尔反尔,突然说要留宿的话说给林菁月听。

林菁月也有点恐慌:“楚砚冬真的说要留下来睡觉?”

“真的,比真金火炼过还要真。”时景苏也不懂楚砚冬怎么突然转变想法,但看他的态度,今天晚上必然要与他同睡一间房。

那才是真的噩梦模式。

虽然的虽然,他们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同床共眠。

但是的但是,哪一次不是在他心惊胆战、彻夜未眠的情况下迎来第二天的天明?

时景苏生怕楚砚冬再出尔反尔,要对他进行最终的禽兽大发的行为。

已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还不想死得那么快,还想再续航一番。

“妈,我先不说了,我得去楼上探探情况。”

谁知道楚砚冬在楼上搞什么呢?

他怕楚砚冬到处像是孤魂野鬼一样游走。

在房间里走走也就罢了,他翻找过原身的房间,没有记日记的习惯。

若是游走到隔壁房间,发现那个真正的“时景心”的粉粉嫩嫩的房间,问题就大发了。

时景苏最后又交代一声:“帮忙告诉张婶,让她把今天的晚饭做难吃一些。”

他怕太好吃了,楚砚冬以后就有借口经常来这里留宿。

毕竟,这里也算是楚砚冬的家。

林菁月秒懂他的意思。

让他赶紧上楼去看看情况。

剩下的事情,她会和张婶交代。

时景苏又几个箭步,一下子冲回房间。

“老公,”远远的,他就开始“媚笑”,“你的小可爱已经上线了~”

打开门的刹那,他被视线尽头之内的一幕惊呆了。

楚砚冬手里正拿着一个相框。

脸容有点阴沉,也有点严峻。

时景苏慌了。

什么相框?

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想也知道,在原身的房间里出现的照片,还能有什么内容?

肯定是穿着男装的原身。

脚下如同灌了沉重的铅,时景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艰难地迈动到楚砚冬的面前,又是怎么对着他慢悠悠地笑。

“老公,怎么了?”

凑近以后,时景苏总算看到相框里的内容。

果然是原身没错。

很年轻,正抱着篮球一跃而起。

似乎要立马来个三分球。

那时候因为年少,意气风发,原身看起来比较阳光,不如后文中描述的那么阴郁。

时景苏怔了怔。

打篮球没有什么关系,重点是,照片里的人是个平胸短发!

时景苏暗道糟糕。

在短短一瞬间楚砚冬还没有开口询问的功夫里,脑海里已经浮过数个理由。

比如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先发制人说一句,怎么样老公,我以前够青春靓丽的吧?

又比如一脸娇羞地问他,老公,我短发的样子是不是也很迷人?

坚决不能在性别方面露馅,十多年前年纪正轻,平个胸怎么了?

时景苏已经做好被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准备。

没想到楚砚冬只是简单问了一句:“你会打篮球?”

时景苏愣了一下,险些脱口而出一句:“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是短发,为什么是平胸吗?”

幸好他忍住了,没能说漏嘴。

时景苏“嗯”一声。

准确来说,是原身会打篮球,他这个技术宅,也就在以前健身房锻炼身体的时候,和教练学会几招防身术,根本没有打篮球的经验。

时景苏赶紧为自己补上人设:“不过很久没有打了,已经不会了。难道老公你想找我过过招吗?”

看来楚砚冬根本没有起疑心。

也是,通过一张短发的照片就说他是个男扮女装的变态,也太小题大做了一些。

正常的人都不会往那方面靠拢。

他微松一口气。

正要将相片拿开,楚砚冬突然冷笑一声说:“没想到你以前的胸就这么平。”

时景苏:……

你妈的楚砚冬!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故意将胸挺了挺,想表示给他看。

看,我有胸,还挺大,虽然是个假的,那也是有胸。

不知怎么回事,一旦看到时景苏这对肉眼可见罩杯增大的胸。

楚砚冬一肚子火气往上窜。

“她”想证明什么?

证明“她”被其他的野男人揉过吗?

比如——

楚砚冬脑海里又浮现出温栋那张小白脸。

时景苏没想到效果适得其反,眼见到楚砚冬的脸色越来越恐怖,他赶紧将挺起的胸再次缩回去。

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晚饭在一个小时后做好,已近九点的时间,除了时迁不在之外,一家人坐在一张桌上,气氛格外尴尬地用餐。

林菁月是这家的女主人,但楚砚冬不动筷子时,桌上任何一个人,哪怕时景苏也不敢率先动筷子。

许久之后,林菁月才尴尬地说:“砚冬,别客气,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菜,我让张姐多做了一些,你好好尝尝?”

按照时景苏的吩咐,她特意叫张婶往黑暗料理上靠拢。

张婶也很给力,至少表面看不出这个味道很糟,色香两者依然有。

见楚砚冬不动筷子,时景苏赶紧眼疾手快为他开始夹菜。

楚砚冬似乎在想事情,只是静默无声地看着他的动作,并没有出手阻止。

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的瓷碗里堆着的已经如小山高。

“老公。”时景苏“啊~”的一声,让他张开嘴,“我来喂你好不好?”

他眉头一皱,似乎很是嫌弃他的这个动作,毕竟在家宴上,他也这么做过。

不用出声,只用一个能够秒杀人的眼神,楚砚冬目光凉凉地望着时景苏,时景苏很快规规矩矩坐回原来的位置,笑着说:“不喂就不喂嘛,这么凶地瞪着人家做什么?”

他故意噘着嘴,小声嘟囔:“小心把人家瞪怀孕了。”

这时,楚砚冬刚动筷夹了一口菜的动作顿然一滞。

指尖一抖,筷子里的菜险些落到桌面。

楚砚冬:“……”

时景苏“挑逗”他,假装笑嘻嘻:“老公,你是不是很期待怀孕的日子呀。”

“说起来,如果要怀孕的话,就得酱酱酿酿,做许多许多事情哟。”

他捧着脸,距离楚砚冬冷淡无情的面孔越来越近,笑着说:“光是亲嘴嘴是不可能怀孕的哦——”

楚砚冬的脊背一僵。

险些将筷子插.入他的鼻孔里。

意识到时景苏还是个“女人”,楚砚冬暂时克制住推远他的冲动。

时景苏却因此得寸进尺起来,脸离他越来越近,几乎粘到他的身上。

“她”精致漂亮的面孔,正透着一股傻笑:“老公你真帅,不管怎么怎么看,都好帅哦。”

时景苏心底给自己打气。

他就不信了。

这么肉麻兮兮花痴无比地盯着楚砚冬,楚砚冬可以忍受得了。

果然,楚砚冬吃菜的动作越发缓慢。

他冷凝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

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

筷子中的菜终于进到嘴里,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顷刻间在味蕾之间相互撞击。

楚砚冬心中犯呕:“……”

满脸不可置信望向时景苏。

他还是那副花痴样看着他,仿佛不管他做什么,哪怕现在原地狂吐,时景苏都能毫不犹豫说一句,哇,老公,你真的连呕吐的样子都那么帅。

楚砚冬:“……”

他不想社死成这样。

严重怀疑今天这么难吃的菜,是不是出自时景苏之手。

虽然在他的调.教之下,时景苏的厨艺已经大有进展。

但曾经他的厨艺确实这么的令人难以下口。

胃里一阵翻涌,楚砚冬很想找个垃圾桶将口里的食物全部吐掉。

但看到时景苏和林菁月两人大吃特吃,还互相称赞张婶真是好手艺的模样,他再次拼命地忍住想要吐掉的冲动。

从小良好的教养,让他不允许做出在其他人面前践踏他人劳动的行为。

楚砚冬在时景苏满脸“好吃吗”的表情中,只能硬忍着恶心,一口接一口将碗里的食物全部用尽。

偏偏时景苏往他碗里夹了大部分菜。

等他吃完以后,谎称要去厨房帮工,时景苏跑到厨房里偷吃小零食去了。

“张婶,你真给力。”面对张婶,时景苏忍不住夸道。

瞧刚才楚砚冬痛不欲生的模样,估计留不到明晚。

火速吃完小零食,终于感觉囊中不再羞涩,时景苏又奔回客厅里。

楚砚冬和林菁月两人正坐在沙发上。

林菁月平时无事可干,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电视剧。

如今电视上正在放影帝霍司宇最新剧集。

她和楚砚冬之间没有对话可聊,只能没话找话,随便聊聊:“霍司宇这颜值真是不错,身材也好,演技也好,听说这剧拍摄的过程中,狠下了一番功夫,前期硬是饿瘦了十斤。”

本是闲聊,听到霍司宇三个字,楚砚冬的脸色骤然变了。

林菁月感觉周身的气压好像也变低许多。

她不寒而栗,看着楚砚冬调转而来的冷到彻骨的面孔,一字一句在问:“霍司宇很帅吗?”

林菁月抖了抖:……

什么情况?

楚砚冬怎么好像很不爽霍司宇的模样?

楚砚冬又重复问一遍:“霍司宇真的很帅吗?”

总感觉他好像在咬牙切齿说这句话,林菁月秒变了口风:“自然是没你帅的,我女婿哪是一般人能够媲美的,霍司宇帅?怎么可能?”

时景苏第一次发现,他这个小说里的妈见风使舵的能力也挺牛逼plus,和他有的一拼。

为免他们两人继续尴尬,或是林菁月被吓出什么毛病,时景苏赶紧走过去,轻柔拉起楚砚冬的手,说道:“老公,该休息了。”

时景苏想过了,他不怕楚砚冬会动他。

之前那么多次机会摆在楚砚冬的面前,楚砚冬都没有下手。

今天更不可能。

但是以防万一,时景苏决定将杰克摆在他们两人的中间。

到时候对着楚砚冬的说辞也可以是这样:“对不起啊老公,我在家里都是杰克陪我睡觉,没有他在床上,我根本不踏实,所以只能委屈委屈你了。我相信杰克也会很高兴认识能够和你这位老朋友一起睡在一张床上。”

有杰克的干预,还怕楚砚冬硬吗?

楚砚冬冷冷一笑,总觉得时景苏的这份温柔里面,有着说不出的违和。

他给江以惠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今天晚上不回去休息,并且在时景苏这边睡觉的事。

江以惠似乎很感动他终于开窍了,让他想留在时家几天都可以,就当两人在休假。

回到二楼房间,在时景苏的安排下,楚砚冬先去淋浴间准备冲澡。

没带换洗的衣物过来,他有点轻微的洁癖,正在纠结要不要叫司机回家送一套贴身衣物过来。

时景苏忽然进门,将楚砚冬又吓一跳。

时景苏心想你紧张个什么劲。

咱都是在洗浴中心坦诚相见过的关系了,就你还想当一枚纯情小处.男呢?

他笑呵呵地将一份贴身内裤放在衣架上,笑着说:“老公,这里是我爸他洗过但没穿过的内裤,你先用着,不够我那边还有。”

楚砚冬:“……”

时景苏当他是龙呢?长了两个大……?

在楚砚冬的死亡凝视下,本想继续留在淋浴间用眼神嚯嚯他的时景苏,只能微笑着继续退出去。

世界终于又清静了。

打开花洒,楚砚冬开始脱衣冲澡。

他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那副苍白病态的脸容之下,楚砚冬的腹部竟然有六块腹肌。

置物架上放满了时景苏洗浴用的产品,肥皂、香氛沐浴乳、奶盐、洗面奶……

楚砚冬对其中一款洗发水挤压。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顿时在手心中晕开。

他眼神一晃,低垂着眼睑,沿着手心的掌纹稍微揉了揉。

香味四溢。

独属于时景苏身上的味道,好像就出自这里。

靡丽又清甜,是玫瑰与白桃结合的味道。

一瞬间,楚砚冬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似乎出现一道门,他伸手一推,鬼使神差的让他像是来到多日之前。

——时景苏在洗澡。

地上跃动着“她”的身影。

连结成珠的水线,串成滴滴答答的雨,降落的过程中,沿着氤氲的雾气,沿着时景苏轮廓分明的脊背,沿着“她”弧度流畅优美的腰线,在空中绽开出一朵朵妖冶的琉璃似的花。

楚砚冬微微一滞。

来不及反应,只记得触目惊心的是“她”白到晃眼的肌肤,墨色如鸦的漆黑长发,清瘦纤细的漂亮背影……

所有的相互结合,显出脆弱的、疯狂的、妖冶的、惊心动魄的、支零破碎的美。

楚砚冬的眸光骤然黯淡下去。

随着那个漂亮的背影,在一瞬间慢悠悠侧转肩膀而来。

他又看到“她”身上半遮半掩的浴巾。

以及,采着露水的眼睫,掩住的湿漉漉的一双眼。

还有那对含情又轻佻的唇里,说出的最魅惑人心的话。

“老公,要一起洗吗?”

呼吸越来越沉。

不知不觉间,楚砚冬感觉身体产生了一股异样。

他全身僵硬。

肌肉绷直。

有点热。

有点难受。

也有点蓄势待发的急促。

他低眉一看,竟是发现某个许久不见动作的地方,在慢慢变化。

第 73 章 淋浴间的惊情一幕。

楚砚冬面色一僵。

难以置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但是那里的确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

他不愿意相信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绝对是个意外。

不可能。

一拳头砸在墙壁上。

钝疼的感觉沿着指尖蔓延。

水流不断倾洒在他的身上,楚砚冬尽量让自己的理智冷却下来。

甚至,他不惜将热水调到了冷水档。

然而, 效果不甚理想。

掌心中残留着晕开的香氛气味。

楚砚冬的眼神微微一黯。

热气晕湿了他的眼。

楚砚冬低低地呼吸着。

花洒降下的雨帘, 不断地冲刷着他的神智。

时景苏那双漂亮的多情眼仿佛近在眼前。

“她”正故意凑得极近, 几乎靠着他的侧脸, 笑嘻嘻说:“老公, 我就知道你特别喜欢我……就只是在那个时候不小心撞见这么一次,就印象这么深刻,记得这么久这么深,一点都舍不得忘掉呢。”

“滚。”

“给我滚开。”

楚砚冬想阻止“她”的下一步动作, 让“她”离他的身边远一点。

但他的力气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时景苏和云雾一样散掉。

很快,重新在他的身边聚拢成形。

“好疼, 你打我打的好疼呀。”

“老公,你怎么能忍心我受伤呢?”

“我的心都已经受伤了,哪里哪里都好疼好疼呀~”

扣人心弦的声音一阵阵地在耳边响起。

随时在击溃着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神智。

“走开,给我走开……”楚砚冬有气无力地唤着。

但是那个坏心眼的时景苏, 怎么舍得走开呢?

这一次,“她”像是一条水蛇, 几乎靠在他的身边不愿意离开, 笑得特别妖媚。

连一个眼神,都像是充满了千年的道行,坏得极妖极冶。

“老公,不要不承认嘛, 你就是很想的对不对?”

“来嘛, 你不是在我进门第一天就说过, 我是你过门的妻子,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那些话随时都可以兑现哦。毕竟,我是你的嘛。”

“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不用像现在这样这么辛苦,让我们一起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好不好嘛。”

“我就在这里哦,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哦。”

“……”楚砚冬紧抿唇线,仍然试图将“她”挥开。

但是他的手,很快被时景苏握住,紧接着,“她”抓着他的手腕,一点点往下。

眼看着即将来到某个地方。

楚砚冬伸手又是一挥。

理智崩溃的边缘,他已经有点区分不出究竟是现实还是幻境。

时景苏很快再次重新聚拢在他的身边。

抱着他的脸,时景苏与他痴缠:“老公,遵从你的内心,你的眼神骗不了人,你在说你很想。”

“怎么可能?不要异想天开了,我对你根本就没有兴趣!”楚砚冬皱着眉,想要用低声的怒吼震退对方的动作。

但不知是身体的缘故,还是神智有点开始崩溃的缘故。

楚砚冬的这句话显得有气无力。

他几乎靠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虚弱地呼吸着。

目眩之际,除了自身急促的声音外,耳边是时景苏挑逗又挑衅的声音:“看嘛,你的身体骗不了人,它现在长得很好哦。真漂亮,这么朝气蓬勃,多么的青春活泼呀。”

楚砚冬:“……”

他的意志力越来越薄弱。

耳边的话似乎更清晰了一点:“就让我来帮你。”

楚砚冬低低地闷哼一声,特别痛苦地挣扎着。

他脸色很不自在地别向别处,不敢多看那里一眼。

尽管不愿承认,但是这个感觉,的确让人迷恋。

楚砚冬僵着一张脸,喉咙里似乎压抑着一头正要咆哮的困兽。

一阵自我的激烈角逐中,楚砚冬逐渐迷失方向。

水声极大。

让一切都变得像是在远处那么空远。

也让他的身体仿佛成空,漫游在一望无尽的虚无中。

……

时景苏本不想再进里面打扰楚砚冬。

他今天已经做了不少事情,在楚砚冬的雷区中精准跳舞。

倘若现在再进去,还不知道厌烦到极点的楚砚冬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但是,本在门口候着的时景苏,突然听到楚砚冬一会儿说什么“滚”、“滚开”。

一会儿又说什么“不要异想天开了,我对你根本没有兴趣!”。

时景苏怔怔,楚砚冬这是洗澡都能做梦?

他身患怪病,说不定洗个澡都有可能病发,然后突然晕倒。

不会是在病发前产生了什么错觉吧?

时景苏可不想楚砚冬在他这边出什么差池。

真出了事情,到时候更无法和楚家交代。

他赶紧叩门。

没人回应。

里面水声哗哗作响,偶尔传来奇怪的喘声。

时景苏脸色更加难看。

完了完了,楚砚冬这都喘上了,说不定是难受得不行,已经走不动道,更不能呼吸了。

“老公,你先挺住,我这就进来。”

楚砚冬没有锁门的习惯。

时景苏马上转动门把手秒冲了进去。

一瞬间,四目相对。

两人都僵直地站着。

门口忽然出现时景苏的身影。

楚砚冬似是从梦中瞬间惊醒。

也在这个时刻,得到了通往天堂的门票。

他喉咙里闷闷的。

手上一时不察,心中一紧,在愣怔的瞬间,似乎是有什么顺着水流飞了出来。

正好飞到墙上。

看到时景苏在看他。

楚砚冬的面容几乎是绿了。

接连又是两下,有什么再次飞了出来。

没想到门口会出现时景苏的真人。

居然看到他如此不堪入目的场面。

说不定会暗中耻笑,笑话他原来在背地里一直搞着这些不害臊的小动作。

楚砚冬咬紧牙关,背对着他,心中一阵难以言喻的汹涌。

羞耻感几乎盘踞他的心头。

时景苏望见墙上的那抹痕迹,脸色一点不比楚砚冬的好看。

他好像……

撞见了什么不该看到的场景?

淋浴间的惊情一幕叹为观止,让彼此间的神情都蒙上一层阴影。

时景苏张口无言。

楚砚冬居然……居然……

想想也是,腩鏠楚砚冬是个正常的男人,是个正常的男人就会有正常的需求,偶尔来个快乐齐天的操作也是正常的。

他觉得楚砚冬不行那也只是他觉得,如今他看到这样的场景,不得不感慨一句,楚砚冬还挺行的嘛。

这分量,妥妥的,够足。

墙上的那个东西,化成灰时景苏都认识,从他年少轻狂时就一直与他作伴。

其实他很想和楚砚冬说,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男人嘛,憋闷得久了一点,你有需要我也理解。

他想让楚砚冬不要太有心理负担,都是睡过一张床的兄弟,大家都有小刺刀,都会吐小奶油。

再说,他又不是没看过楚砚冬上厕所的样子。

小场面,不用慌。

但显然楚砚冬不这么想。

他半转过身子,目呲欲裂地盯着时景苏,似乎被查探到什么不想为人所知的秘密,楚砚冬的气息都开始有些不稳,下巴也在微微颤抖。

“出去!”

“给我滚……”

感觉下一秒楚砚冬好像就要将沐浴乳那些瓶瓶罐罐一起砸来,时景苏马上想办法补救。

“老公,我刚才真的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我是担心你洗澡的途中突然发病摔倒,刚刚怎么敲门你都不应,我真的以为你出事了。”

“那墙上,分明是刚挤出来的沐浴乳吧?没事,浪费一点也没关系,这里不够我还有库存,你想洗多少就能洗多少。”

“再不济,我还能出门买?”

听到这种欲盖弥彰的话,楚砚冬非但不开心,甚至更加怒从心头起。

时景苏看到了。

“她”全看到了。

看到他正在“她”的家,对着“她”的洗浴用品在打飞……

“她”肯定会像幻象中那样笑话他。

说他是个死不正经的,没想到表面看起来特别的正派,原来一天到晚的特别骚浪。

楚砚冬脸上异常难看,耳根和烫熟了一样,飞速地起了一抹红。

“滚,给我滚!”

铆足半天的劲,楚砚冬才咬牙切齿勉强说出这样的话。

他身体摇摇一晃,不知是不是淋浴间有点过热的缘故,他顿时手脚乏力,额头往墙边轻轻一靠。

就连接着说的那句“给我滚开”,也像是刚出生的没有杀伤力的小奶虎一样,嗷呜嗷呜挥着爪子乱叫。

昏倒前,楚砚冬感觉自己好像落进了一个比较温暖的怀抱里。

他往上抬起眼皮,只来得及看到时景苏轻颤的睫毛,以及柔嫩的薄唇。

人便彻底昏迷过去。

等再度醒来。

楚砚冬已经躺在床上,身边是时景苏趴在床边,紧紧握着他手熟睡的模样。

他睫毛纤长又浓密。

皮肤光洁,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

楚砚冬的心狠狠一惊。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幕。

这个女人不仅看到能够令他社死的画面,还……还在他昏迷之后,将他的全身都看光了。

楚砚冬默默握紧一侧拳头,脸上羞愤得几乎能滴出血。

好在时景苏睡得很香甜,根本没注意到这一幕。

他正有韵律的在呼吸,偶尔嘴里低声说着什么,让楚砚冬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眼角余光落在他的脸上,继而仔细屏息静气听了听。

时景苏在说泡椒鸡爪好吃,螺蛳粉好吃。

楚砚冬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天色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大亮。

他整整昏迷一夜,完全没有知觉。

陪在身边彻夜照顾他的人自然是……

楚砚冬手掌蜷紧,用力一握,将还在睡梦中大吃特吃的时景苏生生握醒。

他疼得秒速绷直身体,像是垂死病中惊坐起。

还未睡醒的双眼聚焦半天,总算定格在楚砚冬的身上,时景苏笑着说:“老公,你醒啦?”

幸好他是个男人。

昨天晚上他把楚砚冬抱回床,也费了不少力气。要是换成一个女人,根本没法轻易实现吧。

他本来是想让楚砚冬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休息,反正楚砚冬睡着以后,意识不清,也压根不知道杰克会在房间里陪他。

等第二天天一亮,他就赶紧回到房间,佯装和他睡在一个房间一夜的假象。

谁知楚砚冬忽然抓住他的手怎么也不放。

时景苏尝试了各种办法,把楚砚冬的手指都快掰红了,也抽不出自己一根手指头。

他只能含“泪”伏跪在床边。

好在很快林菁月替他拿来一张椅子,但这一夜姿势古怪的时景苏,也睡得腰酸背痛。

中途他有想过,再次尝试能不能将手指抽出。

楚砚冬的铁掌无情,纹丝不动。

时景苏恨不得痛骂一句:你是王八成精吗!咬得这么死!

楚砚冬心里微微一动。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又和之前一次一样,在身边不离不弃照顾他这么久。

看得出“她”整夜都未睡好。

应该是担心他的身体安危,总是会在睡梦中惊醒,来查看他的情况如何。

望见那只与他的手掌彼此交缠的手,楚砚冬不自在地别开脸,将手心狠狠甩开,好像在甩开什么粘人的狗皮膏药。

时景苏:……

他不气他不气,他真的一点都不气。

“老公,你肚子应该饿了吧?”时景苏觉得自己的演技更上一层楼,他笑得特别甜美,“我去为你炖点粥。”

楚砚冬轻“嗯”一声,算作应答。

随即,那抹纤瘦高挑的人影从面前离开。

楚砚冬阖上双目。

他总觉得有什么在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

楚砚冬的神色顿时有些难忍。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为了这个女人……这样的女人在幻想着做那样的事。

可身体狂欢后获得的感受,又让他如此清晰地体会到。

楚砚冬的脸色异常羞愤,连他都不得不承认,昨天晚上的那个感觉,真的……真的舒服刺激到让人颤抖。

开什么玩笑。

他挣扎着从床上翻坐起身。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不经允许地肆意在他的世界横冲直撞,哪怕豁出性命,也依然故我地待在他的身边。

他不想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无论他怎么说,怎么让“她”离远点,“她”都一意孤行,像是飞蛾扑火一样。

就算他有一点点的生理现象,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和这个女人没人任何一点关系。

他根本不可能给“她”回应,更不可能让“她”看到一点点希望的苗头。

楚砚冬眉头皱得极深。

对,他不能让这个女人再这样下去了。

再这么自以为是的认为只要伴随在他的身边,迟早会获得他满满的泛滥的爱意。

楚砚冬伸手在床边摸了摸,没一会儿摸到手机。

他随身携带的有两部手机,一部商务用,专门和生意上来往的人联系,一部家庭用。

当初为了和商务用的区分开来,他用家庭用手机VX账号加上那个叫“小酥酥”的虚拟女友。

又为了防止时景苏展开不必要的联想,用商务用的手机VX账号加上时景苏名叫“苏”的账号。

此刻,他打开的是家庭用手机VX账号。

联系人名单里,很快找到“小酥酥”。

他给对方发送一条简短的信息。

……

第 74 章 小刺刀又要流浪在裙下。(二更)

时景苏来到楼下, 出于良心的谴责,他决定还是不在粥里加入太多齁死人的盐。

嗯,其实是白粥没法做太多手脚。

不然就太显而易见了。

时景苏一边炖粥, 一边和张婶闲聊。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拿出来一看, 居然是“金大腿”给他发送消息。

昨天他守着楚砚冬太过无聊, 干脆登上许久不曾登陆的“小酥酥”账号。

之前他和店主说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实则害怕翻车。

听说他要金盆洗手的消息, 店主和他的一堆顾客们都表示万分心痛。

但时景苏的心意已决,店主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暂且将他的下单页面先从桃宝店撤除。

列表里一片哀声。

有不少粉丝表示会等着他回来。

还有给他表白的,顺便发红包的, 但时景苏都没点开收钱。

此刻, 许久不联系的金大腿,终于发来消息。

时景苏知道, 约定的时间到了。

他得扮演金大腿的虚假女友,来给金大腿的追求者予以重创。

到时候金大腿会给予他足够丰厚的报酬。

虽然对不起金大腿的追求者,可是他真的很想对妹子说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 大好鲜肉随你挑,何必单恋狗男人。

【金大腿】:【这几天有空吗?】

【小酥酥】:【有空有空的老板。】

反正楚砚冬天天不是在上班的路上, 就是在去公司的路上。

他简直不要太有空。

至于管家王叔那边怎么说, 时景苏已经想好理由。

到时候就找表姐来作证,假装要和表姐两个人上街采购内衣,而管家和保镖他们一帮男人跟着不太方便。

【小酥酥】:【老板你怎么才出现?我都怕你不打算再找我了。】

【金大腿】:【嗯,有一点事。】

【金大腿】:【之前说的事还记得吗?】

【小酥酥】:【记得的老板, 我这里还收了您两万块。】

【金大腿】:【现在我发时间地址给你, 不要迟到。】

【小酥酥】:【好的老板, 遵命老板,我保证信守承诺,到了现场会告诉你我穿着什么衣着。】

金大腿秒发来一个餐厅地址以及约定的时间,让时景苏遵照上面的时间过来。

【金大腿】:【下周二的中午十一点,惠达广场一楼Feast西餐厅,我会找好位置,你直接过来就行。】

他也不怕时景苏会放鸽子不去。

因为事成之后,金大腿约定时景苏,会再给他十万作为报酬。

很快,楚砚冬那边便收到小酥酥发来的一个好字。

他暗自松一口气。

望着这个“好”字,仿佛是望见了未来的结局。

终于,要将这个女人的苗头彻底湮灭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不会再受到时景苏的骚扰,也不会再让“她”像是一条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

用完早饭,时景苏简单打扮一番,便跟着楚砚冬回到楚家。

万万想不到,他的女装生涯只终结了半天不到的时间。

时景苏又又又一次被迫换上女装进行营业。

他悲伤,他忧郁,他难受的心情无处宣泄。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楚砚冬没有再拎着他说要一起去民政局把证补办了。

临走前,时景苏依然将来前带来的白色行李箱里塞满那些衣物,还有表姐徐妍送的几顶假发。

为防楚砚冬会翻看他的行李。

时景苏将假发尽可能往衣裙长裤里塞。

还好楚砚冬没有这种无聊的习惯。

时景苏暂且保下他的那些会掉马的物品。

但他还是心塞塞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时景苏,你的这张乌鸦嘴再一次开了金光。

你以为的以为只是你以为,他来了他来了,楚砚冬还是带着电光花火一路闪电般的来了。

林菁月目送他们离开家门。

时景苏悲剧地走了几步,快要踏出门口时,又和舍不得母亲的游子一般飞扑进林菁月的怀中。

一声凄厉的“妈——”,时景苏扑在她的怀里持持久久不愿意撒手,看得楚砚冬一阵无语。

为什么每次叫“她”走,都像是要“她”的命,搞得和生离死别一样?

“走了。”楚砚冬没来由的有一股说不出的怒意。

他狠狠拽着时景苏,往大门的方向而去。

司机已经等在那里许久。

几乎是扣着时景苏的手腕,生怕他跑掉一样,两人一道上车。

时景苏望着不断远去的时家别墅,眼中都快泛出泪光。

再见了,我的男装生涯。

从此以后,我的小刺刀又要流浪在裙下。

**

回到家时,佣人们依旧忙碌,谁也没有发现太太前一天不告而别过,哪怕看到他拖着行李箱,也都没有任何感想,毕竟楚砚冬站在身边,两个人说不定在外面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大家都知道楚砚冬有轻微洁癖,在外面过夜,一定要带足设备,从内衣到外衣,全套备齐。

谁都不知道,他现在身上穿的,居然是时景苏老爸时迁的内裤。

时景苏拖着行李箱上楼,率先就将他的那个枕头重新放回床上。

望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时景苏只想仰天长啸——

太难了,太难了啊。

我就是为了离个婚,怎么就这么的难于上青天!

唐僧师徒去西天取经,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难。

他呢?

他可能要经历九千九百九十九难。

趁着楚砚冬出门去公司之际,时景苏赶紧打开曾经的V博,发了一条全新的动态。

【今天老公和我离婚了吗】:【没能离婚的第……算了,我也不知道多少天了,有空再数。】

【回娘家以后,他把我接了回来,还在娘家的时候扔了两个证件给我。】

【左边一个身份证,右边一个户口本。我惊了,我真的惊了啊!】

【我想踏上“离婚”的征程,怎么变成了结婚的道路?】

留言依然很迅猛。

这次的留言量历史新高,达到空前绝后的水准。

两个小时后,居然就有上千条。

其中有几条被置顶的,万分醒目。

——今今回来了,我就知道今今没那么容易退出文坛。

——哈哈,虽然这么说不厚道,但是博主没能离婚,我居然笑了。

——什么意思?今今今天发布的内容,我没能看懂,是说今今和今今的老公并没有领过结婚证?

——我算过良辰吉日了,今老师,过几天是个很适合结婚的日子,还不把证件赶紧的给补办了?

——果然每次打开这个博客,都充斥了一股甜腻的恋爱酸腐气息。

……

时景苏:???

认真的吗?

恋爱酸腐气息?

还很甜腻?

他已经疲了。

人类的悲喜并不共通这句话,时景苏已经不想再说。

退出V博,时景苏准备登上VX看看,却忘记他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开着“小酥酥”那个账号。

仿佛心有灵犀一样,如同知道他在线。

店主发送来消息:【小酥酥,江湖救急,能不能帮个忙,有个客户,一定指名要你,说是慕名来的,还说他不差钱,这……】

店主:【客户立即就下了你的单子,还支付了原价十倍的价钱,要求也不高,就想体验一下早安叫醒服务,我已经和他说你不接单了,可是他指名一定要你,我也劝阻不了。】

十倍的价钱?

时景苏的眼睛顿时亮了。

什么金盆洗手,什么江湖再见,那都是太过年轻夸下的海口。

只要有钱,一切好商量。

蚂蚁再小也是肉,何况是十倍的价钱,一个早安叫醒服务等于赚了几千元。

几千元对于以前的时景苏来说,可能是小钱,对于现在的时景苏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救命钱。

没办法,谁叫他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豪门炮灰小少爷。

时景苏马上发送消息:【来吧,为庆祝金盆洗手的最后一单,让我牺牲在这盛世繁华的纸醉金迷当中吧。】

店主:【……】

很快,店主将顾客的联系方式,以及对方的要求统统发给他看。

望见上面说的预定的日程有几天,时景苏的头皮一麻。

怎么和金大腿提供的时间撞日期了?

第 75 章 判处一个无妻徒刑。

时景苏很快就打消顾虑。

没关系的。

稳住。

凡事遇到点小问题, 都不要慌。

只是撞日期而已,他可以在去和金大腿约定的地方谎称上厕所的时候,给对方打个早安叫醒服务的电话。

相信金大腿也不会问责到底。

毕竟他又不是金大腿真正的女友, 只是友情扮演一回。

如此一想, 时景苏心中的不安感逐渐消散。

毕竟是要去见客户, 并且假扮对方的女友演一场戏, 不能穿的太过失礼, 否则万一对方的追求者也很亮眼,他拿什么来和对方PK?

嫁入楚家这么久,时景苏还是第一次衣帽间里这么认真地翻找衣物。

一件件地拿出来铺在床上,一件件地上身试穿。

当管家前来敲门问他需不需要吃点什么甜品, 好让厨房那边准备。

时景苏竟打开门, 破天荒地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在他的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王叔, 好看吗?”

白色连衣裙如同盛开的百合花,层层叠叠在绽放。

王叔有点愣怔,太太这是……转性了吗?

他可是第一次见到时景苏会一件件换装,还在他的面前笑得这么盛放。

女为悦己者容。

一定是因为太太获得了少爷一些肯定的态度。或者说, 仅是去一趟时家,亲自将“她”接回来, 就能令“她”高兴成这样。

太太果然很容易知足, 只要少爷一点点违心的甜言蜜语,“她”就能够心花怒放成这样。

王叔心中顿时五味杂陈,竟是有些酸楚。

他不知该怎么心中这份感受,更不知该怎么和太太说。

太太她太好了, 他很想让太太也多爱爱自己, 没有必要一直痴缠在少爷的身后。

当然他不是想让太太出轨, 恋上其他的男人,只是在豪门里,有钱的情况下,太太还可以用钱实现许多人生的抱负。

……

时景苏第一次体验到女装的乐趣,根本没看出王叔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以前不太理解,为什么女人的衣柜总是填不满。

如今知道了。

原来女人买买买的最大乐趣在这里——可以不断的换装,不断的进行新鲜的搭配,不断的尝试出各种各样不同的风格。

其实穿裙子的好处也挺多,至少下边清清凉凉,迈动脚步的时候也很方便,没有约束感。

如果不是有胸前那一两斤的假胸,时景苏真的会彻底爱上女装的感觉。

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果然很漂亮。

腰这么细。

腿脚又瘦又长。

如果真的是个女人,他真的会毫不客气地爱上自己。

就决定是这条白色连衣裙了。

试穿了好多件衣服的时景苏,最终最满意的是身上这一条。

看管家王叔的表情,似乎也觉得这件不错,毕竟王叔的眼睛中都现出了惊艳的神采。

时景苏已经开始期待那天的到来。

十万,那可是整整十万。

最起码可以解他短时间的燃眉之急。

金大腿不愧是金大腿,出手就是阔绰。

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时景苏决定找点事做。

已经有一天没见过那些漂亮的马美人们了,时景苏甚是想念。

他即刻换上骑马装,动身跑去马场里看看极夜奶酪等漂亮的小马只们。

见到他来,教练并不意外,甚至还有点期待能看到元气满满,瞧见小马们就会露出天真纯粹笑容的太太。

“太太,今天也要骑马吗?”他正拎着一桶即将去清洗的胡萝卜,被时景苏主动拎来。

教练受宠若惊:“太太,洗胡萝卜这些事还是我来吧。”

时景苏好不容易来马场一趟。

老实说,待在楚家的日子里,他不是躺着,就是在躺着的路上,身体都快被空虚掏空。

难得可以通过此举体验一下微型农家乐的感觉,时景苏怎么也不肯错过机会。

劳动人民最光荣!

在教练颇为震撼的眼神中,时景苏和他一起打扫了马厩,给部分小马洗刷,投喂胡萝卜,以及运送马儿们的粪便。

教练本以为身为楚家的太太,会很有架子,但时景苏不仅没有,还将马儿们照顾得很好。

迎着阳光,他笑得很灿烂:“你不是说过,和马儿们建立感情,也是很有必要的事情吗?”

现在不管是极夜,还是奶酪,又或者其他的马儿们,都在短短一上午的时间中,已经和时景苏建立起部分深厚的感情。

只不过,在选择小马时,极夜依然像是一个吃醋狂魔,一直盯着他,不给他任何骑上其他小马马背们的机会。

在教练的教导下,时景苏渐渐能够掌控极夜的脾气,不用教练牵着缰绳,他也能在极夜的背上绕着马场小走几圈。

教练告诉他,下一次来,说不定可以试试从走过渡到跑。

近乎是两眼放光的,时景苏很期待下一次的到来。

他暗暗决定,等下一次骑上极夜背部的时候,一定要让教练帮忙拍摄一段段视频。

到时候,他不把那个短视频扔到朋友圈,还可以扔到其他的地方。

比如经常听表姐她们说的什么小红薯、斗音等等软件,也来体验一把炫富的感觉。

重新回到主宅时,王叔已经恭候许久。

见他的身上新换的一套骑马装已经全身污泥,他却浑然不觉一样,王叔忙说:“太太,要先去泡个热水澡吗?我先去让人将水准备好。”

行吧。

时景苏突然有点想通了。

既然短时间内没法阻止这样的生活,不如好好享受一番。

楚家有专门建造的小型电影院,健身房,酷炫游戏房,马场,以及王叔说的泡澡地方。

本来时景苏以为就是一个浴缸了不得了。

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室内被建造的极为奢华,里面有最高端的设备,包含全景式投影仪设备,可以三百六十五度立体观看电影。

还有摆放着各类红酒的置物架,随便一瓶,都是一八几几年的。

除此以外,室内有好几种类似于温泉的设备,他可以在其内随意泡澡。

古代帝王的酒池肉林,约莫就是这种形式吧。

时景苏的眼角流下了羡慕嫉妒的泪水。

同样是豪门少爷,楚砚冬那个才是真金火炼出来的。

而他,只是一个分分钟能够炮灰掉的落魄角色。

趁着还没死透,得多体验一下有钱人的好处。

时景苏到处摸摸,从浴池摸到投影仪上,又摸到酒架上,想要沾沾有钱人的喜气。

见女性家佣还站在身边,似乎是想要随时伺候他的样子,时景苏轻挑了眉尖赶紧说:“砚冬他泡澡的时候,你们也是这样站在旁边吗?”

不是吧?

真的搞得跟古代帝王一样了吗?

家佣:?

太太这是……吃醋了吗?

她脸色顿时一红,忙解释道:“太太您放心,我们绝对没有越雷池半步,如果是少爷来泡澡,都是王叔在旁边等着。”

“既然这样的话,”时景苏让她赶紧下去,“不用在我后面了,我泡澡的时候不喜欢有旁人看着。”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当着一位女性的面脱衣服?

续航这么久,没能给楚砚冬发现真身,倒是不小心在泡澡的时候被佣人识破,那就冤枉死了。

时景苏还不想给自己点蜡。

佣人了然地点点头。

幸好时景苏在楚家还有一定地位,佣人们都比较听他的话,泡澡过程中,果然没有人前来打扰。

只是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以防他可能会睡着过去而导致晕池,王叔前来敲了敲门提醒:“太太,您还醒着吗?”

他轻轻“嗯”一声。

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换上佣人早已为他准备好的长裙,颇有仪式感的在此之前将假胸假发那些全部重新戴上。

时景苏再一次感叹。

如果他不是时景心的弟弟,而是时景心的双胞胎妹妹,他不介意替她替嫁个百八十回。

要老公做什么?

做一个精致女人,到处花钱的日子不开心吗?

倘若条件允许的话,时景苏真的很希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楚砚冬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公司里度过。

而平时,只需要给他用都用不完的生活费就行了。

这样的老公,谁喜欢谁可以拿走。

换好衣物,时景苏来到客厅中,王叔已经为他呈上精致的糕点——马卡龙等。

时景苏很喜欢吃甜食,但以前作为男人的时候他不好意思一个人去甜品店胡吃海喝,如今作为“女人”,有享之不尽的甜品,还可以不用介意旁人的眼光,想吃多少吃多少。

时景苏一口一个马卡龙,一口一小杯红茶,看得王叔有点震惊。

太太这样子,活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王叔真的怕他吃得噎着,赶紧为他将红茶继续续上。

时景苏一边吃,一边想起过几天的约定,和王叔说:“王叔,下周我得出门一趟。”

这种事他不打算和楚砚冬说。

一是有点麻烦。

楚砚冬说不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到时候他得用无数个谎话来圆那一个谎话。

二是楚砚冬那天是工作日,不在家中,现在每天监视他会不会出门的人是王叔,只要过了王叔这一关,一切都没有问题。

能省一点事就省一点事吧。

果然如时景苏猜测,王叔的脸色秒变。

他很紧张:“太太,您又要……”回家吗?

“王叔,您先别紧张,”时景苏赶紧打消他的顾虑,“我就是想出门散个心,购点物。”

他的这副长相极具欺骗性,一旦笑起来时,让人很容易放下戒备。

王叔总算放下心来。

太太总算开窍了,居然主动和他说要出门去采购,换作往常,“她”绝对不会开这个口。

王叔显得很高兴,也很期待下周的到来:“那太太,我到时候为您安排三名保镖随身跟随,我也会一同前往。”

还有那张卡……

为免江以惠他们知道时景苏又一次回娘家,王叔只说小俩口是带着行李箱去度个假,多余的话并没有说,所以那张卡,王叔没有替他转交。

“您的卡我也有一直在保存。这就交还给您。”

“不用那么麻烦。”

时景苏脸上状若害羞似的,声音有点低低的,“我已经约了我的表姐,就是上次来为我化妆的那位。我们到时候要买……买一些女性需要的用品。你们几个大男人跟着,不管是我,还是我表姐,都有点不好意思,也不太方便。”

“王叔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打电话给她,我把我手机给你。”

王叔怎么可能真的去打电话和徐妍确认?

既然太太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也相信太太不可能真的再跑第三次。

毕竟这一次,可是少爷亲自去接“她”回来。

太太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很高兴。

瞧,“她”的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句话是对的。

王叔微松口气:“太太您开心就好,如果您需要,随时打电话给司机,让他去接您。”

时景苏表面点头应下。

而今快接近饭点的时间,王叔问他:“太太今天想吃什么?”

时景苏忽然想起什么,笑得如水般温柔:“王叔,砚冬他已经去公司了吧?”

一句明知故问的话,王叔答道:“是的,少爷一早就去了。”

时景苏故作很苦恼的模样。

人生啊,总是在不断挑战的路上前进。

而他,则是在不断作死的路上试探。

时景苏小声嘟囔:“也不知道砚冬有没有吃过。”

继尝试过各种人设都行不通以后,时景苏打算给自己新安排一个剧本。

上一次家宴之行里,他有着那么难堪的表现,都没能让楚砚冬松口,时景苏纳闷的同时,完全搞不懂楚砚冬怎么想,如今只好另做打算,重新找到生存的转机。

时景苏之前就有想过,楚砚冬的工作环境他还没有去嚯嚯过,当着那么多公司员工的面,让楚砚冬社死,绝对是一大杀手锏。

若非必要,时景苏真的不想走这一步险棋。

可谁叫楚砚冬不仅不和他“离婚”,还要拉着他去领结婚证?

领证这件事,虽然暂时被他忽悠过去。

谁知哪一天楚砚冬会不会又心血来潮,拉着他又去把证给领了。

时景苏暗下决心,今天一行很有必要。

也许上一次在家宴里,楚砚冬根本不把一些亲戚放在眼里,所以他怎么反复横跳,楚砚冬都觉得无所谓。

公司里的员工们就不一样了,身为领导,自然会在他们心中树立一个良好形象,以此来建立自己的威信。

他马上抬起脸,一脸柔软无辜的表情:“王叔,我打算带点饭菜给砚冬,他总是在高强压的环境下工作,一定总是不好好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