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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Chapter 91

秦嫣忽然反应过来, 再次转身去推贺老爷子, 风越来越大,贺老爷子低咳了一声, 秦嫣弯腰将他身上的毯子裹裹好, 贺老爷子笑道:“丫头倒挺仔细的。”

秦嫣委屈地说:“那不是给他调.教出来的嘛,最后还被骗了。”

她负气地回头看着在场中御马疾驰的身影, 听见贺老爷子声音有些虚弱地说:“他八岁的时候遭遇海难,被送回国没多久, 肺部感染严重, 又引起了很多疾病, 高烧一周才被送去医院,我当时赶去…市儿童医院的时候,他就被扔在走廊上,没有床位只能裹着个毯子窝在那。

他们南家没一个人管他, 就让他在医院自生自灭。”

秦嫣听见贺老爷子的话, 心都拧了起来, 鼻尖忽感酸涩。

“后来啊, 我只能想办法联系他父亲生前的亲信, 接到他身边照顾他。”

秦嫣清楚贺老爷子说得便是芬姨和荣叔。

忽然起风了,松柏迎着风巍然挺立,风一吹,松叶像绿绒的大伞轻轻摇曳,苍翠挺拔。

贺老爷子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断断续续地说:“他爷爷…走的时候交代我,让我…顾好了他的长头孙。”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苍拔的松柏有些喘息着说:“大树底下虽然好乘凉, 但恶虎也多,我就是能为他遮风避雨,他自己要是不成器,照样会被恶虎吞了。

所以…他搬去东海岸后,我有一次去看他,给他说了一个故事,故事的原型是…唐代的李忱。”

秦嫣脑中忽然浮现出那段历史,李忱因为母亲郑氏身份低微,从小备受欺辱,他便干脆装疯卖傻躲过一次次杀机,后来连皇帝都认为自己的儿子是个傻子,所有人对他慢慢放松警惕,然而没人想到多年的屈辱和隐忍终让他翻身做主,从被利用的傀儡皇帝到掌控政.权。

秦嫣脚步微顿,有些怔住。

听见贺老爷子低低地说着:“他那会太小了,手无寸铁,我指给他一条明路,也是想试探试探他,如果他足够聪明,我也能保他安然长大,如果他愚钝,即使我有心护他也护不住。”

贺老爷子说到这露出浅笑:“两个月后,就传出南家嫡孙再次入院,活不久的消息。

所有人都感到惋惜,我却感到欣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分析出自己的处境,有这样的决断,光这一点我就必须答应他爷爷生前的嘱托。”

那一瞬间,似乎很多记忆突然在秦嫣脑中涌现了出来,她记得南家先后换过三个私人医生,她努力回想庄医生是什么时候来的?

忽然想到她还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听爸爸说碰见南家的私人医生,聊到南禹衡的病情,说他受伤的时候年纪小,慢慢调理几年,恢复的几率不是没有,好像也就是那次不久后,南家突然换掉了那个私人医生,不久后庄医生就过来了。

没多久庄医生就说南禹衡不可能复原了,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爸爸那时候还找过荣叔,说这个小姑娘不靠谱来着。

秦嫣忽然把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这么说,南禹衡初中的时候身体就应该痊愈了,只是这么多年掩人耳目罢了。

秦嫣直到这一刻才想通为什么南家早几年换私人医生换得这么勤!

她眼眶湿润,嘴角却漾起释然的笑容轻轻说了声:“谢谢,谢谢您!”

谢谢您指给他一条保险的道路;

谢谢您这么多年为他挡去那些看不见的刀剑;

谢谢您在他身后为他竖起屏障,让外人不敢轻易向他伸手。

她也终于理解南禹衡为什么对他如此恭敬,贺老爷子于他,便是再生父母,没有他,也就不会有如今的南禹衡。

贺老爷子笑道:“傻孩子,停吧。”

他们停了下来,秦嫣将贺老爷子转向场中站在他的身旁,却忽然看见那匹黑马跟疯了一样,拼命摆脱背上人的控制,在孙连长长短不齐的哨声中,黑马在场内转着圈地狂奔。

而马背上的南禹衡饶是长腿紧紧夹着马肚子,也被这匹强壮的黑马颠得整个人都悬了起来,凶险无比!

却在这时孙连长手上的鞭子往旁边的水泥地上狠狠一甩,“啪”得一声巨响,黑马瞬间像受惊一样,两只前蹄竖了起来凶狠地把南禹衡甩下马背,秦嫣惊叫一声,南禹衡的身体直接被甩向了一边,但他依然死死抓着缰绳,身体完全挂在了马侧,差点就被甩出好远,然而黑马并没有停止疯狂,猛地又撒开步子狂奔起来,试图把挂在它身上的人彻底甩出去!

秦嫣急得带着哭腔朝贺老爷子喊道:“贺爷爷!!!”

贺老爷子微微抬眸看着乌云里透出的微光,浑浊的眼睛越来越涣散,声音极弱地吐出几个字:“他总要离开大树走向阳光…”

南禹衡手臂的线条全部紧绷起来,泛着青筋,眼神带着凶狠的征服欲,只听见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声,再次一个翻身跃上马背。

大自然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要想完全驯化一只充满野性的动物,只有让它感到畏惧,感到更强大的压制!

而黑马此时便感觉到背上男人强大的控制力,让它根本无法摆脱钳制,只能任由他掌控行进的方向,臣服于他的身下!

南禹衡正是抓准这个时机,拿起腰间的枪对准其中一个靶心上去就是一枪,既快又准,秦嫣激动得惊呼一声,赶忙弯腰去喊贺老爷子骄傲地说:“贺爷爷你看!南禹衡打中了打中了!”

然而贺老爷子的胳膊却顺着轮椅无力地耷了下来,头低着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秦嫣立马愣住,又轻轻喊了声:“贺,贺爷爷?”

没有反应,没有任何反应,天空的乌云再次遮蔽了太阳,似乎光线更加暗沉了一些,秦嫣立马转身哭喊道:“南禹衡!”

南禹衡听见秦嫣颤抖的声音后,在马背上的身体猛然一僵,转过身看着静坐在上轮椅上的老者,眼里忽然涌出巨大的悲恸!

郑伯一行已经朝这里狂奔,混乱中将贺老爷子往回推,天空又暗沉了一些,南禹衡就这样僵在马背上怔怔地看着一行人越来越远。

秦嫣看见他的样子,焦急地喊道:“南禹衡,你快下来!”

然而下一秒,秦嫣却看见他突然调转马身,疯狂地在场中疾驰,手中的射击枪不停朝着一排靶扫去,仿若战场上的将领,英姿挺拔如松,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场,疯狂地扫射着那些靶心,一个也没有落下!

天空中响起一声惊雷,射击场的人越来越少,秦嫣就这样立在场边,感受着他的痛苦,呼吸着他的哀伤,他将所有靶心全部射穿,可最终贺老爷子没有亲眼看见!

天上落下了豆大的雨滴,所有人都跑走避雨,秦嫣依然笔直地站着,目光幽深地看着他,他若难过,天上即便掉下刀子,她也会陪他去承受!

直到南禹衡翻身下马朝她大步走来,一臂将她拥进怀中,紧紧地搂着她,仿若把她揉进骨髓。

从今以后,他只有她。

92、Chapter 92

荣叔已经将车子开到了射击场外, 南禹衡用身体罩住秦嫣, 两人朝着场外小跑而去,身上淋了一些雨, 一进车中荣叔就开了暖气, 车子路过那栋洋楼并没有停下,秦嫣一直回头不停朝那栋楼看去, 门口人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南禹衡的身份不方便出现在贺老爷子的子女面前,所以车子径直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 南禹衡怕秦嫣受凉, 长臂一直环着她, 温热的大掌攥住她两只手,但秦嫣能感觉出来,南禹衡的心情很沉痛,她也只是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开到市中心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南禹衡突然让荣叔停车, 而后对荣叔说让他先回去, 他带秦嫣出去, 晚上不回家。

秦嫣也有些诧异问南禹衡去哪?然而南禹衡已经绕上驾驶座回身对秦嫣说:“坐到前面来。”

秦嫣不明所以地和荣叔挥了挥手坐到副驾驶, 南禹衡拉过安全带替她系上,随后一打方向车子直接朝着城外开去。

秦嫣坐荣叔的车坐习惯了,荣叔开车很稳,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可秦嫣还真是第一次坐南禹衡的车子,却发现他开车速度很快, 目光如炬,全然没有她之前认知的那个温文儒雅的样子。

她不禁发现,自从昨晚他彻底向她摊牌后,单独相处时,他已经完全卸下所有武装,秦嫣从今早一直在偷偷观察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中突然出了一张小小的照片,那是她很小的时候在他床底下发现的,照片中的小男孩穿着大红色的机车服,手上拿着一个黑色酷炫的小头盔靠在一辆非常大的摩托车上,嘴角漾起得意而喜悦的笑容,盛开怒放,如雨后朝阳。

那时候的秦嫣完全没有办法把照片中的小男孩和南禹衡联系在一起,可直到现在秦嫣才明白,那才是真正的南禹衡!

一个早已被人遗忘的南禹衡,一个深埋太久的南禹衡。

她庆幸,此时此刻他在她面前可以卸下重重的躯壳,她也庆幸,她可以给他一个暂时放松的港湾。

昨晚秦嫣没睡好,车上暖气一吹,她便有些犯困,看南禹衡都把车子开上高速了,不免靠在椅背上有些打瞌睡,南禹衡似乎察觉到,攥住她的手说道:“别睡,身上湿会感冒。”

秦嫣嘟囔着:“还要多久?”

“两个多小时?”

“唔…那我不睡久,就睡两个小时…”

“……”

南禹衡见她困顿的样子,只好由着她去。

模糊中秦嫣感觉被人碰了碰,她微微睁开眼,南禹衡俊逸的脸就在她面前无限放大,他侧过身子替她解掉了安全带,秦嫣却忽然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刚睡了一觉感觉舒爽极了,连僵硬的身子都柔软了一些,赖在他的身前粘着他,眼里蒙上一层雾,就势对着他的唇吻了一下,南禹衡微微一愣,随即抬起眼皮看向窗外,秦嫣这时才发现不对劲,也缓缓侧头朝窗外看去,顿时大叫一声:“我靠!”

就见窗外立了足足四个人正在尴尬地朝车内看,秦嫣的脸秒红到耳根,难堪地问南禹衡:“这都是谁啊?”

南禹衡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拉开车门下了车,跟那几个人交代了几句,他们转身走远后,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弯着腰拍了拍她的头:“出来。”

秦嫣才红着脸走出车子,天空刚被洗涤过,透着澄澈的蓝色,很远的地方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楼,秦嫣可以依稀看见大楼上还有熟悉的红色祥云标志,她顿时眼前一亮转头问南禹衡:“这是哪?”

南禹衡顺着她的眼神望向远处的大楼说道:“那里是办公大楼,左边一片是机库,往后去是高尔夫球场,另一边你现在这个位置看不见,那里有个空港中心,很多数据工作都在那,边上是一个湿地公园,出了湿地公园往南十公里不到是东滨国际机场。”

秦嫣眼睛睁得越来越大:“所以这里是?”

南禹衡沉声回道:“东祥主运营基地。”

秦嫣停住脚步,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气势磅礴的园区,空气中还透着大雨初歇的清香,她突然就笑了,小小的梨涡在湛蓝的天空下澄澈迷人。

南禹衡侧眸望着她:“笑什么?”

秦嫣一双大眼里闪出炯亮的光,深吸一口气:“你猜我现在什么感受?”

“嗯?”

“我嫁给你时,所有人都说我脑子坏了眼睛瞎了,多少人上门劝我爸妈,背地里闲言碎语就没停过,就连结婚前我妈都给我敲了警钟,说我跟了你以后,可能一辈子也没法享有正常女人的生活,我虽然知道那可能以后会很惨,可我就是想赌一把!

可你看看,我嫁给个多么厉害的男人,我现在的心情就跟中彩票一样!”

南禹衡低下头轻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在夸我厉害?”

他偏过头,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是昨晚秦嫣熟悉的幽光,带着些许调侃和意味深长的意思。

秦嫣立马转过头羞愧地说:“我不是说你那方面!你真是…”

她说完赶忙大步往前走,南禹衡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悠悠说道:“那我继续努力。”

秦嫣一转身瞪着他:“你!”

她真的不知道卸下防备的南禹衡可以随时随得如此不正经,她都不知道以前17年跟他是怎么相处的。

面前一栋现代化小楼里突然走出一个中年男人,非常热情地迎向南禹衡张开双臂:“看看,看看,谁来了!他们跟我说我都不信,我说你过来不可能不打电话给我,你这是搞突击啊南小弟!”

人未到,声音就已经到了面前,秦嫣看着他夸张的表情,还有那一身过于装嫩的行头,四五十岁了,还穿着亮黄色的翻领衫,头发刷得蹭亮。

他很热情地抱了抱南禹衡,而南禹衡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也不觉得尴尬,松开南禹衡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肩:“行了,不喊你南小弟,南总,恭迎南总大驾光临,这行了吧?”

南禹衡没跟他瞎扯淡,直接说道:“我打算过来待几天,把你办公室借我用用。”

这人一把搂住南禹衡的肩夸张地说:“用!尽管用!除了老婆不能给,你看中什么随意拿。”

南禹衡一把打开他的手:“搞得跟拿你的一样。”

秦嫣看出来这人大概就喜欢闹南禹衡,听见南禹衡怼他一句,不怒反笑,而且笑得还挺开心,也是让秦嫣看得满头黑线。

这时中年男人忽然转身眯起眼睛盯着秦嫣,随后挑着眉一脸傲慢的样子:“哟,你不是向来独来独往吗?这次还带了个小跟班啊?这姑娘谁啊?”

他看似在问南禹衡,实则眼睛牢牢盯着秦嫣,秦嫣眨了下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南总秘书。”

中年男人目光扫了眼两人的身位,秦嫣落于南禹衡半个身位,南禹衡的左臂在她身前,这是一种防御姿态,他可没有见南禹衡对谁会有这种下意识的动作。

只捎上一眼后,突然站得笔直恭敬地说了声:“初次见面,南太太好,我赖跃京。”

“你来…月经?”

秦嫣刚说完自己就愣住了,面前两个大男人也愣住了,南禹衡先是低低地笑了声,后来干脆放声大笑,一把搂住秦嫣往里走,徒留黑着脸的赖大叔,自己不过喊了她老公一声南小弟,立马就被报复回来,顿时对这位年轻的南太太肃然起敬起来!

他很快又笑呵呵地跟了上去。

一进入这座建得有些现代化的小楼,便立着一个很大的飞机模型,秦嫣有些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低下还有介绍,说这是东祥第一架波音737-800的模型。

南禹衡和赖跃京说:“你明早召集所有人开个会,我晚上会把会议内容整理给你,十点钟我们碰个头。”

赖跃京抱怨道:“你不会吧?十点喊我开会?我最近可忙了。”

南禹衡斜睨了他一眼:“你忙什么?”

赖跃京理直气壮地说:“忙着换空姐啊,你不知道,上半年网上搞了个什么评选哪家航空公司的空姐最美,申航那边一水的网红脸,网友说我们东祥的空姐长得都很惊险,你说说看,这评价,气得我几个晚上没睡好觉,这段时间来了次大换血。

咱们不搞网红脸,我整了一批鹅蛋脸,坚决贯彻中国风,还找人把空姐制服重新设计了一下,唉,禹衡,你待会跟我去主楼看看啊?新来的一批都在那培训,我告诉你,个个长得那是…”

“咳…”南禹衡干咳了一声打断他停不下来的絮叨,秦嫣听说他要看空姐,回过身来盯着他,南禹衡对赖跃京:“你把关就行了,我就不看了,搞几套衣服来,我们刚才淋了点雨,另外中饭也没吃,你让人直接送到房间吧。”

赖跃京笑着说:“你有美人看,不看也罢,我自己看去。”

南禹衡不理会他,牵着秦嫣进了电梯才对她说:“赖总是东祥的现任总裁。”

两人出了电梯,是一条透明的长廊直接通向顶头的房间,南禹衡按下密码门便开了,秦嫣有些好奇地跟在他身后,看见他先是用身体挡住门,然后回过身有些神秘地看了她一眼:“我没有带别人来过这。”

秦嫣听他这么说更加好奇一把推开他便走入房间。

93、Chapter 93

秦嫣一走进房间便愣住了, 她本以为这走进去怎么也得是个总统豪华套间啥的, 结果这一屋子都是什么呀!

乱七八糟破铜烂铁堆满了整个会客室,还有那种小型发动机一样的东西排满了墙根, 知道的这是南总的私人间, 不知道的以为是废品回收站呢!

秦嫣踮起脚尖都感觉没地方下脚了,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神神秘秘半天, 就是带我来垃圾场?”

南禹衡对她喊了声:“别踩,那几个连轴器是我才弄来的。”

秦嫣僵在原地脸上笑嘻嘻, 心里mmp, 她到底之前认识的是个什么样的南禹衡?

她从小去南家没少跑过他房间, 他向来给人感觉整洁清爽,东西摆放得井然有序,好吧,她不得不承认, 她可能认识了个假的南禹衡。

穿过满是机油味的房间, 南禹衡拉开里面的门对她:“我婚后一直没时间过来收拾, 你去外面吧。”

秦嫣只能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乱七八糟的零件, 然而当她刚走出会客厅后, 整个人呆掉了。

外面和里面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入眼的便是一块建在顶楼的无边泳池,正对着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尔夫球场,湛蓝的天空和无边的绿草让她的视线突然开阔起来,眼前一亮。

泳池的另一边是一个建在露台上的篮球场,场边堆放了很多篮球、羽毛球之类的器材。

她转身走进另一扇门,往里居然是个健身房, 里面基本的健身器械一应俱全,自上而下还吊着个沙袋,秦嫣不可置信地回头睨了南禹衡一眼,旋即握起拳头上去就抡了一拳,约莫有足足八公斤的铁沙。

她转过身对南禹衡摆了个请的手势,南禹衡几步走过去猛地一踹,沙袋发出沉闷地“轰”声,整个剧烈摆动起来。

秦嫣抱着胸站在一边目光炯然地盯着他:“这里就是你的小世界?”

南禹衡耸耸肩,秦嫣站在一边盯着他笑。

南禹衡抬眸问她:“笑什么?”

“我终于看见了一个正常大男孩的成长轨迹,你多久来一次?”

“以前每个月都会来。”

“你怎么可能有时间,你天天在家。”

南禹衡淡淡道:“我不是每个月都要去医院检查身体嘛。”

秦嫣恍然大悟,走向另一间摆满模型的房间,突然发现她小时候送给南禹衡的一艘船也在这里,大步走过去拿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带过来的?”

“你出国后。”

秦嫣抬眸望着他,他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放在房间每天看着就想到你,会扰乱我的思绪。”

秦嫣笑着把模型放回去,看着许多飞机的小模型不禁叹道:“真多,这些模型都哪来的?”

“我爸以前喜欢收集这些,赖总这些年不管去哪看到这个都会送过来,习惯了。”

秦嫣昂起头问:“他是你爸的人?”

南禹衡点点头:“这栋楼里工作的绝大多数都是我爸的旧部下,一些核心层,大概也就十几个人知道我的情况,主要办公大楼和空港中心,包括对外都认赖总说话。”

他说完走到秦嫣面前,很自然地抬手去解她的扣子,秦嫣握住他的手:“干嘛?”

南禹衡略微蹙眉:“看来你得好好习惯一下我们的关系,去冲个热水澡,洗完出来吃饭。”

秦嫣四处看了看,南禹衡好心地抬起手:“直走拉开白色的门,浴室在顶头。”

秦嫣没多想就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看见一扇白色的门,她拉开后入眼处的景色却让她微微怔了怔,这个浴室居然是个三面透明的地方,宽敞的空间,地上铺着精致的地砖,窗外便是茂密的芦苇荡和清澈的流水,不时还能看见野鸭子游来游去的,秦嫣知道这恐怕就是刚才南禹衡说的湿地公园。

只是这设计实在太变态了!虽然她不得不承认浴室外的风景很美,但她实在是无法在如此暴露的环境下脱掉衣服,不禁大喊一声:“南禹衡!”

没一会南禹衡走了过来推开门问她:“要我帮你洗?”

秦嫣站在硕大的浴室中间一脸抗拒的神情:“你这什么浴室,这要让人怎么洗啊?”

南禹衡却答非所问地说:“这里晚上很美。”

见秦嫣憋红着脸,似笑非笑地说:“玻璃外面看不到里面,而且这底下也不可能有人。”

秦嫣才黑着脸说:“那你出去吧。”

南禹衡走后,她才脱了衣服,洗好澡才发现没有换的衣服,她又对着外面喊了声:“南禹衡!”

脚步声越来越近,浴室门被推开,秦嫣光着身子躲在门后,南禹衡浑身清爽,头发湿漉漉的,已经穿上了白色的浴袍,手上还拿了一件。

秦嫣有些讶异:“你在哪洗的?”

他很淡然地说:“篮球场边还有个淋浴间。”

秦嫣伸手去拿浴袍:“那你还让我来这么变态的地方洗澡。”

南禹衡手一扬秦嫣抓了个空,他干脆走进来将浴袍往秦嫣身上一裹眉眼低柔:“那里很小挪不开身,我把宽敞的地方让给你,你还一肚子气?”

说完直接将她抱了起来走到落地窗边,将她放在白色柔软的榻榻米上,握住她纤柔的脚踝,替她将脚上的水珠擦拭干。

这两年在大学里,也的确有些女生向他示过好,甚至还有大胆地拦过他的车子,不过他心思向来比较重,根本没有精力去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东西。

大约在他的生命中,秦嫣就是一个温柔的意外,她从不识字时就闯进了他的生活,让他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也正因为秦嫣是他这么多年唯一接触过的女人,所以此时握着她纤细的脚踝他才有些恍惚,女人的小脚原来可以这么娇软细腻,水嫩得可爱。

秦嫣见他愣着不动,撑起上半身问他:“你发什么呆啊?”

她这一撑,本就没有系紧的浴袍便从她圆润光洁的肩头滑了下来,胸前的风景泛着诱人的色泽,让南禹衡的眼眸微微紧了紧。

秦嫣只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向她压了过来,身体敏感地颤了下,浴袍已经被南禹衡拉开,娇柔莹白的身躯便这样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她小声抗议着:“我有点饿…”

“嗯,我也是。”

秦嫣娇嫩的身体在他的掌控下透着水润的红色,玻璃上大雨过后的水珠轻轻落了下来,炙热的气息喷洒在玻璃上,一片模糊。

昨天晚上秦嫣为了不发出声音把嘴唇都咬破了,南禹衡也竭力克制了动作,然而此时在如此封闭的空间,又是南禹衡最为安心的环境。

他便没再刻意压制,动作任由欲望掌控,驰骋…

却看着身下小人痛苦的表情,低头轻轻咬住她白嫩的身子:“这里不用忍。”

秦嫣完全是条件反射,被他轻轻一咬不自觉发出一声连她自己也没听过的酥麻声,这个声音却疯狂刺激着身上的男人,让他的眼中蒙上一层浓烈的情.欲,醉人的光似能将她融化,无力地承受着他的侵袭。

尽管秦嫣身体素质还算不错,连着两天的折腾也让她如散架一般,躺在乳白色榻榻米上,一头微卷的长发洒落在身侧,浴袍半裹着身体,美艳动人。

南禹衡便兀自套上衣物,干脆出去把吃的端了进来。

他是个生活向来自律的男人,例如吃饭要在餐桌,作息要规律,行为也讲究节制和分寸,但这一切却被面前这个小女人轻易打破了。

她一句“我没劲了…”

他便将食物端到了榻榻米旁,将她娇软的身体捞进怀里,却听见她闭着眼睛得寸进尺地说:“喂我。”

南禹衡刚想让她自己吃,她却像猜到一样接了句:“以前你装病我喂了你那么多次耶!”

南禹衡只好把话吞回肚子里,把怀中的小人喂饱。

秦嫣从小就上蹿下跳的,以前到他家从来都是跑着来跑着走,南禹衡很少看见她这么柔弱的样子,身体像滩水,柔软无骨。

他到底是有些心疼的,将她裹好走出浴室放在大床上,秦嫣虽然闭着眼但还是有些知觉,拉着他的手轻柔地说:“别走。”

南禹衡将被子给她盖盖好低声说:“我不走,去拿个电脑就过来。”

秦嫣便松开了他,等南禹衡再回来时,她却已经累得睡着了。

秦嫣这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她总是看见当年出国在机场的画面,她不停去找那辆黑色的车子,但怎么找也找不到,她知道这只是个梦,可如何也醒不来,就像被困在梦境中一样,大脑越来越乱。

再次睁开眼时,外面似乎天黑了,南禹衡不在房间,她记得南禹衡要和赖总开会的。

她迷迷糊糊撑起身体,有气无力地走到外面,看见晚饭已经送来了,南禹衡给她留了张字条,让她醒了后热一下自己吃,他晚点回来。

秦嫣耷拉着眼皮将饭菜热了一下,可才吃了两口便感觉浑身发冷没有胃口。

她再次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的。

南禹衡回来已是半夜,他看见饭菜基本没有动过,放下手上一堆文件,大步流星走进卧室见秦嫣还窝在床上,几步走过去碰了碰她:“怎么还在睡?”

秦嫣翻了个身伸手抱着他,南禹衡碰到她膀子却愣了一下,赶忙又朝她额上贴了贴,声音担忧地说:“你发烧了!”

“唔…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南禹衡拿起手机打给赖跃京,秦嫣又迷迷糊糊地躺了下去,没过多久她感觉南禹衡把她抱了起来,给她喂了退烧药,又喂了点热水。

后半夜的时候,她睡得一直不□□稳,出了一身汗,热得一直蹬被子,南禹衡再一遍遍地给她盖上。

生病身体到底是不舒服的,便一直往南禹衡身上凑,非要他抱着才能安稳。

秦嫣皮肤白嫩,稍一碰就会有些印记,南禹衡这时才看见她晶莹剔透的肌肤上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淤青,大约是下午他失控揉搓出来的,心里顿时有些懊恼。

她昨天才淋了场大雨,还被他折腾到凌晨,她到底是个女孩,年纪还小,他总归要节制一些。

这样想着便干脆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将她身体捞进怀中,把她发丝拨弄到旁边叹息了一声:“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一发烧就要我抱?”

秦嫣咕哝了一句:“难受…”

南禹衡便不再说什么,任由她粘着,黑暗中,他突然想到她独自在国外的那两年也有可能偶尔发烧感冒,心就拧了一下,把她再次往怀里紧了紧。

本来南禹衡打算第二天一早直接送她去学校再回来,这样一搞,学校是去不成了,他干脆一早打了个电话给荣叔安排了一下家里的事。

南禹衡刚下床没多久,秦嫣就自然而然的醒了,南禹衡打完电话进房后,她已经梳洗干净又窝在被窝里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将手机放在一边立在她对面跟她说:“我和荣叔打过招呼了,就说我这两天身体稍微好了些,带你出来度蜜月,我正好这几天都要待在这里有事,早晨看你还有点低烧,待会赖总会带你去附近医院看一下,你正好可以待在这恢复下身体。”

“哈?度蜜月?带我来你工作的地方度蜜月?然后…让我陪你工作?南禹衡,我这待遇怎么跟二婚的一样。”

秦嫣虽然有意跟他发脾气,但没想到南禹衡深幽地看着她,唇际紧抿,墨绿色的薄衬衫让他看上去深沉矜贵,随后问道:“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秦嫣见他那样不像开玩笑,也正儿八经地说:“你们航班都飞向哪啊?我可以选一选。”

南禹衡认真地回答她:“有将近一百个通航点,七百多个目的地,我下午让人给你送一份目录,你可以在那上面选。”

秦嫣勾着浅笑从床上站起来对他勾了勾手指,南禹衡走到床边,她忽然调皮地跳到他身上,双腿挂在他的腰间抱着他的脖子:“我跟你开玩笑的,贺爷爷一走,你就急着赶过来,告诉我,你要干嘛?”

“弄钱。”南禹衡说得简洁干练,抬手握住她的双腿。

秦嫣略微皱了下眉:“你难道不应该很有钱吗?这里不应该都是你的吗?”

南禹衡略带深沉地说:“你觉得我在这里像是什么?”

秦嫣挂在他身上想了想说道:“像是幕后大佬。”

南禹衡单手托住她,另一只去拿衣服给她穿上,边说道:“你进了商学院难道就不能用更专业点的词吗?”

秦嫣歪着脑袋看着他,他试图将她放下来,秦嫣却像个树懒一样始终挂在他身上,他便放弃了,干脆单手替她穿着衣服说道:“不直接参与企业经营和管理,而在幕后操纵企业的宏观思路,这叫资本家,而资本家的产品就是各个企业。

纠正你一开始说的话,不光这里是我的,我可以通过投资,入股,并购,重组各种游戏规则把控任何一个企业的未来,这里只是一块基石。

前提是,我现在需要更多的资金,因为我接下来准备吞并一头大老虎。”

秦嫣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也跟着热血沸腾:“听上去很吊的样子,我能做什么?”

南禹衡把她扔在床上,举起她白嫩的双腿替她套上丝袜:“你得把病看好。”

说着他修长的手指碰上她柔嫩的腿根,呼吸微滞,突然松了手站起身清了清嗓子:“你自己穿吧,这个我穿不好怕撕了。”

秦嫣看着身上的制服莫名其妙道:“你为什么要给我穿空姐的衣服?变装吗?南禹衡你还有这种嗜好?”

他走到一边淡淡道:“赖总让人拿来的,这里只有这种衣服是新的,他给我的也是空少的制服。”

秦嫣躺在床上穿着丝袜,侧头看了眼挂在一边的双排扣深蓝色制服外套,兴奋地说:“你穿上给我看看。”

“不想穿。”南禹衡一口回绝。

秦嫣板着脸瞪他,跳下床扯过那件外套就往南禹衡身上套,南禹衡极其不自然地给她折腾着。

秦嫣穿好了后,站远几步欣赏了一番,高大挺拔,英姿飒爽,看得她一颗少女心泛滥,刚准备扑过去,却听见外面有人敲门。

南禹衡推了推她的脑门打开门,赖跃京换了一身夸张的格纹西装,留着撮小胡子的样子,颇有种并不低调的英伦风。

他倒是很绅士地立在门边没进去,对南禹衡说:“会议视频我发给你了,你马上赶紧看一下直接下楼,他们在等你,我先接南太太去看病。”

说完眼睛便扫向才从里面走出来的秦嫣,正红色的修身制服,妥帖质感,包裹着她玲珑的曲线,加上她身上蕴着的艺术气质,这就是赖跃京要的效果,顿时让他眼前一亮:“哇喔,这套新款制服穿在你身上简直是… perfect,我有一个想法南总,我们可不可以用南太太的肖像来做企业宣传,这样…”

南禹衡皱眉打断了他:“快去快回,还有事找你。”

赖跃京便清楚这就是拒绝了,所以也不再逼逼,带着秦嫣下了楼。

等电梯的时候,赖跃京侧头看了秦嫣一眼,秦嫣并没有系领结,所以制服里面的衬衫有些稍稍敞开,白如玉的脖颈上便露出若影若现的红色痕迹。

电梯门打开,赖跃京收回目光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南老弟果真精力旺盛,连病人都不放过。”

秦嫣一开始还不知道他的话是几个意思,可当走进电梯看见镜子中自己脖颈上那暧昧的痕迹后,顿时涨红着脸拉了拉衬衫领口。

94、Chapter 94

附近的医院不大, 但该做的检查都做了, 倒不是很严重,还有些低烧, 遵医嘱回去吃药就行了。

期间, 秦嫣才发现赖总这人话真多啊,几乎一路上嘴没停下来过。

回来的路上还和秦嫣提到南禹衡的父亲南振, 他称南振为大南总,秦嫣便随口问道:“南禹衡和他爸像吗?”

赖总还正儿八经思考了一番说道:“不太像, 大南总脾气直, 性格爽利, 手底下人事情做不好了直接开骂,那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至于小南总嘛,啧啧,你没觉得他少年老成吗?

我从来没见他骂过人, 他刚来这的时候, 我们那班老员工都说他性格好, 斯斯文文的好相处, 比他爸温和多了, 后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啊!

比如跟他说个事,他不满意了也不会挂在脸上,也不会说你,就跟你扯些有的没的,扯完了后你会突然发现这个事不能这么干。

后来跟他熟悉了,他干脆连扯都不扯了, 就突然沉默盯你看,那眼神看得人能起一层鸡皮疙瘩。”

秦嫣立马就笑了,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以前她每次闹他的时候,他都会用那种带有压迫性的眼神盯着她,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能让她秒怂。

也许是多年来的韬光养晦,南禹衡身上总是酝酿着一种让人不禁臣服的气场,像个真正的王。

赖总还好奇地问秦嫣:“你不觉得跟他在一起压抑啊?我感觉他对女人的态度都瘆得慌。”

秦嫣想到早晨他像照顾个大宝宝一样替她穿衣服,纵容她的样子,不禁笑眯起眼睛:“不会呀,我习惯了。”

赖总便接着问道:“你跟他认识多久啊都习惯了?”

“三岁就认识了。”

“……”当我没问。

回到园区已经是中午,赖总带秦嫣去那座气势恢宏的办公大楼用餐,干净整洁的机组食堂种类丰富,堪比外面豪华酒店的自助餐,菜肴精致得让人垂延欲滴,饶是秦嫣胃口不太好,还是吃了一些。

后来赖总又带着她逛了一圈,工作大楼里处处敞亮且整洁,还有员工健身休闲区,和游泳馆,路过培训室,秦嫣还看见有讲师对着一架飞机模型在讲解,底下坐着的空姐身上穿的衣服和她一样的,个个面容姣好,身材匀称,一片看过去养眼至极。

往回走的路上,赖总告诉她:“我刚来东祥的时候,还是一家小公司,只有十来架飞机,小南总成年后接手东祥,那时已经有25架了。”

秦嫣和赖总走在宽敞的园区内,呼吸着蓝天白云草木的清香,空气宜人视野极好,便问道:“现在多少架了?”

“九年时间增加到150架,始发基地增加了10个,跻身到国内六大航空集团之一,这条路很艰难啊。”赖总不经感慨道微微昂起头看向头顶划过的一架客机。

秦嫣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想到南禹衡的18岁,自己那时还在上小学六年级,貌似因为他的刻意冷落,还在跟他冷战中,忽然就觉得儿时自己在乎的事情幼稚得可笑。

正说话间,看见前面一群红色制服的空姐聚在一起,两人不禁朝那望去,却赫然发现原本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的南禹衡被一群空姐围住,深蓝色的空少制服穿在他身上让他原本俊逸的五官更加英挺,身姿高大,脸部轮廓干净流畅,那朗眉星目的容貌在人群中实在鹤立鸡群,让人想忽视都难。

就听见那群刚参加培训的空姐七嘴八舌地问他:“你哪个组的啊?怎么之前没见过啊?”

“是啊帅哥,叫什么名字?以后说不定能搭班,加个微信吧?”

南禹衡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但还算客气地说:“不方便。”

说着便想绕过她们,现在的妹子也奔放得很,其中一个长相精致的女人拉住他的袖子笑得魅惑:“你哪里人啊?”

南禹衡抬眸看见秦嫣抱胸冷扫着他的目光,一张脸变得更加紧绷。

赖总有些忍不住笑道:“我过去不太好,那我就先回了。”

他走后,秦嫣放下双臂踩着黑色高跟鞋一步步朝那群空姐走去,她如今也有一米七的个头,穿上高跟鞋气势并不输这群精心挑选出来的空姐。

那个拉着南禹衡的女人只感觉到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有些愕然地回过头,便对上秦嫣清丽的笑容,干净却绚烂,带着几许出尘得美感,看得她愣了愣,便是这个空档,秦嫣已经收回手对她清清淡淡地说:“你好,能放开我男人了吗?”

那个空姐明显怔了一下,下意识松开南禹衡,秦嫣便顺势朝他走去很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转身往回走,众人只听见她有些娇嗔地说了句:“这里温度真低。”

那个样貌出众的男人便伸出长臂将她的身体拢进怀中,洒了一地的狗粮。

待走远后,秦嫣才抬起头斜睨着他:“被自己下属调戏什么感觉啊?”

南禹衡沉着脸瞪了她一眼,看见旁边有个自动贩卖机,让她等一下,秦嫣便站在原地踢着脚下的石子玩,没一会南禹衡双手插在两个口袋又走回来了。

秦嫣看他也没拿什么东西,有些奇怪地问:“你买什么了?”

南禹衡淡淡地说:“没什么。”

秦嫣睨着他的神色,就感觉到奇怪,没买什么去贩卖机干嘛?

她便假装没事人一样挽着南禹衡的胳膊跟他说早上去医院的检查,说着说着趁南禹衡不注意忽然把手伸进他口袋,虽然南禹衡竭力按住了,但还是被她捏到一盒小小的东西拽了出来,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将那个方方的小盒子举过头顶读着上面的大字:“大胆爱吧?杜蕾…”

立马一惊迅速又将东西塞回他的口袋,烧红着脸快速向前走去。

南禹衡笑着拽住她的马尾把她拽停了下来,长臂揽住她的肩对她说:“你还在上学,怕有意外对你不好。”

秦嫣嘀咕了一句:“赖总说得果然没错。”

“他说什么了?”

秦嫣堆起假笑看着他:“说你身体棒!”

回去的时候,秦嫣才发现那一屋子的狼藉已经被南禹衡收拾整洁了,不得不说他做事效率很高,会客室完全看不出丝毫凌乱的样子。

下午南禹衡一直在忙,大概不放心秦嫣一个人待着,便把工作搬到了顶楼的会客室,他和人在外面忙工作,秦嫣就在里面的房间躺着休息看无聊的节目打发时间。

他隔一个小时会进来给她送杯热水,摸一摸她的额头,又匆匆出去,一边忙一边照顾她,大概也就晚饭的时候,他进来陪她待了半个小时。

秦嫣迷迷糊糊听着他们激烈地争论,一直忙到十点多,那些人才离开。

她烧是退了些,但是整个人都没劲,又躺了一天睡不着,便让南禹衡抱她去浴室看星星。

南禹衡把她裹严实后,抱她去了浴室落地窗边,把她柔软的身体放在白色榻榻米上,然后自己躺了上去把她捞进怀中。

秦嫣蜷在南禹衡的臂弯里看着玻璃外的世界,这里在郊区,夜晚宁静安逸,可以看见漫天的繁星洒落下来,仿佛触手可及,整个人就像漂浮在半空中,脚下是芦苇荡的河道,徜徉在大自然里,一切都变得有些神奇,就连思绪都放空了,内心格外平静,怪不得南禹衡说这里晚上很美。

秦嫣忽然开口问他:“生日宴那天,你看见我弹古琴是什么心情?”

南禹衡低下头,声音埋在她的发丝间,有些温热地说:“我爸以前和我说见到我妈第一眼就有想娶她的冲动,以前不懂,那天体会到了。”

秦嫣却“哼”了一声:“我要真答应爸爸和周家结亲呢?”

“你不会的。”南禹衡却自信得很,让秦嫣想到生日宴那天她对陆凡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这种无声的默契让她的笑容在黑夜里渐渐绽放。

可到底还是二十岁的女生,总有些钻牛角尖的时候,于是她又问道:“要是真的呢?”

却听见南禹衡说:“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

秦嫣气得弹了起来压在南禹衡的胸口瞪着她,南禹衡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反而笑了环住她的背:“要是我当初娶了裴家的小女儿呢?”

秦嫣瞪着眼说:“那我就去上山区一把烧了裴家再把你抢回来!”

南禹衡攥住她的小下巴宠溺地笑骂道:“胆大包天。”

继而又说道:“看来你在国外没少做功课啊,说说看南虞的来历给我听听。”

秦嫣见南禹衡又要考她了,翻身靠在他胸前沉吟了一瞬分析道:“南虞是二房的独女,又不得宠,嫁得也不好,要想在南家站稳肯定得依附其他房的人。

南家四房实力最强,人丁兴旺,儿孙成群,自然看不上二房的人。

如果南虞要想找个靠山,按道理说和三房结盟互惠互利,三房要想打探你虚实,用个其他房的人也能避嫌。

我们结婚那天,南虞也是和三房曹奶奶的女儿坐在一起,我特地留心了一下,她们好像很熟络的样子,所以我猜…南虞是三房的人。”

南禹衡点点头:“南虞这几年经常往曹奶奶女儿家跑,两人是麻将搭子,荣叔几乎每个月都要跑几趟去她家接送南虞。”

秦嫣却猛地一怔:“不对,不对不对!”

南禹衡似笑非笑地摩挲了下她纤细的胳膊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却看见她清秀的眉头忽而皱了起来:“我忽然感觉不太对啊,我要是个贼,当然得把偷得东西藏严实了,怎么能拿出来让人看呢!”

她停顿了片刻,南禹衡却催促她:“说下去。”

“如果南虞真是三房的人,按道理说她就是再不聪明,也知道避嫌吧,反而这么正大光明地跟三房走动这么勤,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们家四房除了南灏,四房奶奶还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难道,难道是四房窝里斗?”

她抬头看着南禹衡,南禹衡却答非所问地说:“你觉得是南灏的可能性有多大?”

“零。”秦嫣不假思索。

“哦?”南禹衡挑起眉梢。

秦嫣便接道:“我和他儿媳妇最近走动得多,我能感觉出来他们家人都挺自大的,而且你爷爷开辟的中南美航线捏在他们家手里,又垄断了整个亚洲国际航线,他们没有那么多心思派二房来监控你这么多年,如果真这样,也不会光明正大拉拢我了。”

南禹衡嘴角挑起玩味的笑意:“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动南虞吗?”

秦嫣忽然坐起来面对着南禹衡,目光和身后漫天的银河一样璀璨:“老狐狸,你是不是早知道南虞是谁的人了?

如果真是四房窝里斗,那这个背后的人就有意思了,安插南虞到你身边打探你虚实,到底是想吃掉你?还是想和一起干大事?或者两者都有!

如果你真的不堪一击,他们就干脆趁机端了你,如果发现你另有乾坤,索性和你统一战线,南虞根本就是一条长线,随时有可能成为战友,或者敌人的存在,对不对?”

南禹衡对她招了招手,秦嫣凑跪到他面前,他揪了下她俏挺的小鼻子:“不是发烧吗?脑子倒没烧坏,小狐狸。”

秦嫣却有些兴奋地望着他:“那你到底准备把这条长线变成战友还是敌人呢?”

秦嫣的言下之意是问南禹衡留着南虞是准备引蛇出洞对付她背后的人?还是拉拢过来?

然而南禹衡的面色却正了正:“我手头上有其他事要忙,南家这步棋我暂时不打算动,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先探探对方的意思。”

却看见秦嫣眼里闪过狡黠的光来,像个坏坏的小猫一样柔声说:“那么…我们策反南虞呢?”

南禹衡来了一丝兴趣:“策反?这有一定的风险,毕竟她男人的厂子靠得是对方办起来的,你觉得对方手上不会留捏住他们的把柄?”

秦嫣“唔…”了一声,旋即眼里放着光:“那,我能试试看吗?”

南禹衡看着她娇俏狡猾的小模样,突然觉得以后谁得罪这个小狐狸估计也是件头疼的事!

95、Chapter 95

秦嫣陪着南禹衡又在那里待了三天, 伙食倒是不错, 把秦嫣养得水色更好了些,加上秦嫣身体底子强, 很快又生龙活虎了, 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也淡了些。

在过去十几年里,秦嫣一直认为南禹衡是世界上最大的闲人, 不怎么去学校,也不怎么出门, 整天就知道窝在家里, 闷得快发霉, 经过这几天后,她才知道他到底有多忙,她总是托着腮问他:“我就感觉像在做梦一样,你明明从小和我一起长大, 我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你, 你哪来的时间应付这么多工作的?”

南禹衡倒是很平淡地说:“用你们在上课的时间, 不然你以为我真天天在家睡大觉?”

秦嫣很想说她真的是这样以为的。

但是自从秦嫣生病后, 南禹衡的确节制多了, 后面几天也规规矩矩没再碰她,不过秦嫣晚上睡觉不老实,总会像八爪鱼一样粘着他,有时候他背过身去,她还会迷迷糊糊把他掰过来,再钻进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窝着, 或者在他睡着后,偷偷亲他脸,还以为他根本不知道。

秦嫣身上那软甜的味道着实是折磨着南禹衡的意志力,但考虑到他这个小媳妇初为人妇还娇嫩得很,来日方长。

好在,三天后他们便动身回去了,回到那片他们熟悉的东海岸,一切又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人们看见秦嫣依然带着同情的神色,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秦嫣看他们更像看弱智一样。

请了几天假再去学校的时候,秦嫣猛然发现学校里的氛围有点不大对劲,她不管走到哪似乎都被人指指点点的,还有不少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她背后议论道:“她就是秦嫣,就是她…”等等。

后来秦嫣终于从苏冉那打听到是怎么回事了,源于她和Edwin的表演实在太轰动,是南城大学悠久的历史长河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音乐上大放异彩,又因为Edwin超高的人气和知名度,大家都想了解这个能被Edwin看中的搭档到底是何方人物!让所有人对秦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又因为好巧不巧秦嫣这几天生病正好请假,让慕名来围观的同学都扑了个空,更是增加了她在校友中的神秘感。

于是乎,在这期间商学院大三一个叫吴昂的富二代便放了话,说是一个月内拿下秦嫣,那口气狂得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直接把校友们对秦嫣的讨论热度推到了高潮。

大概这个富二代也就是看大家对秦嫣这么感兴趣,夸下海口,狂一下,结果等秦嫣去学校报道,当他亲眼看见秦嫣真容后,就傻了。

那天秦嫣一头羊毛卷长发披了下来,耳边夹了一个白色的珍珠发夹,穿了件紧身的驼色中袖针织,外面套了件法师鱼尾背心裙,配上一双黑色小短靴,勾勒出优美的曲线,简约却甜美,修长的天鹅颈柔美优雅,看得吴昂当时一口气就差点没上来。

让人买了99朵红玫瑰高调地送去了秦嫣的班上,当时秦嫣还在记这几天落下的笔记,班上同学起哄将玫瑰送到她面前,她抬起头不解地愣了一下。

同班的男生笑着指了指外面,吴昂和两个兄弟站在一起,还对她招了招手。

秦嫣很平淡地扫了一眼后,放下笔接过玫瑰,吴昂心头一热,就看见秦嫣从容地起身朝教室外走来,吴昂身边的兄弟激动得开始哄笑,推搡吴昂。

吴昂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朝秦嫣迎了上去,秦嫣抱着一大束玫瑰出现在教室外,那红色的一片太扎眼,周围的同学都驻足张望。

秦嫣走到吴昂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语调平缓地问他:“你就是吴昂?”

吴昂看着她水光潋滟的容貌,清甜的声音好听得让他心跳加快,他没想到秦嫣刚来学校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顿时激动得咧开嘴:“对,我是吴昂。”

说着还看了看周围的同学。

秦嫣点点头,抬手便将玫瑰拍在他的身上微笑道:“花很好看,但每个人都是爹生娘养的,难道就因为你家庭条件好就可以随便把别人当作你游戏的筹码?”

吴昂的脸顿时僵了,握着那束玫瑰呆在原地,刚想解释就看见秦嫣收起微笑,眼尾朝他淡淡一勾有些清冷地说:“况且,我不是你能追得起的。”

她一句极轻的话后便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进班,吴昂却被她的气场怔住了,如果这句话换做别人来讲,听上去有些高傲,可从秦嫣嘴里说出来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让吴昂一颗心不上不下的。

秦嫣回到班上后,苏冉立马围了上来有些失望地说:“你拒绝啦?我的天,你居然拒绝吴昂了!”

秦嫣一边低头写字一边不以为意地说:“拒绝他怎么了?”

苏冉立马在她前面坐下来对她说:“吴昂家里生意做得很大的,你看到他开的车没?都是国内限量的跑车,要两百多万的!”

秦嫣快速记录着,一心二用地问:“做什么生意的?”

“达科食品集团,你听过没?就是他家的,都做到天上去了!”

秦嫣略微蹙起眉:“给死人做吃的?”

苏冉“噗哧”一声:“哈哈哈,什么东西,是飞机餐,说是很多航空公司的飞机餐都是外包给他们家做的,你想想这当中的利润,你要是跟他好上了,以后不就是妥妥的总裁夫人的命啊!”

秦嫣似笑非笑地抬眸掠了苏冉一眼,将课本一合扔进包里,把苏冉的笔记还给她:“谢了,我先走了。”

苏冉收拾完包追了出去挽着秦嫣的胳膊:“我说的是真的啊,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而且他长得还说得过去啊,那当然不能跟我们系两位大系草比,不过系草那个级别咱们也认识不到啊!”

秦嫣看了看时间心不在焉地说:“为什么认识不到?”

“两位今年都保研了,其中一个那论文写得要逆天,我有时间找给你看看什么叫获得商经杯的高水准论文。”

秦嫣来了兴趣:“谁啊这么厉害?”

“南禹衡!”

“咳…”我谢谢你千万别找给我看,我要看吐了!

就听见苏冉接着说:“这个人反正我就听宿舍的姐妹说过他,大家都没见过,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据说只活在传说中,你想见都见不到!”

“……”我正赶着回家见他。

苏冉又说道:“另一个系草你就更别想了,说是有学妹找他表白,这人问了一堆专业课题直接把人家学妹刁难哭了,拒绝人家也就算了,还无形中侮辱了人家的智商,搞得跟他表白的人就跟论文答辩一样,你说哪个女孩敢去认识他?”

秦嫣大概已经猜到一二了,望着前面的背影笑着问:“这个人叫什么?”

“秦智啊!这已经不是学霸了,是学霸的祖宗了!”

秦嫣的笑容突然放大,嘴边的小梨涡更深了些:“那是有点变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