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Chapter 71(修)
秦嫣余光瞟见两个人正大步向她拦截而来, 她干脆放慢脚步, 其中一个男人刚准备抬手,她蓦地虚晃了一拳过去, 那高大的男人反应迅敏, 将准备拦截而来的臂膀瞬间收回挡在脸前,便正是这个空档, 秦嫣一个高抬腿直接横扫过他的臂膀,锋利的细高跟像尖锐的刀子从那人膀子上狠狠划过, 顿时一抹血红, 男人膀子上便多了一道口子。
那人身手也很了得, 只是没想到面前的女人来阴的,当场脸色剧变,魁梧的身子就向着秦嫣而去。
钟藤凶狠地对他喊道:“不准碰她!”
两个男人停住脚步有些为难地看向蒋华珠,蒋华珠此时睁大了一双眼睛, 震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好一个没有家教的野丫头, 居然跑到钟家来让人见了血!”
秦嫣猜到今天来不会那么简单, 特地穿了条裤子, 没想到蒋华珠还真打算对她动手, 她随即几步迅速和那两个男人拉开距离,浑身竖起危险的戒备状态,眼神往蒋华珠那一扫当即怼道:“我是没有家教的野丫头,但您是名门望族,居然也能干出这种以多欺少的事,您又高尚到哪里去?您不让我走是吧?好!我就不走了!”
说完她大步向着蒋华珠走去, 那浑身的煞气和练武人散发的狠劲带着极强的侵略性,钟藤一步站到自己母亲身前牢牢盯着秦嫣:“你要干嘛?”
秦嫣的高跟鞋在离他几步之遥忽然停下冷笑一声:“我要干嘛?你以为我要对她动手?她为老不尊,我还知道敬老尊贤,我只是想问钟太太一句,我爸的生意是不是你动得手脚?”
钟藤也有些诧异地回过头去,蒋华珠面对秦嫣的逼问依然稳如泰山,犀利的眼睛带着狠毒:“你倒是逮着人就能污蔑!”
“我想不出东海岸还有谁比您更恨我们家,更想让我们的日子不好过,昨天晚上我刚把你儿子弄伤,没多久我爸那边就接到电话赶去码头,上午我爸刚走,您这边就派人来接我,这声东击西的架势敢情就是等着我羊入虎口?
钟太太身体不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能眼观八方,操纵大局,您真是给小辈上了生动的一课。”
钟藤脸色不大好看地望了眼蒋华珠,蒋华珠推开儿子往秦嫣面前走,王妈要去扶她,也被她挡开,她精致的华服加身,自带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场和不怒自威的凛然,一步步来到秦嫣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便冷嗤道:“你知道招惹我的后果吗?”
秦嫣笔直地立在蒋华珠的面前语气淡定:“我们秦家从来不想招惹你们钟家,您有怒气也不用往我身上撒,有这个功夫不如管好自己的丈夫,管好自己的儿子!”
蒋华珠倏地举起手就想一巴掌甩过去,却从偏厅外传来一声怒吼:“住手!”
所有人调转视线,就见南禹衡推开拦着他的佣人便硬往偏厅里闯来。
秦嫣唇角微微一翘,南禹衡便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拉。
蒋华珠有些吃惊地说:“南家少爷?你来干嘛?”
南禹衡漆黑的眸子扫了眼脸色难看的钟藤,声音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深沉:“钟太太都要动手打我的人了,我就是吊着一口气当然也要从床上爬起来。”
秦嫣站在南禹衡身后,低着头有些调皮地拽了拽他的衣服,南禹衡将右手伸到身后一把攥住她不安分的小手。
蒋华珠和钟藤均是一愣,随即蒋华珠有些不解地说:“你的人?怎么成了你的人?什么时候的事?”
南禹衡不动声色地说:“早晨,看来钟太太还没接到风声,您要是有什么疑虑也可以差人到隔壁裴家问问情况。
劳烦钟太太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派人来找我,毕竟您还有一个儿子没结婚,让小嫣一个人来钟家容易惹上什么闲话。
喜帖印好我会让人送来,那么我们先走了。”
他说完深看了钟藤一眼,牵着秦嫣没等蒋华珠说话便大步离开钟家。
秦嫣被他温热的大手紧紧攥着,脸上挂着揶揄的笑意盯着南禹衡笔直修长的腿,一直到出了钟家大门才轻声说道:“南少爷这腿脚突然就利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身体不好是装的呢。”
南禹衡骤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一把甩开她,秦嫣赶忙把笑容憋回去眼神飘向旁边:“我的意思是,你护妻心切的心情让你精气神都好了。”
说完将身子凑了过去,抬起头笑盈盈地说:“我是不是你的灵丹妙药呀?”
她身上散发着才洗完澡的香气,微风吹拂着她微卷松软的黑发,那股诱人的味道便钻进了南禹衡的鼻息,他立起身子面无表情地说:“我在门口碰见你妈,她担心你我才过来的。”
秦嫣皱了皱鼻子:“哦,她担心我,你不担心哦?”
南禹衡漆黑的眼眸划过她俏丽狡猾的小脸蛋,不打算搭理她的调侃,转身准备上车,钟藤却从里面追了出来气势汹汹地走到秦嫣面前问道:“你刚才跟我妈说的事是怎么知道的?”
秦嫣懒散地深吸一口气:“这天下又没有不透风的墙。”
钟藤脸色难看至极,剑眉微凛:“过去的事你知道多少?”
秦嫣微微抬头嘴角挂着冷笑:“你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钟藤眼里压抑着隐忍的情绪皱眉扫了眼南禹衡,一脸的煞气:“你他妈脑子坏掉了?嫁给谁也比嫁给个废的强吧?”
南禹衡刚打开汽车后座的门,听到这话回过头来,秦嫣却轻笑一声转身说道:“我就喜欢关爱残疾人,你管得着嘛。”
说完就势钻进车中,徒留车边站着的两个男人都有种咬牙切齿想打人的冲动。
南禹衡抬眸对上钟藤凶狠的目光,电光火石之间无声的较量蔓延开,倒是车中的小女人有些不耐烦地说:“快点嘛,我中饭还没吃呢,钟家人可真小气。”
南禹衡便收回视线上了车,钟藤看着逐渐开远的车子,渐渐握紧拳头。
车子往回开,南禹衡问她:“你和蒋华珠说了什么?”
秦嫣纤细的手腕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轻吐出两个字:“家事。”
南禹衡倒是侧过头眼神微眯,秦嫣随即对上他的视线唇边划过似笑非笑的弧度:“真的是家事,要想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等成了一家子再说。”
荣叔低笑出声,南禹衡愈发觉得这个小女人现在是逗他逗上瘾了,深看她一眼瞥向窗外。
车子很快开了回去,秦嫣下了车,南禹衡拉开车门站在车边,她回过身问他:“你准备去哪的?”
“有事。”
“有什么事?”
南禹衡没答,只是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立在车边沉静地望着她。
秦嫣几步绕过车子走到他面前,漫不经心地伸出食指点在他的胸前轻轻撩动着:“好呀,你现在不告诉我没关系,等过阵子我再这样问你,你还不说,我就家法伺候了…”
她纤细的食指挠在南禹衡的心脏处,痒痒酥酥的,那“家法伺候”四个字被她说得轻柔魅惑得似四月的春风,扰人得很。
南禹衡抬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低垂着眉眼凝望着她动人含笑的眼,终还是说道:“约了个人谈些事情,晚饭前回来。”
秦嫣嘴边的小米窝更深了一些,却在这时一辆汽车开了过来猛然刹住,秦文毅从驾驶座下来带上车门,秦嫣侧头一看,整个人跟被电打的一样,赶忙将手从南禹衡掌心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整个人僵硬得不行。
秦文毅眼神从两人手上扫过,面色阴沉地朝秦嫣走了过去问道:“我听你妈说了,钟家找你什么事?”
秦嫣匆匆扫了眼南禹衡:“没什么事,不是南禹衡把我接回来了嘛。”
秦嫣这句话一说,饶是秦文毅心里再不痛快,毕竟南禹衡亲自去了一趟钟家把自家女儿接了回来,便当场也不好再说什么,往南禹衡看了一眼,南禹衡低眉喊了声:“秦叔叔。”
秦文毅老成地“嗯”了一声,绷着脸看不出情绪好坏。
秦嫣赶忙挽着爸爸的胳膊对他说:“我们回家吧。”
秦文毅被女儿拉着往家里走,南禹衡看着两人的背影还是出声喊道:“秦叔叔。”
秦文毅停下脚步回过头,他对秦文毅说了句:“要是秦叔叔有什么想法我们后面再谈,不要为难她。”
秦文毅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臭小子,我自己的女儿要你替我心疼。”
秦嫣抿唇憋着笑看着灰头土脸的南禹衡,一脸坏坏的表情。
南禹衡也没再说什么,目送他们进家,秦嫣走到院门前回过头用唇形对南禹衡说了三个字“我等你”。
72、Chapter 72
之后的几天, 秦文毅倒是想找秦嫣好好谈一谈, 结果她每天早出晚归忙得很,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么东西, 加之这两天秦文毅也很忙, 硬生生是没碰到一起。
倒是周末的一大早,秦嫣刚跑完步回来冲澡, 林岩急匆匆跑到她房间门口敲门对她说:“洗完澡换身衣服下楼来。”
秦嫣也不知道什么事,就应了一声, 冲洗完套上一套清爽的翠绿色短裙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处便愣了一下, 大厅一边放了一堆名贵的东西, 差点要挡住过道,秦嫣还几步走过去瞧了两眼问道:“谁来啦?”
一回身,便看见秦文毅和林岩坐在沙发一边,秦智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 南禹衡穿着笔挺的浅格纹衬衫, 短而削薄的头发精心打理过, 身姿孤峭, 端坐在另一边, 芬姨和荣叔站在南禹衡身后。
南禹衡自小没有亲人在身边,虽然芬姨和荣叔是南家的佣人,但同时,也是南禹衡身边最亲近的人,今早,南禹衡便是带着身边最重要的两人前来秦家。
只不过那会没人说话, 气氛诡异得很。
秦嫣看见这幅画面憋着笑意转过头以拳掩面,好不容易把表情弄得正经了点才洋装没事人一样走过去。
众人见她终于下来了,自然都把视线落在了她身上,她的目光扫了眼秦文毅和林岩,见就南禹衡身旁比较空,干脆几步走过去往他身边一坐,秦文毅对她睖了下眼睛示意她没样子,该坐到他们那边。
不过秦嫣像根本没看明白一样,对着自己爸爸露出浅浅的笑意,弄得秦文毅吹鼻子瞪眼的。
倒是南禹衡适时开了口:“既然秦嫣下来了,秦叔叔林阿姨有什么话,我们今天不如敞开了说。”
秦文毅倒是毫不客气地说:“我女儿从小娇惯,任性得很。”
“我知道。”南禹衡倒是接得很快,秦嫣横了他一眼。
秦文毅接着说道:“她看上去没脾气,那都是假象,真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别指望她能迁就你。”
“前两天见识到了。” 南禹衡依然不疾不徐地说,秦嫣侧过头用吃人的眼神盯着他,南禹衡眼里噙着抹笑意。
秦文毅又说道:“她可不会像一般豪门千金那样,嫁给你就得围着你家转,为你打理身边的事,她还有学业没有完成,你没权限制她的发展。”
“我知道。”南禹衡依然态度谦和。
“我清楚你这两年有些大动作,目前来看手上也有些东西,但你能保证日后有一天真有什么变故,不会危及我女儿吗?”
“我尽量。”
秦文毅眼睛一睖:“尽量?”
南禹衡漫不经心侧眸扫了一眼秦嫣,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一丝涟漪,随后淡淡道:“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护她周全。”
夏日的繁枝透着沁人心脾的清凉,院中池塘的荷花绽放出清丽的笑靥,微风吹拂起秦嫣还有些潮湿的发梢,她的眼里却洒下漫天繁星,晶亮透人。
而林岩在听见南禹衡这句话后,再看着自己女儿望向南禹衡的眼神,纵使心中万般焦虑,但同为女人,在这一刻发紧的心头也稍稍融化了。
秦文毅陷入沉思,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秦智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盯着南禹衡,秦嫣白净的脸上闪过一抹绯红撇过头嘴角浮起忍不住的笑意。
南禹衡便收回目光侧向芬姨,芬姨把刚才准备好的茶端给南禹衡,南禹衡接过茶缓缓站起身走向秦文毅,躬身将茶递到秦文毅面前声音透着几分诚恳:“请您…将女儿放心交给我。”
秦文毅的面上看不出心底的情绪,他抬眸盯着那杯茶没有动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荣叔巴巴地望着,芬姨双手紧张得攥在一起,秦嫣有些焦急地盯着爸爸,秦智也抬眸看着他们。
然而秦文毅愣是没有接那杯茶,也没有说话,南禹衡也始终躬身保持着那个递茶的动作,一室静谧,无人出声。
南禹衡虽然自小没有大人在身边,但毕竟是南家正统嫡系一脉唯一的长孙,身份矜贵,很少对人如此放低姿态,他的父亲南振打小就教育他,南家的儿子不将志,不屈身。
然而今天,他却是头一次在自己未来的老丈人面前低眉静待,这无声的等待考验的便是一个人的耐力,不过耐力这东西,或许对一般初出茅庐的小子来说算是个考验,然而对于十年如一日的南禹衡来说,这是最基本的沉淀。
秦文毅足足让南禹衡这样躬身站了将近十分钟之久,没有拒绝也没有接,身后的芬姨看自家少爷保持着如此累的姿势站着,到底担心他的身体,眉头都揪到了一起,秦嫣刚准备开口劝爸爸,林岩无声地对她摇了摇头,秦嫣便闭了嘴,她清楚爸爸的脾气,这会要是开口恐怕会适得其反,也只能咬着唇看着这一幕。
良久,秦文毅缓缓抬起右手将茶从南禹衡手中接了过来,几乎同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然而下一秒秦文毅却把接过的茶往手边的木质茶台上一摆,抬头盯着立在面前的南禹衡问他:“你这身子骨上楼梯能上吧?”
这句话当着两家人的面问出来到底是有些难堪的,不过南禹衡面上却并没有丝毫不悦,顺势答道:“能。”
秦文毅便从沙发上站起身往楼梯那走去:“跟我上来。”
秦嫣猛地起身,南禹衡转过身匆匆瞥了她一眼便跟着秦文毅上了楼。
没人知道秦文毅突然喊南禹衡上楼干嘛,秦嫣、荣叔和芬姨都有些焦急,林岩招呼荣叔和芬姨坐一会,也没有外人。
而后她往厨房走去,秦嫣见林岩进了厨房,立马跟了进去焦急地说:“妈,我爸什么意思吗?他不会上楼关起门来把南禹衡臭骂一顿吧?你帮我上去看看嘛。”
林岩回过头,挂着淡静的笑容看着自家女儿,遇到其他事倒也像个大人的样子了,偏偏一关乎到南禹衡,还和小时候一样,慌急慌忙的。
林岩往外看了一眼,将厨房的门拉上回身说道:“如果你爸当真不同意,刚才根本不会接那杯茶。”
秦嫣听妈妈这么说,提到心口的大石突然就落了下去,长长呼出一口气,林岩走到她对面靠在大理石台面上看着她:“你真想好嫁给他了?”
秦嫣笑着说:“嫁到南家多好呀,就在隔壁,我想家了一出门就回家了,你们想我了,推开窗户喊我一声就行。”
林岩见她没正行的样子,瞥了她一眼说道:“不过,有些话我不得不和你说在前面,整个东海岸的男孩之中,的确没有比南禹衡更让我和你爸相中的,况且他从小就带着你一路磕磕绊绊长大,这种情谊按道理,我和你爸乐见其成,但是…”
林岩有些担忧地拧了下眉:“先不说他现在的发展到底能不能和南家人或者东海岸对他有威胁的人抗衡,单说他那身体,你嫁给他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的。”
林岩说得委婉,但眉宇间尽是心疼,有哪个母亲不希望女儿嫁个健健康康的男人,以后婚姻生活才能美满,可眼前的情况,却让林岩极为忧虑。
秦嫣当然听出林岩的意思,双手撑着身后的桌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追求柏拉图式的生活。”
林岩摇摇头:“你现在二十岁,是可以追求什么柏拉图的爱情,等你三十,四十呢?你身边的同学朋友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你到时候怎么办?别人怎么看你?”
秦嫣仓促地撇开视线嘀咕着:“我不喜欢小孩…”
林岩清楚女儿就是嘴硬,一旦认定的东西,她就是说得再多都没用。
而对于秦嫣来说,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连裴毓沁都担忧的事情,她又怎么可能没去想过,不过她想赌一把,毕竟有些事情只有和南禹衡结了婚才能去验证,即使一辈子清心寡欲,也好过抱憾终生。
林岩拉开门走出去陪芬姨和荣叔聊会天,秦嫣一个人站在厨房待了一会,直到楼梯上有了响动,她才再次走出去,有些希冀地盯着爸爸,却看见秦文毅沉着脸,大事不妙的感觉,她又去看南禹衡,发现南禹衡也面无表情,看不出一点事成的样子,让秦嫣一颗心又悬了起来。
南禹衡下来后和林岩打了声招呼,便带着荣叔和芬姨要告辞了,搞得秦嫣是一头问号。
秦文毅见女儿杵在一边愣愣的,便对她说了句:“你去送送他们。”
秦嫣也不知道几个意思,把南禹衡他们送到院中时,南禹衡对芬姨和荣叔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和秦嫣说会话。”
芬姨和荣叔一走,秦嫣就迫不及待两眼冒星地盯着南禹衡,想知道他和爸爸到底在楼上说了什么。
南禹衡的视线从院门外收了回来转过身低眉看着秦嫣,她那身衣裙将她玲珑的身段衬托得翠绿欲滴,半干的头发微微舞动,透着轻熟女的诱惑,站在院中被暖金的光照耀着,明艳动人,像春天盛放的水仙,秀美玉洁。
南禹衡眼中浮上一缕好看的微光走到她面前问道:“婚礼,你有什么要求?”
秦嫣听到这句话,心头包裹着的抑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低下头嘴边漾起遮不住的笑容,又不想让面前的男人看见,所以干脆把头发也落了下来挡住脸颊。
谁料南禹衡偏偏抬手,直接拨开了她的头发顺在耳边让她的表情避无可避,她努力抑制住甜如蜜的笑容,抬起头对他说:“其他没有,只有一个。”
南禹衡点点头:“说吧。”
“越快越好,不能超过八月中。”
南禹衡挑起眉梢:“你还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秦嫣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是,谁知道你这身体能撑到什么时候,万一突然挂了,我嫁谁去?”
南禹衡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闪过一丝侵略性:“你少咒我两句,我能活得长点。”
秦嫣笑着说:“那我尽力啊,祝你长命百岁,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说着她还拱手作了一个揖,南禹衡抿唇含笑,风光霁月。
秦嫣往家里看了眼,见窗边没人,大着胆子朝南禹衡凑了一步有些软声地说道:“那句你还有一口气在,就会护我周全,说得真漂亮!”
南禹衡意味深长地接道:“那倒是,怎么也得先把秦家的女儿骗到手。忘了告诉你,过两个月,我会被推举为东岸商会的副理,到时候会有几个竞选名额,以你爸现在在东海岸的声誉,得到他的支持这个位置我就稳拿了。”
说完他嘴边划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朝秦嫣伸出手:“合作愉快,南太太。”
秦嫣那双黑橄榄似的双眼徒然睁大,讪笑了一下,伸出右手一巴掌打在南禹衡的掌心“哼”了一声转身进家,丢下一句“狐狸”,长发从南禹衡的鼻息甩过,留下清幽的余香,让他的眼眸如星辰大海一样深邃璀璨。
73、Chapter 73
自从那天南禹衡到秦家提完亲, 之后的大半个月秦嫣忙得是连人影都见不到, 劳恩斯从国外给秦嫣接洽了两个商业演出,从海市到台市, 半个月的时间秦嫣几乎都在外面。
秦嫣在国外这两年, 根本没用空余的时间,要打工, 练柔道,练琴, 后来又要到处飞参加演出, 完成课业, 还要配合学校参加一些活动等等,有时候连睡觉的时间都少。
这半个月两场活动之间相隔了几天,她顺便给自己放了个假,好好放松了一把, 调整下自己紧张的节奏。
南禹衡已经来找过她几次, 最后只能打电话问她准备浪到什么时候回家, 这个婚还打不打算结了?
秦嫣接到电话的时候正穿着泳衣躺在沙滩边上吃沙冰, 她听出电话那头的南禹衡声音低沉得很, 带着股不悦的味道,便笑着说:“结呀,你还怕我跑了吗?但我还有一场演出,做完了才能回去啊,签了约的,不做得赔钱。”
南禹衡绷着声音问:“多少?”
秦嫣将大墨镜往头上一卡优哉游哉地说:“我还没过门呢, 怎么能让你替我花钱,婚礼的事你看着办嘛,我都可以,你告诉我日期就行了。”
虽然从南禹衡隐忍的声音中秦嫣能听出来,他恨不得坐个飞机把她拎回去暴击一顿,但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为。
挂了电话,她还对着自己美美地拍了张自拍发给南禹衡,照片中,她穿着黑白双色的泳衣,纤细的肩带透着小女人的性感妩媚,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和藕嫩的手臂养眼至极,灵动的荷叶袖又将这种妩媚衬得柔美清透,背景还是蓝天大海金碧辉煌的沙滩,配文:幸苦你了,等我哟(亲亲脸.jpg)。
良久,南禹衡才回复:玩得开心。
虽然秦嫣并不知道他是不是咬牙切齿打下这四个字,不过她倒成了个最悠闲的准新娘。
谁叫提亲那天南禹衡反将她一军,那么既然无法在战略上扳回一成,便在行动上让他吃瘪。
不过秦嫣这段时间不回去倒还另有原因,她猜到婚讯一旦传出去,各路同学邻居怕都会来轮番轰炸她,与其在家被人烦,不如出来透透气。
也正如秦嫣所料,这大半个月里,秦家的门槛算是被人踏平了,自从裴毓霖的名声受损后,秦嫣无疑是整个东海岸最优秀的未婚姑娘,明着暗着不少人家想和他们结亲家,一来是如今的秦家早已不同往日,秦文毅的养老机构受到政策照顾,近些年和上面人走得近,现在在整个南城都倍受拥戴,二来他的这个小女儿实在挑不出瑕疵,自小聪明出众,又才能过人,受人喜欢,娶回家也能拿得出手。
只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明明是东海岸条件最好的姑娘,如果她点头,嫁到上山区也不费吹灰之力,偏偏选择了一个在东海岸所有姑娘最避之不及的南禹衡,这对年轻女孩来说简直是往火坑里跳。
所以不少热心的,或者怀有私心的人跑到秦家来,左右劝林岩和秦文毅。
当然也有像端木翊这样直接的,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赖在秦家不肯走,让秦文毅给他个说法,秦文毅也是圆滑得很,说自己拿女儿没办法,让他直接去找秦嫣,可秦嫣人都不知道去哪了,端木翊一日三餐跑到秦家愣是连秦嫣一面都见不到。
打电话给秦嫣,秦嫣在电话里态度温软的说她听家里的安排。
父女两很有默契打得一手好太极,弄得端木翊肝肠寸断,要跑到南家找南禹衡单挑,结果南家连大门都不为他开,他只能找上秦智,秦智什么话也没劝,带他出去喝了顿酒,直接把他喝趴下了,也总算消停了几天。
等秦嫣回到南城已经是八月初,离婚礼就剩一周时间,该定的全都已经定下来了,既然大局已定,东海岸人也都收到了喜帖,便也没人再去上门劝说,多的只剩惋惜而已。
刚回来那两天秦嫣很忙碌,倒是知道隔壁南家最近进进出出,布置新房,置办新家具等等,她是忙得一眼也没去看,反正想着迟早也能看到,倒也不着急。
婚纱都是南禹衡为她事先挑好的,听说她回来了,南禹衡让芬姨去隔壁找了她两回,人都不在家,终于忍不住问她什么时候去把婚纱试一试,秦嫣说在外面有事,让南禹衡直接让人把婚纱礼服送到她家,她会抽空试的,然后便匆匆挂了电话。
她回来后,南禹衡唯一一次见到她是约她拍婚纱照,在棚内足足等了她几十分钟她才姗姗来迟。
大半个月没见,她倒是气色更好了,浑身散发着淡雅的香水,一身雅致的小套裙,人一出现,经理的眼睛都亮了:“这位是新娘啊?能不能授权给我们一组样片?我们刚从米兰那过来的新款你穿上肯定好看。”
秦嫣倒是对这位经理笑了笑踩着高跟鞋几步走到南禹衡面前,南禹衡坐在轮椅上将手中那本被他翻了第三遍的无聊杂志放了下来,眼色颇暗地望着她聘婷而来的身姿低沉道:“你还知道要过来。”
声音一出便带着厚重的压迫感,让摄影棚内的气温都骤降了不少,旁边的工作人员一见这架势就知道要吵架,毕竟他们也见多了拍照时一言不合就开撕的情侣。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位漂亮的准新娘先是走到准新郎的面前,然后蹲下身子将白皙的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一双盈盈的笑眼弯了起来,丝毫不在意一群正在提心吊胆工作人员的目光,低柔地说了声:“想我了吗?”
顿时让旁边准备围观掐架的观众大跌眼镜,如此美的新娘,如此娇嗲的声音,如此绚烂的笑容,换做一般男人气便消了一半,偏偏新郎大约也不是凡人,依然绷着脸沉着眼神盯着她。
秦嫣干脆将白净的小脸往前凑了凑软糯地说:“尽力赶过来了,看鼻子上都冒汗了。”
她的小脸只有巴掌大,精致清透,凑过来时,身上清淡的香水味也萦绕了上来,南禹衡拨弄着轮椅转了位置冷声说:“换衣服去。”
秦嫣便挂着笑容进了更衣间。
当她妆发换好走出时,南禹衡也已经穿上有些复古挺拔的西装,摄影师不停赞叹郎才女貌,太般配。
倒是因为南禹衡身体的缘故,秦嫣让摄影师拍简单点,所以整个过程并没有太折腾,而秦嫣刚拍完换好自己的衣服便跑进隔壁南禹衡的房间,他还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秦嫣便拎着包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我还有事不和你回去了,拜。”
说完弯下腰凑到他脸颊旁猝不及防地轻吻了他一下,便像一阵风一样来去匆匆,旁边的人都在说:“你老婆真爱你。”
只有南禹衡漆黑的眼眸里透着暗沉的光,默不作声。
就这样到了大婚前一天的晚上,秦嫣还在房间里整理材料到很晚,刚准备关灯睡觉,却看见楼下似乎有什么光忽明忽暗的,她伸头往下看了一眼,便看见一个男人靠在她家院门外。
她转过身走下楼打开院门,门外的男人听见动静侧头望着她,高挑的身体靠在院门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下巴短短的胡渣有些消沉地说:“你终于肯见我了?”
秦嫣满眼愧疚地走到他面前,眼里全是不忍地低着头:“端木哥,对不起。”
端木翊“呵”了一声扔掉烟头便说道:“我特么从小就想不通,他到底哪点比我强?他和你一起长大,我难道不是和你一起长大?他对你好,我难道对你差了?他对谁都冷冷淡淡的,我是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你,整个东海岸,谁他妈不知道我端木翊喜欢你,从前你小也就算了,劳资好不容易等你长大了,你连口气都没给我喘过来直接嫁给他了,你…”
“我爱他。”
简单的三个字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凝结,端木翊就这样看着秦嫣低垂的眉眼,这大半个月想方设法见她,现在见到了,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却听见秦嫣声音很轻地说:“我刚去波士顿的时候,住的地方后面有片湖,我每天不管多早从那路过都能看见两只天鹅飘在湖边。
后来有一个老人告诉我,天鹅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一旦选择了伴侣,眼里就不会再有别的天鹅了,每年迁徙的时候,它们就会被迫分开,跟随自己的队伍,放弃厮守在一起的时间,经历漫长的考验,不过这种考验只是为了更长时间的厮守和相爱。
那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像只天鹅。”
她嘴边挂着一丝苦涩,低垂的眸光里闪着动人的哀伤,端木翊看着面前纯净柔和的女人,心头那腔火热再也抑制不住,伸出手一把将秦嫣拥进怀中,紧紧抱着她要将她勒碎,声音满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你要嫁人了,我以后怎么办?”
秦嫣没有挣扎,而是抬起手缓缓顺着他的背眼里有些湿润:“你这么好,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孩。”
他缱绻地呼吸埋在她的发丝间:“我只想要你。”
秦嫣轻拍了他两下:“你要为我着想,现在可不能这样,要是被人看到我结婚前一天还和别人搂搂抱抱,我夫家会轻看我的。”
端木翊手臂僵硬了一下,倏地松开秦嫣,那是秦嫣第一次看见一向吊儿郎当的端木翊满目通红,眉宇深锁的样子。
她泪眼模糊地漾起笑容歪着脑袋对他说:“回去把胡子刮刮,明天穿帅点来,我需要你的祝福。”
说完握起拳头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好了,我结婚耶,你忍心把我弄哭,明天眼睛肿了化妆都不好看了,快回去吧。”
端木翊抬手抹了一把眼转身走到轿跑旁,秦嫣目送着他,直到他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眼秦嫣,月光下,秦嫣站在院门口,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捶了捶心脏的地方。
她在告诉端木翊,他们是一辈子的朋友,端木翊看懂了,最后看了她一眼,将她今晚的样子刻在心中转身上了车。
74、Chapter 74(修)
在秦嫣和南禹衡大婚的前一天晚上, 秦文毅找秦嫣聊过一次, 大意是嫁过去后要以南禹衡的身体状况为重,不能还像以前一样任性, 自己有胳膊有腿的, 尽量不要让南禹衡累着云云。
秦嫣支着脑袋听了半天,秦文毅大多都是替南禹衡在说话, 不免觉得爸爸也太奇怪了,之前还不太乐意她嫁给南禹衡, 嫌他身体不好, 现在又各种叮嘱自己。
秦文毅见她听得一知半解的, 干脆把话又挑明了些说道:“你年纪还小,虽然结了婚,有些事不着急,我之前也和南禹衡说过了, 你月底回波士顿后, 以后几个月回来一次, 等你毕了业再慢慢相处, 和南少爷在一起也要注意分寸, 不能引火攻心伤了他的身子。”
秦嫣“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秦文毅唠唠叨叨了一大堆就是让她别那么着急和南禹衡行夫妻之事,怕南禹衡身体吃不消。
秦文毅见自家女儿跟不当一回事一样,严正地站起身敲了敲桌面:“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有些事情马虎不得,听到没有?”
秦文毅话虽委婉, 但秦嫣听明白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居然还和南禹衡商量过了?这种事为什么还要和南禹衡商量?
秦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爸爸。”
……
南禹衡虽然从小过得清冷,连一场生日宴都没办过,但这次大婚倒是一改往日作风,应了那四个字“风光大办”!
地点是选在南城逼格最高的有着皇家林园气派的酒店,光宴会大厅,就是那种敞开式的三层楼,可以同时容纳上千人,除了邀请东海岸所有人之外,南城几乎叫得上名字的商界大佬们齐齐到场祝贺。
说起来是一场婚宴,但因着他这个东岸商会副理候选人的名头,背靠整个东海岸,又出自海上帝国的南家,所以各路英豪都想借着这场大婚的由头打探虚实,就连向来和南禹衡没有往来,逢年过节都不走动的南家各个派系分支均齐齐到场,场面空前盛况!
东海岸人不清楚南禹衡在南家的底子到底有多厚,而南家人也无法掌握南禹衡目前在东海岸的实力到底有深,所以两方无人缺席,这场盛大的婚礼倒是成了史无前例的商业英豪大聚首。
而后台,新娘身边围了一群专业的造型团队,几个小时前就开始折腾,秦嫣百无聊赖地打着游戏,一边和陆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陆凡基本上还处于神游的状态,虽然人来参加婚礼了,一颗心始终无法相信自己在参加秦嫣的婚礼,这尼玛也太快了!
直到准新娘造型做得差不多了,才有人将一个精致的深红色绒布高档礼盒亲手交给了秦嫣,并跟她说:“这是南先生特别交代今天给你的。”
其他工作人员忙完后被请去隔壁休息间,秦嫣将精致的绒布盒放在梳妆台上,双手打开别致的锁扣便看见了盒子中躺着的一顶华贵精致的头环。
头环是南禹衡找了大牌设计师耗时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设计打造的,直到前天才从巴黎空运到国内,空灵的发箍上每个细节都是匠人纯手工打造,就连那朵小白花都栩栩如生,仙气十足,而这个头环上共镶满了十九颗钻石,寓意十全九美,一生长久。
陆凡眼睛倒是很毒,凑过来看了一眼便震惊道:“我靠,你这是放南少爷的血啊!”
秦嫣捧着那顶精致的头环眼里溢出如水的柔光,浑然不知秦智站在门口。
秦嫣小时候被秦智忽悠家里穷,所以小学开始就对物质方面有严格的自律,久而久之便也对一些女孩子追求的东西不是很看重。
即便后来长大了,虽然吃穿用度都不差,但似乎她一直对物质上面看得很淡。
别人的婚礼,小到连喜帖的样式新娘都恨不得亲自把关,她倒好,成了甩手掌柜,跑出去浪了半个月,什么意见也没有。
倒是此时,秦智看着桌上绒布盒上的大牌LOGO,又走过去看了看她手中头环上的钻石,嘴角扯起一丝笑意。
陆凡有些不自然地对秦嫣说:“我出去看看啊。”然后便匆匆走出化妆间,顺带把门关上了。
秦智往她旁边的沙发上一坐说道:“我当你嫁给他是图他的人,还替你感动了一把,没想到你这个狮子大开口,一要就是别人的几十倍,可以啊。”
秦嫣侧过头看着自己的哥哥笑道:“我和他都跳过谈恋爱直接结婚了,他背后水那么深,还比我大那么多,身体又不好,我总得探探他的家底吧。”
秦智玩味地看着她:“你倒是不傻。”
秦嫣将头环递给秦智:“你妹我什么时候傻过?帮我戴。”
秦智睨着她:“干嘛要我戴。”
“送我出嫁啊,戴上这个走出这扇门,我可就是南家的人了,以后秦家就指望你开枝散叶啦。”
秦智黑着脸:“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完走到秦嫣身后将那顶精致地头环卡在秦嫣的发髻上,左右调整了一下。
秦嫣望着镜子中的哥哥,一身挺拔的藏青色西装,五官英挺立体,透着成熟的魅力,她盯着镜子中的他笑道:“要是于姐知道你现在这么帅,一定后悔得很。”
“滚!”秦智冷着脸推了下她的头,她的大婚,偏偏要戳他痛处。
秦嫣看着在外人面前冷冰冰的哥哥一脸憋屈的模样,就特别乐。
秦智替她固定好头环后,秦嫣照了照镜子问他:“好看吗?”
秦智倒是很臭屁地说:“我在这,我妹能丑?”
秦嫣白了他一眼,他忽然有些正儿八经地说:“你对南禹衡悠着点。”
秦嫣眼皮一抬不解地看着他,秦智干咳了一声走到旁边:“别一嫁过去没两天整进医院,我们家丢不起这人。”
秦嫣气得吹了吹额边的碎发:“够了!昨天我爸,今天你,我在你们眼中就这么欲求不满?搞得他跟唐僧一样,我把他吃了吗?”
“是你选的这个丈夫经不起你折腾,你自己没点数啊?”
秦嫣被气得不轻,人还没嫁过去,自己已经被贴上了“欲女”的标签,还是自己老爸和哥哥贴的,都是什么鬼?
正说话间,化妆间的门响了,秦嫣说了声:“进来。”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南禹衡一袭高档手工纯黑色西装坐在轮椅上,芬姨穿着喜庆的红色衣裙站在他身后,秦嫣眼中不自觉透着笑意:“前面那么多人,你怎么来了?”
南禹衡声音温和地说:“来看看你。”
秦嫣缓缓站起身,将长长的拖尾轻轻一甩,动人的身姿便洒下一室璀璨,她笑着问:“怎么样?”
南禹衡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她,幽暗的眸光泛着绝代风华。
秦智干脆一把站起身说:“感觉跟个电灯泡一样,我出去了。”
芬姨听见秦智这样说,也退了出去带上门,室内顿时就剩秦嫣和南禹衡两人。
一个站着,洁白的轻纱缥缈得如潋滟繁花,合身的剪裁将她优美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像个高贵优雅的女王。
一个坐着,熨烫妥帖的西装勾勒出男人完美得比例,那不动声色的气场只单单坐在那,便像个矜贵沉稳的帝王。
秦嫣微微摆动轻盈的身姿便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时,那璀璨精致的裙摆便像圣洁的花一样,在地毯上盛放,头顶那独一无二的头环似精致的皇冠,耀眼夺目。
南禹衡轻扫了一眼说道:“满意吗?”
秦嫣笑着指了指头顶:“你是说这个?还是指婚礼?”
“都是。”
秦嫣闪着长长的睫注视着他:“讲真的,我以为你就在自己家开个小宴会就当我们的婚礼了,没想到你搞这么大的排场,你知道外面几条道都戒严了吗?刚才我小学同学堵在路上才听说是我结婚,都不相信,还特地打电话跟我求证呢,以为我嫁给什么皇亲国戚了。”
南禹衡嘴边噙着抹浅淡的弧度:“我都坐轮椅了,还有姑娘愿意嫁给我,我当然不能让人受委屈。”
秦嫣轻“哼”了一声:“我信你个鬼,南禹衡,看不出来你也会花言巧语?哄骗谁呢,来了那么多大人物,还不知道你在盘算什么呢。”
南禹衡低下眸,眼里含着笑盯着秦嫣放在纱裙上纤细白嫩的手,弯腰攥进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有些低柔:“我在你心中就这么物尽其用?”
秦嫣将手从他掌心一抽有些不满地说:“南禹衡,今天我们结婚啊,你非要坐轮椅?你又不是腿断了。”
他缓缓直起身子靠在轮椅上悠悠说道:“外面那么多人要周旋应付,站着累。”
“……”一句话竟然让秦嫣无力反驳。
正好芬姨敲门说:“少爷,贺老爷子到了。”
秦嫣见南禹衡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转瞬即逝,他便对着面前美丽的新娘露出绅士的笑容:“待会见,南太太。”
秦嫣看南禹衡也不顾芬姨在场就调侃她,脸色微红,芬姨见秦嫣羞涩的样子,憋着笑将南禹衡推了出去。
南禹衡的确很忙,婚礼开始前,秦嫣也就匆匆见了他那么一眼。
婚礼正式开始后,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下,新娘终于从巨大的拱门后缓缓走出,无数的聚光灯打在秦嫣的身上,那层层纱幔如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洒在她的周身,华美中蕴着仙美的气韵,每一处精致的针绣和钉珠在华灯下都折射出耀眼的光泽,仿佛她的出现瞬间照亮了全场,三层楼满当当的宾客全部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虽然秦嫣只有二十岁的年纪,可再大的国际舞台她也登上过,所以即使眼前的场面再大,她依然踏着纤细的水晶高跟鞋,漂亮的天鹅颈气质非凡,每走一步都带着从容自若,脸上挂着恬静美好的笑容,由内而外的大气让她完美驾驭了这件高贵的婚纱。
秦文毅站在进场处等她,她缓步走到他身旁,将纤细的手腕搭在秦文毅的臂弯里,秦文毅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如此惊艳的模样,眼里也挂上满满的父爱,带着她往南禹衡那里走还问了她一句:“事先吃东西了吧?”
秦嫣含着笑望着周围掌声雷动的宾客轻声说:“喝了杯奶。”
正说话间已经走到南禹衡的面前,他稳坐在轮椅上,轮廓分明而深邃,浑身透着雅致清幽的俊朗。
在秦文毅和秦嫣走到近前时,他缓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芬姨有些讶异地说:“少爷?你怎么?”
南禹衡转过身淡淡道:“不用了,我亲自牵她上去。”
他面向秦文毅,秦文毅将秦嫣的手交给南禹衡,按例父亲应该嘱咐女婿几句,然而秦文毅却对秦嫣说道:“以后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外面,要照顾好南禹衡的身体。”
秦嫣满头黑线地眨巴了下眼,还只能含着笑什么也说不了,本来是很感动的场面,结果听见秦文毅这么说,秦嫣瞬间就不想哭了。
南禹衡接过秦嫣的手,秦文毅便目送一对新人踏上台阶。
因为宴会厅实在太大,所以白色的T台一直延伸到舞台需要走很长一段。
秦嫣挽着南禹衡的胳膊对鼓掌的宾客露出得体的笑容,不动声色地说:“不是说好坐轮椅吗?这么长的路你能走得完吗?”
南禹衡也表情自若地回道:“走不完不是还有夫人你扶着吗。”
秦嫣没说话倒是眼神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有些讶异地说:“你还请了周涵?”
“他主动联系我要过来的,好像早知道我们要结婚一样。”
秦嫣唇边漾起甜甜的小米窝:“他的确是最早一个知道的,我在舞会那天已经告诉他了。”
南禹衡倒是有些不解:“告诉他什么?”
秦嫣侧过头对着南禹衡笑道:“告诉他我这次回来是和你结婚的。”
这下换一向平静的南禹衡眼中浮上讶异的光泽:“如果那天裴家不来我那闹…”
“我也有其他办法。”秦嫣很快接道,微微昂起修长的脖颈,像个骄傲的天鹅。
那一瞬,南禹衡望着她不可一世的模样,眼中透出笑意,将她柔软的手在臂弯间紧了紧:“你倒是自信得很,就不怕我真答应裴家?”
“你不会,裴毓沁鲁莽毛躁又沉不住气,你就是娶她姐姐那样的,也绝对不会把裴毓沁放在身边。”
“自作聪明!”南禹衡笑骂道。
秦嫣毫不谦虚地说:“过奖。”
秦嫣聘婷的身姿挨着南禹衡,两人的步伐同步,走在一起就是一道极其养眼的画面,所到之处均是闪光灯。
秦嫣顿了一下又说道:“你既然根本不会和裴毓沁沾上关系,又干嘛吊着裴家?”
南禹衡淡笑道:“我向正庆集团提出的代价基本上是个天价,他们股东大会开了好几轮还没商量出个结果,我当然要用些法子让他们加快进度。”
南禹衡俊逸的侧脸透出些许雅致柔和,单从外表看是个儒雅内敛豪无攻击性的男人,可说出的话却让秦嫣心惊。
“你先和正庆接洽,放出烟.雾.弹,让裴家自乱阵脚,等裴家找上门后,你又让正庆那边误以为你和裴家有戏,逼正庆答应你开的条件,你这两头来回牵制玩得还真是游刃有余。
不会等你和正庆正式达成合作后再反过来吃裴家吧?”
南禹衡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有人告诉过你女人太聪明会让男人退避三舍吗?”
秦嫣嗤笑道:“不聪明能做你的女人吗?”
南禹衡侧过头深看了她一眼,眼里的光炙热浓烈。
秦嫣倒是不去看他,只是唇边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看来十九颗钻我还要少了,你跟正庆开了什么天价?”
南禹衡若有所思了一瞬,随后说道:“具体合作事宜放在下个月才初步洽谈,如果顺利,这笔交易将会是婚后财产。”
秦嫣脸上的笑容立马放大了,灿烂得如七月的骄阳。
南禹衡适时提醒道:“夫人,请注意克制下你财迷的表情,我们还在举办婚礼。”
秦嫣却压根不搭理他,漂亮的卧蚕溢出藏不住的喜悦,在外人看来,这个新娘可真喜庆呀。
75、Chapter 75
新娘甜美的笑容倒是感染了在场所有的宾客, 虽然这条通向舞台的道路有点漫长, 不过台上是四个很有经验的主持人,串场的词倒是浪漫不失内容, 所以南禹衡和秦嫣走得也并不急。
过半时, 秦嫣倒是收敛了几分笑意偏了下头对南禹衡说:“我都把人给你了,帮老丈人解决下生意上的问题应该义不容辞吧。”
南禹衡挑了下眉稍:“南太太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谈交易吗?”
秦嫣微抬下巴说道:“现在难道不是最好的时候吗?要是谈不妥, 待会司仪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我一句不愿意底下应该有不少人会等着带我走。”
南禹衡轻笑了一声:“威胁我?”
秦嫣侧过头笑盈盈地看着他:“对呀。”
当然这一切在旁人看来大约是这对新婚夫妇正在甜言蜜语说着什么悄悄话。
南禹衡淡淡道:“很好, 出了趟国回来知道跟我谈判了, 只可惜我手上没有一条航线, 你说的事我现在没法给你保证。”
秦嫣不急不慢地笑了:“我有说海运的事吗?”
她微抬起头,那双灵动的大眼里尽是让南禹衡看不透的光泽,像只狡猾的小猫。
南禹衡的眼神徒然凌厉起来,心中微微震撼, 连那漆黑的眼眸都眯了起来, 周身突然布上一层防备。
秦嫣目光坦荡荡地盯着前方声音清透平缓:“你曾经和我说过你爸背弃家族生意跑去学开飞机, 我当时听着就觉得挺荒唐的, 不过后来我想通了, 要是你爸真那么荒唐,怎么能教出个你这么深谋远虑的儿子?
你爷爷过世后,你爸难道猜不到南家人会对他动手?
既然这样,他不可能不为你留条后路。
你奶奶家的势力逐渐凋零后,你爸虽然受你爷爷宠爱,但依然被几房势力打压得厉害, 所以干脆一叶障目,外人看来是不学无术跟南老爷子对着干,实际上暗自发展航空事业,开创自己的航运新帝国。
你爸走了这么多年,当初留下的东西但凡能看见的,在你小时候就被南家人瓜分光了,这么多年你天天待在家大门不出,没有任何经济来源,我问你要头环,你眼睛不眨一下就能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东海岸角的码头你说外人查不出那是你的,看来你背后藏了不少东西。
所以现在市面上到底哪家航空公司是你的,南总?”
南禹衡一双深邃的眼睛透着震惊的光泽,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秦嫣余光瞥见,轻柔的手几不可见地拍了下他的手臂:“放心,我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你从小对所有人都竖起戒备心,偏偏对我没有,倒和我说了很多你爸的事,小时候想不通的事,倒是这两年在国外想通了,我也是大胆的猜测,别人可没有我这么了解你,你要想堵住我的嘴呢,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两人正好走上舞台,四个主持人将气氛烘托得热烈浪漫,只不过此时新郎一袭深黑色西装绷着脸,略带寒意的星眸透着生人勿进的感觉。
后来司仪让人送上戒指,秦嫣转向南禹衡,他拿过钻戒牵起秦嫣细嫩的手,她从小练琴,手指修长白净,柔软细腻,握在掌心仿若柔荑,直触心底。
直到这一刻,南禹衡眼神才稍稍缓和,将钻戒套上她的无名指,可钻戒刚套上她的指尖,秦嫣却将无名指轻轻向下一扣,钻戒卡在了她的手指关节处。
她随即抬起头含着柔美的笑看着南禹衡,这小小的动作所有宾客都看不清楚,然而站在旁边的主持人却是看见了,吓得脸都白了。
南禹衡轻微眨了下眼抬起眼睫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娇嫩的脸颊,缓声说道:“我还真是养虎为患,娶了个整天打我主意的老婆回家,伸手。”
短短的“伸手”两个字秦嫣便知道买卖成交了,她心满意足地将微曲的手伸直,南禹衡将戒指给她戴上,刚准备松开她的手,秦嫣却一把拽住他的指尖将自己白皙的手背伸到他的唇边。
南禹衡微眯着眼盯着这个小女人,刚威胁完就给颗糖,这狡猾的劲儿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他顺势轻轻吻了一下,秦嫣便替他戴上了戒指。
然后主持人让新郎亲吻他的新娘,虽然一路走来秦嫣都淡定自若,还能顺便和南禹衡谈成一桩买卖,筹谋得天衣无缝,可当司仪让南禹衡吻她时,她却一时有些慌乱。
虽然她之前故意挑逗南禹衡的时候,倒也厚着脸皮,不过那是知道南禹衡不会对她怎么样,可此时此刻,两人分开两年多,对彼此到底是有些生疏,婚礼前又没有经常在一起相处,所以新人之间一个普通的吻,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时隔两年多第一次触碰彼此,还是在这么多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面前。
秦嫣微垂下视线,即使白皙的粉底也掩饰不住脸颊爬上的绯红,南禹衡倒是看着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小女人,此时此刻羞涩却又努力洋装淡定的样子,嘴角划过一抹笑意,毫不客气地握住她纤柔的腰将她揽进怀中,俯下身抬起她红透的小脸便吻上那朝思暮想的柔软。
在那一刻,秦嫣感觉自己心跳快得要爆炸,刚才还清晰的思路突然搅成了一团浆糊,南禹衡幽深的眸子溢出一世风华,轻易撬开她的唇齿,温柔的目光落在秦嫣的心头,让她整个人在南禹衡的怀中微微颤栗,而南禹衡则借着整场雷动的掌声,占有着属于他的芬芳香泽。
他柔情的攫取让秦嫣心头漫过无数的蚂蚁,酥麻软痒,就连时间仿佛都停止了,两人相吻的画面太过于偶像剧,连一旁的主持人都感受到一种强大而浓烈的情感,甚至也忘了出声。
直到南禹衡放开秦嫣,秦嫣的身子还微微晃了一下,南禹衡的手还在她腰间,便顺势扶了她一把,低下头有些玩味地说:“看来南太太也不过是个纸老虎,我才亲一下就腿软了?”
南禹衡在秦嫣面前向来稳重自持,秦嫣从小没少挨他训,可还是第一次听见如此沉稳的南禹衡对自己说这么轻佻的话,让秦嫣的脸都红到了耳根,倒是透着异样的美艳,看得主持人呆了眼。
由于参加婚礼的人数太多,新人无法桌桌敬酒,倒是秦嫣问了南禹衡南家人坐哪,南禹衡便带着她去见了上座上的南家众人,南家来了浩浩荡荡几十号人。
往那走的时候,南禹衡便大致跟她说了下南家其他三房的情况。
二房王奶奶只有南虞一个女儿,南虞旁边坐着的是三房曹奶奶的女儿,对面是她的儿子和孙子,三房还有个小儿子今天没来,另一桌主位坐着四房长子南灏,他爷爷最喜欢四房奶奶,所以四房有四个孩子,又依次和秦嫣说了儿子辈,孙子辈,侄子辈,因为人太多,他也就匆匆说了下,没指望秦嫣能弄明白,谁知道一走过去,秦嫣竟然能准确无误地喊出每个长辈的称呼。
她天生长着一双会笑的眼睛,又甜美可人,说话亲切感十足,没人会抗拒这样一个美人,即使暗地里对南禹衡再提防,倒是在秦嫣一口一个姑妈,一口一个叔伯的亲切称呼中,顿时感觉一家人拉近了不少关系。
南家人性格各异,也有表面看上去比较热情的拉着秦嫣问东问西,秦嫣的性格也极好相处,几句话之间便熟络起来,要不是南禹衡喊她走,她估计都要坐下来和南家人长聊下去了。
离开南家人坐着的地方,南禹衡便轻笑道:“能这么快对上人,看来你之前已经扒着我家家谱研究过了吧?”
秦嫣笑而不语,南禹衡不动声色地捏了下她的手腕。
虽然婚礼宾客众多,倒是因为南禹衡身体抱恙的缘故,并没有折腾到很晚,两人便先被送回了东海岸。
混乱中秦嫣上了车便接到了陆凡的电话,听了陆凡的话后大吃一惊:“啊?端木翊和钟藤打起来?怎么会这样?”
南禹衡皱起眉斜睨着秦嫣。
陆凡说钟藤开着跑车直接撞翻了酒店门口的花架,然后被人拦了下来,正好被端木翊碰见了,说早想干他了,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
秦嫣有些着急地问:“没出事吧?”
陆凡说钟藤不知道怎么样,她开车把端木翊送去医院了,他裤子撕了,大腿受了伤,现在在里面缝针,秦嫣一听心都揪起来了,说要打给她哥。
陆凡说秦智还在婚宴那头忙,根本抽不开身别打给他了,秦嫣千叮咛万嘱咐让陆凡一定要替端木翊安顿好再走,陆凡让她放心吧。
秦嫣挂了电话眉头紧紧皱着,倒是一边的南禹衡不轻不重地飘来一句:“大婚夜还在操心别的男人,南太太真是博爱。”
秦嫣听出一股酸意侧过头看着他:“端木哥受伤了,我能不担心嘛?”
“嗯。”
南禹衡侧过头看向窗外,秦嫣凑过身子将头伸到他面前:“你这是在…吃醋?”
南禹衡扭过头,幽暗的黑眸注视着她:“今天之前你和他半夜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我尚且还管不了,今天之后劳烦你记住你是谁的人。”
秦嫣有些吃惊地睁大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恰巧昨晚睡不着在窗口透透气,就看到这么糟心的一幕,倒是成功让我更睡不着了。”
秦嫣有些心虚地朝他挪了挪身子去拽他的袖子,南禹衡很高冷地将膀子一抽。
车内光线幽暗,荣叔开着车默不作声,空气中透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秦嫣莞尔一笑将小身板凑到南禹衡身边,抬起头在他耳边软糯地叫了声:“老公。”
南禹衡不理睬她,眼底的冷意倒是淡了几分,秦嫣见他这样,干脆提起他的膀子从他臂弯里钻进他怀里对前面嚷道:“荣叔,我还没进南家大门呢我老公就欺负我了。”
荣叔呵呵地笑着和事佬地说道:“少爷,可别让太太跑回家告你一状。”
南禹衡将手臂一紧把秦嫣的脸埋进怀中淡淡道:“敢。”
车子开进南家,那里早一堆人等着闹洞房,芬姨提早赶回来安排家里的事,新人一进家便有一堆习俗,不过因为南禹衡的身体不好,那些关于早生贵子的敏感环节全拿掉了。
后来芬姨将秦嫣拉到她的房间,关上门后便满脸的愧疚,秦嫣还从来没有见过芬姨如此难过的神情。
也有些讶异地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怎么了?”
芬姨有些不忍地说:“今天是你和南少爷的新婚夜,芬姨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我做梦都想你能嫁进我们南家,可是芬姨从小看你长大,我希望南少爷幸福,也同样希望你幸福,但是现实的情况却是…”
芬姨有些眼含泪花难以启齿:“确实是庄医生交代过,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我不忍心看你受苦,但目前的情况保险起见…”
秦嫣刚才看见芬姨凝重的表情还吓了一跳,此时倒是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露出善解人意的笑容:“带我去我的房间吧,你一定按照我的喜好布置得很舒服,我都累死了,晚上要好好睡一觉。”
说着她还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可秦嫣越表现得无所谓,芬姨心里越愧疚,毕竟是嫁到自己家来的姑娘,还是她最喜欢的姑娘,却得受这样的委屈,连新婚之夜所有女人该享有的初为人妇的圆满也无法拥有,于芬姨来说心里难过至极。
不过秦嫣已经率先拉着她出了门,芬姨带她走进专门精心替她布置的房间,和南禹衡的房间并不在一层楼,房间里大红的被褥,一屋的布置如此喜庆,每一处都透着高档的奢华,南家把最好的都给了她,只是这些最好的东西只有单份,因为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婚房。
秦嫣将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掩饰得很好,转身对芬姨说:“那你待会告诉南禹衡我累了,就不下去先睡觉了。”
芬姨点点头:“早点睡吧,明天早晨想吃什么?”
秦嫣甜甜地笑道:“芬姨做的我都爱吃。”
芬姨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满眼的怜惜,她走到门口时,秦嫣突然喊了声:“芬姨。”
芬姨转过身看着她,她轻声说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