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红粉(2 / 2)

攀升 招羽 3615 字 2个月前

“学校那些工作都只是在学习怎么上手,当自己真的面临工作了我发现还是有很多地方不懂,”秦然说着,与他并肩走出研究部的大楼,站在门口附近的上车点,她抿唇笑笑,“之后还是要麻烦学长照顾。”

“哪里哪里。”

陆淇摆摆手,拿出手机叫车:“现在要回台里,我们坐一辆车吧。”

左右看看三三两两结伴的同事,秦然收回视线点点头:“麻烦学长了。”

“……”

八楼的办公室落地窗前,沈珩初手指拎着玻璃杯口,倚在窗边,他目光下垂,将楼下光景尽收眼底。

仰头抿了口温水,他视线再回落,看着站在路边那一男一女的背影,眸色蕴暗。

手指转着杯口思忖片刻,直到他们的背影上了计程车,沈珩初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他将手机开机,点开微信和周泽旭的对话框,里面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早上。

「在?」他发消息问道。

发完他接着处理工作,隔了一会,手机响起提示,他打开看,周泽旭回他:「在画室,怎么?」

指尖点着手机的金属边框,沈珩初顿了顿,缓缓在对话框打出几个字:「你女朋友」

组织了一下措辞,又觉着不太妥当,未输入完全,他犹豫一下,还是删掉。

他提了另件事:「你托我拍的那幅画运回国了,晚上有空给你送过去。」

「行,你下班直接过来就行,我晚上没那么早走。」

「嗯。」

……

回到市区,正逢中午午休时间,秦然跟着台里同事在电视台附近简单吃了个午饭,又马不停蹄忙起来,一群人在办公室简单分配了一下过两天去街头路采的工作。

这个时候,秦然才知道她被分配到编辑岗,负责后期稿件润色还有剪辑,对实习生来说好上手。

刘曦月说的时候,还补了一句:“不过我们节目组分工不是特别严苛,大家会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有能力都能干,你先学习几天,上手了可以再试试别的岗位。”

话音落下,旁边人插科打诨:“我们就是万能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刘曦月笑骂了她一句,扭头接着对秦然道:“然后编辑部的组长是陆淇,正好你俩也熟悉,有不懂的地尽管问他,我也和他说过了让他好好带你。”

“好的,”秦然应声,“谢谢学姐。”

大致工作说完,一群人各忙各的,陆淇也交代给了她一些任务:负责处理前两天拍的一些素材,今天下班前剪出来,并且写好稿子。

不算太重的活,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课余作业也是类似这种,秦然下班之前一个小时做完,还有空余时间,她想着穹驰那个纪录片的拍摄方案。

其实说是纪录片有点太省略,穹驰那边要的是纪录片加上专题深度报道的体量,再加上他们还要与人文关怀结合,整体呈现效果要有深度有温度同时又要吸引人,难度可谓不小。

因此在主题、切入点、节奏上都需好好斟酌。

散会后有同事说过自己的想法,但是都觉得不太完善,秦然自己也在本子上列了一些,也觉得缺了些什么。

没什么头绪,她打开电脑,又开始搜起穹驰的相关资料。

浏览完大概,秦然刚要退出,忆起上午的会议,光标从关闭键上撤开,想在搜索栏输入沈珩初的名字,拼音打上去,讪讪发现不知道具体的字。

盯着拼音后不断闪烁的输入符,她思绪回笼,关掉空白网页。

-

天色转暗,沈珩初到点后又留了一会,处理了一下底下员工遇见的技术上的问题,晚了半个小时离开研发部。

没有直接往市区去,他先是回了趟家,把身上正肃的衬衫换掉,带上那幅昨天刚到家的画,才出发往周泽旭的画室。

画室位于市中心的老城区,周泽旭买下了一整栋五层小洋楼重新装修,下层平日里办展卖点周边,上层打通,做工作室,顶层则挂着他从各个拍卖会上收集的一些画作。

沈珩初到地方的时候,周泽旭正在一楼,和旁边的策展人指挥着工人布展,各种材料散了满地,放眼看去,一片狼籍。

拧了拧眉,他还是走进院中,周泽旭听见脚步声,扭头看来,神情展露出一丝惊喜——在于他身后助理带着的画上。

他迎过来,盯着包装严实的画,视线不移,对着沈珩初道:“等你半天了。”

“有点忙。”

“你哪天不忙,”周泽旭随口吐槽一句,招呼两个员工过来接画,“送到五楼裱一下,挂中间台子上,我留了位置。”

话落,员工小心翼翼接过来画抬上楼梯,周泽旭招呼剩下工人先回,领着沈珩初上了五楼。

工作台上,那两位员工正把包裹放平,极细心地拆着包装。

给沈珩初扔了瓶水,周泽旭过来在他身侧的沙发瘫坐下,拧开自己那瓶灌了一大口。

仰头靠在靠背上歇了一会,他缓过劲来,扭头看沈珩初,见他逛着旁边的几幅画,他站起身走过去,一幅幅为他介绍。

这是大卫,那是圣彼得和圣保罗,那边画的是约翰和玛利亚,怀里那光屁股小孩是耶稣……

周泽旭喜欢画,大学跑艺术之都佛罗伦萨念的,估计是受那边艺术环境熏陶,对文艺复兴时期各个画派研究颇深,尤其钟意肖像画,这些年断断续续拍了几幅能流通的非大师作品。

“怎么样,都是这几年收的,你是不知道这些画有多难拿。”他一通炫耀完毕,啧啧感叹。

沈珩初看着泛黄画布上的柔软笔触,没什么表情,平淡地呛声回去:“是吗,我看你那三百万倒是花得很爽快。”

他指的是他给周泽旭带回来的这幅,回国前他因工作去纽约一趟,周泽旭知道后,托他拍了这幅回来。

“三百万还是捡漏。”周泽旭一副你不识货的神情。

谈话间画裱好,员工送来挂在他预备好的展台,周泽旭入神盯着画布:“这作者不出名,现在拍卖价低,不过我觉得他过几年肯定能火,到时候可能翻上好几番价。”

沈珩初随他走过去,立在画前,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他冷呵一声,声线平静:“你还挺会做生意。”

听出他话中的阴阳,周泽旭没管,正色道:“不过我肯定不会送拍的,这幅画我真喜欢。”

嗯了一声,沈珩初不置可否。

他没什么兴致,更对这幅画提不起什么兴趣,眼见画平安送到手,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我先走了,明天还有工作。”

“那么忙,”周泽旭目光仍留在画上,扬声问他,“吃过晚饭没,我正要去接然然,我们一起去随便吃点?我订了个包厢位置。”

听他提起秦然,沈珩初忍不住蹙眉,声音不易察觉地冷了几分:“不用。”

话音落下,想起上午那一面,他语句稍顿,还是开口,他问:“你有那么喜欢她?”

“为什么这样问?当然很喜欢啊,”周泽旭终于将视线从画上移开,“她和别人都不一样,能和我聊画,能知道我情绪,能照顾我。”

说完,他想起早上给沈珩初发去的消息,猜测着他问这话的目的:“你是想劝我别轻易结婚对吧,放心,我有数。然然她现在还小,我肯定会等她大学毕业再考虑这事……”

聊起秦然,他兴致勃勃。

还是没数。

沈珩初听他一样样数着秦然身上的优点,有点不耐地揉了揉眉心。

意识到说不清,也叫不醒,他不打算再多言,转身往楼下走。

周泽旭跟上送行,嘴巴不停,仍聊着关于秦然的话题。

他说她和他们这个圈子里其余那些人的女伴也不一样,和他在一起也不是为了钱,之前他给她转账,她都拒收,给她买礼物也不要,只偶尔接些不是很贵重的,还是他强塞的云云……

“她不图我钱,单纯就是和我在一起,我都能感觉到。”

末了,周泽旭感慨道。

心不在焉听着,沈珩初彻底放弃言语,点头应了一声:“嗯。”

两人下到后院车库,周泽旭终于止住话匣子。

他拉开车门,想起来问沈珩初:“你车停哪了?”

“路边,司机在等。”

沈珩初答着,本欲转身离开,视线越过半开的车窗时,却留意到后座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橙色礼盒。

他微微抬眉。

周泽旭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去,随口解释:“哦,给然然买的,昨晚她说想要个包,我让sa今天送了几只过来。”

说完,招呼他上车:“来吧,给你带到门口,省得你多走几步。”

沈珩初道了声不用。

他视线从那些礼盒上收回,转身离开。

出了门时,耳边仿佛还存留着周泽旭方才的话——不图钱,真心相爱。

回忆段段浮在眼前,沈珩初往外走着,想到今天在会议室瞥见的那抹遮掩的红粉痕迹,印在脖颈。

暧昧的地方,暧昧的颜色,不用想也能知道会在什么场景下制造出。

来到自己车边,助理为他拉开车门,沈珩初坐上车,揿开车窗。

外面夏夜凉风灌进,空气在车内回旋,他呼吸却有点堵,恶心的感觉缓缓浮起。沈珩初蹙眉,单手按住有些痉挛的胃部,略微止住干呕的欲望,阻止自己再往深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