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梦呓(1 / 2)

穆其里裹着薄被子缩成小小一团,连呼吸之间的气息都无比灼热,穆星汉伸手去探他额间的体温,然后将他的手腕抽了出来给他把脉。

他拍了拍穆其里的脸,轻声问:“其里,想不想喝水?”

穆其里紧闭着眼睛,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从干哑的嗓子里面挤出一个“嗯”。

穆星汉走出房门,在房子里简单略过一眼,走向了厨房。厨房的锅碗瓢盆倒是俱全,台面上还有没用过多少的酱料。

他打开冰箱,里面也是空空如也,只有一包拆封的面条和没拆封过的几瓶酱料。

穆星汉本就有些焦躁,现在更是燥到了极点,什么东西都没有,这小子平时到底在吃什么喝什么?

他又翻开橱柜,琳琅满目的泡面和速食产品。

穆星汉脸色立即暗沉了下来,他立马转过身,从厨房快步回到了卧室,一把掀开穆其里的被子。原本暖得发烫的窝忽然被冷空气席卷,穆其里蜷缩着不禁打了个颤。

穆星汉将他抱起来,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试探了温度,之后他抱着穆其里大步走出了这间房子。

穆其里是被冰醒的,额头上的冰袋已经半化,身下的床垫柔软,他伸手想去摸手机,却发现被套和床单的触感不是他家里的那种。

“嗯?”穆其里迷瞪的蹭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了下去,“别动,还在量体温。”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他上方响起,房间窗帘紧拉,他背着光有些看不清脸也能知道是谁,“小叔……”他的嗓子就像是被沙砾磨过似的嘶哑难听。

穆星汉拿出计温器,看了一眼,道:“退了一点了,起来喝药。”

穆其里现在全身无力,他往上方蹭了一下没坐起来,穆星汉拉着他,将他扶靠着床头,再将床头柜上装满药的杯子拿给他。

“喝完。”穆星汉道。

穆其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接过已经变温热的杯子,闻了一下,苦涩的味道直冲鼻腔。

他将杯子还给了穆星汉,带着哭腔说:“我不要喝。”

“其里。”穆星汉温柔的哄着,“听话。”

穆其里裹紧被子,无助害怕的眼神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明亮,“不要不要,快点拿开。”

“喝了有糖吃。”穆其里拿着杯子逼近,“小叔给你买糖,好不好?”

“骗人,我不要喝。”说完,穆其里将被子掀到头顶,躲进了被子里。

穆星汉无奈的笑,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穆星汉把手伸进他的被子里,去找寻他的脸颊,轻柔的揉搓着,“乖,快出来。”

穆其里一把抱住他的手,闷闷道:“太苦了。”

“不苦。”

穆其里闻言探出了眼睛,穆星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你看,不苦。”

穆其里坐起来,穆星汉把杯子喂到他嘴边,穆其里睁着眼睛直盯着他,喝了一口之后,他被苦得眉头直皱,刚想反抗,穆星汉一手牵制着他的双手,一手抬高杯子将药猛灌了进去。

药喝完之后,穆星汉还看一眼杯底,确认一滴不剩之后,他拿出一颗小糖,在穆其里哭闹之前塞进了他的嘴里。

穆其里含着糖,呆呆的。

穆星汉拿着纸巾给他擦了嘴,取下他额头上融化的冰袋,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和脸颊,温声道:“在睡一会吧。”

穆其里眨巴眨巴眼睛,躺下了。

穆星汉将所有东西都收拾走了出去,他去浴室冲了个凉,换了一套衣服。

他拿着手机在客厅打了个电话,吩咐好了一切,他才走向了卧室。

穆其里睡着了,他躺在宽大的床上连呼吸声都很微弱,穆星汉走路都不敢太重,生怕吵到这份安静。

他走到床边,坐在小家伙的身边,撩开他额间凌乱的发丝,白嫩的小脸透着高烧过的红润。

他起身又去了一趟浴室,将毛巾打湿回了房间,他轻柔的给他擦了身子,给他换了一件宽大的体恤,做完这些,他给他掩好被子,去了书房。

工作了一会儿,到了下午他又把穆其里喊起来喝了一道药,这次倒是没怎么反抗,还是照样的,喝完药就有糖吃。

穆其里嗜睡了一天了,发烧的滋味不好受,手上的伤也没完全好,穆星汉在他睡着的时候还给他换了一遍药,整天下来他有些心力交瘁。

他脚步轻踏的回到了房间,从床沿蹑手蹑脚的躺在了穆其里身边,他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让穆其露漏出了整张脸。

穆星汉屏息凝视,像是要将那张脸看穿,他伸出指尖感受了一下小家伙的呼吸,这才放松下来,平缓的转身背对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已然漆黑一片,穆其里躺着床上哼了哼,在床垫上时不时的转辗,不安分的翻身。

穆星汉醒了,但醒的不彻底,他一把拉过穆其里抱在了怀里,轻轻地顺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拍着,“好了好了……”

穆其里似乎是找到浮木,紧紧的抱着穆星汉的腰,连腿都放在伸到了穆星汉的腿间,用自己的方式寻找着安全感。

穆星汉这下彻底醒了,他垂眼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头,抱在怀里一下下的顺着,忽然他感受到胸前的衣襟有些凉,小家伙在哭。

“怎么了?”穆星汉轻声问。

穆其里闭着眼睛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穆星汉没办法,稍微起了身,让他更好抱一些。

穆其里埋在他胸口从小声啜泣,变得嚎啕大哭起来。

穆星汉顿时开始手足无措起来,他着急的掰开他的脸,见他还闭着眼睛,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流。

穆其里摇着头,摆脱他的手将头再次埋进了穆星汉的胸口。

“是不是做噩梦了?”穆星汉的声音很轻,在他耳边一遍遍的哄着,“别怕,小叔在……”

穆其里将手环得更紧了,他的声音没起到安抚作用,却让怀里的人哭得越发激烈,说话的声音模糊不清,却还是能大概听出来他说的什么。

他说:“不要走……带我一起走……”

穆星汉心都要碎了,“好,不走不走,小叔不走。”

后来,他说了什么?穆星汉凑近了他才听见,他说:“没有人爱我……”

“怎么会,我们其里这么乖,怎么会没有人爱你。”

可他一直重复着:“没有人爱我……”

穆星汉深吸了一口气,他也开始有些哽咽,喉咙涩得说不出话,“小乖,小叔爱你。”

小乖这个称呼只有穆其里很小的小时候家里人这么经常叫他,不过这么叫他的最多的是穆星汉。

“好了好了,不怕了。”穆星汉还在轻声哄着,穆其里意识模糊不清,从最开始的抱着还不够,直接翻到了穆星汉的身上抱。

穆星汉他的重量压制得动弹不得,他想将穆其里推下去,试了两下,结果身上的人更加缠人,他放弃了任意小家伙这么缠着。

这下困意全无,穆星汉还得哄着,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穆其里往他身上拱了一下,喊道:“蜘蛛!”

穆星汉惊了,“蜘蛛?”

穆其里鬼哭狼嚎,“门!旁边有小门……我不要去。”

“不去不去。”穆星汉继续拍着他的背,分析他在说些什么东西。

“眼睛……我不要纽扣眼睛……走开……走开……”

穆星汉这下明白穆其里在说什么了。

穆其里说的这些是一部定格动画《鬼妈妈》里面发生的剧情。小的时候他缠着让穆星汉陪他玩,穆星汉当时正上高中,学业繁忙有很多作业要做,他就随便找了一部较长的动画电影给他看,想让穆其里多消停一会儿。

结果穆其里看完这部电影后,连做了好几天噩梦,还总是疑神疑鬼的问他,“我们家里有小门吗?”

穆星汉现在很懊悔,他没想到这部电影能给穆其里留下这么大的心理阴影,从童年能一直延续到现在。

穆其里一直往他身上钻,埋在他的颈窝,跟个考拉一样抱着他,他们就维持这个姿势睡了一晚上,直到穆其里感觉不舒服,自己翻了下来。

天色逐渐从夜幕变得灰蒙,穆星汉才沉沉睡了过去。

穆其里刚睡醒,眼神还充斥着迷茫,下一秒,一道衣襟大敞的胸膛将他吓得双眼一瞪。

穆星汉揽着他的肩膀沉沉的睡着,他一抬头便能看见那近在咫尺的俊脸,就连穆星汉胸膛的起伏和呼吸声,他都能清晰感觉得到。

他没有第一时间挣脱,而是静悄悄的看着他。

昨晚残留的记忆涌入大脑,他回想起穆星汉是怎么将他抱到自己家的,又是怎么给他喂药的,这让他的心里开始变得软乎乎、暖烘烘的。

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在他怀里,享受着这个来之不易的舒适。

门铃的响起打破了一切。

穆星汉眼皮皱了一下,听到外面急切的门铃声颇为烦躁。

他睁开眼后,第一件事是低头看着还在自己怀里熟睡的穆其里,他轻轻勾起了嘴角,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臂收回,下了床。

穆星汉随便裹了一件外套便出了卧室,下一秒,穆其里便睁开眼坐了起来。

穆星汉打开门,梅子站门口看着他,笑道:“你昨天没在公司,李栗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

梅子提着大包小包的,脱了鞋走进门。

穆星汉让李栗随便找借口打发她,却没想到她能直接找到家里来,要不是为了后续动画配音,不好得罪她,不然他早就跟她把话说开了。

“谢谢啊,我已经好了。”穆星汉裹着外套,淡淡道。

梅子倒是一点都不见外,“我给你买了姜茶,还有一些水果。”

穆星汉去给她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迎着她的话,聊了些有的没的。

梅子便说着话,便挪动着自己的位置,使得自己离穆星汉更近些。

穆星汉看出来了,拉进外套坐在沙发上往旁边偏着。

正当梅子越靠越近,卧室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