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官与匪(2 / 2)

富国村外,苏远澄领着人,往桂英婶告诉她的近道走,谁知竟遇上了回村的吕俊一行人。

见来人着着军甲,吕俊一眼认出,正是今早围住铜乌山的军队身上穿的,遂大怒拔刀。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且慢,”苏远澄从后边走了上前,顶着刀锋对吕俊开口:“你也是来救人的吧?我前几日与桂英婶子做过生意,她托我来救富国村人。”

“你们的人还围着我们山,叫我如何信你?”吕俊防备甚重,晃了晃手里闪着寒光的刀,怒喝道。

苏远澄却是不惧。

“桂英婶子说,你儿时爱上树,小名就叫猴子,而你弟弟爱乱窜,便叫兔子。”苏远澄沉下脸色:“如此,能信了吧?”

再不相信,她也不愿与背着血案的水匪多言。

吕俊半信半疑,却还是让手下收起兵刃,毕竟没有时间再与他们周旋了,他的家人与村人正命悬一线。

两方人马互相提防着,行至富国村外。

村口的大树下,不复昔日的欢声笑语,只余一滩滩血迹与一群谈笑风生的官兵。

吕俊一眼瞥见树后堆叠的乡亲尸体,顿时气血上涌,目眦欲裂,领着人便要杀进去。

苏远澄疾步上前拦下:“你贸然冲进去,非但救不了人,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吕俊怒道:“你们这些人,只会冠冕堂皇说些大话!休要拦我!让我取了那帮狗贼的性命!”

说着就要往前冲,陈戈反手横剑一栏,冷刃逼在吕俊胸前。

双方人马纷纷刀剑出鞘,再度对峙。

“小声些!冷静点!”苏远澄冷冷地扫视一周,慑人的气场压得众匪徒兵士收了刀剑。

吕俊跺脚悲愤:“你说怎么办?我怎么冷静?你不急,因为那里躺着不是你的亲人!”说到最后,已是掩不住哭腔。

“你们前日是不是劫了一艘船?”苏远澄直勾勾盯着吕俊。

“你怎么跟那些狗官问的一样,前日我和成哥整日都在窑子里呢!去哪里劫他们的钱!”吕俊恼怒辩驳。

船?陈戈心神一凛,不会是樊田强劫下的那一艘吧?

他顿感心虚,不会坏了主子的大计吧?

“陈副将?”

“啊?什么?”陈戈被苏远澄喊回神。

“我让吕俊去和他们交涉,随后制造一场混乱吸引注意,我们绕道,趁机潜进村救人,以红烟为号,可行否?”苏远澄快速重复。

陈戈胡乱点头,他带的人虽不多,但解决一些看守绰绰有余。

吕俊紧抿双唇,郑重抱拳道:“兄弟,我们是匪,但村里都是好人,没拿过一分脏钱。求你千万救出他们!”

当即撩袍跪地:“吕俊在此谢过了!”

陈戈一把将他扶起,肃穆应道:“我用命担保,一定。”

“走吧!”苏远澄转身,行出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闹大点,也跑快点。”

“吸引注意就行,我记着。”吕俊扯出一个笑。

晌午的风,携着秋日的寒与午时的燥。

吕俊时间掐得很好,等他们绕到村后,官兵已被前方的骚乱引去,仅余十来人看守。

不过片刻,红烟冲天而起,陈戈当即率兵潜入,悄无声息抹了众看守的脖子。

苏远澄跑到祠堂,找到被关押的村人,指挥他们悄声离开。

可始终未见到桂英婶的身影。

拉住一个妇人询问,才知桂英婶和她婆婆都被压往村口。

苏远澄心下一沉,立刻找到陈戈,讲明情况,语速急促:“能不能村中穿过去,两面夹击?”

陈戈略一思忖,前去找主子报信的人应已领援兵赶来了,便应下。

村里零零散散几个守兵,很快被陈戈的人解决。

一行人疾行至村口,却见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一圈尸首,不少是吕俊带来的人。

苏远澄心道不好,转头便见,一旁的土屋被百来个官兵围住,兵戈之声不绝于耳。

陈戈让苏远澄留在原地,自己带着人从后杀出,打了众官兵一个措手不及。

然敌众我寡,陈戈等人渐渐落了下风。

一个官兵趁其不备,举刀往陈戈后心捅去。电光石火间,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嗖”地射穿了那人手腕,他惨叫倒地。

陈戈闻声回头,就见苏远澄立于远处,拉开猎弓,目光沉静,箭无虚发。

官兵中,一太监模样的人尖声大叫,勒令手下将他们全都杀光。

擒贼先擒王。

苏远澄挽弓,眸光一凛,一箭正中小太监肩头。

小太监哀嚎着倒在身旁人上,周遭官兵顿时阵脚大乱,纷纷向他靠拢。

藉此间隙,苏远澄也终于看清被围的一行人——吕俊身中数刀,仍在苦苦支撑,守着土屋的门,一步未退。

门内是桂英婶的哭嚎,一声声“我儿”摧人心肝。

太监很快发现了射箭之人,指挥人往苏远澄处扑杀而来。

陈戈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苏远澄陷入重围,心急如焚。

千钧一发之际,一匹黑马冲入人群,长枪夺命,倏忽已至苏远澄身前,勒马横枪,将她牢牢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