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1 / 2)

第18章

难怪都说暗恋一个人,总是清晰的记得对方的侧脸。

只感知到对方在身边便心跳如擂鼓,想到和对方在一起便是渎神一般的念头,自然心虚不敢直视。

乌梅握着手珠,看着河面漂转的河灯。

她从未如此刻感受到大师姐的存在是那般鲜明。

余光中是白色的裙子下摆,和着一双白色锈着流云纹样的靴子。

乌梅没忍住捂了下脸。

好烫!

啊啊啊,她现在一定是在脸红对吧!怎么藏不住一点心思啊,乌梅!

乌梅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这要是给大师姐发现她有奇怪的心思怎么办啊。

微凉的手珠被乌梅当做救命稻草一般捂在脸上想降低脸颊如火烧般的温度,却反而被乌梅的温度变得温热。

乌梅的目光落在水面上。

她要不还是从这里跳下去吧,一想到大师姐要是发现她的龌龊心思,乌梅简直恨不得变成一只地精,从此生活在地底再也不见人。

大师姐会怎么想她,大师姐修的可是无情道,她对大师姐的心思无异于想要毁人道心,若真要追究起来,实则恶劣。

只不过大多无情道修者,当真七情六欲断绝,不在意罢了。

脸上的热度不知不觉降下来,喧嚣的心跳冷下来。

乌梅意识到一点:

她绝对、绝对不能让大师姐知晓她的心思!

乌梅利落的把手珠带到手腕上,带出了一副赴死的架势。

大大方方的,像之前一样,决不能让大师姐看出异样。

颜折本来是不想注意乌梅的,但乌梅小动作实在太多,一会转身看水面,一会拍脸。

乌梅不喜欢她的礼物?

但这个问题颜折也不好问出来,再不通人情往来,她也知道送出去礼物让对方不满意,再问出来也只是让对方为难。

放完河灯,乌梅提议再去逛街,说有些地方没逛到。

颜折便感到乌梅一会想靠近她,一会又远离。

她停下脚步,看向走出两步回头的乌梅,出声问道:“师妹,是累了吗。”

乌梅在那目光下,下意识低头移开视线,结结巴巴的回道:“啊,没、没啊,大师姐怎么这么问。”

大师姐看出来了吗,不会吧,她没干什么吧。

刚刚街上那么多人,现在怎么就一下空了,让她和大师姐中间空着这么大一块位置。

“无事就好。”大师姐重新走过来。

乌梅很想像之前一样,看见什么就指着,然后喊大师姐一起看过来。

然而只喊了第一声,灯火下大师姐遥遥看过来的目光便让她愣住。

乌梅感到熟悉的热意染上脸颊。

她便不敢再喊了。

她的错,她再也不嘲笑之前看过的暗恋文了,暗恋的人都是真勇士。

逛了一会,乌梅还是和大师姐说想回去了。

刚回到房间,乌梅扑到床上,像条被油煎的泥鳅翻滚。

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乌梅一个弹射起步,到了门前才匆匆停下,潦草的打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头发。

打开门,门外是几个不认识的仆人。

片刻后,乌梅的桌上摆了些许来自镇南侯府的礼物。

道过谢,将人送走,乌梅将桌上的礼物草草都收进玲珑袋里。

情绪被打断,她也没一开始那么纠结心乱。

洗漱完,乌梅窝进被子深处。

没一会,乌梅翻过身,柔软的脸颊枕在手边,贴着手腕上的手珠。

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今晚玩的怎么样。”少年恣意的躺在屋顶,手里摇晃着一只酒壶。

一道素白的身影站在屋顶正脊上。

没人知道她何时,又是如何来的,只是某一刻,屋顶便多了一道素色的身影。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贺柘坐起身,摸着腰间的玉佩漫不经心的问道:“来向我确认归身时间吗。”

颜折终于出声,还是那副永远没有情绪起伏的调子。

“这玉佩会让你这个身份的家人寿终正寝,现世无忧,我来是确认你没有别的执念,百年后,可归否。”

贺柘将壶中残酒饮尽,站起身,相似的凤眼看向对方,淡然道:“当然。”

素色的身影得到答案后便消失。

贺柘抬头望明月,别的执念么,有也或者没有,比起她这凡人的寿数,回归本体才能更长远的看着乌梅。

比起短暂的相处,她似乎更想长久的守望。

颜折落回客栈,能轻易感知到隔壁的乌梅似已熟睡。

她似乎难得思索,按着之前找到分身的处理,她会一直留到分身回归。

往常的分身,因其命格原因,几乎少有亲属留存人世,就算有,不久之后也多会离世。

可如今有乌梅的插曲,贺家人不会因贺柘的命格而意外身死,她这一等约莫要人间数十年。

该先送乌梅回去,还是另做打算?

她此次下山前,特从逍遥师叔那求过一卦,于逍遥师叔眼中是求她修为突破的契机,于她的眼中,是分身的方向。

因着乌梅的帮助,找到两个分身实属机缘,这数十年如无意外,想来不会再碰到另外的分身。

且收回贺柘之后,她要去一趟荒海魔都。

很快,颜折有了决断。

送乌梅回去,这一趟修行结束了。

天微微亮时,颜折看向日出的方向,她感到一股气息,魔修的气息。

乌梅睁开眼,坐起身,注意到桌上发亮的羽标。

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

她就说她忘了什么,她忘了悬日宗!

她虽然搅黄了镜妖的阴谋,但悬日宗宗主倪付泽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

说不定,会另外找一只镜妖或者魇妖什么的继续原计划。

下一刻,乌梅便否决了这个想法,之前突然出现的镜妖肯定已经让大师姐起疑了。

镜妖的诞生少不了人性与贪欲,它通常长久的寄居在受害者的家中,借由妄念滋养自己,不太可能突然出现在某个住宅里。

倪付泽想要用同样的套路不可能成功,反而会被大师姐发现端倪。

或者,动埋伏在辽国官员里的棋子。

那这个就麻烦了,别说亲身参与权谋,乌梅看权谋小说的时候都一个头两个大,很显然不是权谋的料。

而且,不出意外,今天早上她可就要启程和大师姐离开辽国了。

也不知道大师姐想要的机缘,从贺柘那里拿到没,乌梅听到贺柘的名字都感觉尴尬,也不敢多打听。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乌梅才发现让她想起悬日宗的羽标还没看。

赶紧拿过羽标,放到一张纸上。

等羽标写信的时间,乌梅便洗漱打理自己。

回到房间,已经多了一份新鲜出炉,来自雷惊酌的信,邀请她一聚。

就是这个位置,怎么在城外,好奇怪的位置。

乌梅不太想去,这位置也太奇怪了,而且她也没空。

拿起羽标刚准备回信,乌梅停下笔。

这不是正好留在辽国的借口吗,真是瞌睡送来枕头。

等会她先去和大师姐聊镜妖的问题,要是大师姐绝对没问题,还是要走,她就搬出雷惊酌的信,然后想办法揭露悬日宗的阴谋。

乌梅跑出门,临到敲门时,抬手捋了捋头发,又捋了捋衣服,这才敲响门。

一进门,乌梅便急不可耐的问道:“大师姐,我们今天走吗。”

颜折一反常态的没有直接回话,而是说道:“小师妹,请坐,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乌梅呆呆应了一声,在桌边落座。

“此次下山,原是寻我机缘,如今机缘已到,接下来我会留在辽国,而小师妹你,稍后我会传言于逍遥仙师,送你回名无山。”

其实,问题好像都解决了,有大师姐留在辽国,任倪付泽阴谋诡计,都难实现。

接下来的青蛇什么的,也是后面的剧情了,她到时再出门也不急。

只是,她以为,她和大师姐还能走一段路,尤其是昨晚的突明的心绪,分别就算要来,这也来太突然了。

偏偏乌梅还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毕竟她这次下山,本来就是逍遥仙尊帮忙,让大师姐顺带的。

“师妹?”颜折问道,她眼看着乌梅的头越垂越低,简直要到桌子下面去了,没忍住出声道。

乌梅猛地抬头,拿出一封信,快言快语的说道:“太麻烦师姐了,画传送符很麻烦的,我到时候自己回去就好,就是我刚刚收到雷惊酌的信,邀请我们一聚,回去之前能不能先去赴个约。”

说完,乌梅便把视线落在信上,根本不敢看大师姐一眼,感觉马上就要掉眼泪,抱着大师姐的大腿哭让她再待段时间。

“……自然。”颜折沉默了一会,回道。

乌梅便回房间写回信。

一来一去,便约好了见面具体事项。

雷惊酌选的地方在郊外的一处山上。

传送符设在这种远离人烟的地方,乌梅还能理解,吃饭聚会为什么不选皇城有名的饭馆酒肆,虽说修者大多不正经吃饭。

这么一想,雷惊酌她们会准备什么,总不能大家桌上就摆一杯琼浆玉液吧。

乌梅想象不出,她还没参加过修真界的聚会呢,原书中也甚少描写聚会场面,一是修者甚少有聚会这种偏凡人的活动,二是因为大师姐不喜欢这个场合。

雷惊酌还说有悬日宗的长辈出席,主要是为了感谢乌梅她们救了雷惊酌的命。

乌梅也小小的猜测过这个长辈的身份,不过后来一想到师姐会跟着一起来,她的担心都属于多余。

任他阴谋诡计,在大师姐的绝对修为面前都是虚的。

被大师姐救了不知多少次的乌梅如是想。

见到林间野趣的聚会地点,乌梅一边眼前一亮一边如是想。

雷惊酌照顾她,给她准备了不少皇城美食,悬日宗那个长辈看着也格外年轻,对她也挺好,谢过之后便是送礼物。

乌梅大多是和雷惊酌在聊天,也没感觉到什么不自在。

想了一路的乌梅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