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痴情女配(1 / 2)

第19章

秦烟将手里那一沓卷子狠狠地抽在了谷融的脸上。

力道不轻不重, 却仍然将谷融的脸扇到了一边。

“疼吗?”

谷融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偏头斜着眼看向秦烟, 吊儿郎当:“很疼啊, 阿烟。”

“嗯, ”秦烟点点头, 一副我懂你的表情,“我也很疼。”

她扯了扯自己被拽住的手,“所以,松手。”

谷融看着她, 脸上的戾气并未褪去。

秦烟定定看着他,语气仍旧很轻,却冷了许多:“松开。”

谷融扯了扯嘴角,五指一松, 手里的温热消失。

秦烟将手收回,揉了揉被攥出红痕的手腕,头也不回往前走。

“阿烟,”谷融用手支着脸,扭过身子看着秦烟的背影,声音依旧吊儿郎当,“跟我一个班吧。”

那道纤细却不柔弱的身影没有任何回应。

谷融将手从脸上放下, 脸上的笑敛去, 捶了捶酸胀的腿, 手扶着栏杆站了起来。

旁边路过和假装路过的学生看完热闹后, 都假装忙碌地走远了。

一个个走路快得脚底板都要冒烟了。

生怕被谷融逮着撒气,毕竟他看起来就是一副被拒绝了的样子。

可谷融心情很好。

就算被抽了一脸,也不阻碍他今天把秦雾揍了一顿的好心情。

他拖着酸软的腿扶着扶手慢慢悠悠下楼。

阿烟变了。

但似乎更有趣了。

*

下午的训练照常, 但训练的学生和往常多了几分不同。

一个个欢欣雀跃的,都在等着看热闹。

这个热闹,也可能是个笑话。

训练嘛,总是得热身的。

操场上大几百号人被教练勒令热身,有些被安排慢跑,有些被安排先做热身动作再开始做力量训练。

王鸿有意为难秦烟,想让她知难而退,上课前就给她领到负责散打班的教练那,让她先跟着练练。

这个教练正好是带秦雾的教练,也没打算对秦烟区别对待,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来训练的,男女一视同仁。

秦雾不在,人是从医院回来了,伤得不轻,直接回家养伤了。

秦烟被安排站在第一排,全班人做完热身训练后,开始魔鬼俯卧撑。

一组三十个,一共做五组。

武术班也会做力量训练,但是少一些,且会更多一些柔韧性的训练。

侧重点不同,训练强度自然也不同。

总的来说,武术班相比而言要轻松一些。

比如这个魔鬼俯卧撑,武术班就不会这么变态。

班里所有学生认命地趴在地上,脚尖点地,掌心贴着炙热滚烫的地面撑起了身体,摆好了姿势。

“一!”李闻一个个扫过所有的人,喊着口令。

所有人肘部弯曲,保持身体放低的姿势,一动不动。

魔鬼俯卧撑之所以魔鬼,就是因为俯卧之后不能撑起来。

李闻慢慢悠悠在几十个人之间来回走动,就是不喊“二”。

所有人目前表现还算良好。

五秒后,他终于施舍般喊了个“二”。

唰唰唰一群人立刻直起胳膊,都不带迟疑的。

大家还没缓过来,李闻迅速喊了个“一”。

根本不打算给这群毛头小子喘息的机会。

大家心里骂着祖宗,又下去了。

李闻一直在留意秦烟。

他听王鸿说秦烟的素质不行,这个素质不是指文化素质,而是体能和技术。

秦烟放武术班里就是垫底的存在。

这种强度的俯卧撑,她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做完。

前两组,大家都做得还算比较轻松。

秦烟状态也很好,看起来格外适应。

可是到了第三组做到十几个的时候,部分人的面目开始狰狞起来。

汗水湿透了训练服,衣服紧贴着后背,浸湿了一大片。

李闻不紧不慢喊了个“一”。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那个“二”还没有喊出来。

不少人的胳膊已经开始抖了。

地上嘀嗒的全是汗水,脸上淌着豆大的汗,顺着下颌线聚在下巴,吧嗒吧嗒往下落。

“别动!我让你们动了吗?”李闻一边走一边厉声呵斥。

在大家感觉快要趴下去时,那个二终于出现了。

大家抖着胳膊费力把自己支起来。

一个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三十个俯卧撑,在李闻的极限折磨中结束了。

大家累趴在地上。

地板再烫,也阻止不了他们炙烤着自己身上的肉。

只有一个人除外。

秦烟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覆上一层晶莹的汗。

她甚至提前准备好了毛巾,这会儿神色放松地擦着脸上、脖子的汗。

和其他累趴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只是李闻诧异,东倒西歪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生们都震惊地看着秦烟。

这么特立独行的,全校独一位。

毕竟没有人在训练时还带条毛巾,练完之后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

仿佛只是在太阳底下站久了,出了点汗罢了。

王鸿也在留意秦烟。

越看越心惊。

前后三组,一共九十个俯卧撑,从头到尾标准且平稳。

别人的手都抖成筛子了,她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王鸿觉得有些离谱。

这和大变活人有什么区别。

根本就和他认识的秦烟不一样。

早上晨练时秦烟已经很过分了,平时根本跑不完的路程今天领跑第一个结束,甩了第二人好几圈。

平时做了上百次的动作既不亮眼也不吸睛,堪堪过了及格水平线。

可今天那一招一式,没个十年八年的基础是压根做不了那样行云流水、刚柔并济的。

早上只是怀疑。

仅仅只是在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可是现在——

她若无其事地做完了一组俯卧撑,脸不红气不喘——嗯,脸还是红的,毕竟炎炎烈日下挥洒了那么多汗水。

这如果都不算是大变活人,那就是玄学的力量。

他教了一年多的学生,到头来竟然如此陌生。

秦烟慢条斯理擦完了汗,又拿起保温杯小口小口喝着水。

喝急了不好,喝多了不行。

主打的就是一个健康及养生。

终于有人大胆地将所有人的心里话问了出来:“秦烟,你不累?”

秦烟偏头看着他,将水杯放下:“还好。”

另一个人皱眉开口问:“该不会是你偷偷少做了好几个,教练给你放水了吧。”

毕竟大家练到后面都神志不清了,全靠意志力在支撑着自己机械完成动作。

其他人在干什么,根本顾不过来。

其他人没法观察到秦烟做俯卧撑的全过程,质疑是很正常的。

李闻也想质疑她。

但和同学们的质疑内容不同,他想质疑的是为什么做完三十个俯卧撑她还可以表现得如此风轻云淡、面不改色。

“放水?”秦烟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嗯,不怪你有这样的想法。”

那名男生不服气:“什么叫我有这样的想法,全部人都累得跟狗一样,就你轻松得跟没练一样。”

其他人听到他这么说,也不断附和。

“对啊,你真的有做完三十个俯卧撑吗?”

“做完十个累得不行爬起来到一边休息了吧?”

“教练,你坦白从宽,是不是给人放水了?”

李闻宁愿相信是自己给秦烟放水了,也不敢相信做完就是个俯卧撑状态还这么好的人是秦烟。

这给他的教学生涯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他不理解,并大受震撼。

质疑声一道接一道,总之就是谁都不服气。

秦烟看着一个比一个叫嚣得厉害,也不恼,和和气气轻言细语:“那来掰手腕?”

大家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吵吵嚷嚷。

“掰就掰!”

“掰手腕!掰手腕!掰手腕!”

“你确定你能掰得过?”

“别光动嘴,直接上!”

部分尊师重道的好学生秉承着有事就禀报老师的优良传统:“教练,可以掰手腕吗?”

李闻还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有没听清,就随意点了点头。

一看教练同意了,几个学生兴奋地跳了起来。

“我去搬桌子!”

“我去搬椅子!”

“我去帮你们!”

呼啦啦跑了几个人。

刚刚挑衅地最凶的那个男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和腿。

身高约莫一米八五,体重目测一百四五。

身材结实匀称,看起来就一副很能打的样子。

钱洵活动了一下脖子,压根看不起秦烟:“还是第一次有女的主动提出要和男的掰手腕。”

他咧嘴一笑,脸上轻视尽显:“有意思。”

秦烟笑笑,不答。

不一会儿,搬道具小分队走了回来,

几个人把桌子一放,椅子一摆,邀功似的对着李闻神气道:“教练,搬完了!”

班里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很有默契地把桌子围成了一个圈。

其他班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不知道他们在搞些什么。

大家都等着实战呢,可不想错过精彩环节。

秦烟礼貌地先询问李闻:“教练,可以吗?”

李闻愣了愣,而后大手一挥:“去吧。”

其他人一听教练都答应了,一个个兴致高涨。

小小一个掰手腕比赛,整得跟打比赛一样。

“钱洵,别说你连个女的都赢不了。”

“输了的话,兄弟我一定看不起你。”

“钱洵,别给我们兄弟丢脸啊!”

“一秒不能结束就算你输。”

……

大家都在跟钱洵开着玩笑,字里行间表达的全是钱洵必赢。

秦烟本来就和他们不是一个班,知道归知道,不熟。

加上男女力量悬殊,大家都是一起训练的,女生力气比男生小是很正常的事。

秦烟之前在武术班做的力量训练没有那么多,大家想当然觉得她的力量肯定比不上男生。

没错,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包括心不在焉的李闻。

秦烟和钱洵纷纷落座,调整好了舒适的坐姿,两人将右手放到了桌上。

一群人围在一起很快就吸引了操场其他人的注意。

刚好在休息的班级这会儿一个个眼睛都黏在这边,完全被吸引了注意。

还在训练的班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只能悄咪咪用眼角的余光扫一眼。

结果这一扫不打紧,动作没跟上,被自家教练踹了一脚,疼得呲牙咧嘴。

“准备了!准备了!”好事的在场外起哄。

“钱洵,是时候展示男人的魅力了!”

“一秒真男人,你值得拥有。”

一名男生自告奋勇当裁判,双手包裹住秦烟和钱洵交握的手。

“来!准备了!”

“三——二——一——”

“开始!”

话音刚落,男声瞬间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钱洵想着先让秦烟发力,让她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多么绵薄,而她使出所有的力量后,自己的手仍然岿然不动——

然后他的手动了。

钱洵上一秒还想着假模假样装一下,下一秒发现自己的手被一股力气往下掰。

这样的力气让他错愕,他瞪大了双眼看向秦烟。

秦烟甚至还有余力冲他和善地笑了笑。

钱洵在心里骂着娘,刚刚那猝不及防的发力让他差点招架不住。

这是女生的力量?

这是女生应该有的力气?

要不是他反应快就要掉下去了!

秦烟知道钱洵在想什么。

无非是年轻气盛的小男孩想要耍帅的心态。

秦烟很善解人意,所以她非常配合。

两人的手仍旧僵持在中间,旁人看来几乎没有任何移动。

只有钱洵知道,他是在用着多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的手被掰下去。

本来应该一秒结束的战局,硬生生被拖到了十几秒。

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催促钱洵。

“可以了可以了,知道你力气很大了,可以结束了钱洵。”

“真男人就不要折磨女生了,人家很努力了,给人家一个痛快吧。”

“就是,展示男人的雄风可以,欺负女孩子就没意思了。”

大家七嘴八舌,都在劝钱洵不要玩弄秦烟。

除了李闻,其他人都没有钱洵的异状。

秦烟手腕处的青筋几乎没有突起,反观钱洵的手腕,青筋暴起。

而且钱洵的面部表情快控制不住了,逐渐显露狰狞。

李闻把起哄的所有人都骂了个遍。

是他不想结束吗?

是他妈的秦烟不想结束啊!

屈辱!

奇耻大辱!

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秦烟几乎没用多大的力气,而自己却无法掰动秦烟的手。

光是将自己的手维持在原地就已经耗费了他全部力气了。

秦烟稍稍又加了点力气,钱洵的表情直接起飞,额头上布满细汗。

钱洵的手在往桌面偏去。

围观的人表情怪异。

“喂喂,钱洵,你干嘛?放水啊?”

“别告诉我们你连一个女生的手腕都掰不过。”

“差不多得了,钱洵,戏过了啊。”

“别演了别演了,我们不想看你展示逆风翻盘,赶紧的。”

钱洵终于忍不住了,大吼了一声:“闭嘴!”

就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手直接被秦烟瞬间放倒。

连挣扎僵持的机会都没有。

“……”

鸦雀无声。

钱洵铁青着脸,悻悻站起来,沉默不言。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靠!”

“钱洵,你玩我们!”

“你别告诉我你掰不过。”

“你要演也演真一点吧,太假了,一下子就被掰倒,我都看不下去。”

钱洵被说得面子挂不住,对着其他人说:“行,你行你上,你最厉害。”

他这一说,更加让大家确信他掰手腕没掰过秦烟了。

“你不会吧?你真掰不过?”

“想放水就提前说,在这装那么久。”

跟钱洵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凑到他跟前:“怎么回事?”

钱洵也很纳闷:“掰不过。”

“掰不过?你讲真的?”

钱洵也希望自己讲的是假的:“真掰不过,她力气可大了。”

“力气能大到一下子把你的手压到桌上?”

钱洵又糗又气,不耐烦道:“对对对,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一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瞎逼逼,

还真有人自告奋勇要去再和秦烟比比。

“我来。”

人群里走出一名壮硕的男生。

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斤。

雷均,秦雾的好兄弟。

全班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最高最重的就是他了。

和秦雾关系最好的,也是他。

他走到桌旁,重重坐下。

“均哥上!”

“均哥威武!”

“均哥,你可得给我们找回场子。”

一群不知道内情的人在瞎起哄,生怕气氛不够热烈。

还有人仍旧在揶揄钱洵。

“钱洵,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想着做同班同学之前先培养点好感是吧,兄弟们都懂。”

钱洵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们交流。

谁掰谁知道。

雷均站着都比秦烟高了一个头,坐下也比秦烟高大半个头。

加上整个人虎背熊腰,面相偏凶,气势迫人,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秦烟看着帮着弟弟欺负过自己无数次的雷均,没有如雷均所想的那般展现出惊惧惶恐。

她勾唇,神态轻松:“速战速决?”

秦烟的反应出乎雷均的预料。

明明昨晚她还哭着求他们放过她。

雷均看着看不出破绽的秦烟,没当回事。

可能是在强撑着装作冷静吧。

他不清楚一个晚上到底让秦烟经历了什么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决定。

但他会告诉她,弱者无论怎么挣扎都是弱者。

“速战速决。”他一脸不以为意,表情一如既往看不起秦烟。

秦雾和他说了很多关于秦烟的事,比如仗着自己好看到处勾搭别人,在家从来不做家务还给他爸甩脸色,秦雾还小就一直欺负他使唤他。

秦烟被秦雾描述成了十恶不赦的可恶女人,雷均听了非常生气,虽然不认识秦烟但也觉得这人非常过分。

他理解秦雾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的姐姐,毕竟谁能忍受自己被欺负呢。

为了兄弟两肋插刀,雷均仗义出手,帮秦雾出气。

秦烟果然欺软怕硬,看到他们人多根本连骂都不敢骂,只是缩在原地哭。

这种人就应该要治治。

让她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雷均手肘撑在桌子上,立起胳膊:“来?”

秦烟也不磨蹭,直接握住他的手:“来。”

刚刚那名自愿当裁判的男生非常有眼力见地再次走了过来,跟刚才一样抓住两人交握的手。

“那我们准备——”

“开始!”

男生松手的瞬间,“啪”一下,雷均的手直接被放倒在桌子上。

雷均不敢置信地看着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的右手被瞬间压到了桌上。

“……”

一时之间,根本没人反应过来。

两秒后,人群爆发出连串惊呼。

“卧槽!刚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