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师青绾发现万俟韵状……
师青绾发现万俟韵状态有些不对。
因为白天想要亲吻万俟韵的心情十分强烈, 所以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时，她刻意侧过身体背对着万俟韵休息，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异常。
她在装睡。
不过万俟韵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休息, 而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万俟韵的动作很轻, 以为她睡着了, 不想打扰她。
耳边传来万俟韵极力压抑的翻身声，床垫细微的颤动，布料摩擦的窸窣, 都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焦躁。
这不像平日里那个沉静如水，处事不惊的万俟韵，过了许久师青绾终于沉不住气了。
她原本闭着眼假寐，此刻忍不住侧过身, 面向万俟韵的方向。
万俟韵是面朝她侧着的，黑暗中只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声音放得很轻，刚好能让万俟韵听见, 又不至于打破夜里的宁静, “怎么还不睡？”
身旁顿时没了动静，短暂的沉默后，万俟韵带着歉意开口：“抱歉, 吵醒你了。”
“我本来也没睡着, 不用抱歉。”师青绾轻声制止了她的道歉。
“绾绾。”万俟韵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声音轻得像梦呓, 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依赖和柔软。
“嗯？”
“可以抱抱我吗？”
师青绾一愣, 她从声音里听出一点需要被安抚的脆弱，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娇怯。
和万俟韵平时使坏故意要抱她完全不一样，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脑袋还没有想得太清楚, 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动起来。
她往前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伸出手抱住万俟韵，万俟韵也乖顺地躺进她怀里。
万俟韵额头抵在师青绾的颈窝，呼吸有些紊乱，鼻尖蹭过温热的皮肤时，师青绾下意识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些，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怎么了？” 师青绾的声音放得更轻，温热的气息落在万俟韵的发顶，“是不是还在想白天的事？”
良久，万俟韵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鼻音，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是我…害了他吗？”
师青绾心头一紧，立刻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
“怎么会这么想？” 她轻轻拍着万俟韵的后背，“当然不是。”
万俟韵也知道她不应该责怪自己的，但是那种负罪的感觉总是萦绕在心里。
白天她忙着对付外面的人，忙着和师青绾思考接下来的事情，她没心思也没精力去想这些事。
可是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身旁的师青绾也不再和她交流时，那种愧疚的感觉又悄悄涌上心头。
她到底还是一个普通人，即便知道张鹏有这个下场就是他活该，她也只是自保。
可还是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让一个生命逝去感到难过自责，就好像是她做错事了一样。
当时张鹏的尸体和她就一门之隔，他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她，似乎是在怨恨，让她印象十分深刻。
万俟韵把脸埋得更深，她用力抱紧师青绾，身体有些颤抖。
“我知道…… 我知道不该这么想。”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被棉花裹住，“是他们先要来抢东西，是他们杀了人了，可要不是我说那句话……”
师青绾眼神柔软起来，感觉到怀里颤抖的身躯，环在她腰后的手也悄悄攥紧了。
她能理解这种感受，万俟韵和她不一样，她从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情，她需要适应。
毫无疑问，万俟韵是善良的，所以会为这样的事情辗转难眠，她需要一个宣泄口，将心中的情绪宣泄出来。
她没有打断，只是轻轻地拍着万俟韵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一点点揉开她紧绷的肌肉。
就像白天万俟韵为她按摩时那样，用体温传递着安抚。
师青绾等她情绪稍缓，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夜色里的流水，“如果按照这么算，你别怪自己了，这件事应该怪我。”
“怪你干什么？”压在心里的情绪说出来以后就好些了，她窝在师青绾怀里不太想动。
“你想啊，最开始是我主动把斧头借给安琳才把他们赶走的，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死。”师青绾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将过错都推到自己头上。
“所以万俟，别怪自己，怪我。”她不太会用一些道理让万俟韵放宽心，只能用笨拙的方式让她不要难过。
“哪有你这么算的，那还不是因为他想霸占安琳她们的食物，是他活该。”万俟韵还是忍不住为她说话，声音里终于有了些暖意。
她知道师青绾在安慰她，让她心情轻松了一点。
“嗯，那就是他活该，我们俩没错。”听见万俟韵情绪似乎好了一些，师青绾轻笑一声。
“万俟，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眼前消逝，无论对方是善是恶，那种冲击……很难轻易抹去。你会记住那个画面，会胡思乱想，这很正常，但这不是你的错，不是我们的错，慢慢适应就好了，我会陪你的。”
她温言细语地哄着，希望万俟韵别把什么事情都怪在自己头上，善良的人在这样混乱的秩序中很容易受伤。
“嗯。”万俟韵应了一声，在师青绾怀里轻轻动了动，不是想要离开，而是调整成一个更舒适、更亲密的姿势。
她的心被暖意熨烫着，因为她知道，身边有个人会陪着她，一起面对这些不那么好的事。
“心情好点了？”
“好多了。”
“以后你有事也可以和我说，我可以安慰你。”
“就只能安慰吗？”
“还需要我做点别的事情吗？”
“暂时还没想好。”
“好吧。”
胸腔传来一阵震动，是师青绾在笑，万俟韵没有说话，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亮，她能清晰地勾勒出师青绾的轮廓。
那截脖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修长白皙，线条流畅利落，随着师青绾轻笑的余韵，喉处那点微微的突起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平日里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特征，在此刻静谧而亲昵的氛围里，却有一种独特的性感。
万俟韵抿了抿唇，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个大胆又有些荒唐的念头悄然窜入脑海：不知道轻轻咬一下，会是什么感觉？
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无法从那段优美的弧度上移开。
她甚至开始想一会儿用什么借口忽悠师青绾。
师青绾感觉到了怀中人的安静，突然疑惑起来，她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突然师青绾身体一僵，她感受到一抹温热、柔软的触感，极快又极轻地擦过她的锁骨上方。
转瞬即逝，像蜻蜓点水一样。
没等她反应过来这触感是有意还是无意，怀里的万俟韵动作幅度突然大起来。
“绾绾，我这样躺着有点压胳膊，想换个姿势。”她仰起头望着师青绾，尾音轻轻上扬，听不出丝毫破绽。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抬起头，身体微微向后退了半寸，似乎真的在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气息吹过耳廓，师青绾感觉她半边身体都麻了，软得没有力气。
师青绾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万俟韵支起身体往前倾了倾身，借着调整姿势，发丝扫过皮肤，呼吸也落在唇边，“你朝我这边挪一点，行不行？”
师青绾的目光牢牢锁在万俟韵的唇上，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那片唇瓣泛着淡淡的光泽，距离她的唇只有不到三指的距离，只要她微微仰头，就能触碰到那份温热柔软，把白天的愿望实现。
心跳像失控的鼓点，视觉神经开始活跃，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万俟韵唇瓣细微的颤动。
“好、好啊。” 师青绾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往万俟韵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蹭到对方的手臂。
视线好像又突然不好了，除了对方的脸，哪里都看不到。
世界仿佛被无限缩小，只剩下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容，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和那张红润的唇。
师青绾一阵手忙脚乱，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最后两人安静地躺在床上，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房间里只剩下彼此交织的、渐渐平复的呼吸声。
师青绾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她还是没有亲到，忍不住觉得惋惜，明明只要胆子再大一点……
万俟韵睡着了，一只手和半条腿都搭在她身上，像是抱着玩偶一样抱着她。
师青绾心中那点不甘和蠢蠢欲动，在确认对方睡着后，又悄悄冒出了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慢慢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嗯……这样也可以了。
她迅速躺回原位，紧紧闭上眼睛，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在她迅速撤离后，看似熟睡的人睫毛悄悄颤动了一下，嘴角也悄悄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藏不住的笑意。
她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不睁眼看师青绾，继续装成熟睡的样子，甚至故意往师青绾怀里挤了挤，像是无意识地寻求更亲密的接触。
她很开心，她终于看见师青绾对她的欲望。
第42章 第 42 章 久违的阳光将休息的……
久违的阳光将休息的师青绾唤醒, 她看着照入房间的阳光，怔愣了好久。
太阳出来了，它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纤细的亮线, 接着便顺着木纹缓缓蔓延, 把积了许久的阴翳一点点逼退。
师青绾睁着眼望了半晌, 直到那暖融融的光爬上指尖，才忽然惊觉自己连呼吸都放轻了。
太久没见过这样清亮的太阳了，久到她几乎忘了阳光落在皮肤上时, 是带着这样温柔的重量。
“万俟。”她晃了晃身边还在熟睡的女人，有些激动地叫醒她。
万俟韵被叫醒，撑着胳膊坐起来，目光刚触到窗外的光亮, 精神也为之一振，声音不自觉地扬了些, “天……晴了！”
只见往日被灰雾笼罩的天空，此刻竟铺开一片澄澈的蓝, 几缕白云像被晒软的棉絮, 慢悠悠地飘着。
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被阳光照耀的地方，掌心立刻被暖意包裹，那温度顺着血管往心里钻, 竟让眼眶莫名发热。
原本死气沉沉的楼宇间, 因为这一轮太阳，渐渐有了活气。
她走到窗边, 发现好多人和她一样, 走到窗户前仰着头看太阳，有人伸手去接阳光，还有人开心地欢呼。
这是受灾这么久, 大家头一次那么振奋。
“好像……没那么冷了。” 师青绾轻声说，指尖还停留在阳光下，连带着连日来因灾难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松弛了些。
万俟韵没说什么，但眼眸中也闪烁希望的光。
太阳都出来了，是不是说明灾难要过去了。
“好多人啊。”看着阳台、窗边都站满了人，大家不再躲躲藏藏，小区有了许多生机。
“要喝吗？”万俟韵从冰箱里拿出两罐低度果酒，递给师青绾，冰箱早就没电了，只能做一个储藏的作用，所以有点可惜，拿出来的酒是常温的。
师青绾靠在窗边，指尖勾着果酒的拉环，“咔嗒”一声轻响，清甜的果香混着淡淡的酒精味漫出来，与空气中阳光晒热的尘埃气息交织在一起。她仰头抿了一口，很久没有这么轻松了。
两个人就静静坐在窗台边晒了一天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今天一天大家都很开心，连楼道都变得安静，没人再作妖，想着你死我活的争抢，大家都很安静地待在屋里，安静地享受着太阳。
让人重新生出对未来的期待。
第二天依然是个晴天，好像一切都在好起来，心松了大半。
连续两天的好天气，让人忍不住欢快起来，或许灾难真的要结束了。
“你这两天笑得好开心。”万俟韵看着她笑，心情也跟着不错。
“有太阳当然开心。”师青绾搬来小凳子坐在窗台边，阳光并不灼热，温温柔柔地像是在安抚她们。
可她转念一想，要是灾难过去了，她和万俟韵的关系大概又会回到以前那样，不远不近，或许上班的时候也能搭上两句话。
突然有一点难过了，阳光在师青绾低垂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她捧着水杯不断抚摸杯壁上凹凸的纹路。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看着突然淡下去的笑容，万俟韵感觉她的心情有些不好。
师青绾摇摇头，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把水杯中最后一点水一饮而尽，没什么味道的白水让她尝出了一点苦涩。
万俟韵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目光带着阳光的温度，也带着探究，让她无处遁形。
她几乎要在这片沉默中缴械投降，将心底那点莫名滋生不合时宜的惆怅和秘密和盘托出。
她扭头看向窗外，云朵短暂遮住了太阳。
傍晚时，晚霞十分好看，她在沉醉的同时又想起之前台风天来临前也是这么好看的晚霞。
想到这里，师青绾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刚才还觉得温暖无比的霞光，此刻仿佛带着一丝不祥的预兆，美丽得令人心慌。
那瑰丽的色彩，在她眼中渐渐变得像某种燃烧殆尽的余烬，或者是……回光返照的凄艳。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对抗着霞光带来的暖意。
刚刚洗完澡的万俟韵从浴室走出来，就看见她呆愣地站在窗台前，觉着有些不对劲儿，“…绾绾？”
“…万俟…台风过后…还会再来台风吗？”她咽了咽喉头，不太确定地询问。
万俟韵擦着头发的手顿住了，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带来一丝凉意。她看着师青绾僵直的背影，身影被晚霞勾勒出一圈不安的光晕。
“为什么这么问？”万俟韵走近几步，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不安的师青绾。
师青绾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那片愈烧愈烈的天空，“这个晚霞很像我在台风前看到的样子……”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玻璃，霞光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美景，而是某种预示。
那些被短暂阳光驱散的恐惧，正随着夜色降临悄悄复苏。
看着师青绾不安的样子，万俟韵也说不准，这晚霞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她打开手机，看看两天过去了手机上的消息有没有新的变化。
手机还是没网没信号的状态，什么消息都接收不了。
关掉手机，轻轻将手搭在师青绾肩上，宽慰着她：“没关系的，我们已经熬过最艰难的时候了。就算真的再来什么，我们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她的手指轻轻收紧，传递着温度：“至少现在我们好好休息，不要为没发生的事情担心。”
“嗯。”师青绾轻轻应了一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希望是她多想了，一切会变得越来越好。
可惜这次师青绾的感觉是对的，第二天的天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中午十一点，乌云蔽日，白昼变得和黑夜一样，时间被打乱了顺序，世界陷入混沌。
台风又来了，虽然它的力量没有上次那样狂暴肆虐，但这场雨……却带着一种不将一切冲刷殆尽誓不罢休的绝望感。
雨水疯狂地敲打着窗户、屋顶、地面，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轰鸣。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水，灰蒙蒙的一片，远处的楼房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仿佛海市蜃楼般随时会消失在雨水中。
小区里刚刚焕发出的一点点生机，瞬间被这场暴雨浇灭。
阳台和窗边空无一人，人们再次躲回各自的巢穴，短暂的欢欣和希望被更深的无力感取代。
前两天的太阳就像是一场残酷的玩笑，大自然好像在拿他们逗趣，让他们在感受温暖的滋味后，更深刻地体会彻骨的阴寒。
三天…五天…十天……
又下了几场暴雨，外面依旧没有一点消息，只是洪水从一楼涨到快二楼，一点点啃噬着二楼的窗台。
眼看二楼也快要保不住了，洪水依然没有减退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被困在城市中的人们越来越绝望。
等不到救援，也等不到灾难的退去，他们好像只能等死。
平静的楼宇再次沸腾，外面的人都快疯了，里面的人也压抑到不行。
每天都被此起彼伏的争吵声惊扰着。声音混杂着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喊，还有孩童嘶哑的啼哭，像一把钝刀，在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大家陷入更深的绝望，一波波不死心的人想闯入这里，抢走她们的食物。
师青绾她们也不敢懈怠，要一次次地应对外面来的人，就连房间都不敢回。
师青绾疲惫地坐在楼道口，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对抗外面想闯进来的人了。
一旁自制的长刀也已经被染红，她也不知道在混乱中自己刺中了谁，刺中了哪个地方，她也没精力去关心，能守住这道门就好。
“绾绾，起来，他们暂时不会来了。”万俟韵拖着身体站起来，她也是一脸憔悴，这样的日子实在太折磨人了。
从精神、□□、情绪方方面面折磨着她们。
师青绾抬头望着她，将手递了过去。
万俟韵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她看师青绾脸色十分不好，“绾绾，回去休息吧，你脸色太差了。”
“你脸色也没多好。”师青绾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心疼，总觉得没保护好她。
本来还想着让万俟韵逐渐适应，但是接连的降雨让大家都察觉到灾难远没有结束，他们必须早做打算。
不能等到大家的存粮都吃完的时候再去争去抢。
混乱就此拉开序幕。
万俟韵脸上勉强挂起一个笑容。是啊，她们的脸色都一样难看，是那种缺乏睡眠、精神长期紧绷后的灰败。
眼下的乌青像是抹不掉的烙印，记录着这几天她们经历的噩梦。
安琳回房间，和许若一起将客厅里的茶几推出来，严丝合缝地卡在铁门和楼道之间，做一个支撑抵抗。
这样外面的人就没那么容易闯进来。
“我们都回去休息，这样应该能坚持住。”安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外面的疯狂让她胆寒，她们像是被养在瓮中的蛊一样，只有最强的蛊虫可以存活下来，其余的蛊虫只会变成它的养料。
食物匮乏的人们组成团体开始疯狂掠夺其他住户的食物。
师青绾看着临时加固的支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轮流睡吧，一人守两个小时。” 师青绾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声音低哑，“别都耗着，真遇到事，没力气可不行。”
“没关系，许若会在这里看着，有什么动静她会叫我们。”安琳直接对两人说道，一旁的许若也弱弱地回应。
她们三人的状态并不好，急需休息，她用一天的食物换取许若的帮忙，并且和她讲清楚利害关系，只是守门不会有问题。
在眼神询问过是否可靠以后，万俟韵和师青绾就回1603休息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师青绾神?? 情一松，但是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隐隐的坠痛，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抓着万俟韵的手用力握了握，万俟韵察觉到异样，“怎么了绾绾？”
“我…我可能来例假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糟糕的情绪突然涌上来，偏偏是这个时候。
“没事，你好好休息就行，其他事情交给我们。”万俟韵神情担忧，轻轻拍了拍她。
算算时间，好像提前了，她担心地看着师青绾，是因为这段时间太劳累了吗。
房间里的温度因为连日的阴雨变得有些阴冷，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潮湿的气息。
师青绾摇摇头，这次她想得还严重，可能要到下不了床的程度。这让她怎么放心地下，沮丧的心情占据了脑海。
可现在的情况，就连安稳地躺在床上都格外奢侈。
“万俟，帮我找点止疼药吧。”不像上次那么抗拒吃药，她这次主动问万俟韵要了药。
“好，我去给你找药，你去躺会儿吧。”万俟韵抿了抿唇，伸手稳稳扶住师青绾的胳膊。
师青绾拿着卫生巾去厕所垫好，然后躺到沙发上蜷缩着身体，她情绪有点糟糕，不想一个人躺在房间。
她虚弱地眨了眨眼，看着万俟韵忙碌的背影，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心里生出一点安慰。
万俟韵从药箱里翻出止痛药，接了水，又想起放在衣柜里的小毯子，转身快步走向卧室，她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间里翻找，很快就找到了。
她将毯子抽出来，抖了抖上面的浮尘，又凑近闻了闻，确认没有潮湿的霉味，才快步走回客厅。
主卧房间里早已没有了刺耳的声音，空调外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下去了。
但是两人默契的都没有提出会主卧主的事情，还是挤在一张床上休息。
“给。”把胶囊药丸给师青绾，紧接着喂了她一口水。
目光又落回师青绾身上，只见她蜷缩得更紧了，双手按在小腹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连呼吸都带着隐忍的轻颤，显然疼得更厉害了。
小毯子搭在师青绾的腰腹上，指尖无意间碰到师青绾的手背，只觉一片冰凉。
她皱了皱眉，握住师青绾的手，两只手都是一样的冰凉，小腹也是，感觉比上次严重多了。
柔然的小腹受惊般地缩了缩，像是没准备好被外来者触碰。
万俟韵本来想随便对付两口，然后就休息的，但看到师青绾的样子还是决定吃点热的。
翻出一盒自热米饭，这东西是她物资里为数不多方便快捷的食物。
自热包遇水迅速反应，拆好的菜包倒在米饭上，盖上盖子，任由它自行加热。
她蹲坐在沙发旁，脸抵着沙发，摸了摸师青绾的头发，轻声安抚：“好好休息，已经吃了止痛药了，一会儿就会好的。”
师青绾食指动了动，万俟韵的脸离她很近，她知道动动手就可以摸到。
以往她总是克制，克制自己的情绪，克制自己的欲望，她看上去若即若离的行为，实际只是想让两人的状态维持在可控范围内。
她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她害怕失控，害怕不能掌握事情的发展，所以她宁愿让事情维持在她的舒适区之内。
但有些时候，她不想控制了，维持这种小心翼翼很累，她不想这么累。
她没有犹豫，指尖轻轻抬起，缓缓落在了万俟韵的脸颊上，触感比想象中更软，带着温热的温度，驱散了指尖的冰凉。
师青绾的动作很轻，指尖顺着万俟韵的下颌线轻轻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万俟韵显然也没料到她会主动触碰，惊讶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她抬手抓住师青绾想要缩回去的指尖，眼底的笑意晕开，带着一丝不纵容，她抓着师青绾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
师青绾的指尖被万俟韵牢牢按在脸颊上，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指腹往骨子里钻。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手腕却被万俟韵轻轻扣住，让她连抽手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别动。” 万俟韵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呼吸扫过师青绾的手背，带着淡淡的热气，“你手凉，刚好给我降降温。”
话是这么说，可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师青绾的指节，动作里是藏不住亲昵。
师青绾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连耳尖都泛着红，她也不甘示弱地动了动手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万俟韵脸颊的柔软，甚至能摸到她耳后细碎的绒毛。
摸到耳垂时，万俟韵偏了偏头，躲开了她的手，“痒…别摸耳朵…”
她这才乖乖停下手中的动作，老实地让万俟韵握着。
感觉比想象美好，万俟韵也没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也没问她为什么，她心底松快了很多，闭上眼睛，感受片刻的宁静。
万俟韵发现，师青绾每次在感到在身体或者心理难以承受之时，会做些小小的、出格的事来安抚自己。
这是属于师青绾独特又沉默的排解方式，在她不好受的时候拼命抓住一点能让她感觉“还好”的东西。
师青绾乖巧的睡在她面前，万俟韵心里泛起一阵密集的、带着微疼的酸软，心中的保护欲前所未有地汹涌。
想引诱她再靠近一点，让她在自己面前可以无所顾忌地释放自己的情绪。
自热米饭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浓郁的香气在房间里散开，冲淡了空气中的潮湿气息。
师青绾不想睁眼的，贪恋着指尖残留的温热和此刻难得的宁静。
可架不住空荡荡的胃被那诱人的米香勾得轻轻抽搐了一下，连带着小腹的坠痛都似乎更清晰了些。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饭好了，吃点东西再睡。”万俟韵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仔细听，尾音里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温柔。
她看了看桌子，问道：“只有一份吗？你的呢？”
第43章 第 43 章 万俟韵把桌上的食物……
万俟韵把桌上的食物递给她, 懒懒地趴在沙发边，一动不动。“我现在不想动，一会儿随便吃点就行, 你不用管我。”
她有点开心, 胸腔里像被什么温暖轻盈的东西塞满了, 一路满到喉咙口，比吃了一顿满汉全席还满足。
浓郁的饭菜香味钻入鼻腔，师青绾揭开盖子, 热气氤氲了她苍白的脸。
土豆烧牛肉口味的自热饭，她拿起勺子戳了戳米饭，没急着往自己嘴里送。
目光落在趴在沙发边的万俟韵身上，长长的睫毛垂着, 像是有些困倦，指尖无意识地拨弄毯子的一角。
“你去拿碗和筷子, 一起吃点吧。” 她轻声开口，声音有点虚弱。
听了师青绾的话, 万俟韵还是趴在旁边不愿意动, 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三个字，“不想动。”
完全不想起身。
师青绾有些纠结，她现在也不想动, 看了看眼前的勺子, 犹豫了一下，用勺子舀了一勺混着牛腩的米饭, 递到万俟韵嘴边, “尝尝。”
万俟韵抬眼，眼底还带着几分慵懒，没躲开, 顺从地张开嘴。
温热的米饭滑进嘴里，带着调料的辛香和牛肉的油脂香，明明是很普通的自热米饭，此刻却格外好吃。
见她没拒绝，师青绾又舀了一勺，再次递过去。
万俟韵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乖乖地再次张嘴。
她的眼神好炽热，师青绾的心莫名其妙地被烫到了。
师青绾看她把饭吃完，又喂了一口，接连两三次，万俟韵脑袋一偏，拒绝了她的投喂。
师青绾举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勺里裹着酱汁的牛腩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看着万俟韵偏开的脑袋，眼中藏着说不清的柔软。
“怎么不吃了？” 她轻声问，声音比刚才又软了些。
万俟韵转过头，目光落在她举着的勺子上，又慢腾腾地移到她的脸上，她的脸颊被持续的热气蒸腾地红润了一点，“再吃，你就没的吃了。”
师青绾这才反应过来，碗里的米饭已经下去了小半。刚才一门心思想着喂万俟韵，倒忘了自己也没怎么吃。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饭菜，耳尖悄悄热了起来：“我也吃不了多少。”
手腕就被万俟韵握住，温热的手掌裹着她微凉的手腕，轻轻把勺子往她嘴边送：“你先吃。”
师青绾顺着她的力道，张嘴咬住了勺子里的牛腩。牛肉炖得软烂，酱汁浓郁，嚼在嘴里满是香味。
她看着万俟韵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心底的疑惑像水面的涟漪，轻轻荡开，她在笑什么？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自己手中的勺子上。
刚才喂给万俟韵的那几口，用的是这个勺子。现在喂到自己嘴里的，还是这个勺子。
从始至终，她们只用了一把勺子！
比自热饭的蒸汽更汹涌的热意瞬间涌上她的脸颊和脖颈。
本来也没什么，可是加上万俟韵的眼神莫名让她害羞，刚才的举动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意义，像是间接接吻一样。
“现在才反应过来？”万俟韵撑着脸颊，嗓音里含着低低的笑意，“是不是…太晚了点？”
师青绾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就想抽回手，可手腕被万俟韵握着。
“这…很正常吧，就一个勺子，共用一下也没问题吧，再说了大家都是女生。”她干巴巴地解释道。
“哦~我还没和别人共用过餐具。”万俟韵松开师青绾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你是第一个。”
她看着师青绾手上的勺子，师青绾顿了顿，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吃饭，可每一口都仿佛带着万俟韵的气息，混合着食物的香味，让她食不知味。
万俟韵不再趴着，她坐直了身子，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就侧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师青绾。
师青绾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的侧脸、耳朵，还有拿着勺子的手上。
她吃饭的动作越来越快，恨不得两口就将面前的食物吃完，早点结束这场‘折磨’。
“吃慢点，别被噎着。”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就忍不住偏过头，轻轻咳嗽起来，果然吃得太急，呛到了。
万俟韵起身坐到沙发上，轻拍着她的背，力道温柔又带着点无奈的宠溺，“说不听。”
师青绾咳得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花，脸颊更是红得不像话，一半是呛的，一半是羞的。
感觉在万俟韵面前，她老是手忙脚乱地出差错感觉很没面子。
等气息平复下来，她接过万俟韵适时递来的水，小口喝着，不敢再看对方。碗里只剩下最后几口饭菜了。
万俟韵看着她乖巧喝水的侧影，和那红透的耳尖，目光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再坐回去，就着这个靠近的距离，轻声问：“还吃吗？”
师青绾摇了摇头，实在是吃不下，也没勇气再吃了。
万俟韵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碗勺，将她剩下的饭菜三口两口吃完，动作流畅，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师青绾怔怔地看着她，共用勺子是一回事，吃掉对方剩下的食物，则是另一种层面、更为亲密的默许。
这远远超出了“大家都是女生”的范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专属感。
她……什么意思？
万俟韵收拾好空饭盒，抽了张纸巾擦嘴，回过头，就见师青绾正望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些许错乱和探究。
万俟韵没有说话，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杂物。把垃圾丢到厨房以后，回来询问：“现在好些了吗？还难不难受？”
她点点头，不知道是吃了热乎的饭菜还是止痛药起效果了，虽然还是不舒服，但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难以忍受了。
“那你是想回房间睡觉，还是就在这里休息？”万俟韵站在一旁等她的回答。
师青绾摇了摇头，她现在浑身懒洋洋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身体的不适虽然缓解了些，但更深沉的疲惫感漫了上来。
她轻轻往下滑了滑，侧身躺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柔软的靠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万俟韵，小声道：“就这里了…懒得动。”
万俟韵看着她像只找到窝的小猫般蜷缩起来，她没说什么，只是俯身，仔细地将滑落的毯子重新拉高，严严实实地盖到师青绾的肩膀，“那把被子盖好。”
直到师青绾被裹成了一个“人蛹”，她才直起身，走向旁边那张略显窄小的单人沙发。
她长手长脚地躺了上去，姿势看起来有些委屈，不过她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反而很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舒服地躺着，目光依旧落在师青绾身上。
“睡吧，我在你旁边，不舒服就叫醒我。” 万俟韵的声音温柔中带着点疲惫。
很快客厅里没了多余的声音，陷入一片安静。
师青绾躺在沙发上，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万俟韵的侧脸和她搭在沙发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
眉宇间染上一点困意，刚才要是说回房间休息，是不是万俟韵就会像上次一样，抱着她睡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师青绾是疼醒的，小腹处传来阵阵的坠痛，比睡前猛烈数倍，瞬间榨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下意识在沙发上蜷跪着，额头死死抵住沙发，双手用力按着小腹，短短几分钟，痛感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密密麻麻地蔓延至整个腹部。
她咬紧下唇，将几乎要溢出口的呻吟死死咽了回去。
窗外月色黯淡，客厅里一片寂静，她并不想打扰万俟韵休息，大家都太累了……
她试图用深呼吸来对抗疼痛，但收效甚微，眼泪被逼出来落在沙发上，她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种罪了。
上一次还是在上大学之前，那时她刚刚逃离家庭，头一次来到大城市。
她在这个城市落脚，找了一间350一个月的房子住下，那间房子很潮，睡着很不舒服，但是她担心身上的钱不够，就将就住着。
她刚来到这里对一切都不熟悉，整个人高度不安和焦虑，在安顿好以后，她一刻也不敢耽搁地开始找地方打工，一天两份，每天都把自己搞得很累。
以至于那个月例假来势汹汹，挡都挡不住，她疼得在床上打滚，买了药吃也没好到哪儿去，最后实在坚持不住请了两天假，在家熬了两天，才好点。现在仿佛回到了当时，让她整个人都很无助。
“绾绾？怎么了？”单人沙发上的人动了动，还是被她发出的动静惊扰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沙哑地开口。
师青绾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她原本还在死死咬着下唇硬撑，可当听到万俟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所有的隐忍瞬间被击溃。
喉咙里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沙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起身借着一点微光摸索到师青绾旁边，看清了她蜷缩的姿态，听见她隐忍的抽泣声，所有的困意瞬间消散，她顿时紧张起来，“怎么疼得这么厉害，你等我，我去给你拿药。”
她说着就要起身找灯拿药，但师青绾突然拽住她的手让她停下了起身的动作。
师青绾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万俟韵，她的眼睛红肿得像兔子，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唇被自己咬得泛白，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的哭腔：“万俟…好疼…我真的好疼…吃药也没用…好难受…”
万俟韵被她带着哭腔的哀求钉在了原地，她立刻转身就着被拽住的姿势重新在沙发边坐下，伸出双手将蜷缩成一团的人半搂进怀里。
“不吃药，我们想别的办法，热敷好不好？或者我再帮你揉揉？我可以去烧点热水。”她环住师青绾颤抖的肩膀，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她能体会到师青绾现在的难受。
她快速思索着能缓解疼痛的方法，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想给怀里的人一些支撑，可师青绾拉着她不让她走，她现在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况且师青绾此刻似乎听不进去这些建议。
她在万俟韵的怀抱里哭得浑身发软，额头抵着她的大腿，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裤子。
疼痛让她难以忍耐，积压的情绪让她变得异常脆弱，世界好像都空了。
她真的想死，她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让她不要那么疼了。
她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望向万俟韵。
“万俟…亲亲我…你亲亲我…好不好？”
第44章 第 44 章 万俟韵的身体僵了……
万俟韵的身体僵了一瞬, 搭在师青绾身上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
伏在怀里的人眼神湿漉漉，有一点点可怜，一点点倔强, 还有更多的是疯狂。
她是清醒的, 却在慢慢往疯狂沉沦。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师青绾还贴在自己身上，滚烫的温度将她所有的理智都烘得发软。
搭在师青绾身上的手悄悄往前挪了一点，指尖触到脸颊的湿润, 怀里的人还在不舒服地调整姿势，让她的心也跟着融化。
“绾绾。” 万俟韵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哑，眼里都是纵容，她俯下身在师青绾耳边很轻地问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师青绾摇摇头, 又像是怕她拒绝似的，赶紧点了点头。疼痛还在小腹里翻涌, 可此刻被万俟韵抱着，听着她的声音, 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填进了一点东西。
她只知道, 如果万俟韵亲亲她，难熬的疼和压在心里的委屈，好像就能少一点。
她抓住万俟韵的衣角, 指尖用力攥着, 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我说……让你亲我。”
她的声音很认真让万俟韵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 她俯身, 抚了抚师青绾的发顶，在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师青绾闭上眼睛，睫毛不安地抖动着, 抽泣的声音逐渐弱了，像是一只被安抚好的小猫，可是她想告诉万俟韵，不是这儿……
还没等她开口，万俟韵的吻又落在她泛红的眼尾，轻轻蹭掉残留的泪珠。
师青绾下意识地偏了偏头，万俟韵轻轻按住她，让她不要乱动。师青绾抓着衣角的手逐渐向上攀去，勾住了她的脖子。
直到最后，万俟韵的吻落在她泛白的嘴唇上，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师青绾瞬间屏住了呼吸，连抽噎都停了下来，小腹的疼痛好像真的减轻了些，注意力全被唇上的触感吸引。
万俟韵的吻很软，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让人十分安心，悄悄将她所有的不安都包裹起来。
过了几秒，万俟韵才缓缓退开，指尖轻抚她的脸颊，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你好些……”
没有说完的话，被咽回肚子里，嘴唇被重新封住，这次是师青绾主动。
她勾着万俟韵的脖子往下压了压，仰头贴上了万俟韵的唇，还不够，一点也不够，根本没办法填满心中空荡的地方。
她还想要更多……
她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吻泛起淡淡的粉，微微张开一点，像是无声的邀约。
万俟韵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纵容快要溢出来了。她想要克制，想要慢慢来，但显然此刻师青绾并不想要这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万俟韵推开一点点距离，贴着师青绾给自己留了一个说话的空隙。
“知道。”师青绾呢喃出声，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考虑吧，她现在不想思考了，她已经忍了很久了，她一直在忍。
于是她没有丝毫犹豫，顺着师青绾的力道微微俯身，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这次不止于浅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俟韵从卧室里拿了台灯，客厅亮起昏黄的灯光。
光晕猝不及防地覆盖在茶几上，客厅地板上，沙发扶手上，同时也照亮了两人凌乱的模样。
师青绾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耳尖都红透了，头发因为刚才一阵折腾有点散乱，几绺头发散落在鬓边，水光潋滟的眼眸低垂着。
嘴唇传来一种异常的带着微微麻刺的肿胀，无声地宣告着，刚才的亲吻有多么激烈和忘我。
只是疯狂过后，欲望得到缓解，疼痛被暂时压制，但她有一点不知道此刻该怎么面对身旁的人。
师青绾不敢去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也不敢想万俟韵看见现在的她是什么样子。
空气里的安静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刚才亲吻时的灼热气息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但偏偏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尴尬。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不过一臂的距离，却各自回避着目光。
万俟韵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目光落在师青绾垂着的发顶上，带着几分耐心等待。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要等师青绾先做好准备，等她愿意开口。
过了五分钟…还是十分钟？师青绾不知道，有些难熬，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不明白为什么万俟韵到现在还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也没有主动找她说话的意图，往常她不是最会化解这种让人尴尬的场景了吗？
她现在又在想什么？
沉默的环境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我……”
终于还是她先开了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带着一点紧张，“刚才…对不起。”
或许是觉得刚才的自己太过失控，或许是因为此刻面对万俟韵时的无措，只能用这三个字来掩饰心底的慌乱。
万俟韵听到她的话，突然叹了口气，抬手将她散落在鬓边的几绺头发别到耳后，“为什么要道歉？”
“刚才的事情……”师青绾支支吾吾说不出个缘由，怎么和万俟韵解释她会想要亲她的事情。
“刚才的事情我也同意了。”万俟韵轻描淡写地回答道，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个事情。
但她还是站在她那里一动不动，她不是想要这件事情的一个解释，而是想要师青绾说出因为什么想要亲她。
师青绾用余光瞥了万俟韵一眼，她就站在那里静静等待，像是在说，我有足够的时间等你理清头绪。
突然有种万俟韵也等了她很久的感觉，她有点恍惚，仔细想想，从上学的时候开始，万俟韵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对她做的任何事都选择接受。
唯一有点情绪波动，做出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就是她单方面断联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很没有以往的气量，三番四次地来找她，不知缘由，但会低头示弱。
她有点摇摆，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她抿了抿红润的嘴唇，恢复了一点感觉。
“你…先坐下。”她朝着单人沙发扬了扬下巴，万俟韵就乖乖坐到沙发上等着下文。
师青绾转身正对着她，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距离不远不近。
意识到师青绾这样应该是要她谈一点正经的事情，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我其实一直想和你聊聊以前的事……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个好时候。”师青绾眼神有点飘忽，看一眼万俟韵，又看一眼别的地方，然后又看回来。
开这个口她需要一点勇气，她甚至希望万俟韵能直接拒绝这个话题，她们就可以不用说那么多。
“只要你愿意说，那就是好时候。”万俟韵轻声说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那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得到同意后，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当然可以。”万俟韵坦然接受，她想问什么都没问题。
“你在认识我之前……还有一个和我差不过，很要好的朋友对吗？”
“要好？”
“没有。”万俟韵摇摇头，但又觉得师青绾不会无缘无故的为她这种问题，和她差不多？
她想了想，有点疑惑地反问：“你说的是胡月吗？她倒经常爱黏在我身边转，但我们关系不好，和你可差多了。”
她想了想，大概符合师青绾说的条件的人只有她了。
“……应该是？”师青绾眨眨眼，她也就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但具体叫什么名字她真的不知道。
“怎么会突然问她。”万俟韵疑惑，她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师青绾为什么会问这个，“你们俩认识？”
“不认识。”师青绾摇摇头，“但她们都说我和那个人很像……”
“哪里像了！你们完全是两种人。”万俟韵皱着眉，立刻否决了这种说法，“那个人就不是什么好人，她到我身边来，也只是为了踩着我认识我周边的人而已。”
万俟韵并不抗拒有人来接触她，甚至觉得接触她的人多一点也挺好的，这样她可以观察更多的人。
但胡月的行为有点出格，最开始也没什么，只是经常黏着她，在她和同学聊天的时候出来插话，尤其是在她和异性聊天的时候，胡月的发言会更频繁。
后面开始模仿她的穿着打扮，学习她的举动，试图吸引她周围的异性。
万俟韵对此只是冷眼旁观，甚至悄悄地纵容，因为她想看看，胡月能为了收获那些男人的好感做到什么程度。
她的有意为之，让胡月更加放肆，后面就悄悄传出她和胡月是很好的朋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来都没有把胡月当朋友。
后面胡月为了吸引那些男生的注意，编造了一些有关她的谣言，说给别人听。
这踩到万俟韵的底线上了，所以她用了一点小手段，那些谣言落在胡月自己头上了，最后她受不了就退学了。
“我从来没把她当成朋友，更谈不上要好。”万俟韵小声说道。
师青绾怎么会和她一样呢，一个踩着她去吸引异性的女生，和一个眼里都是她的女生，怎么会一样呢。
“那你为什么会选我当朋友呢？”到今天为止，师青绾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她明明那么普通。
万俟韵没有像上次一样随意敷衍她，短暂思考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选你的，是后来慢慢接触后才发现，你真的很好，没有人会不愿意和你做朋友的。”
“绾绾，可能你自己都没有发觉。”万俟韵很诚恳地说道，“你总觉得自己普通，可在我眼里，你身上有太多别人没有的好。”
她一开始也抱有旁观的想法，因为师青绾想要接近她的意图太明显了，就明晃晃地写在眼睛里。
她们在咖啡厅里遇见，在图书馆遇见，在她常去投喂流浪猫的地方遇见。
她看见了师青绾眼里的光，看见了她的忐忑，所以允许师青绾接近，也想要看看她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在万俟韵的默认下，她们顺理成章地成为朋友，但是后来的发展和万俟韵猜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师青绾很敏感，能很轻易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情绪，她也很细心，随口说出的一些喜好，她都能记在心里。
有一天在咖啡店，她坐在窗边晒太阳，同时因为一点烦心事兴致不高，不过她并没有表露出来。
笑着和师青绾打完招呼后，万俟韵就坐在旁边等她的咖啡。
没一会儿，师青绾端着咖啡走来，同时还带来了一块甜点，小声说：“吃点甜的东西，心情会好一点。”
她看着师青绾眼底的关切，没有丝毫杂质，她突然意识到，师青绾靠近她，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只是单纯地想和她做朋友，想对她好。
她无法拒绝这样没有目的好，让人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回馈，防备心理渐渐松懈。
得到师青绾的喜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万俟韵甚至都不用努力，师青绾会把所有的好，所有的真心都奉上。
那天，万俟韵没怎么说话，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心里的烈阳比外面的太阳还要晒人。
阳光打在她身上，师青绾整个人像是春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被，带着暖融融的温度，只要靠近就能裹得人心头发软。
她突然失去了冷静，栽在了这份纯粹的好里。
当她发现自己对师青绾的心思后，心里甚至有点失望，为什么师青绾不喜欢她呢，这样……她就答应了。
万俟韵说笑般地说出，“你对我好的我都有点受宠若惊，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对我那么好那么殷勤，但后面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你就是想和我做朋友。”
师青绾脸有点红，不知所措地望向其他地方，确实是喜欢她，就是开窍晚了一点。
等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没再和万俟韵联系了。
见师青绾没有继续问话的欲望，万俟韵顺势接上，“那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绾绾。”
“你说。”
门外传来剧烈的砸门声，伴随着许若惊慌的喊声，“你们快醒醒，外面有动静！！”
屋里的人瞬间警惕起来，万俟韵不敢耽搁，拿着手边工具，打开了房门。
“怎么了？”万俟韵拧着眉有点不高兴，非要这个时间来打断——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不好意思大家，我今天要去看看庄然为什么这么倒霉。赶在0点之前发的，文章没有修过，有重新整理了一边发。
第45章 第 45 章 许若有点惊慌地看着……
许若有点惊慌地看着她, 整个人像是受到了惊吓，不顾一切想要往1603里面冲。
万俟韵神色一冷，看着想往里面冲的许若, 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干什么？”
冰冷的斧刃抵在她的胸前, 许若瞬间脸色煞白，想闯进去的脚步顿时停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万俟韵沉声询问，声音压着怒气。
“楼…楼道刚刚好大的动静。” 许若懦懦地说道。
“安琳呢？”万俟韵询问道。
“……已经过去看了。”许若小心翼翼地盯着横在胸前的斧头, 生怕万俟韵一个不满意，就操控着斧头劈过来。
“那我们也一起过去看看吧。”听到安琳也过去了，万俟韵脸色好多了，声音收敛了怒意, 温温柔柔地朝着她说着。
许若连连点头，不敢拒绝万俟韵的要求。
关上1603的房门, 两人一起走向楼道。
安琳已经在仔细检查了，她耳朵贴在钢门上有一会儿了, 没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
“怎么样？”万俟韵看着没有明显破坏痕迹, 外面好像也没人的样子。
安琳摇摇头，她看向许若，询问道, “你听见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许若摇摇头, 她在楼道收了很久，当时?? 坐在茶几上昏昏欲睡的, 突然一下剧烈的响动, 把她吓醒。
她顿时紧张起来，什么都没有想，先去敲响了1602的房门, 然后就是1603。
要问她具体的动静是哪里传来的，她根本就不记得，反正就是有响动。
看着她一脸不记事的样子，两人就觉得头疼。
“会不会是听错了？”安琳耐心地询问，毕竟精神紧张的时候，会很容易把意外的响动听成人为的。
“不会！确实有很大的动静，我在这里听得清清楚楚，而且离我很近。”许若对安琳的质疑表示不满，她还不至于连这点响动都听错。
看着许若言之凿凿的样子，两人眉头紧皱，可现在她们仨站在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如果不是许若听错了，那就说明可能是外面的人在搞事情。
虽然很不愿意这样想，但是现在这样他们必须往最坏的情况打算。
安琳揉了揉眉心，安稳地睡过一觉后，她精神已经好过了，就是身体还有些酸痛。
安琳想了想，既然出现问题了，那再让许若守着也不合适，出现什么变故她处理不了，“许若，你回去休息吧，我在外面守着。”
许若如获大赦，连忙跑回了1602，她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真的很可怕，总感觉有人下一秒就要闯进来了，她一个人待在过道里，很没有安全感。
看着许若离开，剩下的两人商量：“这样吧，一人三小时，轮换着来，大家也可以休息好，有事情就叫人。”
“你三小时，我六小时吧。”万俟韵想了想，师青绾现在的样子，再让她来这里待着，恐怕会更严重。
“那青绾她……”
“她有点不舒服，就不轮换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很严重吗？”安琳有些安心，现在身体不舒服可不是一件小事。
“痛经。”万俟韵简短两个字打消了安琳的担心。
“那确实要多休息。一人五个小时吧，你也轻松一点，她说不定也需要照顾。”安琳十分理解，然后修改了时间。
“多谢。”万俟韵没和她客气，她确实也很想在家里多陪陪师青绾。
“那你先回去休息，从我开始吧。”
万俟韵回到1603时，恰好看见师青绾打开门，慢慢往外走，就是步子看着有点虚。
“外面是有什么问题？”看着万俟韵回来，师青绾问了一句。
万俟韵揽着她的腰，轻轻将她带回屋内：“许若说听见楼道有动静，我们去看过了，没什么异常。不过我们还是不放心，换成安琳和我轮流守，有什么动静安琳会通知我们的。”
她扶着师青绾在沙发上坐下，摸着她好像怎么都捂不热的手，轻轻捏了下，问道：“好点了吗？”
“刚刚找了止痛药吃，估计会好点。”师青绾也没在房间里闲着，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况会拖累她们，直接翻出止痛药，加大剂量。
师青绾拿过抱枕抱在怀里，还在想着门外的事：“许若听见的动静…真的没问题吗？”
万俟韵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梳理着师青绾的长发：“不管有没有问题，现在外面都安静下来了。安琳在守着，你不用担心。”
但师青绾敏锐地察觉到万俟韵语气中的一丝不确定。
她抬起头，望向万俟韵的眼睛：“你也很担心，对不对？”
万俟韵没有否认。这些日子里，她也学会了对任何异常保持警惕。许若或许胆小怕事，但还不至于凭空幻想出巨大的声响。
“别多想，不舒服的人好好休息就是了，其他事情交给我们。”她笑了笑，缓解房间里的严肃气氛。
师青绾沉默了一下，怎么可能不多想。
“不过我刚刚发觉了一件事。”万俟韵也是在走廊里突然吹了一股凉风，脑子突然清醒了，她好像知道师青绾心里的想法了。
“什么事？”师青绾正色，以为她是对外面发生的事情有眉目了。
“你以前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就像是对胡月那样？”万俟韵小声求证道。
师青绾抱着抱枕的手指微微收紧，低着头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
“你听到过那些话，对不对？”万俟韵轻声问。
师青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听到过一些。”
万俟韵有些沉默，她曾经也听到很多流言，不过她从来都不在意。
但师青绾不一样，她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所以你觉得我只把你当成一个陪衬？你觉得…觉得我会是这样的人？”万俟韵抿着唇，想起过往种种，又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所以你会问我为什么和你穿一样的衣服，会不太开心，会不喜欢我同步你的轨迹，是因为你以为你在代替她？”万俟韵越说越顺，将件件事情都理顺了。
“还有后面，你开始和我较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吗？”万俟韵想起后面种种异常，好像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也不是。
她承认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问题，还有一点点私心是因为她想要赢一次。
万俟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喜欢观察别人，但是喜欢的人藏着什么心思都察觉不出来，想来也是可笑。
荒谬的现实让她胸口堵着一团火，最终化作一声带着难以置信意味的嗤笑。
她没想过，她们之间那些微妙的隔阂与无声的较量，竟然是因为这样一个可笑又令人心疼的误会。
不知道该说师青绾隐藏得太好，还是她万俟韵愚蠢得可以，怎么从来没有察觉到呢，她一点都察觉不到。
“呵……”万俟韵气笑了，她摇着头。
师青绾因这声笑而瑟缩了一下，抱枕被她攥得更紧，她以为会看到万俟韵的失望或愤怒。
万俟韵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圈在了一个无法逃离的范围内。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可闻。万俟韵的眼神中燃烧着某种炽热的情绪，“师青绾，你听好了，我只说这一次。”
师青绾精神一振，她鲜少听见万俟韵这么叫她的全名，一种紧张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垂眸不去看万俟韵的眼睛，但是万俟韵不想这样，她双指捏住师青绾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抬头。
“我，万俟韵，不需要踩着任何人去赢得别人的关注，更不需要找一个陪衬来彰显我自己。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又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她有点生气，又有点难过，为什么师青绾总是感受不到她的心思呢。
“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价值从来不是通过别人的对比体现的。”万俟韵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师青绾的下巴，语气带上了一点情绪，因为她很想要师青绾明白她的心思。
“你也不需要和我比较来体现你的优秀，你本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我靠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欣赏你，我做那些事情也只是觉得我们好到那种程度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师青绾被迫迎着她的目光，在那双眼眸里，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被郑重注视着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说到这里，她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你视我为目标，和我较劲，和我比试，我很荣幸。”
“每次看到你进步，我真的很开心，甚至有点骄傲。但我也总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当对手呢，为什么不能成为并肩前行，共同进步的队友呢。”
万俟韵其实也不好受，每次看见师青绾比赛后失落的表情，她也很想告诉师青绾，可不可以不比了。
但是每次师青绾都能很快调整过来，笑盈盈地过来说她会努力，争取有一天能超过她的。
她的话堵在喉咙里没办法说出来。
或许这是师青绾自己的方式。
每一次，师青绾想要做的事情，她都会陪着师青绾去做，只不过，是对手。
那天她拿着那张星火计划的参赛表去找师青绾的时候，是想邀请她一起组队。
可是那时候师青绾很认真地看着她说，“好，那我们比一比吧。”
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可师青绾看上去也没有一点想和她组队的想法，只有想要超过的胜负欲。
再次失败的组队计划，还有独自参赛的师青绾，让她一点也琢磨不透，那次的师青绾是牟足了劲下功夫。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了不少，她想帮忙，但是都被师青绾拒绝了，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师青绾一个人忙碌。
比赛结果出来，师青绾很久都没有联系她，感觉这次的事情，给她的打击很大，她也不确定贸然出现在师青绾面前会不会给她造成压力。
可是在她看来，师青绾已经非常优秀了，个人参赛获得二等奖甚至比一等奖还厉害。
最后她坐不住了，主动联系了师青绾，可结果却是师青绾断联，她再也联系不上了。
“绾绾，在我这里，你从来都是不可替代的，别去听那些人说什么。”万俟韵的声音近在咫尺，打破了她们之间保持的安全距离。
师青绾能感受到万俟韵微微急促的呼吸，看见她因为紧张舔嘴唇的动作。
“真的是这样吗？”师青绾有点不确信。
因为万俟韵朋友很多，比她优秀的人不在少数，她为什么会是那个无可替代的？
“你有看见过我给别人补习？”
师青绾摇头。
“你有看过我和别的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比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师青绾摇头。
“你有看过我和别人穿一样的衣服？”
师青绾摇头。
“那你为什么还会发出这样的质疑？”
师青绾也说不出来，大概是她骨子里并不自信，所以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看见师青绾眼中的茫然无措，万俟韵还是心软了，“绾绾，我已经说过很多次原因了，你一次都没有听进去过。”
万俟韵说过很多次吗？她怎么不记得了，脑海中开始检索，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喜欢你了，你一次也没有听进去。”
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不管是上学还是重逢之后，她对着师青绾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喜欢了，这人像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一样。
万俟韵的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师青绾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喜欢？
万俟韵说……喜欢她？
不是玩笑的那种，是很认真的说出来的。
师青绾的瞳孔微微放大，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万俟韵圈禁在沙发与她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无处可逃。
万俟韵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无奈又酸楚。
师青绾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也不是震惊，是一种失措的惊慌，甚至有点害怕。
她应该慢慢来的，等师青绾做好足够的准备时，再告诉她。甚至等师青绾主动提及这件，或许会好一些。
师青绾对超出自己掌控之外的事情十分没有安全感，所以有时候万俟韵也会顺着她的思想轨迹走下去。
但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得知了许多事情的万俟韵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念头了。
而且照着师青绾的速度，想要让她主动说出喜欢自己这句话不知道要等多久，她等不了那么久了。
“为什么……”她喃喃道，眼中满是迷茫，“为什么是我？”
她喜欢万俟韵理所当然，因为万俟韵太过优秀的，没人会不喜欢她的。
可是万俟韵喜欢她是为什么，她甚至没有赢过万俟韵一次，甚至都没有证明过她是一个值得被喜欢的人。
万俟韵身边有那么优秀的人围绕，为什么偏偏就是她。
那些被她当作朋友间玩笑话，或是过度解读的暧昧言辞，此刻在万俟韵认真地注视下，突然都有了全新的含义。
“你以前…那些…都是…”师青绾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都是借着理由说出的真心话。”万俟韵替她把话说完，指尖轻轻拂过她因震惊而微张的嘴唇，“只是你从来都不相信。”
她每次说出口之后，师青绾都会自动给她找补理由。
是啊，她不相信。师青绾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她想过万俟韵会不会喜欢她，但是当万俟韵真的说出口时，她还是会有种荒诞的感觉。
这感觉就像天上突然掉下一块馅饼，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她。
她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慌乱地想：这真的是我可以拥有的吗？会不会下一秒就有人跑过来告诉她，这只是一场误会，馅饼其实是给别人的？
眼看师青绾又要陷入新一轮的思想纠结中，她抚上师青绾的脸颊，呼喊着她的名字，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
“绾绾，告诉我，你喜欢我吗？”万俟韵的指尖温柔地停留在师青绾的脸颊，目光沉静而包容，像是为她圈出了一方可以安心坦诚的天地。
“看着我，绾绾。”她的声音很轻，“不要想别人会怎么说，不要顾虑其他的事情，甚至不要考虑我的感受。”
师青绾怔怔地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任何试探或期待，只有全然的接纳。
“就这一刻，只听从你心里最真实的声音。”万俟韵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如此直接，撕开了所有自我保护的伪装。
师青绾感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挣脱束缚。她张了张嘴，那个被深埋心底许久的答案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习惯性的不安压制。
“我……”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细微的颤抖，她很少这么直白地表露自己需求的时候。
万俟韵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全部的勇气，睁开的眼睛里闪着水光，“喜欢…很喜欢你。”
她看着万俟韵的眼睛缓缓睁大，沉稳的眸子里漾开了细碎的星光，真的很美。
“万俟，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万俟韵已经俯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师青绾先是僵住，随后缓缓闭上眼睛，伸手环住了万俟韵的脖颈。
当她们分开时，万俟韵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有些紊乱：“抱歉，这句话，我等太久了。”
师青绾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水光，终于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不需要证明什么，不需要赢过谁，她本身就值得被爱。
呼吸逐渐平复下来，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师青绾又开始胡思乱想，所以她们这样现在算什么，喜欢也说了，亲也亲了，然后呢？
算恋人吗？还是只是一时情绪上头的冲动？万一万俟韵只是随口说说，等明天清醒了又后悔了怎么办？
这些念头像小虫子一样在心里爬，让她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眼神也渐渐飘向了别处，不再敢直视万俟韵的眼睛。
万俟韵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看着她眼神躲闪、手指无意识摩挲自己衣领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她轻轻握住师青绾搭在自己脖颈上的手，将其牵到唇边，在她的指腹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语气里满是笑意：“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师青绾眼神飘忽，沉默了一下，问道：“我…我们现在…算什么啊？”
万俟韵看着她这副紧张得像等待审判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算恋人啊，绾绾。亲都亲过了，你想不认账？”
听到万俟韵的话，师青绾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她在万俟韵怀里蹭了蹭，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等这场灾难结束，我就去买束花，送给你。”她摸摸师青绾的头发，她有好多事情想做，但是受限于现在的情况，只能等灾难过去。
师青绾听到以后小声说道，“那我也给你买。”
万俟韵被她这句认真的回应逗笑了，胸腔传来低低的震动。她将师青绾搂得更紧了些，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好啊，那我们就互相送花。”
师青绾小声答应着，直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那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她小心翼翼地请求。
万俟韵被她红着脸的询问逗笑了，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她稍稍退开一些，好让师青绾看清自己眼中毫无保留的纵容。
“当然可以。”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师青绾的眉眼，越看越爱不释手，“从今往后，你想亲哪里都可以，不用再偷偷摸摸地亲头发了。”
最后那句话让师青绾耳根发烫，原来万俟韵但是没有睡着，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在得到许可后，师青绾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她犹豫地凑近，在万俟韵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只试探的小动物。
这个吻比刚才还要轻，让万俟韵的心软成一滩春水。
“这样也可以吗？”师青绾小声问，眼里闪着不确定的光。
“像我刚才那样也可以。”她小声说道，言语间全是对师青绾的蛊惑。
师青绾闻言，顿了顿，拉过她的衣领。
第46章 第 46 章 轮班换了两次，又到……
轮班换了两次, 又到了万俟韵来交班的时候，这次师青绾也跟着出来了。
安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了然的笑意, 她们俩有情况了, 还不小。
之前一直觉得1603的两人关系很不一般, 关系比朋友好，但看起来又不像闺蜜，现在她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万俟韵走几步就会下意识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 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至于师青绾她的情绪还算内敛，她离万俟韵不过一臂距离，一只手悄悄牵着万俟韵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水杯。
“青绾没事了吗, 要不再多休息一下？” 安琳还是关心了一下她，她看了一眼水杯上的雾气, 还是要感叹一下，水电气都断掉这么久了, 她家竟然还能烧热水, 真是厉害。
“现在没什么问题，就出来帮忙。”师青绾笑了笑，安琳的目光带着打量, 她大概看出什么了。
不过她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一副十分正常的样子。
师青绾心里的紧张悄悄落地，对着安琳轻轻点头。
“我发现今天外面经过16楼的次数明显增多了, 不知道他们是打起了附近楼层住户的主意, 还是又有什么别的计划准备对我们动手。”安琳有些不确定外面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师青绾她们作为储物丰富的对象，应该不会被轻易放弃的才对。
“只能多注意点了。” 万俟韵听了安琳的话，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 但是又抓不到确切的证据，只能多加注意。
“好，我回去休息了，有问题及时叫我行。”确认两人都提高警惕以后，安琳这才放心。
交班之前，万俟韵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奶糖，递给安琳，“请你吃。”
接过糖果的安琳人都有点懵，她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万俟韵的和颜悦色，之前万俟韵和她说话时都是一副客气且冷淡的模样，她还以为万俟韵性格就这样，“…谢谢…谢谢…”
她连声道谢，毕竟她也很久没有吃过糖了，现在能吃倒也十分难得。
“不客气，”万俟韵语气温和，“最近你也辛苦了。”
安琳捏着那袋糖，有些感动，在这个人性与秩序一同崩坏的世界里，一点点甜意和温情，都足以让人重新找回一点活得像人的感觉。
庆幸她遇到的人，同样都是女生，心肠也不坏。
否则她可能是这栋楼里第一批因为食物短缺原因死掉的人。
安琳帮助她们，首先因为大家都是女生，抱团比较方便，同时师青绾她们提供的食物也足够让她生存下去，除此之外也存有一点报答的意思。
毕竟那种情况下，还愿意帮助她的人，值得她这么做。
剥开糖纸，将奶糖放进嘴里，接下来几个小时她应该可以睡个好觉。
万俟韵和师青绾待在楼道里，厚重的钢门隔绝了大部分危险，她们也没那么紧张。
师青绾拧开水杯，凑到嘴边抿了口热水，守门的工作其实挺无聊的，如果没什么事情发生，其实就是在楼道里枯坐五个小时。
“站了半天不累？” 万俟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她很自然地坐在了茶几上，伸手去拉师青绾。
“别闹！”师青绾红着脸，通道正对着1602大门，1602的大门还有点问题，门上缝隙可以让里面人清楚地看见过道里的情况。
“还在守门呢，万一安琳看到……” 话没说完，手指就被万俟韵攥住，对方指尖轻轻挠着她的掌心，痒得她忍不住蜷了蜷手指。
“怕什么？” 万俟韵拉着她，坐到自己腿上，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刚才安琳都看出来了，我们还有什么好藏的？”
她捏了捏师青绾的手，因为一直捧着水杯，所以手很暖和。
师青绾有些别扭，万俟韵抓着她的手把玩了一下，委委屈屈地说道，“要不你还是回房间休息吧，在这里你又休息不好，还不能贴贴。”
她侧着头，气息打在师青绾脖颈，惹得怀里的人偏头缩了缩脖子。
她抬眼瞪了万俟韵一眼，之前怎么没发现万俟韵这么黏人呢，还装可怜，她都坐到万俟韵身上了，万俟韵整个人都贴上来了，这还不叫贴贴？！
“绾绾~”万俟韵贴在她耳边，像小猫一样用气声，不停叫着她的名字。
师青绾耳根一软，酥麻的感觉直接扩散到肩膀和后脑，她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撩拨。
无奈只能小声呵斥，“万俟韵，你老实点。”
毫无威慑力，尾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万俟韵听来更像是在撒娇。
万俟韵低笑出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将环在师青绾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廓。
“我怎么不老实了？”她理直气壮地反问，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师青绾敏感的颈侧，“抱着自己的女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危险的诱惑，“绾绾不喜欢我这样？”
师青绾被她问得语塞，不是不喜欢，只是这人……实在太会撩拨，总让她招架不住。
“你专心点！安琳都说了，外面可能有异常。”她说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些。
“好，我专心点。”万俟韵从善如流地应着，视线却依旧黏在师青绾侧脸上，目光灼灼，好像师青绾才是她要重点观察的对象。
她抬起一只手，将师青绾耳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脸颊。
师青绾感觉脸上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上来。她有些气恼地抓住万俟韵那只不规矩的手，紧紧攥住，不让她再乱动。“你再乱摸，我就进去了，不陪你了。”
似乎是真的被威胁到了，万俟韵低笑着妥协，“我不乱动了，陪陪我。”
“嗯。”见万俟韵终于安静下来乖乖地不闹了，师青绾也温和了不少。
“但要是不舒服还是回去。”万俟韵想了想又补充道。
“嗯，知道了。”她低头捏了捏万俟韵的掌心，发现软乎乎的，捏着有点上瘾，一点都不想松手。
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期间她们也听到许多次外面楼梯有人走动的动静，但都没有一个觊觎过16楼。
师青绾心里有点不安，之前那么来势汹汹，现在却没动静了，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这楼上楼下的走动是不是太频繁了点。”师青绾低声和万俟韵说道。
“是有点。”万俟韵也警惕起来，“加上安琳说的动静，上上下下的次数有点频繁了。”
“会不会不是一拨人？”师青绾猜测着。
“应该是一拨人，我们楼上就那么几层。如果几拨人上楼发生冲突我们应该能听见。”
但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听见响动，如果上楼没有发生冲突，没有抢夺食物，那他们又为什么上楼。
就在这时，一阵声响突然从楼上传来，咚咚咚不知道是怎么发出来的。声音并不响亮，好像和16楼隔着一段距离。
不像是正常的行走或搬运物品的声音，那是一种缓慢、沉重，带着某种怪异规律的声响，间或夹杂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尖锐短音。
万俟韵搂着师青绾的手臂瞬间绷紧，她抬头望向天花板眼神锐利，像是要穿透层层阻隔看清上面的情况。
“听到了吗？”万俟韵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这是什么声音？”师青绾用力点头，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她抓住放在一旁的斧头，武器在手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不知道。”万俟韵望着楼上，总感觉这种声音很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是什么。
“之前许若也说听见楼道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动静。”两人屏气凝神，静静听着，没一会儿那个声音又消失了。
这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突如其来的动静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意图。
“像是拆门的感觉…”师青绾喃喃道，她的听觉向来敏锐，“但是又不太像，用斧头不该是这样的声音…”
说不上来的奇怪和不安萦绕在心里。
楼上的古怪声音响了几次后又陷入了长久的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们的错觉。
长时间保持警惕让人疲惫，加上之前万俟韵的插科打诨消耗了些精力，师青绾靠在万俟韵怀里，有点疲惫。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反正也没一会儿了。”万俟韵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道。
师青绾摇了摇头，她不放心把万俟韵一个放着这儿，还是身边陪着比较好至少能看见，安心。
万俟韵见状微微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低声道：“眯一会儿吧，快到时间了，有动静我叫你。”
师青绾含糊地“嗯”了一声，并没有真的睡去，只是闭目养神。
正当万俟韵以为她们又平安无事地度过这一下午时，楼梯口传来了动静。
感觉到不对，她轻声叫醒了师青绾，同时将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
师青绾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她轻轻挣脱万俟韵的怀抱，迅速站起身来，和万俟韵并肩站在一起，手中紧紧握着斧头，不敢放松。
钢门被砸响，随之而来的是外面男人的叫嚣声。门口开了一条缝隙，前面还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
只不过后面还跟着几个神色各异的男人，他们看上去营养不良，不知道是主动还是被迫加入这个团体的。
他们手中拿着各种武器，有棍棒、刀具，人数的增加让里面的两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去叫安琳。”万俟韵全神贯注地盯着钢门外叫嚣的人群，评估着对方的人数和武器，心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门外嘈杂的咒骂和撞击声掩盖了其他细微的动静，她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部早已停运许久的电梯，门板悄悄动了一下。
“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要是你们愿意主动把食物交出来，我们还能饶你一命。”粗哑的男声混着钢管砸门的砰砰声。
这套言辞万俟韵听过不知道多少了，她都快会背了，她自然不可能答应，“想都不要想。”
师青绾没走几步，就看见安琳打开门出来了，其实不用刻意去叫她，外面的叫嚣声音很大，她在客厅休息直接被吵醒了。
见安琳已经出来了，师青绾转头就回去帮忙。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们这次不客气了。”外面的男人底气十足，好像这次有了必胜的把握一样。
师青绾心中涌起浓烈的不安，是什么让他这么有底气的。
“兄弟们，我们动手！！！”外面的男人大吼一声，然后外面响起猛烈的撞击。
万俟韵被这架势惊到了，太奇怪了，她不理解。
“咔哒”一声轻响，引起了师青绾的注意，紧接着，她看见紧闭的电梯门猛地向两侧滑开！
电梯厢内昏暗的光线透出，映照出两个手持铁棍、面露凶悍的男人身影！
他们半吊在空中，在电梯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们扒住门框，试图才在地上进入16楼。
电梯门一开就直接面对目标，他们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就被贪婪和狠厉取代。
他们的目光瞬间锁定正背对着电梯，近在咫尺的万俟韵！
师青绾大脑空白，从心底窜起的寒意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她甚至来不及发出警告，眼前电梯门里探出的两张凶悍面孔，还有他们手中泛着冷光的铁棍，像两把尖刀扎进她的视线。
身体就像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举起手中的斧头，直劈向离扒着电梯门框的手腕。
一定不能让他们进来！
带着狠绝的动作，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毫不留情的斩了下去。
一声闷响，比以往切猪肉还要沉闷的触感，斧刃精准地砍在男人扒着门框的手腕上。
骨头断裂的脆响被淹没在门外的撞击声里，只有飞溅的血珠落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啪嗒一声，断落的手掌掉在地上，手指还无意识地蜷缩了两下，男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没了支撑力，身体向后荡去。
他下意识抬手，看着小臂末端已是血肉模糊，鲜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狂喷而出，手掌的位置空空荡荡，后知后觉他的手被砍断了！
“啊——！！我的手！！！”迟来的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楼道的喧嚣，甚至盖过了门外的砸门声。
他悬吊在半空中，拼命挣扎，他极力按住自己的伤口，阻止血液流出身体。
“让我上去！快让我上去！！啊啊啊啊啊！”
血腥和残酷就发生在瞬息之间！
另一个刚刚扒住门框正想把脚踩进楼道闯入16楼的男人完全惊呆了，他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恐惧取代，眼睁睁看着同伴在身旁哀嚎，挣扎扭动。
那只断手还孤零零地落在地上，轻轻抽动，场景简直触目惊心！
而师青绾，在一斧斩断对方手腕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和决绝。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惨叫的男人一眼，手腕一翻，沾血的斧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带着风声，狠狠劈向第二个男人还扒在门框上的手臂！
那男人被同伴的惨状和师青绾眼中冷漠的杀气惊到！
求生本能让他在那斧头即将落下前的零点几秒，猛地松开了手！
他整个人直接荡回了昏暗的电梯井底，后背撞到钢缆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但好歹保住了手臂。
师青绾的斧头重重砍在金属门框上，溅起一溜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