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一直没回来,许尽欢刚想起身出去找一下,就被颜煦叫住。
公子哥把玩着一整块白玉雕刻成的玉杯,随口道:“欢欢,你什么时候能偏心一下我呢?”
许尽欢无语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只觉得颜煦简直有病。
他堂堂颜家大少爷,现在创立的天擎已经成为智驾行业的领头羊,就连她那个势利的老爹温仲见了,都得给三份薄面,夸句后生可畏。
许尽欢实在搞不懂,颜煦能发生什么事情,是需要她这个没权没势的摄影师,来维护。
“可以偏向你啊,得看什么情况。”许尽欢懒洋洋道,“要是和你闹不愉快的是沈砚舟,我确实只能偏心他了。”
颜煦:“哪怕他有错在先?”
“当然。”许尽欢耸耸肩,理直气壮道:“他是我男朋友哎,优先级肯定排在你之前啊。”
“好吧。”颜煦嘴角加深,他放下杯子,起身对着门口道:“我输了,心服口服。”
许尽欢和江浸月顺着他的目光,转身。
沈砚舟拎着一红酒,正反手阖上包厢门。
许尽欢:“噢,我说你怎么一直没回来,去拿酒的啊。”
“嗯。”沈砚舟并未多做解释,动作干脆利落地取了开瓶器。
颜煦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对某人不解释不澄清,放任误解他刚进来的样子,扔去个揶揄的眼神。
沈砚舟权当没看见。
深红色的液体缓缓倒入醒酒器,在玻璃容器中折射出红色的光斑。
晚宴时间段被包场,只有一桌的缘故,餐品上菜非常快。
江浸月总是若有若无地,看向斜对面的沈砚舟。
目光炯烈到令人无法忽视,连颜煦都在桌下轻轻踢了两下她的脚。
运筹帷幄的颜总,和前情敌见面的时候,没觉得窘迫。
方才开席前,故意找事的时候也没觉得窘迫。
这厢,江浸月一直盯着对面的沈砚舟看,颜煦只想扶额。
他是真的搞不懂了,沈砚舟到底有什么魅力?
把向来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的许尽欢吊走就算了,怎么现在,连他这个表妹江浸月都直勾勾盯着人看。
难不成,只有铁三角,只有他一个正常人,能抵挡沈砚舟莫名其妙的魅力?
趁着沈砚舟倒酒的间隙,颜煦凑到江浸月耳边提醒:“你收敛一点。”
“嗯嗯。”江浸月敷衍地点头,眼神却还是黏在沈砚舟身上。
被一直注视人自然早有感触。
沈砚舟睨了一眼优哉游哉吃饭的许尽欢,挑了挑眉。
他本想等小狮子占有欲发作,结果许尽欢比他想象的更加淡定,也更加大方。
不过说实话,许尽欢又不是瞎子,连颜煦都注意到了江浸月的视线,她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但许尽欢了解自己的闺蜜,江浸月这个大明星,又是混娱乐圈的,虽然一直嚷嚷着沈砚舟可以去混内娱,但沉浸娱乐圈多年的一线小花,江浸月什么样的男明星没见过。
更别说沈砚舟现在的身份,还是她许尽欢的男朋友。
许尽欢只一眼就看出,这妞眼神里只有好奇,全无钦慕。
她也懒得点破。
上午翻出来的合同那事儿,她还记着呢。
现在正好前排吃瓜,看她家这个斯文败类的无良律师,什么时候忍不住开口制止。
餐桌上,言笑晏晏,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实则暗流涌动,心怀鬼胎。
其中最煎熬的是颜煦,这顿饭简直比之前被拉去温宅吃的那顿,还要煎熬数倍。
他在桌面之下,踢了好几次,偏偏江浸月对他的提醒置若罔闻。
颜煦差点开始脑补,脑补她对沈砚舟一见钟情,然后和许尽欢两人为了蓝颜祸水,闺蜜相残的狗血戏码了。
对面沈砚舟也莫名其妙,先是被初次见面的女明星一直盯着看。
按照社交礼仪的角度,江浸月总是飘过来的目光,严格来说称得上略有冒犯了。
可第一次见面,又是小狮子的闺蜜,沈砚舟不太好出声。
他给许尽欢夹了好几次菜,若有若无地提示她这点异常。
结果,许尽欢当没看见,和江浸月聊八卦就算了。
还在桌下踢了他几下,像是不耐烦地让他别打扰闺蜜间的叙旧。
斯文矜贵的男人差点给气笑了。
放在平时,沈砚舟一定会慢条斯理地和他的小狮子,好好探讨一下她是否太过大方的问题。
但现在时间不合适,场合也不合适。
这张桌子上,还坐着一个等着看好戏的前情敌。
……
包厢低调奢华,菜品多样精致。
吃饭的四人,偶尔聊天。
不过大部分时间,江浸月和许尽欢聊的硬照拍摄、娱乐瓜,两位男士都不太能插得进话。
沈砚舟不得不和颜煦,就天擎上市的后续事宜,聊起工作。
黑松露牛排软嫩适中,咬在嘴里,酱汁包裹着绵软的牛肉冲击着味蕾。
许尽欢吃着牛排,斜眼睨了一眼旁边。
沈砚舟和颜煦两个精英人士,各自挂着虚伪的社交笑容,严谨正式地聊着工作,像是参与商务会谈。
前排看戏的闺蜜俩对视一眼。
江浸月张了张嘴,无声道:“还要继续盯着他吗?”
许尽欢回了她一个‘你随意’的眼神。
哼,之前皮马甲坑蒙拐骗那么久。
今天也要某人尝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滋味。
饭局结束得很快,主要是沈砚舟和颜煦撑不太下去了。
沈砚舟还好,因为从小相貌出众的原因,他走到哪里都不缺少视线,早习惯了。
更何况,他今天的身份是正儿八经、有名分的男友,算是半个主人家。
最难熬的是颜煦。
胳膊肘往外拐的发小,目光直白不懂得收敛的表妹,曾经大打出手的合作伙伴兼前情敌。
颜煦都不知道,近一个小时的饭局,他是怎么撑下来的。
一边绞尽脑汁和沈砚舟聊工作,生怕他发现异常目光;一边踢了无数回江浸月,毫无用处;一边还要分神注意许尽欢,随时防备她也发现江浸月的‘企图’,姐妹情断饭局。
餐后甜点上的时候,颜煦看向低头上甜品的侍应生,像是看见自带圣光的上帝亲临。
天杀的,这顿饭终于要结束了。
他长吁一口气,只想着快点结束后,赶紧带走江浸月这个不知道随时会炸的炸弹。
“晚上还有点事,我们先走。”颜煦放下擦手的餐巾,率先起身告别。
沈砚舟也跟着道:“颜总事务繁忙,有机会下次再聚。”
还没吃完的许尽欢抬头,望向这两个看似平静沉稳,实则都在隐隐催进度的男人。
她扔下刀叉,勾了勾唇角,道:“急什么?晚上去公司加班?”
颜煦嘴角抽了抽,刚想说是,就被打断。
江浸月嚼着她的沙拉,诧异道:“没有吧,我今天剧组停拍后,在天擎呆离开一整天。来的时候,还听我哥问助理今天还有没其他事。他助理说没其他待办事项了。”
颜煦:“……”
温文尔雅的浅笑僵在男人嘴角,颜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他沉默地看着茫然的江浸月,心累得只想叹气。
他急着走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赶紧带走你这个不知好歹,盯着闺蜜男朋友一直看的傻妞!
空气中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还飘荡着几丝尴尬。
“不着急的话,就坐会儿。”许尽欢指了指他的高价被,道:“你喝了酒,也开不了车,代驾叫了没?”
颜煦扶额:“没,现在叫。”
沈砚舟也跟着重新落座,嗓音清冽道:“不用另外叫,餐厅提供代驾服务。”
闻言,颜煦放下手机。
他实在是懒得管了,也不管了了,随便江浸月去吧。
颜煦去过醒酒器,将玻璃器皿中剩下的红酒,给自己和沈砚舟倒上。
公事早就聊完,没得了。
颜煦索性开诚布公,问道:“你们有结婚的打算麽?”
沈砚舟聊起眼皮看他,墨蓝色的眼眸目光沉沉。
他指尖敲了敲手中的高脚杯,“颜总,似乎话里有话。”
颜煦抿了一口红酒,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道:“要是婚期定下来,给我留个伴郎的名额。”
他这话说得很明确,很明白,毫无歧义。
大大方方告诉沈砚舟,不会和你抢,他颜煦输得起也放得下——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颜煦:为什么我踢这么多回,江浸月跟没感觉一样?
沈砚舟:小狮子对我这么不放心麽,都答应她不会和颜煦翻脸,还一直踢我,啧……
67.叫老公 “乖,叫老公”
沈砚舟眼神兀地变了, 复杂的情绪在墨蓝眼底翻涌。
许尽欢只和他说过和颜煦没可能。
站在沈砚舟的角度,结合今天饭局一开始的较量,这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仍旧带着危机感。
即便理智上知晓,这段感情早已尘埃落定。沈砚舟仍旧对颜煦喜欢不起来。
现在对方却笑得坦率温雅。
沈砚舟骨节分明的指节敲击高脚杯。
所有断断续续的违和感, 在此刻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精准地串联起来。
电光石火间, 思绪的迷雾被一道锐利的光劈开, 他终于窥见了所有巧合之下,那被精心掩藏的真相关窍。
沈砚舟抬起盛着半杯红酒的高脚杯,答道:“到时一定。”
“行, 那我等着喝你俩喜酒。”
两只晶莹的高脚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一声清越的“叮——”, 这声响仿佛敲在了沉寂的心弦上。
沈砚舟与颜煦相视一眼,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底释然的信号。
他们同时仰头, 将杯中象征过往纠葛的酒液一饮而尽。
两个在各自领域都卓绝的男人, 过往所有试探、较量与不甘, 都随这杯酒咽下,自此真正的一笑泯恩仇。
许尽欢旁观着这一幕,勾唇笑了笑。
她许尽欢挑人的眼光向来很好,不论是朋友还是恋人, 都不是会斤斤计较的人。
其实今天攒局, 她就抱着想让这俩人和解的心态, 毕竟松青和天擎合作这么多年,未来还要继续合作。
她这根横在沈砚舟和颜煦之间的芥蒂,必须拔掉,不然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只会越来越尴尬。
除去一开始互相介绍的那几句客套话,席间许尽欢一直拉着江浸月聊些摄影和娱乐圈的话题, 让这俩插不进话的男人,不得不另找话题。
见他们杯酒泯恩仇,许尽欢目的也达到了。
她单手支着脑袋,突然想起一件旧事,对着颜煦道:“说道伴郎,还真有些屈才,你算是我俩之间的牵线人,当证婚人都足够。”
颜煦一愣,诧异道:“牵线人?新荣记你手机坏那次吗?”
那是他记得的第一次,正式把许尽欢和沈砚舟互相介绍给对方。
“不是那次。”
许尽欢竖起食指,摇了摇,道:“比那还早。”
颜煦有些意外。
许尽欢也不卖关子,提醒他:“是你让助理把沈砚舟邮箱给我那会儿。”
“我什么时候给你发沈砚舟邮箱了?”颜煦顿了顿,又道:“我给你介绍的是松青争议解决部的宋德源。”
许尽欢双手一摊:“是啊,我也以为发过来的这个Johnny是宋律师。”
江浸月见此,兴致勃勃地猜测起这趟乌龙:“哥,你当初怎么和助理说的?”
颜煦回忆了一下,时间过去太久了,他不确定道:“就说把那个上次松青合作的官司律师……”
话说一半,颜煦反应过来了,伸手捏了捏眉心。
“之前天擎和对家公司一个关于专利归属的案子,当时请了争议解决部的宋律打官司。”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的沈砚舟:“但当时因为在筹备上市,和你的团队建立了长期的合作关系。”
沈砚舟颔首:“应该是助理误以为颜总指的律师是我,所以把我的工作邮箱发给了欢欢。”
随着他磁性的嗓音落下,颜煦的脸色难看起来……
他是真的被气笑了。
“搞半天,你俩还是多亏了我牵线搭桥。”颜煦没想到原来自己在其中,还扮演着不为人知的关键人物。
许尽欢支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纠正道:“严格来说,是你带我去松青酒会那次。”
闻言,沈砚舟和她对视一眼。
沈砚舟主动将瓶子里剩下的红酒倒完。
衬衫西裤的红圈所合伙人,第一次将自己放在下位者的位置,主动去敬其他人。
“谢了。”沈砚舟清冽的嗓音蕴含着真挚的谢意:“谢谢你带她去松青酒会。”
谢谢那些阴差阳错的误会。
颜煦顶了顶腮,温雅的笑意从嘴角弥漫上眼角。
他抬杯,承了沈砚舟的这句谢。
“以后跟许尽欢一起喊我哥。”
沈砚舟无声挑眉,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他的小狮子似乎只叫过颜煦哥们,而不是哥。
明摆着占便宜。
沈砚舟垂眸,望向这个曾合作许久,后来在办公室因为私人感情,而大打出手的对手。
他薄唇轻启:“哥。”
这声哥,简短有力。
许尽欢曾经提到过,她离家出走改名换姓那段时间,面对学校里异样的眼光,是颜煦和江浸月一直陪在她身边。
包括后来她自立门户,创立相映成趣,颜煦和江浸月兄妹俩,明里暗里帮了她不少忙。
沈砚舟一路都是自己单打独斗,要说朋友也不少,遍布各行各业。
但他却没有这样一路,伴随他从低谷时走过来的交心友情。
对于他们牢不可破的“铁三角”,沈砚舟心底泛起的不止是接纳,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名为“庆幸”的暖流。
他庆幸,在他还未出现的那些年月里,他的小狮子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能被这样毫无保留的友情紧紧拥抱。
免于像他一般,在那些迷茫纠结的岁月里,独自一人对抗整个世界的寒凉。
颜煦拿得起放得下,沈砚舟亦是。
“谢谢哥,把她带到我身边。”
颜煦撩起眼皮看他。
斯文优雅的男人那双冷冽的墨蓝眼眸,此时不见敌意,* 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和淡然。
“不谢。”颜煦抬臂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这次,没有暗中较劲,没有危机四伏。
男人间的友情,就是一瞬间的事。
一声哥,一次交握,从此大家都是兄弟。
公事私事都谈完,颜煦瞥了一眼磨磨唧唧吃完沙拉的江浸月,没好气道:“大明星,你看戏看得如何?”
江浸月讪笑着放下叉子,很是捧场地拍手道:“恭喜这二位男士,从情敌变兄弟。真是可歌可泣的世纪和解,比我现在拍的那个局,情节都要感人。”
既然接纳了沈砚舟,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颜煦弹了弹她的脑门,道:“盯着人家看了这么多次,你到底在看什么?”
他一开始以为江浸月这个不懂事的妞,胆大包天看上闺蜜的男朋友了。
但吃饭途中,他留意过好几次。
自小一起长大,颜煦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慢慢也琢磨出味儿了。
江浸月的眼神,很……耐人寻味。
4分惊艳,5分好奇,还有1分幸灾乐祸。
“啊?”江浸月没想到颜煦突然回马枪,cue她。
她指了指自己,问道:“问我嘛?”
就连沈砚舟都看向她。
江浸月眨了眨眼,视线从沈砚舟身上挪到许尽欢身上,见许尽欢单手支着脑袋,一副好整以暇看戏的神情。
她目光中心转回沈砚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眨了眨眼,问道:“其实我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
沈砚舟:“江小姐,但问无妨。”
“沈律师,你的美瞳是哪个牌子的,这个色号很特别。”
说着江浸月对着正主抱怨道:“我问许尽欢,她还告搞什么,说什么那是非卖品,就算是非卖品也总有个牌子和色号吧?”
沈砚舟瞥了一眼许尽欢。
在江浸月开口询问的同时,他的小狮子已经把埋头在臂弯里闷笑了。
沈砚舟墨蓝的眼眸里浮现出笑意,摸了摸许尽欢的长发,动作轻柔像是在给猫科动物顺毛。
“确实算是非卖品。”
在女明星期待安利的目光里,沈砚舟先是与臂弯里偷笑的许尽欢对视了一眼,眸中尽是无奈的纵容。
他这才不疾不徐地转向江浸月,缓缓揭晓谜底:“虹膜颜色并非美瞳效果,是天生的。我,应该算混血儿。”
谜底揭晓,不仅是江浸月,就连颜煦都有些惊讶。
江浸月惊讶的是,如此漂亮的眼眸居然是天生的。
“难怪,我说怎么没见过这个色号的美瞳。”她有些可惜道:“要是厂家能挑出这种颜色,估计会卖爆。”
沈砚舟彬彬有礼:“江小姐谬赞了。”
“好哇许尽欢,你逗我玩呢!”江浸月瞪了一眼看戏的闺蜜,气鼓鼓道。
许尽欢将沈砚舟抚摸她头发的大手扒拉下来,闷笑着回答道:“我可没逗你,是你自己脑洞大开,先入为主。”
闺蜜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半是斗嘴,半是调侃。
旁边颜煦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沈砚舟。
沈家和颜家是一个圈子的,颜煦记得沈家这辈只有沈砚舟一个独子。
和温家那混乱的关系不同,沈家夫妻伉俪情深,感情很好。
沈砚舟的母亲更是京城梁老爷子的女儿,为爱远嫁沪市。
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沈砚舟根本不可能是混血儿。
眼前人泛蓝的瞳色,和亲口承认的话做不得假。
这涉及到别人的家事,纵使颜煦心有疑惑,他也没有立场去提,只能先按下不表。
饭局开始得尴尬,结局倒还算宾主尽欢。
许尽欢站在餐厅门口送人。
“欢欢,等我下周去看欧洲看秀,给你带品牌方的伴手礼。”江浸月扒着车窗,喊道。
许尽欢朝她挥挥手,道:“行,回去早点睡。”
望着车辆驶离,许尽欢后退两步,靠在沈砚舟肩膀上,问道:“我们一会儿怎么回去,咱俩都喝酒了。”
沈砚舟手臂绕过她的胸口,抚上许尽欢的额头,低声道:“这支就后劲有点大。”
许尽欢变得懒洋洋的,整个人体重几乎都压在沈砚舟身上。
她打了个哈欠,活脱脱一只饱餐后开始犯困的小狮子。
“酒劲大啊,难怪我晕。”
许尽欢在他温热的掌心蹭了蹭,带着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依恋。
沈砚舟支撑着她的身体,依旧站得稳如泰山。
“现在还早,还走得动路的话,我们散步回去吧,也没多远。”沈砚舟手背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许尽欢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试图驱散那阵盘旋的醉意,却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温柔地晃动。
脑子像是一团被温水和开的蜂蜜,黏稠又甜蜜,所有思绪的齿轮都在里面慢悠悠地打转,使不上半点力气。
今天这支酒是沈砚舟存在餐厅,法国南部酒庄上好年份的红葡萄酒。
喝的时候入口绵软,果香层次丰富,稍不注意就会贪杯。
许尽欢酒量还行,但她今天喝酒前没吃多少东西,因此酒精进入血液的速度比往常都快。
脑子像是被蓬松的棉花塞住,思想的齿轮难以转动。
许尽欢仰头,问道:“走回去远吗?”
“两公里左右。”
许尽欢歪着头,呆呆追问:“两公里要走多久呀?”
沈砚舟估摸了一下时间,道:“不到半小时吧。”
他伸手将晚风吹乱的长发别回女人耳后,耐着性子,像是哄小朋友般哄她:“如果不想走的话,我就喊代代驾开车送我们回去。”
许尽欢面色为难,纠结道:“可是,我们两个人都开车来的,只有一辆车回去,另一辆车留在这里,它好孤单哦……”
夏日的晚风习习,卷携着女人软绵的嘟囔声飘远。
沈砚舟轻笑一声,看出来他的小狮子是真的喝多了。
他忽略掉可以找两个代驾的选项,顺着许尽欢的话说道:“是啊,被留在这里的车,会很孤单呢。”
吊带长裙的女人在路灯下面色潮红,懒洋洋地靠在西装笔挺的男人肩上。
许尽欢把头埋在沈砚舟的胸口,她真的很晕,不想走路回家。
但是他们两个人都喝酒了,代驾只能开一辆车回去。
许尽欢像鸵鸟一般,不敢看停车场,她觉得不管开哪辆车回去,被剩下的那辆简直堪比被抛弃的小可怜。
喝多的人,总是容易陷入自己的思维怪圈,或是钻牛角尖。
“沈砚舟,我好对不起它们,为什么只能带一两车车回家……”她捏着质地优良的西装,仿佛攥着最后一根稻草。
“沈砚舟,我不想对不起它们之间的任何一个……”
倦懒和认真融合在同一句话的语气中。
餐厅临靠黄浦江,外滩的夜风自江面上吹来,带着夏夜的凉爽惬意。
沈砚舟好笑地拍了拍陷入纠结的女人,温柔道:“那就不开任何一辆回去,让他们在这里互相陪伴,过二人……嗯,二车世界吧。”
许尽欢尚不清醒的脑子,艰难地转动。
她攥着沈砚舟的领带,歪着头想了半天,又陷入了新的纠结。
“可是……可是我也不想走哎。”她为难地开口。
许尽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英俊的男人,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无辜。
“呵。”沈砚舟勾着唇角,温柔宠溺几乎要从蓝眸中溢出。
他轻笑着开口,给予c选项。
沈砚舟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蛊惑的低音炮缓缓道:
“那既然小狮子既不想委屈车子,又不想委屈自己……”他刻意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让老公背你回家,好不好?”
磁性低音炮轻柔宠溺,暗藏着只有他一人明了的心机。
夜晚七八点的沪市,正是热闹的时候,他们站在路灯下,动作亲昵,彼此的影子在柏油路上融为一体,像是生来就天生一对。
酒精彻底侵蚀了许尽欢的理智。
小狮子不再机敏狡黠,如同时光倒流般回到天真的孩童模样。
她倚在沈砚舟怀里,仰头:“真的背我回去吗!”
英俊的男人嘴角勾起的弧度加深,肯定道:“当然。”
许尽欢像是被骤然注入一针强心剂,喜色爬上眼角。
她原地蹦了两下,朝沈砚舟不客气地嘿嘿笑道:“那麻烦你啦~”
她恢复活力的样子,和方才虚弱到都站不稳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沈砚舟含笑看着一脸期待的女人,薄唇亲启道:“喊老公,就背你回家。”
许尽欢一愣,被酒精麻木的神经能勉强套路男人背她,已经是极限。
再多的,她那停摆的大脑,实在无力分辨。
沈砚舟墨蓝色的眼眸眯起,他很懂得利用自己这副皮囊来充当诱饵。
“乖,叫老公,就背你走这两公里回家。”沈砚舟俯身,用近到能轻易吻上距离,继续低声诱拐道:“两个字,两公里,非常划算的买卖。”
“……”
许尽欢直觉他的计算公式不太靠谱,但她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路灯将他们相拥的身影温柔地笼罩,在无边的夜色里圈出一隅光明的孤岛。
而沈砚舟,便是这方天地里唯一的、耐心的猎人。
他敛起眸中所有算计,只余一片深情的海,静候着他独一无二的小狮子,一步步走进他用爱与温柔织就的、永恒的网——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沈砚舟:很划算的买卖
许尽欢:……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砚舟(微笑):过时不候
许尽欢:……等等!你先别走啊!(拽住衣角)
68.叫老公 “i love XSZ”……
许尽欢纠结了足足五分钟, 才抬头。
斯文矜贵的猎人披上彬彬有礼的西装,挂着温柔淡然的微笑,耐心等待她的答复。
许尽欢的回应却出乎了猎人的预料。
沈砚舟在她埋头沉思的五分钟里,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料到他的小狮子会问他:
“你是沈砚舟对吧?”
男人挑眉, 于夜风中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答复的许尽欢, 不再犹豫。
她仰起脸,一本正经地望进那片引人沉醉的墨蓝深海,红唇轻启, 认真唤道:“老公。”
轻巧的两个字,却像两颗投入静湖的石子, 在他心间激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那一刻,周遭所有的喧嚣, 不论是江上的汽笛, 还是人群的嘈杂, 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沈砚舟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吐气如兰的呼吸声,和自己如擂鼓般清晰的心跳。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放慢数倍, 周围一切都像是被上帝按下暂停键。
沈砚舟能感受到她开口时, 喷洒在自己脸上带着红酒味的热气。
空气中的细小尘埃, 在路灯下形成丁达尔效应。
细碎的晶莹颗粒在女人鸦羽般的长睫上,随着眨眼的动作掀起的小小气流,于空气中舞动,如同从天而降的金粉。
沈砚舟轻轻开口:“再喊一声。”
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音量轻得几不可察,像是怕打破这堪比梦境的时刻。
许尽欢踮起脚尖,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薄唇上啄了一口,脆生生喊道:“老公!”
“呵。”
一声压抑着浓重情绪的轻笑,逸出喉咙。
沈砚舟猛地扣住她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加深了这个原本浅尝辄止的吻。
这不是温柔的厮磨,而是带着几分失控的、宣告主权般的掠夺。
他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吮吸,仿佛要将她那声致命的呼唤连同灵魂一同吞吃入腹。
沈砚舟的动作凶猛而急切,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依旧稳固而温柔,为她圈出一方绝对安全的领地。
直到把怀里的女人吻得缺氧,才意犹未尽地作罢。
沈砚舟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泛红发烫的脸颊,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稳稳搂住她的腰,低沉的嗓音里浸满了宠溺:“欢欢真乖。”
许尽欢本来就酒意上头,有些犯困,又被他强取豪夺般的吻搞得缺氧。
头更晕了。
沈砚舟不放心地探了探额头,确定体温只是因为酒精的缘故稍稍偏高,才放下心来。
说到做到。
沈砚舟干脆利落地背着人起身,迈开长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夏天不同于寒冷的冬季,沪市夏季多吹东南风,从海上刮来的季风在夜间凉爽惬意,驱散白日的燥热。
沈砚舟背着人,不必绕着市区密集的红绿灯走,他沿着仅供行人通行的外滩,带他的小狮子回家。
外滩人流量大,正值暑假,在东方明珠对面的那段路简直堪比人山人海。
沈砚舟尽量避开江边拥挤的人潮。
周围人多,许尽欢本来趴在男人背上都睡过去了,嘈杂的环境音又将她唤醒。
望着周围摩肩接踵的人群,许尽欢按着身下宽阔的肩背,直起身子。
趴在沈砚舟宽阔坚实的背上,视野骤然变得开阔。
他近190的身高本就鹤立鸡群,此刻她仿佛拥有了一个接近两米的移动观景台,得以俯瞰熙攘人流。
“哇,原来这就是你眼里的世界呀。”她惊奇地低呼,随即又搂紧了他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颈侧,小声嘟囔,“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还挺爽。”
许尽欢握着拳头,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男人的肩膀,趴在他耳边说道:“那沈砚舟,你平时看我,是不是只能看到一个头顶?”
沈砚舟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唔……”许尽欢环视了一圈,咂舌道:“应该是只能看到头顶。这样的话,我觉得以后和你出门,可以不用化妆了,反正你只能看到头顶,看不见我的脸。”
沈砚舟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手臂用力,将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开口道:“接吻的时候,我们是面对面,脸对脸的。”
许尽欢双手绕着他的脖子搂进,小声道:“好吧,那我还是勉为其难化个妆吧。”
“不用。化妆是为了取悦你自己,而不是为了取悦别人。”沈砚舟背着人,在外滩边的脚步沉稳。
他淡淡补充道:“况且,你不化妆的样子,一样很美。”
许尽欢趴在宽阔的肩背上,想了一会儿,故意问道:“比女明星都漂亮吗?”
她声音不大,在嘈杂的人群里只有沈砚舟能听见。
“嗯。欢欢,你就是我的女明星。”沈砚舟侧过头,薄唇印在她泛着热潮的侧脸上,像是冰川融化的溪水,带来一阵清凉的凉意。
“沈par,你最近情话技能见长嘛。”许尽欢笑道。
夏日的外滩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高挑男人在人群里本就招人瞩目,更不必说他们分外出挑的颜值,和背着人姿势。
许尽欢并不在意周围人的的眼光,不论路人投以怎样的视线,她都在沈砚舟背上趴地稳稳的,甚至还玩心大起,当起了导游,指挥着沈砚舟往人堆里挤。
灯火璀璨的外滩,是沪市最为拥挤的地方。
因着白天温度高,夜间不晒还有五彩缤纷的夜景可看,这会儿吃完晚饭的游客们,都纷纷前来。
许尽欢指着广场一角,道:“那一家子好像拍完照要走了,我们快过去抢栏杆的位置。”
她兴冲冲地望着不远处的空隙,宛如第一次来沪市旅游的小朋友,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沈砚舟反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冷静地开口道:“酒醒了?”
许尽欢一愣,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迟钝的大脑已经开始运转了。
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猜测道:“应该是刚刚睡了十来分钟,醒过来就清醒一点了。”
越靠近江边,人越多。
沈砚舟身高腿长,能轻易看到人群中的缝隙。
加上他们两个人,实则只有一个人的占地面积,沈砚舟没费什么力气,就背着许尽欢来到她刚才指的那个缺口。
把人放下后,许尽欢迫不及待地凑在栏杆前,望着黄浦江对面的大楼。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外立面缓缓播放着字幕。
【i love XSZ】
“沈砚舟,你看有人表白哎。”许尽欢指着对面震旦大厦楼宇外立面的大屏,“不知道是表白,还是求婚。”
她身后,沈砚舟长臂虚虚环住纤细的女人,不着痕迹地将她和拥挤的人流隔绝开。
斯文矜贵的男人抬眸瞥了一眼大屏,轻声道:“是表白。”
“你这么知道?”
沈砚舟:“求婚的话,只用一个楼宇广告,太寒酸了。”
许尽欢屈起胳膊支在栏杆上,望着江对岸的循环播放的红色字幕。
她咂舌道:“这还寒酸啊,这是沪市外滩哎,广告屏最贵的地方,包个楼宇广告也要几十万吧。”
红色的爱心投射在她眼底。
许尽欢眼中是璀璨的夜景,于此同时,她也是别人眼中的风景。
“这个叫xsz的女生一定在现场吧。”许尽欢摸了摸下巴,笑嘻嘻地猜测:“不知道她看到这个广告大屏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激动。”
沈砚舟垂眸,勾了勾唇角,道:“她在现场,激动倒是激动,只不是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主角。”
许尽欢眨了眨眼,扭头看向一旁的男人。
沈砚舟一只手虚搂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扶在外滩的岩石栏杆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板,姿态闲适慵懒。
见他这副淡定的模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划过许尽欢的脑海。
许尽欢,xjh
欢欢,hh
这个xsz不是她的名字缩写啊。
许尽欢狐疑地瞥了眼赏夜景的男人,视线挪回震旦大厦上缓缓划过的那排【i love XSZ】
“你认识这个xsz?”她委婉问道。
沈砚舟唇角弯起,垂眸看着不知所云的女人,点头道:“认识。”
“哦,原来是朋友啊。”说着,许尽欢转身,环视外滩熙熙攘攘的人流。
她扯了扯身边人的衣摆,凑过去道:“你朋友人在哪呢,来都来了,我们去见证一下幸福呗。”
夜色里,沈砚舟挑眉。
他的小狮子是真的完全没有意识到。
沈砚舟叹了口气,搂着许尽欢的腰肢,手腕用力,将人180度在怀里转了个身,环抱在身前。
“干嘛呀你!”
许尽欢冷不丁被翻了个面,酒后神经本就比较迟钝,她扶着栏杆踉跄着站稳,抱怨着:“吓我一跳,差点摔了。”
沈砚舟将她禁锢在栏杆前。
西装革履的高挑男人弯腰,凑在皱着眉的女人耳边,一字一顿道:“小狮子,我爱你。”
贴耳的低音炮蕴含着无尽的温柔,像是一片轻柔却格外存在感十足的羽毛,在耳廓上撩搔而过。
许尽欢顿时打了个激灵,将醒未醒的酒意瞬间一扫而空。
脱线的脑回路仿佛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轨道。
xsz,小狮子。
密码解开。
许尽欢怔怔地望着江对岸那句【i love XSZ】,周遭所有的霓虹与喧嚣都在瞬间模糊、褪色,沦为背景。
她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行鲜红滚烫的告白。
大屏字幕鲜红明亮,每轮字幕重播间隔的几秒钟,是跳动的红心。
那颗巨大的红心在夜色中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许尽欢感到自己的心口也跟着发烫,心跳彻底失控,与几公里外那片为她而亮的屏幕,形成了奇妙的、宿命般的同频共振。
她猛地扭头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男人:“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沈砚舟低头凑近,墨蓝的眼底映着江上的流光与她惊讶的脸,笑意更深:
“就在某个小醉猫开始跟车子讲道理,耍赖不肯走路的时候。”
他伸手弹了弹怀里人光洁的脑门。
“哪有耍赖!”许尽欢耸耸肩,捍卫自己的清白,解释道:“那会儿是真的喝得有点晕。”
她作势扯了下垂在手边的暗纹领带,气鼓鼓道:“倒是某人,趁着我喝醉,怂恿别人喊老公。”
许尽欢磨了磨后槽牙:“沈砚舟,你脸皮真厚!”
足有190的高挑男人依着她扯领带的力道,顺从地低头。
那张藏在夜色中棱角分明的脸,因此暴露在许尽欢眼前。
沈砚舟薄唇张合,挑眉道:“不算怂恿,是交换。说好的两个字两公里,我并未食言。”——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沈砚舟:外滩有无数人能看到这块大屏,但全世界,只有我和你知道xsz是谁
69.叫老公 “是不是想求婚来着?”……
许尽欢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 酒后的记忆不太真切,她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模糊记得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你也好坏啊。”她瘪嘴,无语道:“要喊老公就直接提要求, 乘人之危算什么大丈夫喔。”
江面吹来的晚风阵阵, 吹起她飘散的长发, 带起缕缕橙子味洗发水的清香。
沈砚舟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根发圈,站在许尽欢身后以指为梳,将她披散的长发扎起。
柔顺的黑发从指尖滑落, 沈砚舟细心地将发圈在马尾上绕了两圈扎好。
他淡淡道:“若是你清醒的情况下,怕不是不会喊吧。”
许尽欢舔了舔嘴唇, 不得不说她家律师确实很了解她。
按她吃软不吃硬,且最不愿吃亏的脾气, 清醒的时候, 想要她喊句老公, 难度系数堪比火星撞地球。
马尾辫扎好,许尽欢随意甩了两下。
沈砚舟扎头发的技术无师自通,松紧恰到好处,既不会勒紧头皮, 也不会过于松散。
“不过……”许尽欢拉长语调, 转身面对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当时会被你套路吗?”
沈砚舟扬眉:“因为实在不想走两公里回家。”
“哪有。”江面反射的霓虹灯光,给女人亮晶晶的眼眸镀上一层五光十色的滤镜。
她耸耸肩,语气是沈砚舟熟悉的自在潇洒,内容却令人神魂荡漾。
“那会儿我眼前全是重影,看谁都像加了毛玻璃滤镜,整个世界都是糊的。”
“但我知道沈砚舟是可以相信的呀。”她语气理所当然, 带着一点小得意,“所以只要你是沈砚舟,别说喊老公,牵着我跳黄浦江都跟你去。”
只要确定面前的人是你,哪怕我醉到不省人事,潜意识也会拽着我向你而去。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
这是只有沈砚舟能得到的特殊待遇,独一无二,仅此一人。
人潮汹涌的外滩,江对面的楼宇大屏,跳动的红心找到同频共振的另一半。
“沈砚舟,这个大屏会亮多久。”许尽欢指着那个句表白的红字,问道。
“亮到晚上12点。”
许尽欢点点头,突然想起她方才一直忽略的事情,又追问道:“那你是不是想好了要带我来外滩,提前包外屏的啊?”
“不是。”
夏天昼夜温差大,江边风大。
沈砚舟将西装外套披到她身上,开口说道:“我也不是神,无法预料到你会喝多,来提前准备。”
他沉吟道:“喝多了再坐车回家,怕你晕车难受。本来是想背你回去,路上正好醒醒酒的。”
江边风比城区里大不少,铺面而来,吹得许尽欢裹紧了偏大的男士西装挡风。
她吸了吸鼻子,接话道:“想到回家路上可以经过这里,就临时包了外屏。”
“嗯,”沈砚舟从身后环住她,一高一矮的男女像是天生就契合般,相拥的姿势密不可分,再也插不进其他。
许尽欢嗅着晚风中清浅的雪松味,清冽的雪松味飘散在周围的空气里,将她包裹起来。
许尽欢之前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因为某个人而喜欢上某种味道。
像是江浸月,她身上的香味总是换来换去。
许尽欢每次见她,女明星身上都是不同的花香味。许尽欢曾经问过她,为什么总换香水。
江浸月的回答是:“我在试探呀,试试看我喜欢的人,喜欢什么味道。要是哪天他夸我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以后就不换啦!”
记得,当时听见这个回答的许尽欢,对此很嗤之以鼻,她双手一摊,冷静直白地点出:“要是因为香水味很符合心意,就喜欢某个人,也太肤浅了吧。”
江浸月嘻嘻哈哈,满不在乎道:“我下部剧的女主就是个调香师,男主是嗅觉缺失症,只能闻见女主身上的味道。”
那会儿极端单身主义者许尽欢,给予的回应是:“他要是什么味道都闻不到,应该去挂医院耳鼻喉科。他要是只能闻见女主身上的味道,那只能去精神科就诊了。”
那会儿,江浸月在相映成趣,抱着剧本吐槽她不解风情。
现在想想。
许尽欢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她对市面上任何的香水味,依旧不太感兴趣。
但当某个味道和某个具体人挂钩后,这种味道就会被嗅觉记录,镌刻在脑海里。
每当闻见同样的气味,灵魂深处的条件反射就会被唤醒,就好像这个人,就在身边。
半年前的雪松味,许尽欢只会想到冰天雪地只能改挺立在白色世界中的雪松。
而现在,这个味道被赋予了具体的形象与温度。
是他在书房伏案时萦绕的沉静,是庭审交锋后拥抱她时残留的凛冽,也是无数个深夜里,令她安心的存在。
它从遥远的冰川,融入了她的人间烟火。
人甚至不能共情过去的自己。
想想之前对于气味的发言,许尽欢舔了舔嘴唇,发现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
“在想什么?”沈砚舟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低声问道。
许尽欢随口把之前和江浸月聊香水的事情,当茶余饭后的趣事讲给他听。
“还好江浸月不在,她要是在这里,肯定要嘲笑我打脸。”许尽欢嘟囔着咂舌。
听完她的絮絮叨叨,沈砚舟难得表现出一丝不赞同。
“这不是打脸,小狮子也不必感到窘迫。”沈砚舟伸出手,和她十指相扣,握着她的手插进外套的衣兜里。
西装外套的衣兜,装饰性大于实用性。
并不适合放东西的位置,被插进两只交缠的手,显得格外拥挤。
面前是宽阔的黄浦江,身后是汹涌的人潮。
明明只是情侣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交握双手,许尽欢却品出一丝偷晴的味道。
她余光扫向周围,游客们都在拍照打卡五光十色的夜景,用照片记录下到此一游的证明。
他们却像共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在拥挤不堪的西装口袋中,进行着一场无声的亲密。
全世界都是背景,只有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律动,是彼此唯一的真实。
在口袋的方寸之间,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许尽欢能清晰地感知到他指节的轮廓,以及那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指甲,正以一种与平日签署合同截然不同的轻柔与耐心,在她掌心一遍遍画着永不闭合的圆圈。
许尽欢凝神分辨了一下。
沈砚舟画的,是爱心。
是和江对面楼宇大屏上方,如出一辙的红心。
夜风在此刻都仿佛变得温柔起来,将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吹送到她耳边。
“我爱你。”沈砚舟的音色温柔到不可思议。
许尽欢不知道为何,鼻尖有点酸涩。
她点点头,道:“我也是。”
回顾我们相识到相知,这一路来,似乎都是对方在推进。
许尽欢隐约明白沈砚舟在她身上少不了花心思,费神布局。
她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不谈别的,光是微信马甲的事情,换个人,或者换个时机点破,大概只会有老死不相往来这一种结局。
她不知道沈砚舟辗转反侧,在心中推演过多少回,只为了找到揭开马甲后,她愿意留下的那个可能。
“你今天让我喊老公,又搞大屏,是不是想求婚来着?”她突然问道。
拥着她的高大男人轻笑道:“被小狮子发现了呢。”
晚风习习,江边灯光璀璨。
沈砚舟没有回避,他将自己的预谋和失算全盘托出:“逗你喊老公,本是即兴的玩笑。但你用那么认真的眼神看过来,清清楚楚喊出口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精准的词汇,最终放弃般轻笑:“我心里那座逻辑分明、引以为傲的理智大厦,在你两个字里,塌得一塌糊涂。”
听到小狮子仰着酒意渲染下红扑扑的脸,听随意不羁的女人用认真真挚的语气喊的那句“老公”。
沈砚舟很难描述那一刻的心情,所有的言语和词汇,都在那刻变得苍白无力,心里翻涌的喜悦和满足,像是铺天盖地的云朵,降临到了大地。
美好得如同幻觉。
“是萌生了不管不顾就求婚的念头,时间太赶,只联系到了楼宇外屏,本来还想准备无人机,鲜花之类的,都没来得及。”
他不急不缓地叙述原本的那些准备。
沈砚舟的西装外套搭在许尽欢肩上,只着* 衬衫的男人,哪怕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依旧是一副斯文矜贵的淡定模样。
但他的话却和周身的气质截然不同。
沈砚舟坦然剖析着自己的“失误”,语气一如在法庭上陈述关键证据般清晰:
“但背着你走来的这十几分钟,我冷静下来想了想。这样仓促的求婚,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我们。我不能给你一个留有遗憾的开端。”
许尽欢偏头,发丝擦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揶揄道:“是怕我不同意嘛?”
沈砚舟笑着叹了口气,承认他那些不为人知的担忧:“有一点吧。”
狭窄拥挤的西服口袋里,许尽欢拿指甲刮擦着他的大拇指凸起的指节。
这样亲昵的玩闹,如同感情的催化剂,在细枝末节的地方,将情感作为种子,催生出馥郁芬芳的盛放鲜花。
“哇,在法庭上大杀四方的沈律师,竟然也有怕的事情。啧啧啧……”许尽欢丹凤眼眯起,开起他的玩笑。
沈砚舟手腕用力,扣住她乱撩拨的手指,继续道:“我要给你的,必须是一个在所有意义上都毫无瑕疵的承诺。”
他的指尖在她掌心郑重地按了按,如同立下一个无声的誓言——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沈砚舟:仓促的求婚配不上我的小狮子
许尽欢:……你还真是考虑过求婚啊
沈砚舟:当然,很久之前,就想要圈住你了-
昨天刷到红薯上一个自来水推荐,感动落泪。
如果大家喜欢欢欢和沈par,帮咱们《朝夕尽欢》多多安利吧!感恩!
70.叫老公 “对珍宝,我从不吝等待。”……
许尽欢了然地点头, 和她这种随心所欲的p人不同,沈砚舟的mbti最后一项是坚定的J人。
习惯对所有的事情运筹帷幄,做好详尽的计划和储备方案,才会按照他的列表一项项推进, 就像是曾经诱惑怀里这只草原野狮般步步为营。
理解归理解, 许尽欢心底却泛起一丝隐秘的悸动。
她从不怀疑沈砚舟的爱, 但她未曾料到,在她还享受着恋爱的当下时,这个习惯规划一切的男人, 早已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未来,纳入了他人生的长远蓝图, 并开始为之审慎布局。
许尽欢一只手被扣在西服口袋里十指交缠,如同纠缠的dna双螺旋, 紧密相贴, 不可分离。
她拿空着的另一只手戳了戳沈砚舟的侧脸, 在刀削斧刻般的脸上戳出一个浅浅的人造酒窝,问道:
“那你计划里的求婚,是什么样呀?”
夜风里,沈砚舟垂眸, 墨蓝对上黝黑, 四目相对, 他薄唇牵起一个称得上宠溺的弧度,道:“至少要等你准备好。”
我知道对你而言,进入一段亲密关系,已经是和过去的自我斗争后的决定。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很短,你还没有准备好再马上考虑关系的另一轮转变。
不过没关系,未来的时间还很长, 我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等你准备好。
在此之前,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压力。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呆在你伸手就能触及到的范围内。
许尽欢怔怔地望进他眼底。
那片她最爱的墨蓝海域,此刻不再平静,其中翻涌的暗流是克制,是期盼,是了然的温柔,更是一张无声织就、等待她自愿踏入的温柔情网。
沈砚舟寥寥数语,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他未尽的话,许尽欢在那双蓝黑色的眼睛里读懂了。
“其实我没有纠结关系的转变。”她开口说道。
许尽欢和他扣着的那只手用力,握紧男人分明的骨节。
“之前我确实是独身主义者,没考虑过有一天,会哦和别人组建家庭,成为别人的妻子。”
许尽欢认真说道。
随着她的话,沈砚舟眼底划过一丝黯然。
果然,在小狮子心里,他的分量还不够。
是他贪求得太多了麽?
能从炮友变成名副其实的男友,已经是从零到一的突破性进展了。
不能太着急,会把这只刚刚决定栖息的小狮子吓跑。
未来还很长,清扫完所有障碍和隐患的他不必急于求成。
他给的安全感还不够,不足以添补上小狮子对婚姻的不信任和恐惧。
“无妨。”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语气平静如水,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有足够的耐心和一辈子的时间,陪你慢慢走完这个过程。对珍宝,我从不吝等待。”
许尽欢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总擅长策划的男人,一定又在心里分析她的话,反复揣摩,试图找到破局之法。
“不是,我说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呀。”
许尽欢扯了扯他的领带,无语中又夹杂着几分好笑。
他们在这里呆得太久,晚上十来点的外滩,随着夜色渐深,人流如潮水中般退去,不在拥挤嘈杂。
两人所在的这块区域恰好在路灯照亮的边缘,周围的人比来时,明显少了许多。
许尽欢快速瞥了一眼四周,见三五成群的游客或是沉醉灯光夜景,或是互相找角度拍照留念,无人留意他们这一小块光线不明亮的角落。
趁着夜色与光影的交界,她心一横,猛地扯住沈砚舟的领带向下一拉,在对方顺从俯身的瞬间,踮脚精准地印上了他的唇。
一个带着江风气息和些许蛮横的吻,如同她此刻不容置疑的宣告。
“在你之前,我没考虑过结婚。在你之后,我没考虑过别人。”
在这个由许尽欢主动的轻吻里,她呢喃道。
羞耻的情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许尽欢只觉得脸上不自觉地又开始有些发烫。
她挣开交缠的指尖,脱下沈砚舟的西服,丢回他怀里,欲盖弥彰地吐槽道:“大夏天的,外套穿得我都冒汗了。”
沈砚舟挑眉,睨了眼举着手往脸上扇风的女人。
他接过被丢回来的西装,优雅地搭在臂弯,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随后,他抬眸凝视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般的笃定:“能被你赋予独一无二的权限,是我踏入律师这行,迄今为止,赢得的最荣耀一役。做小狮子的独一无二,是我的荣幸。”
清冽磁性的嗓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夏日的夜风。
许尽欢张开双臂撑在栏杆上,摸出她的手机,对着震旦大厦外立面上的表白,录了一段小视频。
她简单编辑了一下,打算发朋友圈。
按下确认键之前,许尽欢想了想,觉得还是太隐晦了
毕竟……小狮子这个名字,是她和沈砚舟的之间的昵称,算是情侣情趣。
外人不太能get到就算了;发出去,免不了会被询问。私心上,许尽欢也不想让其他人得知“小狮子”。
这是她和他两个人的秘密。
许尽欢翻了翻相册,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和沈砚舟竟然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想来也是,前几个月他们是只存在于夜间的炮友关系,晨曦一亮,暧昧消散,彼此心照不宣地装作不认识的样子,从对方的工作生活中抽离。
再后来,总算正儿八经谈上恋爱。
因为相处的方式和从前并无大的变化,许尽欢潜意识把过去的那些习惯又带到了现在。
以至于,关系转变也有一两个月了,她还不曾官宣。
天哪,谈了这么一个天菜男友,竟然没有拉出来晒晒,简直暴殄天物。
“沈砚舟,咱们一起拍个照吧。”
许尽欢屈起胳膊,按手肘捅了捅男人的腰侧,说道。
沈砚舟笑了笑,微微低头,望向许尽欢的手机。
快门声响起,两张同样出众的脸被定格在镜头里,背后是繁华璀璨的城市夜景。
许尽欢挑好角度,拍摄的时期卡的敲到好处,恰好将远处的【i love xsz】也一同框进去取景器。
拍完两人首次合照,许尽欢快门按了很多下。
沈砚舟垂眸,看她在一堆大同小异、几乎看不出差别的照片里挑挑拣拣。
“怎么许大摄影师对亲自拍的照片,也不满意麽?”
许尽欢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皱眉道:“自拍还是有局限,拍的角度差点意思。”
她尝试导进app里快速修个图,但是手机润阿金到底比不上电脑,怎么搞都不太满意。
沈砚舟建议道:“回家修图也一样。”
“不一样!”许尽欢指了一下震旦大厦还亮着的广告屏,义正言辞道:“离开这里,就失去了意义。”
沈砚舟沉吟道:“那你之前拍那些自然风光,也都是在野外当场修图的麽?”
“呃……当然不是了。”许尽欢卡壳了下,解释道:“工作和生活不一样,工作是服务的是甲方,生活服务的是自己。”
她抬头又深深看了一眼缓缓循环的简短告白,企图将这一幕画面记载脑海里。
许尽欢盯着红色的love,盯着灯火通明的东方明珠塔一带,感受着江边晚风的吹拂。
眼睛是最好的取景器,大脑是最差的硬盘。
她想要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写进大脑这块注定会遗忘的硬盘,往后隔三差五就拿出来复习。
许尽欢犟起来的时候,连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
她有些失望着翻阅着并不满意的相册,语气里也带着点些微的烦躁:“就是感觉离开这里,发朋友圈,就失去了味道就像是补上的幸福。”
“离开这个特定的时间、地点、光线和心情,就不一样了。沈砚舟,我不想要记录幸福的补档,我就想要现在。”
或许就酒精还未完全代谢完,许尽欢自己都没发现此时此刻她有对面胡搅蛮缠,活像是既要又要的无良甲方。
沈砚舟脾气很好的拍拍她的头。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甲方姿态,沈砚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纵容。
他并未被问题本身困住,而是迅速抓住了关键矛盾。
“欢欢。”他声音沉稳,如同在法庭上厘清核心争议点:“对你而言,是前期的决定性瞬间更重要,还是后期的完美修正更关键?”
这个问题,瞬间将感性的烦躁拉回了可被解决的理性轨道。
“当然是镜头机位啦,角度灯光好的照片,都不用修,原图直出。角度差的,神仙都救不回来。”
沈砚舟转身简单环顾了一下外滩广场,十点多了,很晚了,因着是暑假的缘故,广场上还是陆续有人经过。
沈砚舟闻言,并未试图用道理说服她,而是冷静地接纳了她所有的无理取闹。
他牵起她的手,如同稳定一个不安的项目,声音沉稳可靠:“那欢欢找一个你觉得满意的机位,调好手机相机的参数,剩下的交给我好么?”
许尽欢不知道他到底准备搞什么花样,不放过确实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她在广场上走动,调了个拍刚刚他们站的位置很好的机位,然后对焦,预设好手机的参数。
“就这样吧,我弄好了。”许尽欢扭头,跟一直站在旁边望着她的沈砚舟说道。
“行,手机给我吧。”
沈砚舟取过她预设好的手机,把臂弯上搭着的西服让许尽欢帮忙拿着。而后扫了一眼人群,朝人群走去。
喝了酒,虽然在沈砚舟背上趴着睡了十分钟,但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加上昨天晚上两个人缠绵到凌晨,本就没睡几个多小时。
一天忙碌下来,许尽欢又开始犯困。
她打着哈欠,看沈砚舟在不远处,和一对年轻情侣不知道说了什么。
不过片刻,斯文矜贵的男人便领着那对情侣折返。
他言行得体,三言两语便清晰交代了请求,没有一丝赘余。
当他微微颔首道谢时,那种浑然天成的优雅与诚恳,让人几乎无法产生拒绝的念头。
沈砚舟说得有条不紊,态度礼貌,就连唇边的微笑都散发着绅士的风度。
女孩子接过手机,摇手道:“不用谢不用谢,举手之劳。”
犯困的许尽欢就这么被沈砚舟拉着,快步走回刚才自拍的地方。
站好位置后,沈砚舟回头确认了一眼能将告白的大屏也一并拍进去。
他的手臂坚定而不失温柔地环住她,以一种守护与占有并存的姿态,将那个因倦意和酒精而显得有些软绵绵的身体,完全纳入怀中。
沈砚舟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含笑道:“欢欢,看镜头。这是我们第一个被完美记录的此刻。”——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许尽欢:他这么熟练的解决无理取闹,好想要挖人去相映成趣,帮我对线甲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