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她嘴角还留着水,气势汹汹地指责,宛如被吸了一遍又一遍的小动物,连毛发都炸不起来。

顾丝的梦境能力现在还很弱,她又没有经验,到梦里完全是被男人搓圆揉扁。

“是谁?”缪礼下意识地追问。

顾丝的脸红得滴血,浑身处于防御状态,“这也是、神明要得知的事情吗?”

她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刺缪礼刺得毫无阻碍,或许神明真的没兴趣知道这个。

缪礼也陷入怔愣。

告解室的氛围早已不复肃穆,充盈着暗潮涌动的空气。

昏暗的室内,只能听见两人焦急而缠在一起的吐息,他们彼此针对,身体却紧密贴着。

缪礼顿了顿,侧开视线,避开她明亮灼人的瞳眸。

在这场由他主宰的、诡异的审讯里,这是他第一次退让。

“你怎么看待血族?”

缪礼有意打破这种偏离正轨的逾矩氛围,最后询问。

顾丝双手捂脸,擦干净脸上乱七八糟的液体,前所未有的冷静:“我要取亲王们的心头血。”

这是缪礼未曾预想的答案。

他目光重新落回顾丝身上,如蛇般逡巡游弋,冰凉的气息洒在她身上:“是他指示你去做这件事,为什么?”

“是也不是,”顾丝不再抵抗真理的力量,“如果不得到他们的命核,我就没办法活下去。”

缪礼一步步把她逼到绝境,兜兜转转又让顾丝找到了生路,她隐约捉住某个念头——顾丝突然意识到,她虽然和血族有联系,但立场却是和教廷一致的!

缪礼是神明的容器,教廷估计早就怀疑她,才派圣子过来审问,她的秘密无法掩盖,这也是她最有力的自证。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活动就会被教廷严格制约,好处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缪礼沉吟许久:“吸血鬼氏族的王,抬手便可覆灭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他有什么信心,能够让你达成目标。”

顾丝嘟囔:“没有信心。”

“但我身上有一种……魅力,”她说,“这种吸引力配合我的稀血体质,也许能够让我在相处时找到机会。”

缪礼眉心缓缓抚平,找到了动摇的症结,是了,那就是他刚刚所感受到的。

“这种程度的吸引力,放在血族亲王面前,远远不够。”

他平静而精准地评估,并且逻辑严密地推出了顾丝入梦的理由:“你想在教廷战士的身上练就这种吸引力,因此入梦。”

是原因之一啦。

顾丝默默地“嗯”了一声。

分析之后,似乎受到教廷理念的影响,缪礼告诫她:“未经他人允许,侵入别人的隐私,这是不矜……”

顾丝盯着他看,唇色仍然显现出一种艳丽的红润。

罪魁祸首就在她眼前。

“你应该选择自己也愿意的人选。”缪礼感受到一种无力的疲惫,但他很好地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做出失格之举是事实,哪怕具有正当性,可他方才的行为,也并未过问少女的意愿。

缪礼经受着顾丝目光的凌迟,以及内心对自身的诘问。

“可我又能对谁说呢?也只有您、能问出我心底的秘密了。”

顾丝故意用崇敬的语气,虚情假意地夸奖缪礼,她不是没有脾气,只是之前她是一只兔子,咬人不痛不痒,那又何必发泄出来呢。

一重接一重的惊吓,让她的忍耐接近临界值,终于找到了重视道德却有了道德缺点的圣子,顾丝的兔子牙狠狠地给缪礼咬上几口。

“大人想如何处置我?”

沉默了一段时间,顾丝握住自己仍在发抖的手腕,静静问道。

“我会秘密告知主教们你的情况,”缪礼垂眸,注视着空白的圣典,“饶恕和血族私联之人,之前从未有过先例,但……”

他不置可否:“这是一次机遇。”

圣子的预言具有滞后性,从定位深渊裂隙到赶至地点,这其中的时差,足以让血族们再次隐匿踪迹。

顾丝的存在,虽然风险极大,但人类在吸血鬼氏族的阴影下挣扎求生太多年,哪怕她传回一丁点情报,对于人类都有着重大的意义。

“哦,”顾丝看上去迟钝地问,“您还要检查我的身体吗?不用的话,我就走了。”

攻守之势异也。

她如愿看到缪礼如大理石般的面庞再次微微僵硬。

“可以,”缪礼睫羽合拢,胸膛略略起伏,稳住了圣职者的气度,“在我传给你消息之前,希望你别再玷污他人的梦。”

“那我要怎么做,”顾丝很不理解地问道,“明明,您也知道我只有这样一个保命方式。”

“……会有解决办法的。”缪礼道。

“这样吗?”

顾丝没有再问,看着他,仿佛注意到了这尊完美无缺神像上出现的一道裂隙。

因为绝对的无情,圣子的梦境才不容侵犯,顾丝想,那他今晚,会不会梦见她气人又无辜的姿态?

她轻声道:“那祝您今晚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