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吃醋 他把江行舒狠狠按在了床上。……
没有得到发泄的激情像是一把火, 烧的江行舒躁动不止,人在游艇里踱来踱去,脚下停不下来,嘴上也停不下来。
她要喝酒, 傅秋白不许, 要吃东西也只有鸡肉鱼肉, 她觉得不过瘾。
处处都是压抑, 处处是烦躁,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燥热让她挥动手掌扇着风。
“行舒, ”他抱住江行舒, “你先冷静冷静,跟着我做深呼吸。”
然而江行舒盯住他的眼睛, 像是听不见他的话一样。
“你为什么要改回傅姓?你为什么不做我哥哥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做一辈子家人的么?你后悔了?”
她有些神志不清,一双眼睛水濛濛的, 目不转睛盯着人看时像是一个漩涡,带着致命的危险。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改了?改了你就不是我哥哥了,你不是我哥哥了我还怎么相信你?”
傅秋白猜到她的反应, 所以才迟迟没有告诉她。
她就没想过跟他发展出另一种关系。
“行舒, 我爱你。”一场不合时宜的表白,但他没有办法。
“是爱现在的我,还是小时候的我?”
“是爱江行舒, 还是爱妹妹?”
“你是爱我, 还是在赎罪”
“就像你对倪令羽那样, 是不是?”傅秋白突然激动地反问:“如果你对他是爱,我为什么就不是?我对你难道不如你对他么?”
突如其来的怒吼让江行舒愣了愣,可是很快她就剧烈挣扎起来。
“我们的事情,不要你管!”
“从今往后我的事情, 都不要你管!”
突然的失控让傅秋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单臂抱住江行舒,把她扣进怀里,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粒药。
“先把药吃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好不好?”
江行舒恨恨地把嘴唇抿成一条泛青的线。
傅秋白见她那样,知道这药是不肯再吃了,两个人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对望着。
相比傅秋白的无奈,江行舒的眼里多出许多恨意来。
他就那么看着,忽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把药塞进嘴里咬下大半,一手扣住江行舒的后脑,一手捏住她的下颌,强行掰开她的嘴,将那半粒药给渡了过去。
可是直到半颗药丸没入口中,傅秋白也没有撒开,像是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柔软的双唇像温柔的海浪,瞬间淹没他的大脑。
他把江行舒狠狠按在了床上。
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内心的野兽在嘶吼,滚烫的气息在二人之间流淌。
他捏住她的下颌,不许她有任何的躲闪,像是猎豹得到了猎物,没有丝毫的怜惜。
撕扯着,啃咬着,把她深深按进软床里,手指滑进指缝,用力握紧。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腰身拱起,无心的摩擦让他燃烧,他在她的脖子上用力咬下一口,久久不松,直到身下的人不再动弹,他才缓缓抬起身子。
疯狂散去,江行舒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地睡了,脖子上还带着清晰的咬痕。
一切终于恢复平静,除了他的身体。
车子在深夜的街道静静行驶,江行舒睡在傅秋白的怀里不省人事。
他轻轻抚摸那张脸,那是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可是做出来的事情却叫人匪夷所思。
可是除了帮她,纵容她,他想不到别的办法把她留在身边。
这是他唯一的优势了。
他无奈地看向窗外,完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整个人像是坐上了滑梯,去向哪里根本由不得他自己,只能旋转着往下堕落,他却甘之如饴。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
车子快进入地库时,忽然来了一个急刹,司机在前面解释:“是倪先生拦住了去路。”
他见不到江行舒,只能到这里看看,结果竟遇上了傅秋白带着江行舒夜归,于是堵了他的道。
“让他跟进来。”
他搂紧了怀里的人,她还是那么吸引人,不光吸引别人爱上她,她还会爱上别人。
可是如今有他在,怎么会允许她还有别人。
他摘了银镜,轻轻解开江行舒的衬衣纽扣,露出一片乳白,然后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车子在地库停下,傅秋白抱着衣衫略有些不整的江行舒出来,倪令羽冲了过来,他并没有阻拦。
丝缎般的发丝往下垂去,衣襟上面的两颗纽扣都开着,脖子上的红痕清晰可见,甚至在胸口的位置
倪令羽伸出来的手僵了僵,犹豫了片刻,还是伸向了她。
傅秋白却一个转身,走向了电梯。
那只手落了空。
“你把她带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她这种情况”
“我比你了解她。”傅秋白打断他的话:“从她出生起,我就开始照顾她了。”
他们的相逢,比自己晚了十六年,凭什么觉得他比自己更了解她?
倪令羽咬着牙跟进了电梯,一双眼睛仍不由自主地落在江行舒的身上。
随着傅秋白的走动,原本搭在肩头的脑袋此刻滑了下来,仰面朝向倪令羽。
一张脸苍白的很。
“你给她吃的什么药?”他轻轻向上托住她的脑袋,免得她难受。
“和上次一样。”
“多少的药量?”
傅秋白瞥了他一眼,心里自然明白随着服药时长的增加,药效会逐步降低,所以药量就需要跟着增长。
“二十五毫克。”
“多久了?为什么我从前”
“你不知道是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你最好别让她知道你今晚来过,你不见她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他一边恨江行舒只想在倪令羽面前保持形象,一面又为自己知晓全部的江行舒而欣喜。
因为不在乎,所以才无所谓那些阴暗面被他知道。
因为知道那些阴暗面,所以他成了最亲近的人,也成了最恨的人。
她逃离他,就像逃离不堪的过去。
而倪令羽,是她为自己保留的港湾,细心呵护。
鼻头莫名的发酸,好在电梯到达,他用力托起江行舒,让她的脑袋重新回到自己的肩头,接着抱她进门,中断了这场令他不愉快的谈话。
可是倪令羽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甚至跟进了卧室。
在傅秋白看来,简直非常的不知好歹。
一个掀开被子,一个去帮她脱去风衣。
药物作用很明显,江行舒不像是睡过去了,更像是晕过去了,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一起把江行舒安顿好,傅秋白率先出声:“出去谈。”
空旷的客厅里,两人相对而坐。
“你难道打算就这样把她困在你身边一辈子?”
“有什么不可以么?”
“你别忘了,她恨你。”
“那又怎么样?我也恨过她,现在照样爱她。”
爱和恨从来不分家,他曾经最恨她,如今最爱她。他想江行舒也会是一样,最恨的是自己,最爱的也应当是自己才对。
不然,那恨就是假的。
既然恨是假的,那自然就是真爱了。
所以无论如何,江行舒都是爱自己的。
“你拿什么在爱她?拿你愿意为她杀人,还是拿你有本事把她逼出病来?”倪令羽生出火气来,语气也跟着加重。
谁知傅秋白更加生气:“对,我就是用这些在爱她,至少我能力照顾她,我有能力让她很高兴。”
“你疯了么?你就不怕东窗事发牵连到她?”
“我愿意为她承担一切。”
傅秋白的疯狂程度完全超出倪令羽的预料,他知道他为她筹谋许久,只是不知道这计划中,竟然连杀人也可以放进去。
“你真是疯了,你把她变成这样还不够么?”
得意的哼笑声传来,傅秋白仰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倪令羽,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你从来就没有见过真实的江行舒,又怎么谈的上爱她。”
真实的江行舒从来不只是他见到的样子。
她任性,骄纵,以自我为中心。
她温柔,体贴,喜欢照顾家人。
“你从来没有见过她真正幸福的样子,所以误以为她跟你在一起的平静就是幸福。其实你不过是她的退而求其次,从来就不是最优选。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是我,她最信任的人也是我。”
一句话戳进倪令羽的心坎里,他忘不了那天她惊慌失色时口中不停喊着的是“哥哥”,而不是“令羽”,哪怕他就在眼前。
“她只是觉得愧对于你,所以想补偿你,我让你参与进来,就是在替她补偿,现在她什么也不欠你,你也该走了。”
面对傅秋白的强势,倪令羽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最重要的是江行舒一直在默默配合着他。
他不知道那种被放逐遗忘的感觉算不算被抛弃,只是心里难免有些悲伤,那个曾经跟他窝在小公寓里吃海鲜粥的江行舒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这种时候了,总能允许我单独跟她待一会儿吧。”
傅秋白没同意,他靠在卧室的门框上盯住他。
江行舒睡的很沉,沉到可以用昏迷来形容。
“多数时候她很稳定,并不常吃这种药。”
傅秋白拿出主人的姿态来向倪令羽解释,结果换来了一句反问:
“那种药,你怎么敢自己咬了喂给她?就不怕在自己身上起作用么?”
傅秋白忽然愣了愣,像是秘密被人揭穿,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袭来,他愤而转身离开。
倪令羽这才换来机会跟她单独相处。
仔细算来,他应该有将近一年时间没有跟她单独相处了,眼前的人变得十分陌生。
其实从她十六岁独自跑到芬兰,不融人群,也绝口不提家里事的情形,他就猜出了几分,他误以为只要不提,一切都会过去。
如今看来不过都是欲盖弥彰罢了,她从来就过不去,也从来不指望他能够帮自己。
从始至终,她只依靠一个人。
倪令羽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傅秋白依旧坐在客厅里,只是手上多了一杯威士忌。
“我明天回香港。”
傅秋白没吭声。
“江牧决定对公司重新估值,我这边拖延时间不成问题,剩下的事情你们处理。”
“好。”
冰块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倪令羽刚走没有多久,赵坤便拿着移动硬盘来找傅秋白。
“里头有惊喜。”这是赵坤的原话。
第52章 谈判 她没有哥哥了。
他坐在桌边, 打开电脑,一份一份资料看过去。
陈言似乎有录像的爱好,里面有不少录像,其中就有一份写着江行舒的名字。
犹豫再三, 他选中文件, 打开画面, 选择播放。
地点就在江牧的办公室里, 他记得那时候江牧跟江远闹了矛盾,争吵不休, 很少回家, 就连周末也托词说在公司加班不肯回去。
估计江行舒是为了调和二人,才会跑去江牧的办公室里找他, 却不知怎么的,那天林昶几人也在。
林昶, 李鸿哲,江牧,江行舒, 以及录像的陈言, 各个都有正脸,唯一不同的是江行舒只穿了一条白色内裤缩在角落,腿的内侧满是殷红血迹, 身上, 脸上都有, 看起来脏兮兮一片。
是经-血,陈言口中的脏东西,江行舒把自己抹的全身都是。
他收到的那张照片就出自这里。
几人的笑声和笑脸像是一根根针,刺痛傅秋白的眼睛和耳朵, 搭在键盘上的手指开始不住地打颤。
他逼着自己看完,去经历,去感受。
可她当年才十六岁,她到底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不,她从来就承受不住,所以才走的那么决绝。
他抓起空酒杯,重新倒酒,试图稳住情绪,然而视频里的声音不断传来,刺激着他的脑膜。
“江牧,要怪就怪你爸爸,他实在太有能耐了哈哈哈——”
“要不我们来打个赌,你给他打电话,看他是选择救女儿,还是选择保自己。”
“我赌他会保自己,哈哈哈——”
傅秋白的视线落在屏幕上,脑子里不断回荡着那句话:江远,保自己。
他忽然反应过来,暂停了视频,开始重新查看资料。
陈言跟在林昶身边许久,要说商业机密未必知道的多么透彻,但是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只怕记得比林昶还要清楚。
除去视频,文档资料也有不少,很快他就发现了那个惊喜。
一个足以让计划快进的惊喜。
第二天江行舒醒的异常的晚,他猜是服药太晚导致的。
他没有去公司,而是选择一直守着她。
祁钰成了忠实的卧底,给他传来公司的消息。
傅秋白的丑闻被江远亲自澄清,当年二人清清白白,从来没有逾矩的事情发生。
另外江远江牧闹翻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
江远在保自己和护子女这件事上,从来都只有一个选项。
就像当年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他可以把江牧到手的项目送给林家。
当初他不知道二人为什么在江行舒生日那天还大吵一架,为什么林家父子会忽然来到江家,现在一切都串上了。
而林家与江家这些年的和平,靠的就是林昶对江行舒犯下的罪行,两个家庭达成了一种默契,彼此互不拆穿,甚至把酒言欢。
从前为了自己,他牺牲了江行舒,如今为了江氏,他照样可以跟儿子翻脸。
一贯操作罢了。
而视频中的江牧默认了这种罪行,是不是代表他当时已经知道了?
傅秋白合上电脑,看向卧室的方向。
那她呢?
如果她知道江远杀害了自己的父母,吞了傅家的产业,她会怎么想?
傅秋白不敢想下去,江行舒这把锁最终还是发挥了她的作用。
他推门走进卧室,看见江行舒的眉头皱着,人却没醒,似是在做噩梦。
温热的手指搭在眉间,轻轻摩挲着,就过去无数次那样。
他原以为江行舒醒来后会持续激动下去,然而并没有,醒来后的她眼里失去了全部光彩。
两眼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并不动弹,依照平时早就嚷嚷着要吃东西了,但是今天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傅秋白像往常一样把人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江行舒的眼睛眨了两下,转而看向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不是我哥哥了。”
她没有哥哥了。
江行舒从他肩头翻了个身,就势倒在床上,继续昏睡。
傅秋白抱人的手还悬在空中。
这场昏睡一直持续到傍晚,傅秋白见了一回赵坤,刚刚送走人,就看见江行舒开了卧室的门,人无力地靠在门框上。
“行舒?”他快步跑过去把人抱起,江行舒的视线却落在门口处。
有人来过。
“东西呢?”
江行舒决定要抓陈言的时候,傅秋白并不知道目的为何,以为只是报复惩罚,直到她问出那个问题,他才隐隐明白过来,她要的是当年的视频。
那并不是一个会让人觉得愉快的东西。
“行舒,我们先吃东西好不好?”
傅秋白的掌心落了好几颗药,托到她嘴边。
江行舒没张口。
“东西呢?”
“我先帮你保管,保证不会再有别人看见了,好不好?”
江行舒愣愣地看了他一下,忽然伸手抓住他掌心里的药,愤愤地砸在地上。
放在唇边的手掌滚烫起来,江行舒的呼吸像一阵阵热浪砸在他的掌心,他看见她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来。
江行舒嚯然起身,要回到她自己的房间里去。
傅秋白抢先堵住门口:“行舒,视频的事情我来处理好不好?”
“你让开。”
“行舒——”
江行舒听不进去,她只觉得吵,双手捂住耳朵大叫起来:“你出去!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傅秋白,闯进门内,随着咔哒一声响,傅秋白被锁在了门外。
这并不是头一回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行舒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她把脸埋在被子里,没有抬头,直到傅秋白过来掰她的肩。
“吃了药,吃了饭,我就给你,好不好?”
江行舒掀了被子,瞥眼看见摆着药盒和饭菜的托盘里,放着一个明晃晃的U盘,伸手便要去抓,却被傅秋白抢了先。
“先吃东西。”
药量不少,味道极其难闻,江行舒吞的艰难。
相比前几天食欲大开,这一天像是完全不知道饿一样,吃了两口就停下了,再多吃一口就皱着眉头。
傅秋白适时停下,他深知再不停就要吐了。
江行舒这头精神不振,祁钰那头却精彩至极。
他们派人跟踪了林昶,结果发现林昶和江牧来往亲密,兴致冲冲去告密。
“那个王八蛋,不是跑去美国了么?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还跟江牧粘到一起。”
“你这两天不在公司,江牧跟江远闹的凶了,我还是使了美人计才套出来的话,说是他俩在办公室吵架呢。”
“今天,”祁钰压低声音,像是捂住了话筒:“我看江牧办公室今天来了好几个奇奇怪怪的人,江牧脸色不大对,特别慌张的样子,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这几个人的来路?”
“不用,”傅秋白听到这里开了口:“你按兵不动就好,剩下的我来处理。”
挂断电话后他重新拨给赵坤:“帮我约一下江牧。”
约见江牧的地点离江行舒的住处不远,傅秋白特意挑的,他不想离开她太远。
“好几天不出现在公司,怎么突然就要见我?”
江牧沉着脸一边解开西服扣子,一边在傅秋白对面坐下。
豪华包间里餐桌极大,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像是隔了一汪海。明明前几天还是兄弟,现在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傅秋白笑笑:“前几天遇见一个老熟人,多聊了几句。”
江牧坐在他对面没接话,两个人心里各有算盘。
“行舒偶遇林昶的事情,你知道了么?”
江牧见他沉不住气,噗嗤一声笑了,有些得意地道:“他们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可我听说,林昶是你喊回来的。”
江牧的脸色瞬间变化:“你凭什么觉得林昶是我能叫动的?”
傅秋白也不急,淡淡笑着:“林昶亲口说的,你找他帮忙,帮他做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江牧不知他话里真假,只看见他端起茶杯慢慢饮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不过好在傅秋白很快转了话题。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林昶的事情,是有另一件事要跟你谈。”
说话间赵坤走向江牧,在他面前放上厚厚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你什么意思?”
“我要你放弃抵押出去的那百分之一的股份。”
“凭什么?”江牧豁然起身,恶狠狠瞪着傅秋白。
傅秋白面色淡定,把事实和条件一桩桩,一件件地给他摆出来。
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江远承诺他会给他百分之三的股份,如果不想让江远知道自己连百分之一都拿不住,就得想办法堵他的嘴。
公司很快就要重新推选总裁,江远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推上去。可只要万丽酒店的公款挪用,以及收受贿赂暗吃回扣一事被曝光出来,他就会在候选名单上直接出局。
他得付他封口费。
傅秋白没打算谈判,他是直接威胁,就连今天到公司讨债的人都是在他的授意下去的,为的就是让江牧心里不稳,这样更加容易击破。
江牧站在对面,手脚渐渐冰凉。
从傅秋白的话里不难猜到他还不知道江远已经知道自己挪用公款一事,但是堵不上这个窟窿,他将拿不到那百分之三。
傅秋白威胁他,他却在打另一个主意。
要不要放弃这百分之一去换百分之三,反正把股权转让给傅秋白也并不需要通知其他股东,只要隐秘地把这件事完成了,百分之三到手,他依旧是赢家。
想到这里,他坐了下来,像是赌徒下定决心□□,面上必须要保持冷静才行。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第53章 众生 人不见了
江牧的婚礼在即, 除了失去百分之一的股份,其他可谓顺风顺水。
林昶和陈言成功把江行舒刺激到,眼下傅秋白顾不上公司的事情,多数时候都在家里陪着生病的妹妹, 只留一个祁钰跟他瞪眼睛。
万丽的款项在经营困难问题爆发前被他顺利补上, 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唯一的麻烦可能就是源基因了, 倪令羽借口经营困难, 被博康打击了一遭后诸多谈好的合同都暂停了,这下越查估值越低, 平白无故丢掉一大笔钱, 如今也只好自认倒霉,安排人去做退股准备。
还有一件事他忽略了, 那就是葛含娇。
因为前段时间忙碌,婚礼的事情他极少参与, 一切都交给助手去筹办,就连新娘试穿婚纱也没有去看过,这让葛含娇心里十分不痛快, 只是眼下这情形, 她也不得不闭着眼走到头。
结婚典礼的那天早上,江行舒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乖乖在傅秋白的照顾下吃了药, 还亲自给他挑选西装去参加典礼。
“哥, 穿这套蓝色西装好不好?”
“好。”
深蓝色的西服套装, 暗红色的领带,银色的手表,就连眼镜也给他换了一副黑色半包细框款。
她把人按在梳妆台前,将头发往侧后方梳整齐。
“哥, 喜欢么?”
“喜欢。”
江行舒站在后方,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身子轻轻贴上来。
“哥,你笑一笑。”
傅秋白的手掌搭上她的手臂,脑袋微微后仰,给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脸来。
江行舒低头打量着他,抬手按了按他的眉心:“又深了。”
傅秋白生了一对浓眉,额头宽正,眉骨很高,显得一双眼睛无比深邃。
高耸的鼻梁顺着眉骨悄然拔起,双唇红润又柔软,那个晚上曾经无比热烈地亲吻过自己。
下颌角带着硬朗的气息,下巴略平,像是在宣示这是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男孩。
脸颊上伤痕已经很淡了,江行舒帮他化了妆,此刻几乎看不出来。
“行舒,”傅秋白忽然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遮住整面镜子和背后的光。
他对上江行舒那带着愁绪的眼,一双温热的大掌覆上她的腰,让她贴上自己的胸膛。
“今天人多,太闹了,你不适合去那里,就在家里等我,我办完事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好。”
江行舒最近乖的不像话,按时服药,不哭不闹,也不再提视频的事情,准确来说,她很少说话。
他有些欣慰,轻轻捧住她的脸俯下身来,滚热的气息落在脸上,江行舒忽然扭头躲了过去。
她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不要。”
“好,”他松开手,揽住她的背,微微俯身,将脸埋在她纤长的脖颈里,双唇像是无意般擦过她白皙的皮肤。
“你说不要就不要。”他耐心十足:“等我回来。”
江行舒站在门口,看着傅秋白进入电梯,从家里离开。
电梯门关闭前,他冲她笑笑,她回了一个很温柔的笑,直到人走了,她才回到衣帽间,给自己选了一件暗紫色春裙,接着坐回梳妆台前,慢慢化着妆。
今天的万丽酒店比订婚那天更加热闹,然而傅秋白却没有心思去欣赏那些布置,入场之后与熟人打过招呼,便找了个地方静静坐着。
祁钰跟在身边,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今天的傅秋白面色有些沉重,他凑到耳边悄声问江行舒的情形,答案是很好,很稳定,一切都很正常。
他这才安下心来,心里默默想着自己这个挂牌男友是不是该去表现表现,可是一想到那天的情形,她应该也不想被外人看见吧。
于是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休息室里,葛含娇打扮完毕,在伴娘的陪伴下说说笑笑,直到江牧进来打断。
伴娘们很识趣地暂时散去,留下一对新人说话。
“你今天真漂亮。”
葛含娇听了这话却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拉下脸来:“这就是你不来跟我一起选婚纱的原因?要把它变成结婚当天的惊喜?”
江牧心情很好,即使面对葛含娇的愠怒也并不生气。
“婚礼的事情确实让你操劳不少,但是嫁给我江牧,绝对值得。”
葛含娇冷笑一声:“你是想说傅秋白和你妹妹的丑闻么?你爸爸可是亲自按下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江牧双手一摊,丝毫不在意:“他现在姓傅,你还不懂么?”
姓傅,解除了跟江家的领养关系,换言之不再拥有继承权,而那个妹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得到江氏集团的。
到这一刻为止,江氏就算眼下不是他的,将来也必然是他的。
他握住葛含娇的双肩:“从他改姓傅的那一刻起,我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就算婚礼让你累一点,最后大结局总是值得的。”
葛含娇盯着江牧那双眼睛,内心像是经历了一场盘算:“那你妹妹呢?她不会跟你抢么?”
“放心,我妹妹现在顾不上这些,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没准儿哪天就没有了,你没听说过么?”江牧有些得意地说道:“有些人心理很脆弱的,现在有好多人都受不了压力自-杀。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不知怎么的,葛含娇听了这话非但没有觉得安慰,反而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哥哥是在盼着妹妹死么?
江牧的笑意渐渐收敛:“你放心,嫁给我绝对不会让你后悔。”
她看着江牧推开大门,从休息室里走了出去,心里第一回真正生出了后悔的心思。
林昶踏进来的第一时间就在找江牧,两人宛如接头一般,四目相对后一起走向无人处。
“陈言那小子来没来?”林昶开门见山。
“我十多天没跟他联系了。”
“操!”林昶骂了一句:“这小子不仗义,刚从我这里借了笔钱人就不见了。”
“借钱?去赌了么?”
“谁知道呢,这么多天不回我电话,他最好被人打死在外面,不然等我碰到了也不会放过他。”
“算了,以后慢慢找吧,广城混了这么多年了,人总不会丢的。”
“操!”
林昶又骂了一句,视线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傅秋白,心里生出一个疑问: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他最近什么情况?”他用下巴指向傅秋白。
江牧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说起来还要感谢你,他现在围着我妹妹转,根本没心思在公司。”
林昶也跟着笑,笑得不怀好意:“他围着你妹妹,我看你也该围着你爸爸,别忘了,是他压下的丑闻。事情办到一半被按住,就他妈不爽。”
一提起这件事,江牧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咬着牙恶狠狠道:“人老了,越来越糊涂。”
“既然老了糊涂了,就该想办法取代了,别跟那查尔斯似的,自己都要入土了上面的还不死。”
虽然江牧对江远有意见,可是在自己的婚礼上听见别人这样说自己父亲,心里也不大痛快起来。
他跟林昶也不是没有过摩擦,当初就是江远要求必须和解。
他永远忘不了江行舒十六岁生日那天他在书房偶然听到的对话。
林璞挑明江远杀害了好兄弟傅修明夫妻,收养了傅秋白,才有了今天的荣光,如果不合作就去揭发他。
一个伟岸的父亲形象就此陨落,取而代之的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的父亲。
他想,他今天做的一切与父亲当年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林昶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是生气了,不免嗤笑一声:“怎么了?不高兴啦?替你爸委屈上了?”
“入座吧,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江牧冷着脸离开,林昶在背后啐了一句:不知好歹。
与此同时,江远与葛平心连同几位集团的老人在楼上的休息室里说话喝茶,只等着典礼开始再下来。
这场几乎汇集了广城所有富豪精英,行业巨头的结婚典礼就要开始了。
到点之前,陈秘书过来敲门,提醒时间到了,同时递给江远一个礼物盒子,伏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江远看着盒子,眉头皱起,有人开玩笑说:“原来儿子结婚,当父亲的也有礼物,我们倒是少带了一份。”
江远笑笑道:“也不知道是谁,连个名字都没有留,却点名说是送给我的。”
“那就打开看看呗,没准儿是什么惊喜。”
盒子是紫檀色的,方方正正的,一手就能抓住,上面也没有任何的装饰和文字内容,江远有些疑惑地打开,一枚带钻的金表躺在里面。
江远瞬间脸色大变,只觉口干舌燥,血液上涌,一张脸红成了猪肝色。
“江董,怎么了?”
“啪”的一声响,江远合上了盖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没什么,老朋友的小玩笑,都下去吧,典礼要开始了。”
江远起身有些困难,他是被陈秘书扶起来的,众人见了都有些诧异,只是心照不宣地一言不发,全当做没看见。
美人白发,英雄迟暮,都是无可挽回的事情,江氏的掌门人也是时候更替了。
大家心中各有选择。
婚礼是西式的,偌大的宴会厅里座位分开两边,中间铺设红毯给新娘入场,主持人站在台上,在新人未登场的这段时间里,用浑厚的嗓音介绍着这对眷侣,背后巨大的荧幕上播放着二人从幼年到青年时候的画面。
从互不相识,到偶然结识,再到相爱,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幸福的婚纱照上。
江牧站在中央,灯光暗下来,柔和的音乐声响起,红毯的尽头大门轰然打开,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江行舒穿了一件暗紫色的春裙,踩了一双黑色高跟鞋,抵达了万丽酒店。
第54章 危机 你说的,她闯的祸你负责。……
江行舒并没有进入宴会厅, 而是绕道去了备餐间,随手取了几枚草莓小蛋糕出来。
红艳艳的草莓点缀在白皙的奶油上,江行舒塞了一枚进嘴里,很甜很香很好吃, 比她刚刚喂给陈姨的好吃多了。
她踏着柔和的音乐声, 愉快地往中控室的方向走去, 咚咚敲了两声,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堆起笑脸。
“你们好, 辛苦了。”
婚礼, 实在是一件繁琐又无聊的事情。
葛含娇穿着洁白的层层叠叠的婚纱,宛若一个公主般挽着父亲的胳膊从红毯尽头处走来, 一步步走向她已经心生悔意的丈夫身边。
面上挂着习惯性的笑容,不轻不重, 不浓不淡,像是久戴的面具,根本摘不下来, 内心的真实想法早在一次次表演中失去了表露的资格。
没人关心她在想什么, 她的父亲是,她的弟弟是,就连她的丈夫也是。
她把手搭上了江牧的手, 木然地被他牵住, 一起面向司仪, 准备迎接早就独自演练数遍的仪式。
江牧对她还算慷慨,左手无名指上套上了一枚椭圆鸽子蛋,只是不知道这慷慨是给她葛含娇的,还是给他江牧夫人的。
多思无益, 葛含娇收敛心神,从戒指盒里取出男戒,准备给江牧也戴上的时候,忽然光线一闪,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那声音刺耳,语言粗俗,伴随着嬉闹,尖叫和求饶。
场内安静的可怕,那声音尖锐的可怕,葛含娇怀疑自己幻听了,安静和刺耳怎么能同时出现呢?
她一手捏着戒指,一手抓着江牧的手指,她猜自己一定是压力太大所以生病了,因为生病了所以幻听了,只要做个深呼吸,冷静一下,那些刺耳的声音就会消失的。
然而她深呼吸了三次,那声音还没有消失,江牧的手指先从她眼前消失了,珀金的戒指被撞掉在地,清脆了一声玎珰响后,不知道滚去了哪里。
厅内一片大乱。
葛含娇抬起头来,这才确认不是自己幻听了,她呆呆地转向荧幕的方向,任由不堪的画面落入眼帘。
殷红的经-血像在嘲弄她洁白的婚纱,惊恐的眼神像在讽刺她今日的幸福。
许久,葛含娇噗嗤一声笑了。
在司仪惊慌的眼神中越笑声音越大,越笑声音越响,越笑越疯,越笑越狂。
中控室的大门紧锁,工作人员匆匆忙忙地找来钥匙开门,当门推开的一刹那,地上赫然躺着两个不省人事的男人,而操作台边江行舒正翘着二郎腿看向众人,面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江牧像是见了仇人一般扑了过去,不料人还没走到近前就被另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傅秋白挡在了江行舒面前,一阵疾风袭来,江牧的脸上先挨了一拳,打的他整个人往一侧歪去。
进来准备闹事的和看热闹的人一下都呆住了,接着在大家惊讶的眼神中,傅秋白将椅子上的江行舒一把拽起,瞪着一双眼睛看向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公开它?为什么不让自己多为她计划计划?为什么不跟自己商量一下?为什么非要这么不在乎后果?为什么不肯信任他?
可是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拉着她的手奋力地拨开众人,要往外走,直到遇见江远站在面前。
他没有让开,只是把她护在身后。
江远单手拄着拐杖,看向傅秋白。
“你要带走我的女儿,是不是要先问过我?”
他看向江行舒,一双冷漠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这就是你回来的目的?”
毁掉江牧的婚姻,毁掉江家的名声,甚至不惜勾引养兄,闹出丑闻,只为了让他难堪。
目光射向江行舒的时候,她本能地往傅秋白身后躲了躲。
记忆或许可以慢慢忘记,但感觉不会。
那种威压,那种不讲道理,那种独裁到听不进任何话的感觉让她觉得后怕。
“江董,江董,”祁钰跑出来打岔:“这时候是不是客人比较重要?新娘还在外面呢。”
婚礼仪式进行到一半,在场没有一个等闲之辈,现在闹了这么一出,把客人晾在那里,似乎不大合适,要继续进行仪式,演一出天下太平,又未免过于刻意。
一场前所未有的公关危机摆在江家人面前。
眼下的江行舒,确确实实是不重要的一环。
江远的视线转向傅秋白,丢下一句:“你说的,她闯的祸你负责,你最好想想怎么给我一个交待。”
人走了,傅秋白的心却定不下来,今天这场闹剧不知道要引发怎样的舆论。
集团里,家里,外面还有那么多客人,甚至还有记者,这里面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江行舒留在这里只怕不合适,得先送走才好。
至于他自己
他必须得留下来查看情形。
“祁钰,帮我送她回家。”
他急急地把江行舒的手放进祁钰的手里,快步奔了出去。
江行舒盯着那个背影,上一次见他这么愤怒和惊慌失措还是自己被绑架的那次。
愤恨和懊悔掺杂在一起。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懊悔。
“走,我带你回家。”
祁钰拉着她的手没敢走正常通道,而是选择了员工通道,避开人群,但即使是员工通道,此刻遇上人也是各个都向他们行注目礼。
没人会习惯被人这样审视,议论,祁钰越发不理解起来,只想拉着江行舒快些离开这里。
他驾着那辆招风的车子,驶离万丽酒店。
“祁钰,我不想回家。”
副驾上的江行舒语气淡淡,全然不像刚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的样子。
“不回家?不回家去哪里?咱们现在可是焦点,出了门肯定要被堵的。”
“陪我去看日落吧。”
广城临海,要想找个看日落的地方倒是方便,祁钰把车开去郊外的山顶,两人坐在马路边等日落。
他欣赏不来渐渐西下的斜阳,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发生的事情。
在他的印象里,一个女人经历了那些事,应该极力隐藏才是,可她却选了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将视频公开。
那一伙人肯定名声不好听了,那江行舒呢?又能好到哪里去?这不是自己毁了自己么。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莫名的,在她脸上看见一种名叫安详的感觉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身处他这个位置,能想到的报复办法有很多。
可以打官司,可以是商场死斗,相互咬死对方,或者私下协商,总之他们求一个体面,一种丑事不为外人道的体面。
江行舒这是典型的玉石俱焚的法子,伤人更伤己,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祁钰想不明白。
江行舒却苦笑一声:“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任性?觉得我毁了一场婚礼,毁了江家的体面,往后在这广城还怎么立足啊?”
远处的太阳已经西斜,距离落入海中还有一段时间。
祁钰盯着明晃晃的光,有些睁不开眼,面对江行舒的问题,他也回答不了。
没人能在经历那些之后还能假装一切没有发生,没人能在被全家背叛之后还泰然处之。
何况那一年的她才十六岁,面对天翻地覆的世界,她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我只是觉得,今天这事闹挺大的,往后肯定对你有影响。”
江行舒本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法律制高点来谴责惩罚对方,但是这么一闹,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做的太过分了。
相比共情苦难,旁观者更喜欢八卦。“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骚呢”,这种传言屡见不鲜,首先受害的还是女人。
“祁钰,这件事对我的影响从十年前就开始了,对他们的影响从今天才开始,已经很晚了。”
“其实,其实你哥哥愿意帮你的。咱们布局这么久,虽然一开始我不明白,但是现在明白了,他肯定什么都愿意帮你,你想做这事,为什么不跟他商量商量呢?”
这一回江行舒沉默了许久才开口:“祁钰,有些东西假手于人就少了一分感觉。”
他没有体会过她的痛苦,自然无法体会她今天的痛快,那种鱼死网破的痛快。
人就活一口气,她已经憋了很多了年,今天第一回觉得这么痛快,她才不要被制止。
祁钰不知该如何接话,他不大会安慰人,于是心里想到一个人。
殷灿灿不就很同情她么,现场那么多记者,也不知道江家公关下去没有。
还有公司高层,股东,其他行业的人,其中不乏等着看江家笑话的人,那些人真的不会传出去么?
他此刻也不好玩手机翻新闻,怕她问起,只好借口说打个电话后走到一边去,悄悄给殷灿灿打电话,让她赶紧赶过来安慰人。
电话那头殷灿灿的语气比他还激动,公司里小道消息传飞了,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江小姐那事是真的么?”
“你别管真的假的,人在我这里,你赶紧从公司弄辆车过来,帮我安慰人。”
“我?”
“不是你还能是我么?”祁钰瞥了眼江行舒,见她起身靠在了车上,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不会安慰人,你是女的,你肯定会,你赶紧来,我给你定位。”
祁钰挂了电话,用手机给她发了定位,想叫她尽快过来,谁知信息还没发完,忽听背后轰隆一声。
糟糕!
祁钰都没来得及发出喊叫,那辆黑色帕加尼的引擎发出一声象征着马力十足的响声,接着留下一道残影,直奔山下去了。
江行舒甩了他,开着车走了。
“卧-操!”
第55章 做恨 “如果我不要你的爱,要你的恨呢……
殷灿灿是在半山腰接上祁钰的, 上车时骂骂咧咧。
“她一天不给我闯祸能怎么着?闹事不跟她哥说,跑路不跟我说,这要是出了事我负的起责么?”
“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她这跑出去, 要是被记者撞上不是完了么?”
“咱们还是先把人找到吧。”
殷灿灿不太熟练地驾驶着一辆宝马, 祁钰看不下去她的技术, 没开多久就换了过来, 一边让殷灿灿在互联网发消息找车,一边往山下奔去。
傅秋白留在万丽酒店亲自盯着后续。
婚礼仪式是进行不下去了, 江远因为不曾出现在视频里, 此刻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站在台上声泪俱下地道歉。
说自己身为父亲不够尽责, 竟不知道女儿经历了这些,她今天一时冲动, 做出让大家扫兴的事情,他代表江家,代表江氏, 代表女儿江行舒向大家表示歉意, 仪式以后再补,今天让大家看笑话了。
就这样把外部宾客一一送走,至于家里要怎么闹, 那就是江家的家事了。
傅秋白听了这个说辞, 心中隐隐觉得不大对劲, 却又不知道后手留在哪里,于是给祁钰打去电话,问起那头可还安全,谁知电话是殷灿灿接的。
江行舒丢了。
高速路上, 江行舒驾着那辆帕加尼,赤脚将油门踩死,两侧树木如往事般往后退去。
那些痛苦的,不堪的,悔恨的,统统被她甩在身后,像是甩掉一个背负十年的包袱,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轻松自由过。
今晚,她会睡个好觉的。
高速路上,帕加尼叫嚣着超过一辆又一辆车子,祁钰说的没错,这辆车马力十足,唯有一个毛病,油耗巨大,没多久油箱就见了底,器宇轩昂的黑色大青蛙被迫停在应急车道上。
江行舒从驾驶座上翻出来,赤着脚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去。
夜晚的高速路只有车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偶尔会有一两辆车停在她身边问需不需要帮助,她笑着摇头,只管自顾自地往前走。
高速路面粗糙,穿着高跟鞋的她走不远,赤着脚的她更走不远,细小的石子硌着柔软的脚心,她很快踉跄起来。
刚刚不该拒绝别人的。
就在江行舒心中懊悔时,一辆黑色轿车急刹在她脚边,她看见驾驶位走下来一个怒气冲冲的男人。
傅秋白满面怒容地朝她走来,伸出一只手用力钳住她的手腕,牙关紧咬,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跟我回去。”
他拽着江行舒的人往车上走去,江行舒却奋力挣扎起来。
“我不回去。”
“你到底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傅秋白怒不可遏,恶狠狠地把她扯过来:“我明明告诉过你,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帮你,可你为什么还是要这样?”
“你这么不顾后果,招来满城非议你就高兴了么?”
“对!”江行舒不甘示弱地冲他吼道:“你以为我不这么做就不会有非议了么?在我的心里,我的脑子里,我已经被人非议了十年了,我为什么不可以公开?与其在家里担惊受怕被人威胁,那就大家一起被非议好了。我就是要破罐子破摔,谁都别想管我!你也不能!”
“江行舒!”傅秋白从未这样愤怒过,胸腔里传来熟悉的窒息感,一颗心像是被人紧紧攥住。
“我不想原谅任何人,我有资格不去原谅任何一个伤害过我的人,也包括你。”
傅秋白僵住了。
也许她从未想过要原谅他,也许从一开始就只是利用他,她根本没想过在他身边留下,哪怕他心甘情愿为她付出那么多。
明亮的路灯下,傅秋白颤抖着双唇问她:“从一开始,你就决定把我一个人扔下,是不是?”
江行舒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打算像十年前那样,一声不吭地走掉,是不是?”
江行舒没有回应他。
“好,不原谅,那就不要原谅。”
就在江行舒以为他要放弃自己的时候,傅秋白忽然弓下身子,一把将江行舒扛到肩上,直接扔进了车里。
不原谅就不原谅吧,那他也不必伪装什么好哥哥了。
他做够了好哥哥。
他一手把江行舒按在车里,一手发动车子,找路下了高速,带着她重返广城的家。
他不顾江行舒的捶打,扛着人走进家门的时候,陈姨满脸歉疚地等在那里。
下午时候她就吃了江行舒给的一小块蛋糕,不知怎么人就晕过去了,傅秋白不用想也知道她用的什么药。
“都出去。”
他冷着脸下命令,把江行舒扛到卧室,用力甩在床上。
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那里,俯视着她,像是猎手在思考如何吃掉他的猎物才对得起自己的费心捕捉。
“不需要我了是不是?”
“利用完了就扔是不是?”
“说好的做一辈子的家人,全都是骗我,是不是?”
傅秋白像是在列数江行舒的罪状一样,一桩桩一件件地数下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两人在稀薄的月色中对峙着。
“是,我利用完了,不再需要你了,你现在姓傅不姓江,你不是我家人,你不是我哥哥,我恨你。”
卧室里安静的可怕,江行舒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腔里的跳动声,而傅秋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语气冷的可怕。
“所以你就把事情做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所以要对我说这么残忍的话?”
“我们不是也有过快乐的时光么?为什么你好像忘记了一样。”
他前进一步,伸手用力捏住了江行舒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来看着自己,语气冷的可怕。
“告诉我,为什么可以轻而易举地扔下我?对你而言我就那么不重要么?你那么恨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么?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要一声不吭地扔下我?”
“你说话啊江行舒!”
那只手的力道随着他音量的增加而增加,渐渐捏的她骨头发疼,眼睛发酸。
江行舒咬牙切齿地回他:“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恨你就恨你,你管不着我。”
“那倪令羽呢?你也恨他么?为什么不能把对他一半的好拿来对我?我只要一半,一半我就满足了。”
江行舒的脸颊被他捏的发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却依然倔强地不肯服软。
一丝淡淡的银光在她脸颊上滑落,傅秋白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过错。
他松开手,近乎哀求地单膝跪在她面前。
“行舒,我们忘了刚刚的话好不好?”
“留下来,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留下来?”江行舒冷笑一声:“留下来干什么?看他们再一次打压我,欺辱我么?”
“我不会去找倪令羽的,我现在谁也不爱,我也不要什么公道,你也不必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自由了。”
傅秋白近乎绝望。
“不爱了?”他伸出颤抖的手去抚摸她的脸颊:“那恨呢?”
“如果我不要你的爱,要你的恨呢?”
傅秋白缓缓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型遮挡了全部月色,幽幽的声音落下来,黑暗中的江行舒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你想干什么?”
“不爱我没关系,不是还有恨么,你不是喜欢报复么,那就来报复我好了。”
江行舒尚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见他忽然朝自己扑来。
他狠狠地吻向她。
“哥——”
他按住她,抬起头来,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
“我不是你哥哥,不是你的家人,不是你爱的人,我谁也不是,我谁也不做,我现在——要你。”
再次俯身,他捏住她的下颌,咬住她的唇。
江行舒,来恨我吧,来报复我吧,来折磨我吧,永远不要放过我,一直纠缠我到死。
身上的裙子传来嘶嘶拉拉的碎裂声,江行舒伸出手拼命捶打着,抗拒着,推搡着,然而没有丝毫作用。
傅秋白撕开她的衣裙,双手往里探去。
此刻的他没有丝毫束缚,什么道德伦理,什么小心翼翼,什么细心呵护,什么温柔哥哥,在江行舒铁了心扔掉他的那一刻起被全部击溃,理智像退潮的海水一般消失无踪。
他只知道自己要她,如果得不到她的爱,那就得到她的恨。
他要她恨自己,这样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留在身边报复自己。
她会留下来就好。
他摘了她选的眼镜,扔了她帮他穿的西服,皮带的金属扣声响起,定制的手工皮鞋砸到地面,江行舒的指甲狠狠掐进傅秋白的肌肉里,也没有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
没有丝毫怜悯地,强势地,近乎暴力地占有了她。
反抗成了她唯一能做的事,然而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此刻的她才明白过来,什么叫“要她的恨”。
“恨——恨你——”
一半的声音堵在喉咙里,独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扑鼻而来,雪松的香气唤醒她旧日的回忆。
故事的最开始,是傅秋白先离开她的。
十八岁那年他出国留学,彼时的江行舒才十岁,他害怕妹妹会哭,一直瞒到机场才敢告诉她自己要出国好几个月,江行舒当场撒泼,坐在过关处一把抱住哥哥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把她抱起来,紧紧地拥住,和现在一样用力。
他向她承诺,圣诞节的时候就回来看她,会给她带漂亮的礼物,会天天想她,会天天给她打电话,她永远是他最亲最爱的人,不论他走到哪里,最后都会回来她身边。
他做到了。
“哥——”
江行舒松开了掐进肌肉的手指,转而抱住了他,口中含糊不清地一遍遍叫着哥哥。
傅秋白近乎残暴的动作顿了顿,接着缓缓起身,看见江行舒在他身下近乎呓语地喊着哥哥,一张脸上泪水涟涟。
“行舒?”
江行舒喘着气,微微睁开被眼泪打湿的双眼。
“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怎么从前的记忆那么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
怎么哥哥会强-暴自己?
记忆中的他从来不舍得把她弄疼。
她瘫倒在床上,一身的凌乱不堪。
“哥”
一双手臂像虚空处举起,仿佛要抱住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在。”傅秋白抓住她的手腕,让她抱住自己的脖子,轻轻伏在她的身上,用力地抱住她。
“哥哥在的。”海水重新回到海岸线,带来满心的悔恨。
“哥,”她蹭蹭他的脸:“你怎么,不来找我?”
一句话瞬间把傅秋白击溃,他抱紧怀里的人,泣不成声。
“我错了,行舒,哥哥错了。”
他怎么忘了,重逢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恨自己,是自己推开了她。
心口猛烈地抽痛起来,痛的他额角青筋暴起,只能用抱紧她的方式去缓解。
第56章 对策 “我们这样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