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他是不会记仇,还是不会……
明颜是来找梁音商量甜品店运营的事的,刚停下车,就看到梁音在民俗谷精心挑选的吊坠在霍景闻手上。
关键是,这个时候意意早在幼儿园了,霍景闻怎么还在这里?
等霍景闻的车一开走,眼见梁音要上电梯,明颜赶紧追了上去。
“音音,那不是你选了好久的吊坠吗,你竟然送给霍景闻了?”明颜笑得贼兮兮的,“你们难道要旧情复合了?”
“什么呀。”梁音有些无语,“我是送给他赔罪的。”
明颜:“啊?!他的脾气这么差啊?你说什么了,还得给他赔罪?”
劝前男友结婚一不小心把他惹怒了这种事,梁音还是有点难以启齿的。
“就是……一点小事。”
“一点小事还要你给他赔罪,还真是大少爷!”明颜顿时一脸嫌弃地说。
梁音有点心虚:“嗯……是吧……”
反正霍景闻的大少爷脾气是出了名的,她再给他加一点点黑锅也是可以的吧。
明颜:“不过你送他一个吊坠赔礼就可以了吗?他有那么好说话?我听说……听说的哈,坊间传闻,霍家大
少性情凶戾,在佛前八年也没有消除半点戾气。睚眦必报,心眼特别小,得罪他的人下场都很凄惨,据说……”
见明颜越说越离谱,梁音连忙打断:“太夸张了啦,而且不是什么大事,他不会记仇的。”
这种豪门秘事,也不知道明颜是哪里听来的。
还尽是些无稽之谈。
明颜一听便放心了:“那就好。”
电梯此时“叮”地一下打开了,梁音走了上去,明颜慢吞吞跟在她身后一起上来。
电梯缓缓上升。
忽然明颜的话音又从身后幽幽飘来:“他是不会记仇,还是不会记你的仇啊?别人得罪他,也可以拿一颗便宜的水晶得到他的原谅吗?”
梁音:“……”
她觉得明颜的脑洞怪大的。
……
梁音在菲尔纳丽原有的甜品菜单上,增加了七款限量产品,每日限量各不相同。
这七款甜品是她以七色彩虹搭配一周七日为灵感,独家设计,对应每日不同好心情。设计精巧,又有独特的美好寓意。
至于客人买不买账,就要等推出的时候看效果了。
她和菲尔纳丽签的合约相当于一个对赌协议,菲尔纳丽给了她足够优渥的待遇,就看她能不能有这个实力抓住了。如果完不成相当的业绩,她将面临的不仅仅是拿不到工资,也是自己口碑名声的再一次损失。
是名副其实,还是徒有虚名,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得知梁音竟然签了这种有压力和风险的合同,连明颜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梁音这个当事人反而看起来挺轻松。
下午梁音在甜品店忙,她和明颜正讨论着材料配比问题,忽然接到了吴老师的电话。
“什么,打架?”梁音都愣住了,觉得这个字眼陌生极了,意意怎么会在幼儿园打架?
之前在佛罗伦萨她和小朋友们都相处得很好的,怎么可能打架。
吴老师在电话说:“具体情况我们老师也在了解,意意没有受伤,另外一个小朋友脸上刮伤了一块,他说是意意推的,哭闹个不停,刚好那处又是幼儿园的监控死角,意意妈妈,对方家长已经来了,还要麻烦你来学校一趟,一起来解决这件事。”
“好的,我现在就过来。”
挂了电话后梁音脱下围裙,把剩下的交给明颜。
明颜看事情挺严重,对方小朋友都蹭破脸了,对方家长岂能善罢甘休?!
她担忧地跟出去:“音音,我和你一起去吧,万一你招架不过来……”
“没事,小朋友之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我会好好和对方协商的。店里还有客人,不好关门的。你别担心,有事我就给你打电话。”
明颜想想点头:“那好吧,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梁音:“好。”
半个小时后,梁音开车来到星星幼儿园,刚到老师办公室门口,对方家长已经到了,正拍着桌子骂人。
“我说你们老师是怎么照看的,我们花一大笔钱来你们幼儿园,你们就让他被打成这样?什么破老师,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还护着那个打人的死丫头,她妈妈呢,怎么还没来,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我不会善了!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一定是和她妈妈学的,一样不安分——”
吴老师看赵文东家长越骂越难听,还说到了小朋友身上,连忙捂住了意意的耳朵,不让她听到这些“污言秽语”,试图阻止:“文东妈妈,这种话还是不要当着小朋友的面说。”
吴老师一阻止,赵文东妈妈更生气了,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样骂个不停:“吴老师,你还护着这种打人还说谎的臭丫头?有什么不能说的,她们母女都能做,还不让人说了,真好笑!这人的妈妈呢,怎么还没来?不正经的女人,别不是不敢来了吧?”
“文东家长,麻烦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出了问题我们可以协商解决,为什么要张口造谣?”
梁音从门口走进来,直直的看向办公室里气焰嚣张的女人。
“妈妈!”看见梁音出现,意意立马跑过来抱住她,眼眶红红的,虽然没有哭,但是委屈极了。
梁音弯下腰把女儿抱了起来,她全身上下很干净,也没有破皮的地方。而对面那个胖胖的男孩子,哭得一脸的眼泪,左边的脸蛋上蹭掉了一块皮,红红的,还出了点血,看起来伤得不轻。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还在小声的哭。
“妈妈我没有推他,是他想过来打我,自己摔倒的!”意意连忙在梁音面前解释,委屈得也要哭了。
男孩一听有点慌张,“就是你,你还不承认!”
“听到了吧?”赵文东妈妈李新慧讥诮地说,“就是你女儿推的,现在害怕了,不敢承认了?”
“妈妈我没有……”意意眨了眨眼,泪珠子在眼睛里闪烁,稚嫩的声音有点哽咽,像可怜的幼猫一样。
梁音赶紧拍了拍女儿的背,“妈妈和老师会弄清楚的,意意别怕。”
安抚了女儿,梁音才说:“幼儿园死角里没监控,这事老师也没办法分辨,你儿子说推了就要我们认错?”
“你儿子受伤了我很同情,但是文东妈妈,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再定罪吧?”
李新慧:“事情的真相不是已经清楚了吗,还要怎么清楚,就是你女儿推的,我儿子不会说谎的!”
梁音抿了抿唇:“……”
和这个家长再吵下去也无济于事。
她转头问吴老师:“那片死角监控是完全看不到的么?能不能听到些声音呢?如果真的是我们做错了,我们肯定负责。可是我女儿说没有推人,我相信我的女儿,无论如何,事情今天一定要弄个明白。”
如果她女儿没有推,她不能让孩子白白被污蔑,受委屈。
而且她女儿乖乖巧巧的,从小就很开朗,爱和小朋友们玩,很少和小朋友们闹矛盾。她不相信,孩子会动手推别的小朋友。
梁音这个人一贯奉行退让三分的原则,尽量不和别人起冲突。可是在女儿的事情上,她一步也不会让。
吴老师摇头叹气:“监控我们也看了,只能听到文东小朋友的哭声,别的就听不到了。”
梁音:“那当时还有没有其他的小朋友在场呢?说不定有人看到了。”
吴老师:“这个我们徐老师已经去问了,待会儿我打电话问问情况吧。”
李新慧一听不干了,声音尖锐,“什么意思,还要调查什么,该不会是想随便找个小孩子来做假证吧?”
“大部分的小朋友都不会说谎。”梁音冷静地问,“还有,我就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怎么叫人帮我做假证,只是去问问有没有别的小朋友看到,这点时间也等不及吗?难道就凭你孩子的一面之词,就能定罪了?”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都摔成这样了,他能说谎?”李新慧火冒三丈,看着梁音眼睛都要瞪出来,“受伤的不是你家孩子,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怎么会有你这种女人,自己作风不正,连养出来的小孩也一样是坏胚子!”
梁音抱紧了女儿,一手捂住她的耳朵。
这不是这个家长第一次说她作风不正了。
但她没有发作,而是问吴老师:“吴老师,我可以问一下,两个孩子之间是不是有矛盾?我家女儿昨天回来就有点不对劲,她说不想和别的小朋友玩,这很反常。”
“……”吴老师沉默了下,有些难以启齿,“这个也是我们老师的失责,没有及时发现学校里的谣言。意意妈妈,这里我先给你道个歉。两个孩子是闹了矛盾,都是因为这则谣言,说……你离婚了不正经,经常换男朋友……文东小朋友听到了,
到意意面前说,两个小朋友就吵起来了……”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谣言,让其他的小朋友们孤立了意意。
吴老师说到这里,意意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是赵文东先骂我妈妈的,他还不让别的小朋友和我玩……我只是让他不要说了,他就想来打我,然后自己摔倒了,不是我推他的。”——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22章 第22章“爸爸,有人欺负我和妈……
意意从小开朗,热情,一进星星幼儿园就迅速和其他的小朋友打成了一片。
赵文东就到处说她妈妈的坏话,让别的小朋友不和她玩……这个赵文东坏死了。
意意越想越难过,眼泪打湿了柔嫩的脸蛋。
看得吴老师也叹了一口气。
传出这种谣言,她们学校是有责任的。
梁音气得浑身发抖,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传出这种谣言……她对外宣称离婚,就是不正经了吗?
梁音抱紧了女儿,沉沉望向李新慧和赵文东。
“赵文东妈妈,你儿子为什么说出这种话,为什么欺负霸凌我的女儿,我想你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吧?”
正在吃棒棒糖的赵文东听到这句话后,心虚地耸了耸脖子,钻到了李新慧身后。
李新慧挡住儿子,压根不以为意:“解释?什么解释,我儿子有说错吗,不就是你不正经,勾三搭四,你做了还不让人说了?家风这么差,孩子也不学好。笑死,我儿子说点大实话刺激到你了?”
“你有证据吗?”梁音生气地一字一句说,“请问,你说这些话,有证据吗?”
“谁愿意理你这种腌臜事……”
“那就是没有了!”梁音沉着声,“那你就是造谣了!你没有看新闻吗,那个给导师造黄谣的学生被告上了法庭。我国刑法说明,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事实,情节严重的,是要判刑的!你的嘴里再这么不干净,就等着上法院吧。”
“你告我?行啊,你有本事就去,我还会怕你?但是在告我之前,我们东东受伤的事情怎么说?”李新慧眉头一横,转而看向吴老师,“吴老师,我们幼儿园收费可不便宜,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收,白白降低了我们幼儿园的档次不说,还把风气搞得乌烟瘴气,小心我投诉你!”
吴老师:“这……”
这个时候,一道手机铃声响起,吴老师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激动地说:“好,你带她们来吧。”
挂完电话,吴老师对两位家长说:“我们班的月月同学说看到了,徐老师正带着她和她的妈妈过来,两位家长等一会儿吧。”
—
另外一边,突然被叫到学校的王欣妍听说是意意和一个小朋友打架的事,撇了撇嘴说:“我就知道,不是个省心的。”
她看着女儿问:“你真的看到了?”
月月一边从自己的包包里掏东西,一边说:“我看到了呀,小胖子摔倒了我可高兴了,还鼓了掌呢,然后我就尿急去尿尿了。”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向日葵小馒头,开心地塞进嘴里,“小向日葵,我要吃你啦……”
王欣妍看到她手上的精致小馒头,很意外,“哟,你们幼儿园现在做的糕点都这么精致啦?真不错啊,得夸夸了,这学费没白交。”
月月连忙摇头:“才不是呢。这是意意妈妈给我做的!意意一个我一个!”
王欣妍喉咙一堵,不敢相信:“……你说这是意意妈妈给你做的?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会给你做!”
昨天她可是没少嘲讽梁音,虽然说是她自己搞错了,但是两个人梁子也结下了。梁音会有这么好心,还给她女儿做点心?
月月一边吃一边说:“真的呀,意意妈妈做的小馒头又漂亮又好吃!比我们幼儿园的好吃多了!”
王欣妍看她这样就气不顺:“你一口一个意意妈妈,她这么好,你让她做你的妈妈好了!”
月月立马欢呼了一声:“耶,我有新妈妈咯!”
王欣妍:“……”
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很快她们就跟着徐老师到达了办公室。
吴老师走过来,蹲在月月面前,轻声细语:“月月,徐老师说你看到意意和文东吵架了是吗?那吴老师问你,文东小朋友是怎么受伤的呀?”
月月刚刚吃完小馒头,脑子还没转,愣在了原地。
王欣妍点了她一下:“老师问你话呢,还不快说。”
“是小胖子自己摔倒的!他可好笑了,跑过去想打意意,然后踩到了石头,一下子就摔倒了,还哭得很大声呢!”
月月绘声绘色的说出当时的场景,和意意说的别无二致。
其实已经能证明是赵文东自己摔倒的。
两个才五岁的小朋友,不可能对口供的,
但是这个时候月月看到梁音后兴高采烈地说:“意意妈妈,你做的向日葵馒头好好吃,月月明天还想吃!”
无心的童言顿时引爆了李新慧,她用力指着梁音:“看到没有,这孩子早就被这个女人收买了,在这里胡说八道呢!”
王欣妍不高兴了:“你说谁家孩子胡说八道呢?就你儿子说实话,别的小朋友都说谎了是吧?”
这赵文东妈妈一向胡搅蛮缠,无理还要搅三分,听说他们赵家有点背景,从来都是鼻子翘上天的,她说黑的就是黑的,说白的就是白的,气焰嚣张得很,大多家长都不敢惹她。
今天她儿子摔了那么一大块,不得把幼儿园都翻了!
梁音碰到她,算是倒霉了。
李新慧冷笑了一声:“当然了,你女儿怎么和我们东东比?!吴老师,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我解决,这事就没完。还找个死丫头来做假证,真够不要脸的!都是蛇鼠一窝!”
月月被李新慧的话吓哭了:“没有……月月没有说谎……”
王欣妍真是快气死了,“你——”
梁音把女儿放下来,摸了摸月月的小脸,温声安抚她,“月月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她不再试图争论。
转头看向吴老师,平静地说:“争来争去也说不清楚了。几个孩子都在这儿,吴老师,我知道你认真,负责,对每一位小朋友都照顾得很好,对每个小朋友的秉性也是了解的,这事到这里大家心里应该有数了。我们做错了一定会认,但我们没有错,也不会受无端的指责和谩骂。”
吴老师思考了好一会儿,对赵文东招了招手:“文东,你来老师这儿。”
李新慧立马急了,“干嘛,我儿子还受着伤呢。”
吴老师:“文东妈妈,我和文东说两句话,不要着急。”
赵文东吸了吸鼻子,开开心心地跑去吴老师怀里,亲热的靠着她。
吴老师摸了摸他的小手,“文东是个好孩子,老师说过,好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对不对?”
文东目光闪烁,低下了头,讷讷的不说话。
吴老师:“没关系的文东,你别怕,老师只是问你,那些话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见吴老师没有问他摔倒的事,文东放心了,诚实地说:“我是经过了老师办公室,听到徐老师和小叶老师说的!她们还说意意妈妈交了个很有钱的新男朋友!”
孩子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徐老师脸色一僵,连忙慌张地说:“这个,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午休的时候和小叶老师提了一句,真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昨天出学校看到意意妈妈和一个开迈巴赫的大帅哥站在一起,和小叶老师调侃了几句而已。
赵文东得到了老师的鼓励,继续说:“我妈妈说,这种离婚的女人都是不正经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下来。
李新慧面色有些不好看,却依然不屑:“怎么了,我说的又没错。”
吴老师看了她一眼,徐老师和小叶老师的事待会儿再处
理。她捏着赵文东的手,又问:“文东真棒,老师知道了。那文东告诉老师,你脸上这个伤口是在哪里撞到的呀?”
李新慧刚不满想反驳,就听到文东委屈巴巴的告状:“在操场那边,文东摔在地上了,脸都摔痛了,吴老师给我吹吹。”
“是自己摔的吗?”
“嗯嗯,可痛了。”
“好,老师给你吹吹。”吴老师轻轻给赵文东吹了吹。
赵文东的话一出口,事实毫无争辩。
这伤口就是他自己摔的,怕被骂,或者是吓到了才说是梁从意推的。
赵文东这一承认,让李新慧此前的咄咄逼人再站不住脚,脸上完全挂不住,此时又恼又怒。
本以为她这下该消停了,没想到下一秒她气势汹汹指着吴老师:“吴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跟着她们一起来算计我儿子是吧?我儿子那么听你的话,你说什么他不应?没见过你这么当老师的,连点小孩子的问题都处理不好,等着吧,我待会儿就向园长投诉你,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告诉你们,我们赵家可不是好惹的!这事我们家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说这赵家在宜京是有些势力的,得罪了他们家,吴老师一个小小的幼儿园老师,日子恐怕会不好过了。
园长如果要平息赵家的怒气,把吴老师开除都有可能。
赵文东跑过来阻止:“妈妈,你不要投诉吴老师……”
李新慧说:“儿子,你知道什么,你这老师偏心眼,设计你和妈妈呢!”
“文东妈妈!”吴老师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请不要对孩子说这种话,我们老师对每一个小朋友都是一样的,至少我自己是这样。文东妈妈,这事您自己也亲耳听到了,确实是文东自己摔的,和别的小朋友无关,文东小朋友愿意承认错误,这是好事。我们老师教书育人,不是让小孩颠倒黑白的。教孩子诚实,有礼貌,明辨是非,塑造正确的三观,是我们老师的职责,您就算投诉我,我也要说。如果连我们家长,老师都不能给小朋友正确的价值观引导,那我想不到还能有谁,对这些孩子负责。”
李新慧指着她用力点了点:“你很有骨气啊吴老师,对家长就是这种态度是吗?”
“行,你们都给我等着。”
李新慧放完狠话,就拉着赵文东气势汹汹的走了。
月月等她走才敢跑到王欣妍身边告状:“妈妈,那个阿姨好凶啊……”
意意已经不哭了,擦掉眼泪低着头走到吴老师面前道歉:“吴老师对不起……呜呜呜……”
没说完又忍不住哭出了声。
吴老师蹲下来擦掉孩子的泪水:“意意,这不是你的错。但是以后有什么事要告诉老师,不要自己闷在心里哦。”
意意连忙点头。
梁音没想到会遇上一个这么不讲道理的家长,在事实面前还能这样不分是非。
“吴老师,今天的事谢谢你,没有你这件事是说不清的。非常感谢你的认真负责,如果赵文东家长真的要投诉你,请你告诉我,我去园长那里帮您解释。一个好老师不应该被这么对待。还有,那两位老师随意编排我的事,我也希望学校给我一个说法。”
吴老师站起来诚恳地说:“请您放心,意意家长,这个问题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对于学校传您的事……我这里也要向您道一声歉,给您造成的伤害和影响真的抱歉了。”
……
解决完这件事,从学校出来已经傍晚了。
金灿灿的夕阳挂在地平线,很快就要消失在尽头。
炙热的光线正在慢慢消退。
走出幼儿园,梁音走到王欣妍身边道了声谢:“欣妍,今天的事也谢谢你了。多亏你和月月帮我们解释。”
王欣妍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谁让我们月月看到了,我们也没做什么,就是说了句实话而已。”
梁音摇头:“怎么会没做什么,明知道赵文东的妈妈是这种难搞的人,你和月月还是选择帮我们解释得罪她。我知道,这是你的好心,并不是真的没做什么,所以真的谢谢你。”
还有吴老师,她也是真的感激。
王欣妍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清了清嗓子,语气也好了起来:“没什么,我还没感谢你给我女儿做点心呢。”
“而且你梁音是什么人,高中的时候就最清高了,怎么可能不正经啊,那李新慧就是那种人,鼻子朝天,特别喜欢胡说是非的,好几个家长被她造谣过,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梁音感激地笑了笑,主动说,“那我们之前的误会就过去了。”
“过去了。”
两个人互相感谢,原来的隔阂和矛盾就这样渐渐消散。
又说起吴老师的事,她们都希望赵文东妈妈的投诉不要影响到她。
聊了一会儿互相道别。
回到天星嘉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梁音把女儿从安全座椅里抱下来,小孩儿哭了好久,眼眶都有点红肿了。整个人也没有精神,恹恹的趴在梁音肩头,搂着她的脖子要她抱着不肯下来。
听了那么多“污言秽语”,又被冤枉,孩子还是有点吓到了。
梁音难得觉得有些无力。
当初她独自生下意意就知道单亲妈妈这条路不好走,她做了很多的准备,竭尽所能当一个好妈妈,希望可以照顾好孩子。这些年来她做得确实也还不错,以至于她从来没有后悔过成为一个单亲妈妈。可是她还是忽略了对孩子的伤害。
尽管她对外宣称自己是离婚了,对意意的身份有了合理的解释。可是她没有想到离异的身份也能招来那么多的闲言碎语,让孩子听到那么多“难听”的话。
怪不得她昨天从幼儿园回来兴致一直不高。
梁音抱着女儿坐电梯上楼,明亮的电梯里,她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有些凌乱,看上去有疲惫的感觉。
除去疲惫,更多的是无力。
现实不像电影一样有天道好轮回的“爽文”情结,就算弄清楚了原委,她和女儿还是等不到一句道歉。吴老师是个好老师,也可能因为被投诉而被处罚。
现实里单亲妈妈受到的闲言碎语就是不计其数,她可以不在意,但孩子呢?
没过多久,电梯里响起了欢快的铃声。
意意点开手表接听,脆生生的叫了一句:“爸爸!”
“我和妈妈在电梯里,好,我现在下来,爸爸等我。”
意意挂了电话,从梁音身上下来,然后按了一楼,刚到的电梯又缓缓下降。
梁音看女儿抿着小嘴,鼓着一股劲似的。
走到外面时,夜色已铺盖下来,亮起了万家灯火。
霍景闻靠在红色的轿车身前,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左手的尾戒。
暗影朦胧里,一个小孩穿过夜色飞快的朝自己奔跑而来。
孩子的身后,梁音很快跟了上来,晦明晦暗的光线里,她的身影单薄,纤弱。晚风将她温软的秀发彻底吹乱,她无奈的提醒:“你跑慢一点。”
下一秒,霍景闻的腿就被一双热乎乎的小手抱住了。
女儿仰着脸大声地说:“爸爸,有人欺负我和妈妈!”——
作者有话说:火斤文:是谁不想活了?!
第23章 第23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霍景闻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借着小区路灯的光仔细地看着女儿,发现她的眼皮哭得又粉又肿。
心里像被是被滚烫的油溅了一下,一股薄戾的怒气忽起。
怕吓到女儿,生硬地作出柔和的语气问女儿:
“是谁呀?”
他霍景闻好不容易找回的女儿,这几天千方百计思考着怎么能哄小公主开心,是谁,这么不长眼?
“赵文东的妈妈!”意意飞快的告状,似要把下午的委屈一股脑儿的说出来,“赵文东妈妈冤枉意意呜呜呜……”
小孩儿又掉起了小金豆,搂着霍景闻的脖子委屈得要命。
“她,她还说我妈妈呢,还要投诉吴老师,她好坏啊……”
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直直砸在霍景闻的脖子上,烫
得他的心脏都开始颤抖。
梁音赶到时,小孩儿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虽然和霍景闻相认才几天,但是孩子对他好像格外的信任,还告上状了。
“是幼儿园里发生了一些事。”梁音站在不远处慢声解释了一句。
霍景闻不太擅长哄孩子。
在女儿背上刻意放轻了力气轻轻的拍了两下,没拍到孩子,反倒像给她的衣服拍了拍灰。
但他的话很有安抚小孩的分量。
“没事,爸爸来处理,一定不让……意意受委屈。”
意意很快平静下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嗯嗯。”
霍景闻转头看向身前的梁音,她面容恬淡平静,静静地站着看向他,又问了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本来还有个“又”字,但她及时的收了回去。
“我在湖市给意意买了盒画笔忘了给她,今天下班顺路给她送过来。”
“我可以上去吗?”霍景闻抱着女儿,淡声请求,“她今天吓坏了。”
梁音看着趴在他怀里恹恹的女儿,画笔都让她提不起兴趣了。心想,这个时候要是叫他们父女分离,就显得有些太心狠了。
“可以的,你先去把车停好,跟我上来吧。”
—
霍景闻是第一次进来。
两室一厅的房子被梁音布置得很温馨,玄关的灯打开,散着暖黄色的光,客厅的桌上还插着一瓶漂亮的鲜花。
桌布,地毯,都是极有童趣的小黄鸭
她到哪里,都能把一个冰冷没有感情的地方布置得很温暖。
梁音请他先在客厅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陪意意先在客厅玩一会儿,我去做饭。”
她礼貌地问了一句他要不要一起吃,霍景闻很不客气:“谢谢,辛苦了。”
梁音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她和意意的饭很好做,山药西蓝花,虾仁豆腐煎蛋,清蒸仔排。因为多了个霍景闻,她又准备炒个芦笋牛肉。
干净清爽的芦笋倒进腌制好的嫩牛肉里,在锅里泛起一阵滋滋声。
厨房的推拉门被人拉开。
霍景闻慢条斯理走了进来,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梁音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意意呢?”
霍景闻:“在玩她的新画笔。”
“这么快就哄好了,看来她真的喜欢你,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也没想到。”
霍景闻倚靠在门口,垂眼看着梁音动作熟练的翻炒芦笋。
其他的菜也已经做好了,没有了他帮忙的余地。
“我给你请个阿姨来帮忙。”他说,“你很快就要去菲尔纳丽上班了吧,平常忙得过来么。”
梁音关了火,把菜盛进盘子里,浑身的烟火气。她温声说:“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你非要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我给你的抚养费你为什么不用?”
霍景闻让安叔给了她一张卡,每个月他都会往这张卡里打钱。
可是梁音虽然把卡收了,但是卡里面的钱她一分没有动。
梁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事,温吞解释:“你给我,我收下了。你总不至于这么霸道,还要管我什么时候用这个钱?”
“还有,我已经找好阿姨了,所以不用你帮我请了,谢谢你。”
一个靠谱的阿姨在市场上压根不好找,她回国时间不长,对这方面肯定是要精心挑选的。
每一句听起来都轻轻柔柔的,实际上堵得他没话说。
“行。”
霍景闻似笑非笑“啧”了声,“这个不至于,那个不用,反正都是你梁音说了算。”
梁音:“……”
“那幼儿园的事呢?发生了什么,竟然让我的宝贝……女儿这么委屈?”
霍景闻的语气淡淡的。
想起幼儿园的事,梁音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单亲妈妈的身份造成的。再加上李新慧的蛮不讲理,让这件事处理起来又困难了许多。孩子在这其中受了很多的委屈和伤害。
她一直希望女儿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让她就算没有爸爸的存在,也能够无忧无虑的成长。却没想到,孩子除了在家庭里,还要在社会中成长历练,而社会的风气和对单亲家庭的偏见,不是她一人能够改变的。
从幼儿园回来后,她一直在思考着怎么能够避免发生下一次这样的事。
她再也不想女儿再经受这样的伤害。
可是连老师都在背后议论,这种事她该怎么杜绝?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她不再是单亲妈妈,没有了让别人讨论的谈资。
思索两秒,梁音最后还是说:“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她不想告诉霍景闻,一方面是因为这种事情和他说了也没有用,而且现在也基本解决了。另外一方面……
霍景闻那么忙,孩子不懂事依赖爸爸可以,但她不能过多打扰他了。
“真的解决了?”霍景闻静静看着她。
梁音:“是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霍景闻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无波:“没事就行。”
吃完了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
梁音本来觉得这个时候霍景闻也该回去了,没想到意意兴致勃勃的邀请他一起画画。
霍景闻对意意简直是百依百顺,哪里有不答应的,当即就陪着女儿在她的小书桌上画了起来。
梁音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卧室去做自己的事情。
等他们父女俩个画完再说吧。
看来霍景闻今天挺闲的,竟然一直有时间陪孩子。
梁音在卧室里忙了好一会儿,卧室门忽然被人小力的推开,意意探着脑袋进来,举起她和霍景闻一起画的画展示:“妈妈,你看我和爸爸一起画的城堡好不好看?”
梁音起身走过来,接过她的画仔细看了几秒,“很好看呀,这个城堡真漂亮。但是这个城堡的尖顶怎么是绿色的呀?”
“我喜欢绿色。”意意兴高采烈地说,“爸爸说要给我建一座绿色的城堡呢。”
梁音整个人顿了一下。
竟然答应要给孩子建一座绿色的城堡!
霍家是房地产业起家的,这宜京知名的大商场全是霍家的产业。包含产业还有度假村,酒店,轮渡,新能源等等。
但是给一个小孩建城堡也还是太夸张了,梁音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是霍景闻为了哄孩子开心起来和孩子随口说的玩笑。
梁音还在思索,意意这个时候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困了。
意意抱住梁音说:“妈妈,我去洗澡了。”
“好,妈妈给你找衣服。”
“嗯嗯。”
意意已经会自己洗澡了,梁音只要在外面看着就行。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时不时一只小手举着泡泡伸出来,小孩儿笑声清脆:“妈妈,你看好多泡泡。”
洗个澡,妈妈妈妈叫个不停。
洗完澡的意意浑身粉嫩嫩的,光洁的小脸像布丁一样顺滑。梁音给她换上一套嫩绿色的睡衣,清新可爱的就像枝头鲜嫩的小花骨朵儿。
小孩儿洗完澡已经困极了,鸦羽一样浓密的长睫困倦的落了下来,连声晚安都来不及说就这么睡着了。
暖暖的呼着气像小猪一样。
梁音把她放进被子里,轻轻关上卧室的门走出来,霍景闻站在阳台背对着她打电话,竟然还没有走。
窗外昏暗阑珊的灯火笼罩着他笔挺修长的身影。他站在明暗交错里,似站在冷与暖的交界中,一半疏离,一半温情。
但梁音知道,他的底色就是高高在上的冷漠,眼高于顶的上位者,那点微末的温情,只对他的女儿。
至少梁音从前从不知道桀骜冷然如霍景闻,竟然会有耐心陪一个小孩画画。
还开玩笑要给她建一座绿色的城堡。
梁音不是要故意偷听霍景闻的电话,可是家里就这么大,他的声音难免从阳台传进来。
她隐隐听了两句,本打算先回卧室,可是听到的那两句话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怎么听他好像在吩
咐人选址呢……?
梁音感觉人都有点麻了。
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选址干什么呢,难不成真的要建绿色的别墅?
她以为是哄孩子开心的话,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说建就建!
就在梁音的思绪一团乱麻的时候,霍景闻已经挂了电话,从阳台阔步走回了客厅。
梁音抬起头看他,沉静地劝说:“孩子还小,想一出是一出,她是开玩笑的,明天起来她自己都不记得这个城堡了,你不要当真。”
“我答应了,就不是玩笑。”霍景闻在她对面坐下,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长腿慵懒的交叠起,笔挺的西装裤看不到什么褶皱,一身矜贵难言。
女儿一句玩笑,他就毫不犹豫为之付出几亿甚至十几亿的巨额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梁音方深切的认知到他霍家权势财富是何等显赫。
他霍景闻从来不是高高在上,而是他本来就在云端。
“这样不好,她还是个孩子,你这样以后会让她对金钱没有概念。”梁音尝试好言相劝。
霍景闻:“我霍景闻那么有钱,我的女儿,有什么必要对金钱有概念。”
“……”
“那霍家知道了怎么办?”梁音慢声问,“你这么大动干戈如果被霍家知道了怎么办?我们有言在先,意意是我的女儿,不是霍家的,也不是你的。你这样做,让霍家知道了怎么办,你能保证霍家不会抢我的孩子么?”
“当然。”霍景闻显然不把这种可能被发现的危险放在眼里,他很自信,甚至是自负了,“我霍景闻现在要藏的宝贝,就没人能够发现。包括霍家的所有人。”
梁音实在没办法了。
不知道该怎么说。
沉默几秒,敛下眼睫:“可是霍景闻,你这样会让我为难。”
她当初只是答应他可以每周六接意意相处一天,现在呢,他不仅得寸进尺每天早上要来送孩子上学,在非周六的时候,他也来到她的家,陪伴孩子。她都退让了。
他很喜欢女儿,这她都理解。
可是他现在这样,对女儿的无底线宠溺让她很为难。
不是她不接受霍景闻对女儿宠爱,而是这种程度的爱,已经远超正常范畴了。
等孩子长大了,霍景闻想怎么对孩子好都可以,由孩子自己选择。可是现在她是女儿的监护人,她要代替女儿来接受这么巨额的馈赠,她真的做不到,这会让她很有负担。
而且女儿真的还太小了,没有必要这样……
她希望霍景闻能明白她的考量和顾虑。
霍景闻似乎被她的说法说动了,“你……为难么?”
梁音点了点头:“是的,为难。”
“可是梁音,”他倾身过来靠近了一些,幽暗的目光深深的落在她脸上,尾音施施拖长,“是你先让我为难的呢。”
梁音眼睫颤了颤,豁然抬头。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有让他为难过?
霍景闻:“我的宝贝受了欺负,委屈巴巴的来找我哭诉,你却连缘由都不肯告诉我,我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让她高兴了。这你也不肯,梁小姐,你是不是有点太霸道了?”
他又叫她梁小姐了。
刻意的客气称呼,体现出他的不满。
“你这样防备,不信任我。”霍景闻掀了掀眼皮,慢悠悠地说,“你说,是不是在为难我呢?”
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了八点。
时间已经很晚了。
女儿已经睡着,再留下去恐怕不方便,霍景闻不再多说,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称不上指责却疏离尽显,“我言尽于此。梁小姐既然答应了我可以陪伴女儿成长,在她成长过程中受到的伤害你却选择隐藏不告诉我,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我先走了。当然,如果你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房门被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整个客厅沉寂了下来。
梁音坐着思考了一会儿,他好像误会了,觉得她是在刻意隔绝他和女儿的相处才不告诉他幼儿园的事。
其实不是的。
她只是觉得告诉他也没用,何必也让他烦恼。
女儿因为单亲的身份受到了歧视,她要怎么告诉他呢?
但是她现在必须要解释清楚了,去卧室里看了一眼,意意正安静的睡着。梁音关上门,转身出门追下了楼。
—
小区里的绿化很好,漂亮的路灯遮在茂盛的枝丫之中,落下一地朦胧婆娑的光影。
梁音走出电梯,来到外面看了看,往霍景闻停车的那条路上走。
只是他走得太快了,前方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梁音拿出手机,打他的电话。
铃声近在咫尺,竟然在身后响起,她转身,看见霍景闻从昏暗绿影中,迈着大长腿信步走来。
梁音也转身向他走去。
只是这个小区也有些年头了,道路边有盏路灯不再明亮,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霍景闻看着对面几米之隔的女人,她莹白的脸颊在昏黄光影中更显柔和温软。
她的隐瞒和抗拒的态度确实让他不快。
他觉得莫名,幼儿园的事为什么不可以告诉他?他自认自己到现在并没有对她有越界的行为不是么,可还是避他如蛇蝎的梁音可真是……让他烦躁。
她不告而别六年,回来也对他避之不及呢。
是怕他对她还别有所图么?
他看起来有这么廉价?
梁音不知道霍景闻为什么忽然站在那里不动了,只好自己走过去,因为光线昏暗,她没有看到脚下没有清理干净的木棍,脚踩上去,整个人站不稳,低呼了声,猝不及防的往前栽倒。
她几乎可以预见摔在地面上的剧痛了,紧紧闭上眼。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下一刻她被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拉住,对方高大,精壮,另外一只宽大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就这么稳稳的接住了她。
梁音闻到了他身上男性的冷香味。
是那种沁入冰水般的冷凝香味。
“谢谢你。”她感激地道谢。
“嗯。”
霍景闻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手掌还贴在她细弱的腰上没有放开,一掌几乎握住了大半,她的身体很柔软,暖和。柔顺的发丝擦过他的下巴,他闻到了浅浅淡淡的奶香味。
她的气息还是一如既往的馨香靡软,和他的气息截然相反的温暖。
是他曾彻夜交融,很熟悉,又很依恋的味道。
她的香味丝丝缕缕传入呼吸,像缠绵的丝线,勾着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控制不住的,不断低头凑近……
手掌间的腰动了动。
梁音站稳后试图往后退的动作让他瞬间清醒。
顿了一秒,霍景闻皱着眉若无其事松开手,慢条斯理的站起身。
“我们要不要谈谈?”梁音和他商量。
霍景闻点头:“要。”
他们来到小区里的公共设施区,沿着胶红的跑道漫步。
晚风徐徐,已经没有了白天难忍的燥热。
梁音没有想到,她还有和霍景闻一起平和散步的一天。离开宜京的时候,她本以为他们此生不会再见了。
霍景闻的身量很高,将近一米九身高在走她旁边,天生带着压迫感。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连领带都没打,并不是多么正式的穿着,衬得他宽肩窄腰,慵懒意气,被风吹起的衣角都松散着飘扬。
霍景闻神色散漫,浑身都是那种“行,看你怎么狡辩”的意味。
梁音酝酿着该怎么解释才好。
其实看到霍景闻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曾经有一瞬间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但很快被她否决。
她本想,只要女儿不再是单亲的身份,这种流言蜚语自然止住。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霍景闻现在又没有女朋友,她说不定可以让他配合一下,在别人面前和她装“复婚”?这样女儿再也不会因此而被人指点受到伤害
了。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秒,她就清醒了过来。
太荒谬了,不说霍景闻不会答应,她产生这个想法就是在因为别人的看法而否定了自己。
她在因为别人施加给自己的莫须有的罪名而妥协。
单亲妈妈怎么了呢,单亲妈妈没有做错,不是么。
还好,她及时清醒了过来。
梁音笑了一下,缓缓给霍景闻讲述今天发生的事。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也没有把你屏蔽在女儿生活之外的想法。实在是这事不太好说,告诉你也没有什么用。而且也已经解决了。”
梁音顿了下,继续说:“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小朋友说我……离婚了是不正经的女人,意意就和人争执了起来。争执中,对方自己摔倒了却冤枉是意意推的,然后幼儿园的老师请了家长,我们在幼儿园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分辨清楚了,所以你不必担心。”
霍景闻垂下眼,“冤枉我女儿的……叫赵文东是么?他说你是不正经的女人?”
也姓赵啊……
梁音愣了一下说:“小孩子知道什么正经不正经呢,他也是听到大人说就传了。”
她转头认真地看向霍景闻,温声说:“之前不想和你说是因为这事的源头只是因为我单身带孩子,就传出了这种谣言。我单身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别人要这么传是没有办法制止的,我们也没办法堵住别人的嘴啊。所以才不想告诉你,不是故意的,抱歉。”
她总是这样,道歉的时候眼尾轻轻弯起,眼睫轻颤,像弧度圆润的羽毛。
“嗯。”他勉强的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还是淡淡的。
“怎么解决的,那个赵文东和他家长向你们道歉了?”
如果道歉了,女儿为什么还这么委屈?
梁音有些无奈:“至少澄清了不是意意推的他。”
那就是没道歉了。
霍景闻忽然停下了脚步,静静看着她,似随意问了句:“那,你原来打算怎么做,让女儿不再因此受到伤害?”
她一定想了些什么,所以才对他一直支支吾吾的。
“额……”梁音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有些赧颜,脸上升起淡淡的红霞。没想到他这么敏锐,下意识就回,“我本来是想,为了女儿不再因为这种事而被指点,想问你可不可以假装……”
“假装什么?”
“假装……”梁音难得磕巴了一下,字眼都涌到了喉咙,还是丧气地说,“算了,这是一个很荒谬很无礼的想法,还是不和你说了。”
这种要求说出口对霍景闻来说都十分不妥当,十分失礼的。
她真是因为女儿的事昏头了吧。
而且她也不想和他来往太深了。
“有多荒谬,说说看。”霍景闻好似没察觉到她的难以启齿,嗓音也极为淡漠,“你想要我做什么?”
梁音摇了摇头,不打算说出这种没头脑的话惹他发笑。
霍景闻向她走近一步,面无表情的又说了一遍,“说说看。”
他停顿了秒,弯下腰慢慢凑近她的脸,棕色的瞳孔里映入深暗的光影,薄唇抿直,低低沉沉地补充: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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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就这么怕,和我纠缠不清……
梁音看着他,眼睫都僵了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霍景闻直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喉咙滚了滚,偏过视线不看她。
沉声解释:“我的意思是,在女儿的问题上,我什么都可以补偿你。”
“哦哦。”
梁音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是为了女儿,他什么都可以配合她。
他还真的挺喜欢意意的。
女儿被他这么喜欢,梁音当然也是高兴的。只不过,她还不需要他无条件的补偿。
梁音温声说:“我明白,你是觉得太亏欠孩子了。但你本身不知道她的存在,这不是你的错。孩子这些年都很平安快乐,你不用觉得亏欠。”
也不需要因此过度纵容孩子。
“我虽然不知道,但也不能否认我在孩子成长这些年的失责。而且,不仅仅是对孩子亏欠。”霍景闻顿了下,“你一个人生下孩子,抚养孩子长大,把孩子教养得这么好,这其中的艰难我没经历过,却可以想象得到。”
夜色越深,风也越凉。
霍景闻的声线染上了一丝沉重:
“让你怀上孩子,让你一个人经历这些,是我的责任。无论你是为谁生下的孩子,我对你,都是有亏欠的。”
梁音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做好了避孕措施,意外怀孕是他们都没预料的,而且生下孩子不告诉他是她自己的决定,这其中的辛苦她也早就预想过了。
她是喜欢孩子才生下来的,不是为了别人。
梁音是个很怕有情感负担的人,她不喜欢别人因为觉得对不起她而勉强的为她付出什么。
真的不必。
她当即说:“没有亏欠。生下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和你没有关系,既然没有关系,哪来的亏欠呢。在这件事上,你对我不算亏欠的。”
她不需要他的补偿,也不需要他的亏欠。
霍景闻皱着眉,沉默了许久:“不算亏欠么?”
梁音点头:“是的。”
她希望他不要这么想,他们本来就没有关系了,谈何亏欠。
“可是如果不算亏欠的话……”霍景闻垂着眼,带着一丝想不通的疑惑,声音低不可闻,“那我,为什么心疼?”
梁音愣了一下。
“什么?”
他的声音太虚缈,她没有听得很清楚。
“梁音。”霍景闻恢复冰冷的神色,抬眼直直看着梁音,“什么都不要我的,就这么怕,和我纠缠不清?”
说完又闭了闭眼。
感觉自己有些失控。
不再和她商量,自顾自做了决定,“这件事我来处理,我霍景闻的女儿,可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霍景闻打定了主意要做的事,是很难改变的。
梁音想,既然他都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再拦的了。
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但这也不是她能操心的事。
—
霍景闻回到千水公馆已经是晚上十点。
推开门,发现客厅灯光明亮。一个头发发白,精神矍铄的老人大晚上正在享受地品茶。
“这么晚喝茶也不怕睡不着。”霍景闻哼了声,走过去从她手里夺下茶杯,不客气地连茶都给她倒了。
老人可惜地说:“浪费我的好茶。”
霍景闻在沙发上坐下,疲倦的揉了揉眉骨,没好气地说:“老太太,你一大把年纪不在家睡觉,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叫奶奶!”霍奶奶气鼓鼓地纠正他,“小兔崽子,对奶奶也这么没礼貌,小心我和你爷爷告状,不让他给你饭吃!”
“……”
霍景闻无语地“啧”了声。
这老太太老年痴呆又严重了,越发像个小孩子。
“我早就不会让自己挨饿了。”霍景闻看了看自己这个房子,空荡荡的,每周只有家政来打扫,没有居家保姆,照顾不了老太太。
他拿起手机,打电话叫人把老太太接回去。
电话很快响起。
霍景闻和保镖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转身准备去洗澡。
刚一转身,发现老太太站在他身后,鼻子一直在到处的嗅,好像在闻什么味道。
“你身上有奶味。”老太太在他身上闻了好几下,终于一脸严肃地说。
她是老年痴呆,但是嗅觉还没有失灵。
她这个孙儿可不是那种面团一样好拿捏的人,身上有血腥味她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身上怎么会有黏糊糊的奶香味?
难不成……
“你又背着我偷偷吃蛋糕了?!”老太太一脸沉重的斥责他,“不是说好了,不让我吃,你们也不许吃的吗?!!!”
医生说她血糖高,不让她吃蛋糕。
可是她嘴馋,看到别人吃她也想吃,所以她不
吃别人也不许吃!一块也不许吃!
“你这个不肖孙子!一点都不顾及你奶奶年事已高,嘴馋受不了诱惑,还背着我吃蛋糕?!这是孙干事儿?”
老太太感觉天都塌了!
“……”
霍景闻沉默了两秒,选择道歉,
“我错了,奶奶。”
老太太满意了:“这才像话,下次不许了。”
“还有,你们请来的那个做点心的,做得好难吃!你给奶奶再请过一个。放心,奶奶有钱,我把我的私房钱都给你。”
“叫你老头给你找,我没空。”霍景闻松了一口气,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样子。
霍奶奶:“那老东西我看他都烦,一脸的老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还是我孙子更水灵。”
门铃响起,来接老太太的人到了。
走之前霍奶奶又叮嘱了一遍:“记得给我找,让我满意了,我就把私房钱给你。”
“行了行了,我记着呢。”
霍奶奶走了之后,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吵闹之下的宁静更令人感觉到落差。
老太太这一闹,霍景闻一直紧绷的思绪稍稍缓和。他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打开手机,不知怎么的就翻到了梁音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内容不多,大多数都是关于女儿的内容,还有一部分是分享她做的甜品。
很干净很有生活气息的朋友圈。
看得出来,她过去的生活很宁静。
霍景闻从头开始翻,翻到了她第一次得到甜品大赛冠军的奖杯,翻到了她入职米其林餐厅……然后剩下的,就是女儿的成长日常。
说是日常,其实也就几条朋友圈。
意意刚生下来的时候脸皱巴巴的,看起来有点像粉粉的小猴子。
再然后,是她一岁的时候,小脸已经圆嘟嘟的,笑起来露出了可爱的小米牙,圆头圆脑抱着自己的手吃,傻乎乎的。
她一岁半的时候,奶声奶气的叫了“妈妈”。
三岁,有模有样的穿着小围裙,给梁音端来生日蛋糕,欢快的唱生日歌。
五岁,小姑娘咬着甜甜圈对着镜子臭美……五岁的小孩儿,怎么就能这么可爱。
梁音的朋友圈就这么几条,他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
窗外明灯三千,华璀万丈。
耀眼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酸涩的痛感在提醒他这些年错过了多少。
那么到底是谁这么不知死活,欺负他的宝贝?
手机“呜呜呜”震动了几声,霍景闻接起。
电话里保镖严肃的声音传来:
“霍总,已经查到了,这个在星星幼儿园中班就读的赵文东,是赵声涛的儿子,妈妈叫李新慧,家庭详细资料我通过邮件发给您。”
“嗯。”
霍景闻挂了电话,扯了扯嘴角,还真是这个赵家啊。
真是冤家路窄。
他本来就没打算放过赵家,现在么,这赵家人更是,罪无可恕了。
—
第二天一大早,霍景闻七点就出现在小区楼下,他穿着一身黑,英挺的眉骨间都透着一股冷倦的气息。
他从梁音手里接过孩子的小书包。
“妈妈再见。”
意意又是坚强的,自己连滚带爬的爬上了车。
梁音本来想提醒一下霍景闻,但是看女儿自己爬上车还挺开心的,就暂时按下了。
算了,他们父女的相处她还是不干涉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带孩子的方式?只要孩子没哪里受伤,脏点就脏点吧。
“走了。”霍景闻淡淡丢下两个字,转身上了车。
红色的宝马很快消失在梁音的视线。
她没多想,看了下时间,回去收拾了一下,开车前往菲尔纳丽。
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
*
菲尔纳丽的后厨人员都知道今天会来一个新的甜品主厨。
听说还是个海归,曾经是三星米其林甜品主厨,得过很多奖,很厉害的一个甜品师。
一大早,后厨里大家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翘首以待新的甜品主厨出现。
说实话他们原来的甜品主厨文轩就很厉害了,是高价被趣泽餐厅挖走的。趣泽这几年通过营销,效仿各大餐厅的招牌菜,再加上砸钱到处挖人发展得很快,名气本就有超过菲尔纳丽的趋势,现在文轩主厨也被挖走,超过菲尔纳丽是迟早的事。
除非这位新来的甜品师,有能力力挽狂澜。
但他们觉得希望渺茫。
文轩主厨已经是宜京最厉害的甜品师了,还有谁能比得过他?可不是海外归来,有什么荣誉名头就更厉害的。得过再多奖,做的东西不符合本地顾客口味也是枉然。
后厨里,大家心思各异,都想看看这新来的甜品师长什么样,有什么能耐。
早上七点半,晨光已经透亮。
后厨里忙得热火朝天,忽然后厨大门被推开,经理沈浩带着一个身形高挑气质婉约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众人手中一顿,有些吃惊。
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甜品主厨这!么!年!轻!
“大家停一下,”沈浩双掌拍了拍,声音有力,,“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餐厅新来的甜品主厨sherry,很厉害的甜品师,欢迎她加入我们菲尔纳丽。”
沈浩话音落下,那个叫sherry的年轻女人往前走了两步,虽然是国外回来的,但是她身上的气息完全是东方女人的婉约和煦,杏仁一样的眼睛清澈明润,嫣红的唇角弯了弯,气场沉静,大方从容:“大家好,我叫梁音,你们也可以叫我sherry,非常高兴加入菲尔纳丽和各位共事。”
简单又很客气的自我介绍,倒是不像其他人,进来的时候还会谦虚的说一句“请大家多多关照”或者“请大家多多指教”之类的话。
看得出来这是个很有自信的甜品师。
梁音的自我介绍完毕,后厨断断续续响起了掌声。
不管这个新来的甜品主厨看起来有多厉害,最终还是实力见分晓。
总厨刘清率先走过来,友好地说:“欢迎你,梁小姐,以后大家一起共事,多多配合。”
简单的介绍过后,后厨又重新开始忙碌起来。
厨房备餐时间本来就紧,没有多少时间闲聊的。
事实上,大部分时候,厨师们都是闷头工作的。
刘清带着梁音去了甜品区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菲尔纳丽的甜品团队包括梁音在内一共有八个人,一个副主厨,两名甜品厨师,加四个学徒。
大家一一向梁音介绍了下自己,等待着梁音的指示。
菲尔纳丽的甜品菜单会随着季节时令的不同,提供不同的主题。现在餐厅推出的甜品主题是“漫步森林”,主打甜品有巴斯克,抹茶舒芙蕾,焦糖苹果挞。招牌是现做的舒芙蕾。餐前开胃小甜点一款,餐后小点心五款。
梁音刚入职菲尔纳丽,没有打算一开始就直接换菜单。
除了自己新加的一款限量甜品,其他的,梁音打算暂时使用原菜单。
待到下个时令再换菜单也不迟。而且她也担心一开始就全面更换菜单会让有些老顾客不适应。
梁音虽然使用原菜单,但是对于甜品的制作,进行了些微的改动,要求大家按照她的配方来。
副主厨何朝是第一个出来反对的,他跟着文轩的时间最长,将他的风格模仿了个十之七八,文轩一走,何朝本以为餐厅会升任他为主厨,没想到等到的却是新的主厨空降菲尔纳丽。
还是一个看起来没多少经验,很年轻的女人。
看她长得瘦瘦弱弱的,何朝打心眼里觉得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在装腔作势,一个花架子罢了。
他早就猜到了这个梁音不会改菜单,这是最不出错,最稳妥的。不改菜单,按照文轩留下来的继续运作,一时之间大家也瞧不出她内里中空,绣花枕头一个。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梁音一来,竟然直接要求改配方!
任何一个寻求稳定的甜品师都不敢轻易改配方的!
这太狂妄了!
难道她这么有自信,自己做的甜品能超过文轩?
“梁主厨,恕我直言。”何朝看似礼貌,实
则带着难以忽视的轻蔑,“更改甜品的配方是一件非常冒险的事,我建议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照以前的来就好,否则出了什么问题,影响了甜品的品质,顾客不买账,大家都不好做。”
这话就差直接点明梁音的水平一定不如前主厨文轩,她要改配方,一定会降低品质。
有个甜品师立即出来附和:“是啊,还是按照文轩主厨的配方来吧,原来的配方已经很完美了。改什么啊,简直是没事找事,要立威显摆自己也不用这样吧……”
剩下的人里,大多数人脸上的表情也都显示着不赞同。
面对何朝的下马威,和众人的质疑,梁音并没有急切的反驳,而是问了他们一个问题:“请问你们了解过顾客在品尝完一份甜品后喝水的频率吗?”
一个甜品师立马出来说:“你这不是找茬么?吃完甜品喝水喝饮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餐厅的甜品是收到投诉最少的品类,也是光盘率最高的,这足以证明我们的甜品口味不错了吧?”
梁音:“我们的甜品份量不大,如果精致的甜品还能被大量剩下,那就不仅仅是不足,而是很差了。所以你给的数据能说明什么呢?”
“你们不了解没关系,我这里有一组数据,请你们先看看。”梁音从包里抽出一张统计表,“这是我请餐厅在官网上发布的一张调查表,得到了百分之八十的好评,同时在改进意见里,有百分之六十的顾客反馈过口感过于“浓郁”的问题,而且据我所知,也是有不少客人反馈过口感问题的,甜品好吃,不代表没有问题。你们作为顶级餐厅的甜品师,自以为代表了高水准,不为顾客的意见而更改,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梁音话音落下,厨房里剩下一片寂静。
大家都没有再出声,但是依然有几个人脸上表情很不服气。
梁音没有时间一个一个的劝他们服气,而是直接的说:“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大家对我有质疑我很理解,所以我也解释了要更改配方的理由,这是我给大家的尊重,而不是请求。请你们明白,我现在才是菲尔纳丽的甜品主厨,我说要改,就请大家按我说的做。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新来的主厨明明看上去就温柔没脾气,本以为是个没什么主见软弱的女人,所以有些人才敢肆无忌惮的轻视讽刺她。
可是现在,她不急不缓的命令,竟然让人不自觉的信服。
事实上,整个甜品区的调度管控本来就是主厨的权力。就算要改,他们也必须照做。
没有人再多说什么,纷纷按照梁音的要求去做。
何朝当然也“识相”的没再说什么。
只是心里忍不住发笑,等着看吧,这个女人现在在后厨耍威风又怎么样,到时候顾客不满意,看她这个主厨还能做多久!——
作者有话说:哇,收到了好多营养液[星星眼]
第25章 第25章抛夫弃夫。
经过短暂的交锋,就算有人不满,最终还是以梁音的命令为先。
谁让人家才是正正经经的主厨呢。何朝在菲尔纳丽做的时间再长,在大家心中再有威望,毕竟也还只是个副厨。
甜品厨房各人都在井然有序的忙碌,随着日头不断上升,烤箱里逐渐充盈着各式甜品的香气。
直到早上十一点,菲尔纳丽开门,迎来了第一桌客人。
何朝趁着去上厕所的功夫,去餐厅里看了一眼,这下有好戏看了,这第一桌客人还是个老顾客,姓王,家里好像是做小生意的,最喜欢的一道甜品是焦糖苹果挞,每次必点,可见有多喜欢。
这焦糖苹果挞也是他最擅长的,只有他做的焦糖苹果挞才符合这些老顾客的口味,这梁音一来就更改配方,虽然是小改,但这风味和口感差得就不是一点两点了,喜欢原来配方的老顾客一尝就能尝出来。
这王小姐一向挑剔,这下可有这梁音的好果子吃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呵,这火不知还烧不烧得起来了。
想到这里,何朝招来接待王小姐的服务生梅丽,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梅丽听完有些犹豫:“这好吗?”
何朝:“有什么不好,你就当是餐厅的一次调研,我们主厨大人换了配方,总要问问顾客的反馈吧?”
梅丽不情不愿地去了。
真是的,这些大人物斗法,遭殃的都是她们底层的打工人。
……
刚开业的菲尔纳丽陆陆续续来了几桌客人,台上小提琴手已经就位,悠扬的曲子随着明媚的阳光在餐厅流转。
点了苹果挞的王小姐刚刚放下手机,发现服务生端着甜品慢慢走了过来,只是放下甜品后,服务生没有走而是露出八颗牙齿的甜美笑容,礼貌恭敬地问:“女士,这是我们菲尔纳丽的招牌甜品,最近有经过一些改良,风味上有一些改动,请您品尝看看。如果您觉得哪方面不足可以告诉我,我们菲尔纳丽非常重视您的宝贵意见。”
竟然改配方了……
王小姐点点头,拿起勺子轻轻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焦香十足的酱汁融进她的味蕾,带来满嘴的香甜,奶油的润滑配合苹果的果香,香味层次不仅丰富,又融合的恰如其分,最让她感到惊艳的是下面一层的饼底,酥,脆,香,口感又不至于太过浓郁……简直……
“棒极了!”王小姐眼睫惊讶抬起,十分满意,“我本来就喜欢你们家的焦糖苹果挞,没想到你们餐厅这么有心,在口味这么好的基础上还升级改良,真是不错。原来的口味虽然不错可以达到九分,因为稍稍有些浓郁,改良之后稍稍减淡了一些,我特别喜欢,简直是满分了!不愧是菲尔纳丽!”
这位王小姐满口夸赞,高兴之下又打包了两份要带回去给朋友品尝。
梅丽笑容僵了下,很快恢复保持甜美:“谢谢您的反馈,我一定会将您的意见记录下来,非常感谢您对菲尔纳丽的支持与喜欢。”
“嗯。”王小姐点点头,又说,“你们这新来的甜品主厨确实不错,方便请你们的新主厨出来一下吗?”
梅丽:“……好的。”
梅丽转身去了后厨。
没过多久,梁音走了出来,王小姐一看见她,惊喜地说:“果然是你啊sherry,我上周还专门去佛罗伦萨吃你的甜品,结果经理告诉我你辞职了,我还可惜了好久,没想到你竟然回宜京了,真是太棒了!我就说嘛,谁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焦糖苹果挞,结果还真是你。”
梁音也弯了弯嘴角说:“Nina,很高兴再见到你。”
王小姐笑着叹气:“有你在,看来我以后来菲尔纳丽的频率要变高了。”
梁音:“我的荣幸。”
梅丽站在一旁,心里后悔的泪水几乎涌成河。
天呐,她刚刚是做了什么蠢事,怎么真的听了何副厨的话来额外收集什么顾客的意见。
要是被梁主厨知道了,一定没她好果子吃。
结果梁主厨和那位王小姐简单叙了叙旧就回了后厨,并没有对她说什么。
梅丽松了一口气。
不仅仅是王小姐评价不错,接下来的几桌客人对改动后的甜品评价都还不错。一个上午的时间,菲尔纳丽的甜品点单量渐渐在增多,大有超出他们平常份额的趋势。这导致甜品厨房不得不又抓紧时间继续备餐。
厨房的红火和何朝铁青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甜品急速增长的需求量助梁音上任的这把火烧得又旺又烈,让人完全没有再置喙的余地。并为她的魄力和能力而感到惊叹。
原来这就是菲尔纳丽重金聘请的甜品大师的分量吗?
她似乎比原来的文轩主厨还要厉害。
众人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
随着日头渐渐西斜,梁音备好晚餐的分量,时间来到四点,她脱下厨师服,下班了。
众人又是一惊。
才四点,这梁主厨就下班了么?
听说她和菲尔纳丽是签了对赌合同的,按道理为了完成目标营业额她应该一直留在餐厅努力的不是么?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早就下班了。
虽然备餐的分量已经足够晚餐顾客所需。
梁音换好衣服出来,语气是不变的平和:“我家里有事先走,接下来就交给各位了。有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何朝实在看不惯她这副看起来风轻云淡的做派,阴着脸说:“不过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让你侥幸赢了一回,我们做甜品,以实力说话,梁主厨还是不要太自负得好。”
这次,除了何朝已经没有人附和了。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在已经很完善的甜品上再进行改良并大获好评,这可不是简单的瞎猫碰上死耗子能做到的。
说到底甜品的基础风味就在那里,要在这其中进行改良,创新,做出更受欢迎的风味绝不是一件易事。有能力做到这样,要么就是行业里声名尽显的大师级人物,要么就是天赋卓绝的天才。
而面前这位梁主厨好像……都是。
那么在这样一位甜品大师面前,他们之前的挑衅和反驳就显得尤为的……拙劣和可笑。
当然没有人再附和何朝了。
而梁音面对何朝的挑衅,只说了一句:“今天的甜品,何副主厨尝过了么?”
何朝脸色一僵。
梁音淡声说:“既然没有,何副主厨先尝尝吧。”轻飘飘留下这句话,没再停留,直接离开。
何朝对她的挑衅,她压根没有放在眼里,甚至连反驳都没有,这就是她绝对实力下的绝对自信。
……
下午四点半,梁音在门口接到了刚刚放学的意意。
“妈妈!”小家伙开心地朝她跑过来。
过了一天,她似乎开心了很多,没有因为昨天的事再难过。
这让梁音放心了一些。
梁音牵着孩子回到车上问她:“意意今天在幼儿园高兴么?”
“高兴。”意意在自己的儿童座椅上乖乖坐好,捏着自己的小手,“妈妈,今天赵文东没来幼儿园呢。”
“没来?”
“嗯嗯,吴老师说赵文东生病请假了。”
“这样啊。”梁音思索着这句话。
赵文东虽然脸伤到了,但是看起来不算太严重,没想到竟然请假了。
或者……
梁音想起昨天晚上霍景闻的话,难不成是他做了什么?
带孩子回到家,梁音拿出手机,找到霍景闻的微信,想问一下是不是他做了什么。
盯着手机几秒,梁音还是关上了屏幕。
算了。
不管他做了什么,她就算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门口传来门铃声,梁音走过去开门,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干净整洁,手里拎着刚刚买来新鲜菜,“你好,梁小姐。”
是梁音请来的阿姨到了。
她现在要忙着菲尔纳丽的工作,还要抽出时间看顾甜品店,生活上的事确实没有时间管了。而且早上她上班的时间太早了,七点就要去餐厅,幼儿园八点半才入园。她没时间做早餐和等到霍景闻来接孩子,单独让孩子一个人在家她也不放心,请阿姨是最好的选择。
意意看到家里来了人,从房间里跑出来,梁音刚好给她介绍:“意意,这是李奶奶,以后会来照顾你。”
意意不是第一次和阿姨相处了,接受度很高,笑眯眯的和李阿姨打招呼:“李奶奶你好,我叫梁从意,你也可以叫我意意。”
李阿姨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小孩子,长得跟个小仙女似的,弯下腰来和她打招呼:
“意意你好啊,以后想吃什么菜,可以告诉李奶奶。”
“好。”小孩奶声奶气地回答。
意意和李阿姨相处得还不错,这让梁音放心了不少。
—
星星幼儿园在早上八点开始入园。
早上七点半,霍景闻准时停在了小区楼下,姿态闲散,斜靠在车身上,宽肩腿长,锁骨上一颗红痣醒目又性感。
早上的晨光和缓,还带着一丝冰凉。
不多时,一个背着草莓包包的小孩蹦蹦跳跳从楼梯里出来,人还没到,响亮的“爸爸”两个字已经传进了霍景闻的耳朵里。
紧接着电梯里又走出个陌生的中年女人,嘴里喊着“意意你慢点儿”一边跟了上来。
霍景闻懒懒抬起眼皮,看着底下抱住自己大腿的小孩儿,问了句:“这是?”
“这是李奶奶,来照顾意意的。”
“你妈妈呢?”
“妈妈上班去了。”
李阿姨看着面前英俊又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的年轻男人,通身的贵气,看起来就不是普通人。知道他是意意的爸爸,简单地对他介绍了一下自己,表明以后早上都是她送意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