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袅袅的雾气中, 视线碰撞时,初梨还愣怔了下,没想到对方也会路过这里。
秦眠轻声蛐蛐:“总裁也喜欢吃火锅吗?还是我们的方案出了问题, 他是带着秘书, 来算账的?”
【不不,他只是单纯等不及, 当时想让初梨回答的那个答案。不想等到梦里,现场来问了。】
初梨:“?”
【本来他还隐晦担忧, 除了裴末,暗处有没有什么其他人也在觊觎。方才在火锅店外, 看到一起吃饭的是秦眠,蹙起的眉都舒展了。】
【不过听到沈折的前朋友,在冷嘲热讽。他吩咐秘书,扣了沈折一年的零花钱。】
初梨看到这条弹幕,瞬间便舒坦了。
沈折倒霉, 她自然就很开心。
沈霁初坐在了她对面, 空着的位置上。
慢条斯理地摘下了眼镜,询问方才那几个人:“你们一个个,说得挺绘声绘色的。”
“怎么。”
“是都现场看到了吗?”
方才还哄笑的一群人,在这刹那便不吭声了, 拿不准沈霁初是什么态度。
是承认初梨这个弟媳了?
路过时为她来撑腰了?
初梨继续方才的平静,筷子夹着食物, 仿佛在看戏的自己不是当事人。
空调的冷气掀起风, 恰好对着她所在的位置。风掀起裙角, 露出膝盖弯那一颗浅浅的红痣。
裙角掀起又落下。
连同沈霁初的目光也是,掠过后立即移开,也如风过无痕。
【啧, 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暗流涌动,好好磕。就喜欢大家都不知道,这种信息差。】
连她旁边的秦眠也是。
把沈霁初当甲方老板,战兢小声地同她道:“我看了眼邮箱,他秘书,没发过什么消息啊。”
“工作上没什么问题。”
“应该不是来这里,特意找我们的吧。”
秦眠:“一定是路过。”
“沈折毕竟是他弟弟,出门在外,也是要帮对方维护形象……”
话还没有说完。
对面桌方才议论的人,刹那陪笑道:“沈总,我们方才都是开玩笑的。”
沈霁初:“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对方察言观色,当即朝初梨道了歉,即便她什么都没回应。
“沈总,我们消息太滞后了。没想到沈折真打算求婚,初梨要和您成为一家人了……”
沈霁初指间的眼镜。
辗转把玩时顿住,清脆的一声响。
对方没发现他的不对:“那我们就提前恭喜了啊,恭喜恭喜。”
这话不是虚情假意,但阴差阳错地,让沈霁初神情沉下来。
恭喜他爹。
【嘻嘻,拍马屁恰好拍到马蹄上了。这位二世祖别投资股票了,一看眼神就不好,命中带赔。】
沈霁初望了眼初梨。
见她眼观鼻鼻观心,什么话都不接,仿佛对一切都置身事外。
沈折的求婚,对她来说全然不在意吗?还是她,其实是很高兴的,愿意接受这场求婚。
那他和裴末等人算什么。
之前荒谬旖旎,却又真实的梦境算什么?
秘书看到自家老板,神情不虞而渐沉,明显心情变得低压。像是一副被渣,又没有身份立场的模样。
真奇怪。
沈总明明没有对象,哪来的被渣呢?一定是他揣摩错了。
秘书想了想,便开口圆场道:“请各位慎言,沈小少爷目前还在养病,还不确定这件事。”
那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帮了初梨,转眼却又否认。
沈霁初的神色却缓和了些。
落在秘书眼中,便是没揣摩错对方的意思:“事情还未落定,各位不要再妄议。”
听到未落定三个字。
沈霁初的脸色又缓上了几分。
那桌人交换了眼神,摸不准这是怎么回事,打着哈哈应声:“知道了,知道了。”
他们轻松口气,在心里想着,还以为初梨真要上位了呢。沈总估计只是,在替自己弟弟出头罢了。
然后刚松完这口气。
抬眼错愕地看到,沈霁初示意秘书留在这里,兀自轻拽了初梨的手腕。
他声音依旧沉着,但举动明显僭越,目光灼灼:“谈谈吧。”
他实在等不及了。
自从沈折脑子搭错后,向他炫耀那所谓的求婚计划后,沈霁初便按捺不住了。
他关于公司的事务,那些纸页翻了又翻,一个字都再看不进去。让秘书调查了初梨的行踪,来了火锅店。
初梨被他拉住后,微怔了下。
“现在吗?”
她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都集中落了过来。那些原本看好戏的,揣摩的目光,在沈霁初拉住她手腕的刹那。
都变得错愕而震惊,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
“这……”
“嘘,假装没看见。难道你打算告诉沈折,得罪他真正掌权的大哥吗?”
周围在震惊过后,刹那沉寂如雪。
秦眠也被惊住了,应该是一天下来,她接收到的信息量过大。
她轻扯几下初梨衣角,脑海中一片风暴后,最终只剩一个念头。
靠。
早知道让初梨请更贵的了,一顿火锅算什么宰呢。
【哈哈哈秦眠今天吃完了所有的瓜,一个接一个,从震惊到逐渐接受,再到麻木地想着,敲一顿火锅亏了。】
【沈霁初故意的吧,要的就是这种人多的效果。他笃定那些人,不敢当面告诉沈折,众目睽睽和梨梨拉扯。】
嘶,好心机。
初梨对上沈霁初的眸光。
顿了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尝试礼貌地询问他:“沈总有什么事找我吗?可以在这里说。”
她收回手腕,再度被对方握住。指腹温热滚烫,和原本剧情里的梦,一模一样的触感。
沈霁初低声:“果然一样。”
他早该比裴末先出击。
“要说的事,当然得出去说了。”
他后半段话,愈发压低了嗓音,微哑着只让她一人听到,“难道你希望,他们听了回头转告沈折,我知晓那颗痣?”
气息近在咫尺的暧昧。
像种来自深渊的提醒和拉扯。
初梨想了想,坦然道:“好,聊聊吧。”
总躲着对方也不是事儿。
她跟着沈霁初离开,一前一后。期间她已松开了对方的手,他的手却仿佛还覆在她手腕上,在围观者眼里愈发暧昧了。
原地的秘书也呆住了:“等等,这……”
秦眠将他拉回来。
示意别去打扰:“林秘书,你老板在跟弟媳搞暧昧,你现在去打扰,是想喜提n+1吗?”
秘书当即摇头。
在n+1面前,他选择了视而不见,继续留在原地。
沈霁初一直到外边,人烟稀少的转角处,方才停下来。长身而立望向初梨,向来一丝不苟的西装起了几道褶皱。
“那个答案……是什么?”
他询问。
之前他询问,自己能不能代替裴末的话语,还隐约回荡在耳畔。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
初梨轻眨几下眼:“不能。”
沈霁初没想到,会被拒绝得那么迅速。
他二十多年来的自矜和淡漠,在这预料之外的两个字落下时,如雾凇崩散:“……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裴末、沈折可以,但他不可以?
他自诩比那二人优秀很多,无论是事业,还是别的方面。
【哈哈哈哈代入沈霁初的视角,天都塌了。自己比不过沈折这个不守男德的弟弟,也比不过裴末这个半小时男。】
【嗯……从之前的梦来看,按照黑屏的时间,他确实不止半小时,这天塌得也不算冤。】
初梨都快忘记,半小时的那个误会了。
一经提醒,险些呛住着咳了起来,解释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裴末声称他的浴室坏了,在我的房间内,借用了一会儿。”
沈霁初漆眉微凝,像是没预料到,裴末是用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轻而易举地登堂入室。
“只是借用浴室?”
他半信半疑。
裴末那个绿茶,会洗半个小时的澡,没有半点多余心思地便出来吗?
初梨眉眼弯弯,面不改色着,脸不红心不跳地重复:“对,是你误会了。”
只要没迎面撞到,那她就不承认了。
沈霁初轻抿唇,目光幽深。
自然不会相信这解释,裴末曾经在餐桌上的举止,还浮现在他眼前,不可能没有半分晦暗心思。
但初梨说对方没有勾搭自己。
他便也不能,硬说对方勾搭了她。不能自己在撬墙角,就拉别人共沉沦。
沈霁初虽然神情不显,但近在咫尺的距离下,初梨能洞察他神色,变幻间的细微端倪,纠结而挣扎着内心的模样。
最终他打算了。
放弃道德包袱,决定背刺沈折这个弟弟。
“他的确向我,借了求婚的场地。”
沈霁初:“但是我会给他,一个虚假的地址。那里不会有其他人去,我的秘书最后,会直接送他去国外。”
这恰好是初梨苦恼的事。
她吊着沈折,在厌倦和即将翻车的边缘,需要解决这个麻烦。
他会替她解决这个麻烦。
初梨知道,虽然另一边裴末和江祈年,可能也在合作着对付沈折。沈霁初出手的话,会让事情更加万无一失。
他既有意帮她,解决麻烦。
正如弹幕先前调侃的,总会在另一个地方,要收取他需要的利息。
天下没有免费的往来。
“那沈总想要什么?”
初梨轻倚在墙边,望着落地玻璃窗上的倒影,对方比她高一个头,但她看他时倒也不胆怯。
倒影浮沉,沈霁初弯腰说话时。
模样却像同她对调了般,并不是高位的那一个。
他用曾经梦境里的口吻,俯身贴耳道:“除了那颗红痣,我还想再试试,那个梦是不是真实的。”
“你要试试吗?”
初梨没有明确拒绝。
她唇间很快,被渡来一缕白雾,那是呼吸结成的网——
作者有话说:躺平系女主 = 天然渣女主
应该在第一章 预警过啦,本文all in(悄悄摸摸再强调下)
第22章
沈折今日有些心神不宁。
偌大的沈宅之中, 静悄悄的没有回应。他哥不在,他表弟不在,他最信任的朋友也不在, 都没来看望他。
真奇怪。
这可太奇怪了。
沈折转着自己的轮椅, 去了外边的草坪晒太阳。但他出去得太晚,只晒到了一丁点, 渐沉而抓不住的夕阳。
“他们都去哪儿了?有什么事,值得这么忙的吗?不来看望我这个病患。”
“也不来帮我的求婚计划, 好歹出谋划策一下。”
【他们在忙着做什么?在忙着打乱你的计划,把你弄走嘿嘿。】
沈折当时冒出那个计划, 也承认,自己有些许的三分钟热度。他被误会的“假想敌”所刺激,做了一个违背自己原本心性的决定。
本来他以为。
心血来潮的劲儿过去,或许他便后悔了,又不想求婚了。
左右也没什么代价, 大不了和他哥等人说一声。
但一个小时过去, 一个下午过去,一天即将过去,这次他好像没有改变主意。
和初梨的对话框,只有寥寥几条消息。
他问她在干嘛, 初梨回他一张图片。
她发的是吃火锅时,随手一拍的画面。沈折许是在病休太无聊, 反倒瞧得津津有味。
她点了番茄锅和辣锅。
点了各种虾滑、毛肚、肉卷, 五彩缤纷的饮料和奶茶, 背景是不太大的火锅店。
沈折看到这一类的环境,总觉得新奇。
他隐约知晓,初梨真正喜欢的, 和表面上喜欢的不是同一类。她前几天在沈宅,那些精致的菜肴,对她而言或许吸引力并不大。
她喜欢具有烟火气息的食物。
沈折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太闲了。
他盯着那张图片,用指尖放大。端详着看她,落在玻璃杯上的倒影,很小的一抹。
来回看了会儿,唇角跟着勾起。
勾到一半时,却发现那倒影里,看着像有其他人。几道模糊的轮廓,像旁边桌的人,看不清男女。
初梨仿佛闲聊,提过一句:“今天在火锅店,遇到了你之前的朋友。”
“骗过你项目和钱的那几个。”
沈折一顿,莫名感觉被抽到了脸,偏偏初梨又是软和不经意的语调。
她应该不是故意的吧,他心想。
【笑cry了,我们梨梨就是故意的。看看她给你调成什么样了,一张什么都不入镜的照片,你都能看这么久。】
初梨的上一句留言,发于十分钟之前。
沈折向她倾诉了,自己眼前又出现灰白残影,看不清的幻觉。不过没等来她的安慰,或是任何回应。
奇怪。
她怎么和那三个人一样,今天都怪怪的。
沈折将手机,抬手抛到了旁边。烦恼地想了会儿,又觉得自己在伤感什么春秋,像无病呻吟。
于是他又拿回手机。
给初梨打了个,视频电话。
【!】
【刚刚还在嘲笑烦恼哥,这下坏了。初梨和你大哥好不容易,在外边的转角处亲上了呢,你打这个电话做什么!】
【死手快摁掉啊,你怎么骨折的是腿不是手啊(bushi)】
沈折轻揉眼睛,依旧什么都瞧不清。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初梨睁眼,看到了弹幕滚动之中,提醒她即将翻车的内容。
沈霁初俯身过来吻她时,她扯乱了他的领带。感觉到他身上,淡淡清冽的木质调香,并不让她觉得讨厌。
初梨没有拒绝。
裴末她都亲了,也不差沈折他哥一个。
不就亲个嘴子嘛,多大点事啊。
沈霁初没有像原剧情里,强取豪夺的那么讨厌。他抬手捧着她的脸,西装和衬衣微微凌乱,吻得耐心而持久。
初梨睁眼时,掠过他和沈折几分相像的脸,看到了方才弹幕的提醒。
她眨眨眼,走神的模样落入对方眼中。
沈霁初以为,是自己吻得太急太重了。从梦境到现实,他的首次尝试,没有那么胜券在握。
初梨为什么出神了?
她在想什么,会评价他和沈折等人,谁的技术优劣吗。
他指节微绷,背在她看不见的身后,迟疑间浮现很快的青白色。
面上却不能显露:“怎么了?”
初梨:“我的手机落在里面了,沈折他……”
其实视频不接也可以,就说她没看见好了。
类似的搪塞,也不是第一次。她正打算不折回去拿,手腕蓦地被对方拉住。
沈霁初轻扣着她后脑勺,嗓音喑哑:“再来。”
再来吻一会儿。
别去管什么沈折。
初梨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来回发出振动声。上面“沈折”二字备注明显,引得旁人的注意。
秦眠暗灭了屏幕,过一会儿又打来了。
“梨梨去洗手间了,等下她回来了再说。”
她给对方留言。
心想活爹别打了,你女朋友和你哥在搞暧昧。
干嘛这么不长眼,非要打扰人家。
【在短短的十分钟内,沈霁初的秘书,还在错愕着消化发展。秦眠已经冷静接受,镇定自若地一同扯谎了,嘿嘿。】
秦眠心想,一顿火锅还是太便宜了。她帮着打掩护,应该多敲几顿才对。
那头的沈折不知,是不是没有去看消息。他还在打视频,振动声依旧嗡嗡。
旁边的秘书解围道:“要不然,我去知会沈总一声吧。小少爷脾气不好,若是没联系上初小姐,一定会使劲折腾的。”
秘书虽然被她用n+1提醒,但还是内心潜意识觉得,沈霁初不是那样觊觎弟媳的人。
他觉得沈总和对方,应该只是谈事情,于是提出主动去找对方。
这样既能帮沈折联系上初梨。
也能替沈霁初正名。
沈总那么高冷克制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撬墙角!
秦眠点头答应,一前一后地跟着他,往店外的转角走去。
一边用上帝视角的神情,微带怜悯地望向秘书,知晓对方一时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秦眠:嘿,我的好闺闺可是限制文女主,你们沈总,又不是唯一的裙下之臣。】
秘书往外走去,即便心里觉得沈霁初,不是那样背德的人。
快到转角处时,还是刻意加重了脚步声,在碰面之前提醒对方。
秦眠冒出脑袋,看戏般询问:“林秘书,你不是说,沈总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吗?”
“你停下脚步做什么?”
秘书轻咳几声。
一本正经了神色,义正严词道:“秦小姐,这是礼貌罢了。就像进沈总的办公室,需要敲门一样。”
这话说得。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没底气。
因为抬起眼,依稀看到了拉长的影子。被转角的墙遮挡几寸,高的那一道影子,应该是沈霁初。
两道影子靠得太近了。
太近了。
秘书想收回,自己仿若提醒般的脚步声。
但已经显得迟了,沈霁初拉开了距离,不虞的嗓音传来:“什么事?”
“有电话打来。”
秘书有些如芒刺背,艰难地把话说出来。
沈霁初:“我的电话?”
秘书闭下眼:“不不,是初小姐的电话,是沈折急着找她。”
【哈哈哈哈这一回,林秘书在心里绝望地以为,自己要被优化,或者发配非洲分公司了。】
沈霁初嗯了声。
平静的语调听不出端倪,但有种幽暗晦涩,如湍水夜行的感觉。
初梨倒是没什么异样。
她走了过来,接起了电话。
面对屏幕里的沈折,她轻眨眼,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仿佛方才吻得难舍难分的人,并不是她。
“喂,阿折。”
她仿佛还是那个,语气柔和,没什么自己脾气的好女友:“怎么啦?”
沈折看着她,最终眉眼弯弯地出现在屏幕里。原本内心的不安,潜意识里的怪异,便皆如云烟消散了。
背景确实是火锅店。
初梨的旁边,也确实是秦眠。
他在兀自紧张什么?
沈折内心一番好笑,自嘲自己有些草木皆兵。
开口和她闲聊了几句,比如今天伤好了些,比如他感觉下周就能拆石膏了。
他暗示了好几句下周。
沈霁初在旁边的墙角,长身而立着。他没有入镜,但能听清对话的内容,轻扯了下唇角。
暗道一句装货。
沈折能不能爬起来求婚,还是个问题呢。他就这么笃定,自己周围托付过的人,都会帮他吗。
初梨不走心地回应几声,打算搪塞完沈折,便挂了视频。
指尖正要按下去,蓦地听到屏幕那端的沈折,开口询问了句:“你嘴怎么了,这么红?”
初梨去看镜头里的自己。
她描过淡淡的唇泥,不是多艳的口红色号。方才火锅之中,并没有被蹭到,反而是沈霁初吻过来之后。
边缘有些花了,唇色也很红。
沈折:“奇怪,你嘴唇怎么肿了?”
屏幕内外,一时间陷入了寂静之中。
他以为自己花了眼,过了一瞬,又觉得自己是过于敏感了。
就像裴末晚上,去找他大哥那个乌龙一样。
初梨被他诘问,她神色是很自然的讶异,和去看镜头的平静。
她的反应没异样感,毕竟从小坑沈折,心理素质早已具备。
“是吗?好像确实蹭到了一点,不小心弄的。”
她语气柔和随意,像没放在心上。
秦眠和她一唱一和:“吃火锅时候,把口红蹭到了吧。我们点了辣锅,肿了也正常。”
该死的。
初梨胆子儿挺大啊,以为她是搞几下暧昧,没想到嘴子都亲肿了。
还好她聪明,及时把借口圆了回来。
第23章
沈折只当是自己, 车祸过后的患得患失。人在经历生死一线后,往往会产生这种心理,很正常的。
因为无端误会了初梨。
他短暂地愧疚了会儿, 心想他不能, 再这么疑神疑鬼了。
接下来的一周,一切生活都很正常, 有条不絮地发展着。
他脚踝的骨伤,没有特别严重。过几天便提前拆了绷带, 能自己走路了。
虽然还有些不自然。
沈奶奶在外边草坪上,回眸看到他, 有些讶异:“你怎么这么快,就出门了?好歹再养一养伤。”
沈折懒散着打了个哈欠:“没事,我骨头没大问题,只是伤到一点筋了。”
“每天坐在轮椅上,怪不自由的。”
他才不想成为一个废人。
哪有人求婚的时候, 是坐着轮椅去的, 他得提前适应才对。
沈奶奶望着他,左右打量着,微眯了双眼:“你又要去搞那个赛车了?”
哦,那倒不是。
沈折也没瞒着, 径直道:“我去找初梨,看看她这几天在做什么。”
他一边抬手, 拢着穿了件外套。
一边听到沈奶奶在旁边, 状似闲聊地同他提起:“还换新衣服啊, 以前没见你,这么重视人家呢。”
“小时候,你刚被带回沈家的时候。初梨那丫头, 来宅子外面找你,连你人影都见不到。”
沈奶奶上了年纪,但上了年纪的人,不一定记忆不好。至少沈折已经遥遥遗忘的画面,她反倒想了起来。
沈折身形一顿。
“哪一年?”
沈奶奶:“哪一年你自己不记得吗?那丫头当时在门外,说要带生日礼物给你。”
“她以为我是园丁,帮我修剪花枝。可怜巴巴地眨着眼,想让我把礼物带进来给你。”
寥寥几言,初梨少时的形象,倒是如同浮在了眼前。
沈折若有所思,心想她才不会可怜巴巴。
后来每回,她送的生日礼物,都是些小玩意儿,什么廉价打火机和袖扣。
她送完礼物,从他这里拿走的钱更多,会笑得很开心。
即便这样想,他还是心间一堵。
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到沈奶奶面前,追问道:“那后来,您答应她了吗?”
沈奶奶懒懒道:“没有。”
“我跟她说,那臭小子不领情。帮她带到你面前,说不定也扔到一边。”
沈折一噎:“就这样吗?”
也不知少时初梨,给他的礼物是什么呢。
好像有点遗憾。
沈奶奶特意如卖关子一般,半晌后道:“也不一定。那天我和她说,与其给你,不如顺水推舟送给更友好的人。”
沈折再度一噎:“啊?”
【哈哈哈哈原来奶奶无意中,居然还当了回助攻。帮梨梨开发了新思路,别在沈折这棵树上吊死。】
【所以礼物给谁了?沈霁初,裴末,还是江祈年?感觉每一个都有路过的可能性,好难猜。】
【格局打开,可能每一个,阴差阳错都有礼物。】
沈奶奶状似闲聊,很快止住了这个话题,转身去后花园散步了。
沈折站在原地,不由有些苦恼。
时间过去得太久了,他已经想不起是具体哪一年了,又或许是好几年的礼物,他都没有及时收到。
“在谁手上呢?”
遇事不决,他一般先找大哥:“哥,你前几年什么时候,也见过初梨吗?”
但沈霁初今日一反常态,许久没回他的消息,像是在忙碌。
【哎嘿你这话太有歧义了,给你大哥直接问心虚了。毕竟前不久,还和你女朋友搞暧昧亲嘴呢。】
沈折见他没联系上,又转头询问了裴末。
对方倒是很快有了回音,好整以暇:“表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都要和梨梨姐求婚了。”
“还打听这些做什么?”
沈折没在意,一五一十着道:“这不是怕万一,她会翻旧账吗。如果礼物被谁,不小心收走的话,我得去要回来。”
裴末笑吟吟:“那祝表哥顺利。”
沈折挂了电话,才想起来裴末没有直言,他什么时候见的初梨。
应该只是上回吧,他心想。
【只是~上回~】
【猜错了,你表弟也跟你女友,嘴子都亲过啦。】
最后沈折闲着无聊,给江祈年打了电话。
对方学生时代,似乎是莫名看初梨不顺眼,经常会暗中跟着她。
别人没见到,他一定瞧清了,初梨的举动和喜好。
他打的是视频,过了会儿,屏幕里出现了江祈年那张阴郁的俊脸。对方没在新家,而是从前的江宅,黑洞洞的像个地下室。
那地下室很黑,只有几缕微光透进来。
江祈年似是一人待着。
在这漆黑诡异的地下室里,没有任何不适感。他拥着几张照片,模糊着捋影而过。
沈折发怵:“大白天的,你在干嘛呢?一个人在看谁的照片?”
好像是个穿校服的女生,他没来得及瞧清面容,总感觉有些怪异。
江祈年学生时代,也在校园里有初恋的吗?
两人形影不离,他怎么从没发现过。
【啧,这原剧情的小黑屋,初梨本人还没来得及见到,让烦恼哥先见上了啊(还挺像一回事的)】
【你想让江祈年告诉你什么,告诉你,他和你女朋友谈了,还试图搞小黑屋play吗(笑哭ing)】
沈折握着手机,等待了一会儿。
见江祈年放下了照片,按亮了灯。他神色依旧镇定,没有半分被抓包的不良反应:“在看我对象。”
沈折:“哦。”
“你们复合了?那下回一起见见。”
江祈年唇边的笑意渐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支着瘦削的下颌,询问他又有什么事,随后听沈折说明原委。
“礼物?”
他漆黑的乌发,覆住些许的眉眼,微恹而沉沉地笑了声:“没什么印象。”
他抬起指尖,摩挲着手里的东西,似乎有个形状,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或许是哪天,初梨把礼物扔进垃圾桶了。你找,也找不回来。”-
“所以,原本当年给沈折的生日礼物,你给了别人?”
初梨能看清实时的弹幕,即便没在沈折身边,对他的情况也一清二楚。
她知晓他,突然间抽起风来,在找那几年没有收到的生日礼物。
秦眠试探着问:“你扔垃圾桶了?”
初梨弯眼:“怎么可能,即便是廉价的礼物,也是花了钱不能扔的。”
秦眠打个哈欠:“就知道你是个财迷。那些礼物,难道是退回去了吗?”
初梨敲着手中,奶茶色微橘的键盘,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随后在她目光的凝视下,简洁地回答:“没。”
“转手送了别人。”
送了谁?
秦眠心里差不多能有答案了,大不了不就是,这几天见过的那三个男的。
“怕什么,他们说不定也早就拆了礼物,或者放在一边了。又不会珍藏好,拿到沈折面前显摆。”
初梨听着她的安慰,笑意间欲言又止。
没有告诉她,一语成谶。
【嘿,秦眠猜得还真准。刚刚江祈年打电话的时候,手里拿的,就是当年梨梨送他的打火机。】
【他在黑暗中,故意朝沈折挑衅显摆。】
【还有裴末和沈霁初,被沈折询问后,也去找东西了。】
初梨看着这些弹幕,有些忧思地揉着脸颊,心想早知道,就不送同款、一模一样的打火机了。
学生时代第一年,她的礼物被江祈年打劫走了。第二年,给了沈宅门口,心情不好的裴末。第三年则给了沈霁初。
因为每年都没送到沈折手上,她懒得思考,没有去挑选新礼物。
【梨梨:坏了这下要翻车了。】
【从另一个角度想的话,他们分别觊觎你,也不单单是受剧情影响啦,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耶。】
初梨:“。”
弹幕们是懂怎么安慰人的。
她时而轻仰脸,会不经意地去瞧弹幕。虽然感受不到,这些东西的存在,但秦眠作为亲近之人亦能察觉。
猜到她依稀的秘密,在十几公里外,能察觉沈折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上回,你提到的非现实存在吗?”
“它们有没有告诉你,今天彩票号是多少?”
不愧是和她待久了,秦眠也沾染上了财迷的毛病。
初梨轻摇头:“小说世界一般不出现这个,找寻不到。”
眼见秦眠丧气,初梨捏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猫咪毛绒的爪子,在对方跟前晃了晃:“不过话又说回来呢。”
“也可以根据一些漏洞,跟着剧情支线发财。”
她把这些年,从沈折地方捞来的钱,会投入一些弹幕里提到的项目。等这些公司上市,就能让钱翻很多倍了。
秦眠:“嘿,怪不得沈折要求婚,你就想和他一刀两断了。这是另外的价钱,你以后也不缺。”
【哈哈哈另外的价钱。】
【那很贵了,还是把他踹了吧。】
初梨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继续撸猫工作。
她没将礼物的事,放在心上。觉得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沈折未必能再找寻到。
他也果然只是一时兴起,没有再到处寻找。
隔了一天,给她发消息说。他脚踝的伤好了大半,要回她的公寓来找她了:“你改了密码,我进不去。”
“不过……我们隔壁的邻居,怎么会是江祈年呢?”
第24章
沈折对江祈年, 突然搬来初梨隔壁这件事,觉得很是怪异。
难道他比年少时,还要讨厌初梨。都能做出跟踪窥伺, 暗中挑她毛病的行为了吗?
初梨下班回来时, 拎着自己朴素的帆布包。和秦眠一起买的糖串,也拿在手上, 迎面从打开的电梯出来。
沈折蹲在门口,等她回来开门。
他仰起脸, 恰好能看到江祈年和她擦肩而过。明明都不曾对话,却在这一刹那, 有种很怪异的感觉。
【能不怪吗,人家梦里都跟着剧情,小黑屋do过好几回了。是不是在你面前,有种不熟但谈过的感觉呐(狗头)】
初梨慢悠悠咬着糖串,等沈折蹲得腿都麻了。
才抬手输密码, 吱呀一声打开门锁:“阿折, 你怎么来了?”
他手里拿了个小盒子,神情像有些愉悦。带点保密,没有径直打开看:“我让祈年帮我,设计了一个东西, 没想到这么巧。”
“他就住你隔壁。”
初梨有弹幕,当然知道那盒子里是什么。
对沈折这样三分钟热度的人, 买戒指不是什么特别意义的事。也许像以前送她的东西, 只是贵和好看而已。
而且他这回订的, 是小众设计款。
转手卖不出好价钱。
初梨朝他笑眼弯弯,却心如石罄地想着。
她上班上得累,又或是最近, 懒得和沈折演戏。
厨房的蒸锅散着雾气,她轻靠在沙发上,闭眼打了盹休憩着。
沈折放轻了脚步,走过去时打开盒子。属于初梨的那枚钻戒,倒是同她的手指贴合。
分厘不差,像是为她精心设计。
倒是这对戒的另一枚,看起来着实敷衍。边缘有些偷工减料不说,他兀自试戴,还有些偏小。
手上勒红了些。
他试了几次,依旧戴不进去。
沈折:“奇怪,江祈年在搞什么东西。”
“都跟他说了,我是认真打算求婚的。他怎么还添乱,连戒指都能设计错。”
【乐,烦恼哥又是被背刺的一天。】
【让前任去设计戒指,你莫不是个天才。他只会把你那枚对戒,设计成自己的尺寸。】
【烦恼哥好喜欢摇人帮忙。
哪天让男配们,帮忙买套。也被买对方喜欢的口味,那就老实了(bushi)】
初梨闭眼也能瞧清,这些胡言乱语的弹幕。
她被说得脸红,但只能继续装睡。
心想沈折再癫,应该也还好,不至于癫成这样。
她迟早有一天,要举报这些黄黄的弹幕QAQ
沈折在手机上,质问了江祈年的失误,但没有得到任何音讯,宛如石沉大海。
他便悻悻放下戒指,轻摸了下鼻尖。趁初梨还没醒之前,把她的对戒先摘了回来。
在摘下前,还拍了张照提前留念。
发在朋友圈里,只可见了几个特别熟的人。
最开始是裴末点赞,茶里茶气地评论:“哥,你的手好像勒红了,是戒指不合适吗?”
“这可是个不好的兆头。”
沈折心想他年纪小,情商低真不会说话。
那日戴着舌钉出门,草草回了家,一定是在哪个女生面前碰了壁。
心情差。
也能理解嘛。
【那倒也没有,他那天和你女朋友亲上嘴子了。这些人里面,只有你这个正主,躺在病床上没亲到~】
【目前裴末在烦恼,怎么打乱你的求婚计划呢。
他和江祈年当着初梨的面,说要合作一番,等她一走,两人名片撕得比谁都快。】
裴末最后,还真的找到了挑拨离间的方法。他不知从哪,遇到了醉酒的夏枝,给沈折打了电话。
“哥,夏小姐喝醉了呢,你不关心一下吗?”
“她可是你的投资方,四舍五入你也不能这么冷漠吧。”
沈折轻抓了把头发,放在先前,他可能还真的会多管闲事去一趟。
车祸过后,他稍微脑子里的想法,有了点边界感:“太晚了,不合适。”
初梨趴在沙发上,从打盹中醒来,心想他现在知道不合适了。
早干嘛去了。傻叉。
她扮演着从前,善解人意的形象:“去看看吧,就当是送你的老板一程。”
初梨有时候,还挺同情夏枝的。
被沈折这个大忽悠,投资了他的赛车项目,一看就会赔本,难怪大晚上心情不好要喝酒了。
初梨眉眼弯弯,茶色的眼瞳里笑意不减。
她看上去没有恼,沈折这几日来,内心的怪异感更强了。
不对劲。
周围的一切,都好不对劲。
他总有一种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只有他一人不知道的感觉。
沈折轻摇头,竭力将这种莫名的情绪,试图压下不再去深思。
他披上外衣,朝初梨招了下手:“那我去看望一下她,过会儿就回来。”
语罢后,他往门外走去。
电梯合上的瞬间,看到江祈年回来了,他的门锁发出啪嗒一声响。
看电梯的模样,像是刚从地下车库回来。
他去那里做什么?
沈折懒散着掀眼,也没去多问。他倚靠着电梯的墙壁,眼前依旧会掠过许多残影,那些模糊的弹幕。
时而有一种快看清的感觉了。
他抬手揉了下眼,也依旧没放在心上。
原本是想喊司机,来接自己的。
但裴末又一直催,沈折又是恣意爱自由的性子,掂掂手上的银色车钥匙,便自己开了。
反正他的脚伤也差不多好了。
上回只是意外而已。
沈折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还特意放缓了车速。没有挑蜿蜒的小道,而是开在了灯火通明的大路上-
“你是说,沈折都打算一时兴起求婚了,今天还大晚上的,要去找别的女性朋友?”
秦眠在视频的另一头,吃着她的夜宵。
拿叉子愤愤地,叉穿一颗圆滚滚的菠菜丸子,仿佛是在叉沈折的人头。
“他可别手上一打滑,又出车祸了。”
初梨打个哈欠:“不聊他,他待在这里也怪讨厌的,出去了才好。”
沈霁初答应的送对方出国,应当也不会食言,一切手续已经暗中在办了。
初梨给自己泡了个暖和的热水澡。
一边和秦眠聊天,一边偶尔,会关注弹幕告知她的进展。
【烦恼哥开上了高架,他的伤刚刚好,车开得一摇一晃的,胆子可真大啊。】
【梨梨其实你也可以考虑下,答应他的求婚,说不定明天他死了,你就继承他的财产了(bushi)】
初梨给自己的长发,搓了点海盐味的泡泡,轻哼着小曲,也没放在心上。
等她泡完澡,天色尚晚。
刚穿着睡衣出了浴室,门便被叩响了几下。与此同时,刚和秦眠聊完的手机,也再度振动起来。
门外的是江祈年。
给她打电话的则是沈霁初。
至于缺席的裴末,还在另一边对付着沈折,巴不得让对方不守男德,好挑拨离间。
初梨:“。”
怎么天天乱成一锅粥啊。
她选择了先给自己倒杯冰饮,慢悠悠喝了口。
过了几分钟,再起身给江祈年开了门,让他先站一边,然后打算回拨沈霁初的电话。
【梨梨:摆烂了,破罐子破摔吧。】
主要是她在短暂的时间里,也找寻不到,什么良好的解决方案。只能一碗水端平了。
反正他们一个个,已经开始在私下里扯头花了,不是吗?
江祈年被她示意噤声,似笑非笑弯起眼尾。他漆黑的眸子,下垂盯着,她抵在自己唇前的指尖。
他难得安静,没有再作妖。
还真当了个背景板,听她刚拨了电话,询问沈霁初:“沈总,有什么事吗?”
初梨嗓音柔和清脆。
她没有任何别扭感,仿佛前几天的吻,就像是从前旖旎离奇的梦一样。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那头的沈霁初,不自在地握紧手机。
夜色渐沉,浮沉着落在他的肩上:“沈折离开了沈宅……是去找你了吗?”
是去找她了吗?
这个答案他不敢细究,怕沈折这个正宫男友,稍微服软低个头,又和初梨和好了。
他站在寒凉夜色里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打了这通电话。
初梨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他又走了,去找夏小姐了。”
听不出她语调里的喜怒,仿佛沈折于她,是个无关重要的人。
沈霁初原本降落的心态,又升了起来。然下一秒,又像过山车一样入谷底。
却在这时,江祈年故意轻咳了声。
通过模糊的电话音,让他听到了初梨旁边,还隐约有另一个男的存在。
“是谁?”
初梨弯弯唇角,随手拿过一个口罩,将江祈年的唇堵上,避免他再发出挑衅的声音。
“沈总,你听错了,有只狗路过。”
她像上回提到裴末时一样,矢口否认。
沈霁初便也同样配合,假装自己是听错了。但又不想她,放下电话去搭理那个陌生男人,开口和她聊着天。
这期间,江祈年唇间被她塞了口罩,倒也不恼。
笑吟吟地顺势,含了下她的指尖,被初梨恼着推开。
口罩扇到了他的脸,他依旧笑着。
【梨梨别奖励他,当着别的男人的面扇他,不得给这种阴湿男鬼,扇爽啊。】
【只有我注意到,沈霁初从合作的项目,聊到各种工作上的事。作为一个惜字如金的冷漠霸总,他已经快要找不出话题了吗?】
口罩的动静声,还是让沈霁初听到了。
他深谙商场斗争,怎么会听不出,这是一个分外挑衅他的信号呢。
“唔唔。”
对方是想慢条斯理展现。
初梨一边和他打电话,一边可能,和自己在玩什么花样。
这个陌生男人,比裴末心眼子还多。
沈折这个蠢货。
是怎么蠢到,周围被撬墙角的漏成筛子,仍旧一无所知的?
于此同时,江祈年也瞥到了初梨手机里,对沈霁初的备注。
辨认回想起,这是沈折他哥。
他也在心里暗骂,沈折这个蠢货。
防不住虚情假意的朋友也就罢了,连自己亲大哥,竟然都防不住。
真是废物。蠢货。
【笑不活了,烦恼哥最无辜的一集。情敌和情敌之间暗流涌动,然后起承转合,又都骂到了他身上。】
【以后的沈折:他爹的一个个撬我女朋友,还要骂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啊各位。】
第25章
初梨也看到了这些弹幕, 知晓这几个,神情和嗓音淡定的男人,内心都在想些什么。
嗯, 骂得好。
私下骂就骂呗, 反正当着她的面,风平浪静温文尔雅就行。
她语气柔和地挂了电话, 和沈霁初说晚安。
又把口罩抽出来,给了江祈年说话的自由:“夜深了, 你也走吧。”
江祈年挑眉:“不挽留一下我?”
初梨翻了白眼,提醒他做人要留一线, 给自己积点德:“梦里的剧情,我们都控制不了也没办法。”
“但现实中,你刚帮沈折设计了求婚的对戒。转头就勾搭我,人品也太差了吧?”
那副对戒,一看便不是他所谓的表姐设计的。
沈折那枚明显带有瑕疵, 是江祈年自己设计的。
他听后轻耸肩:“你观察得可真仔细, 的确是我设计的,看来你还惦念我。”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初梨:“。”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江祈年贴近她耳廓,语气微幽, 和年少时一样像极了男鬼:“他的手指尺寸,完全戴不上, 我们俩一起戴刚刚好。”
初梨看了眼弹幕, 注意到另一边的沈折, 开车上了高架。又恰逢夜间下雨,他的车一摇一晃。
她心底闪过什么。
凭借对江祈年德性的了解,难得没和他对呛, 询问了句:“你刚刚去地下车库,做了什么?”
初梨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他:“不会是,又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江祈年扬起漆眉,支着下颌散漫道:“没有,我很守法的。”
“上回确实一开始,想去调换沈折的车胎零件……后来我给他,推荐了个水平一般的配件供应商。”
“我劝他,最好不要过度提速,不然零件会出问题。”
他无辜着耸肩:“谁让沈折,天生反骨不爱听劝呢,可不能算到我头上。”
好了,知道他故意设局了。
初梨才不相信,知道他只是用委婉的方法,把自己摘干净:“那今天呢,你有动手脚吗?”
江祈年幽幽地拉长语调:“今天吗……”
“今天我也没有动手脚。”
“去看了眼他的车,发现零件没更换,还是上一回的。”
“我心情不好,就没提醒他。”
【绷不住了,心情不好所以没提醒哈哈哈哈。】
“这么怕我会伤害到他?”
那倒也没有。
沈折给了她不少钱,初梨还是想和他好聚好散的,没想他再出车祸,她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江祈年:“我不给他使绊子,有的是不少人,暗中在给他使绊子。”
他苍白的侧脸,还留有初梨方才,抬手抽回口罩时,拍打留下的一道浅红印。
舌尖轻抵了下腮边,轻慢地勾唇笑了下,像对香气的过肺回味:“是海盐味的。”
初梨发梢还沾着湿意,她正打算使用吹风机。
缠绕的白线被对方握住,一拽又是一拉扯,将她措不及防拉过去。
初梨:“。”
她跟着对方,躺在了沙发上。
江祈年拢着她,漆黑的眼珠盯着她:“你喜欢钱,为什么不踹了沈折换个人?”
初梨:“过几天就踹。”
听出她不会答应求婚的潜台词,对方似乎是放松了些许。
又侧头追问:“那为什么不选我?我们以前谈过,很熟。”
她为什么要去尝试,沈折的大哥或表弟呢。难道真喜欢,那个蠢货类似的脸?
江祈年转头看窗,模糊糅杂的玻璃间,有他自己的倒影。确实和沈折,长相和气质是两个极端,连整容都不容易。
初梨:“……”
她再度翻了下眼,语气认真:“我不喜欢整容脸,只喜欢天然的。”
不对。
重点是她不喜欢,江祈年这个阴湿鬼啊。他时常有一种,容易犯事进去的感觉,她才不想跟着倒霉。
“那你喜欢沈霁初和裴末?”
他不愧先前,平静从容地说过三人行。
询问她的,不是喜欢沈霁初或裴末,而是用了个和字。
【前任哥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他能这么熟稔地,说出n人行的字眼,应该是在置办小黑屋的时候,试想过很多回了。】
初梨面对不同脾气的人,也会有不同的面孔。
比如知晓他吃硬不吃软,会拣江祈年不爱听的话,说给他听:“嗯,都喜欢。”
“这群人,我都有一点喜欢吧,不过也谈不上很喜欢。”
她语气扬起:“反正就是不喜欢你,快把吹风机还我。”
江祈年一听这话,果然容易破防。
他漆黑的眼瞳,有些阴恻恻的。抬手把吹风机举高了些,像年少时那样不要脸:“亲我一下,就还你。”
初梨:“有病。”
她才不陪他,念一些丢人的台词。
“不还拉倒,我们女生一般,又不止一个吹风机。”
她拽起江祈年,示意他没有重要的事,就可以滚回隔壁了。
拉扯间她的手机铃声响了,是个陌生的来电:“您好,请问是初小姐吗?”
初梨:“是,您是哪位?”
“初小姐你好,你的男朋友出了车祸,正在**医院里。他一个人开车,我们这边通过通讯录联系您。”
“患者沈折,碰撞到了脑部。伤势没有太重,不过目前还在昏迷之中。”-
半个小时前,高架上的雨更大了些,倾盆而滂沱。
沈折之前的伤,并没有完全好。
他起初并不在意,黑夜的道路上没什么车,车速也没太高。
和他先前,高调张扬地赛车并不一样。
裴末倒是还在催他:“表哥,你来了吗?夏小姐这边孑然一身,没有她其他的朋友,不是太安全。”
“夏小姐她……”
沈折被他念叨得烦死,觉得耳边真是嗡嗡的。
夏小姐夏小姐。
她难道不会照顾好自己吗,说不定她只是心情不好,稍微喝点酒就回家了,根本没有裴末描述得严重夸张。
裴末这样喊他,是想做什么?
难道只是关心他的朋友,或者心软圣父吗。他也没这么闲吧。
沈折握着方向盘,看到雨珠滂沱,落在昏昧的前窗玻璃上。总感觉近来,那些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裴末:“表哥,你到哪儿了?怎么不说话了?”
沈折:“在路上,还有几公里就到了。”
“你今天不应该喊我,应该帮夏枝喊下她家司机。我过来找她,怪有点不合时宜的。”
他刚接到电话时,没有多想。便按照以前的作风,披上外套出门了。
如今车开到一半,沈折孑然一身间,后知后觉这是一种没有边界的行为。
他走之前,初梨毫不生气是真的吗?
裴末轻哼了声。
语气微幽,又带着促狭的笑意:“哪儿不合时宜了?你以前不都这样干。”
现在想反悔。
晚了。
他凭什么有机会反悔。
裴末同他通话着,生怕沈折在半路上,突然觉醒改变了主意。
“表哥,我看到你发的那枚对戒了,尺寸一点都不合适。”
听他再度提起,沈折有些烦躁。偌大的高架和雨夜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他一辆前灯闪烁的车。
“不合适就改改呗,反正过几天才求婚。”
“对戒是我让江祈年,托人临时设计和定制的,有些不合尺寸也是很正常的。”
裴末眯眼,轻重复了下:“哦,原来是他帮你定的啊,难怪。”
他清澈而愚蠢的表哥,似乎还没察觉到,周围人的怪异和算计。
不过他才没有那么好心,才不会提醒他。
只会把这水,搅得再混一些:“听说你大哥最近,在给你办出国的手续。”
“他秘书没告诉你吗?”
沈折刹那愣怔,下意识去踩急刹车,想将这话听得更清晰些:“你说什么?”
沈霁初不是答应过,会帮他布置求婚场地吗。
怎么可能出尔反尔!
裴末轻啊了声:“瞧我,不小心说漏嘴了。”
车辆被踩下刹车后,速度慢下来。在雨夜的路上淌下缓慢前行的痕迹,不知不觉中,因为打滑的路面在偏移。
沈折没有察觉。
他以为自己把车停下来了。
想去打沈霁初的电话,发现正在占线。想打初梨的电话,她也在占线。
不会这二人在互相通话吧?
沈折觉得自己,似乎知晓了真相。
他哥果然依旧古板,还是试图拆散他和初梨。一定是又和她在谈分手费,一边还想送他出国。
【emmm又是一次过程乱猜,结果恰好卡上。你哥确实在和初梨打电话,江祈年也在旁边~】
【烦恼哥,快看看你车窗外。车没有完全停下熄火,快要偏离道路了……】
沈折一边听了裴末的话,有些烦躁。
他抬手在按眉骨,感觉上回车祸的后遗症,又开始犯了,眼前闪过一些,会动的灰白色残影。
有时候像字。
但他都看不太清。
他抬手重新打算去握方向盘,渐大的雨,砸落在了模糊的前窗玻璃。
外面的景象看不清,他正要重新打开雨刮器,听到了一声轰鸣。
好像听着有点近。
“轰——”
等车头凹陷进去,金属变形。沈折才后知后觉,方才的轰鸣声不是雷电。
而是。他又出车祸了。
头很晕,也被碰撞到了,和上回受伤的位置不一样。
他触到额前,有黏湿的血。
拉起手刹,才勉强控制住还在滑行的车辆。随后视线模糊,一头栽倒过去。
昏迷前。
方才的白色残影,在他眼前滚动,好像变得清晰了。第一回 能够瞧清了。
【烦恼哥怎么又出车祸了,怪惨的。不过谁让他非要大晚上,出来找红颜知己呢。】
【真遗憾。】
【原剧情没有他昏迷沉睡,然后梨梨和别人play的调调,不然可就精彩了。】
第26章
沈折昏迷前, 觉得自己见鬼了,看到了一些浮动的文字。
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什么。
他看不懂。
应该只是幻觉吧。
耳畔过了很久,咸湿的雨夜里, 终于传来了救护车越来越近的声响。
他被救出, 抬起。
去了最近的医院,进了满是消毒水味的手术室。
“患者脑部受伤, 没有大碍,通知一下他手机里的亲人朋友吧。”
沈折在昏迷间, 半梦半醒。
感觉额头捆了层层绷带,消毒水的气味, 一直挥之不去。
过了一段时间,能听到有进出的脚步声,依稀能辨认出,先到达的是他大哥沈霁初:“他怎么样了?”
医生简述着病情。
沈霁初吩咐秘书,去交了手术的费用, 为他转入了更好的病房。
“让他歇着, 以后别随便碰车了。”
话音落入耳畔,沈折闭着的眼睫,微动几下。
他在心里感慨。
原来他大哥,还是比较关心他的, 说不定只是面冷心热而已。
“病人醒过来了!”
沈霁初转过身,看到沈折睁开了眼, 瞳孔在慢着聚焦, 唇角动了在喊他:“哥。”
沈霁初眉间微蹙。
即便有着微妙的敌意, 在生死的关头,他也没有恶意到希望沈折出事,神色复杂着道:“行了, 没事就好。”
沈折懒洋洋道:“哥,我口渴了,想喝水。”
啪嗒一声响,沈霁初难得好脾气。面上虽漠然,还是走到了病床床头,抬手给他倒了杯温水:“给。”
见他哥难得这么好说话。
沈折有些受宠若惊,随后想借机,顺杆子往上爬:“哥,你看我都又受伤了,现在也不适合出国。”
沈霁初有些意外,他竟然知晓了此事。
不过看沈折的神情,显然只知此事,不知更多。
“这事到时再说。”
沈霁初垂下眼睫,敛住眸间的凉色。
他正要转身,便听到沈折漫不经心地,兀自低语:“奇怪,初梨还没来看我吗?”
沈霁初要走的脚步,微微一顿。
旁边同样听到的秘书,则赶紧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发觉。
沈折没有发觉异样,继续懒散道:“我听到护士,先前打电话联系她了。应该再过一会儿,她就到了吧。”
“哥?”
“你能不能,不要再为难她了啊。”
沈折听到病房内,在一片寂静的空气流动声中,他大哥淡漠微冷的嗓音响起:“你好好休息,今日别让她来打扰你了。”
一本正经的理由,很充分。
像兄长对弟弟的告诫。
沈折:“不打扰啊,她来都来了。”
总不能让初梨白跑一趟吧。
沈霁初原本垂着的眼眸,倏地抬起在看他。一言不发地走出去,给了秘书一个眼神,像是示意守好门。
别让外人进来。
沈折见他软硬不吃,索性恢复了往日的腔调:“喂,有你这样当大哥的吗?还学人家短剧里,棒打鸳鸯……”
沈霁初头也不回,没有商量的余地。
“老实些,好好躺着。”
他的视线里,只能望着对方背影消失。随之病房门被关上,白色的门上,流动般地再度浮起了一行行文字。
赫然是他车祸时,模糊中看到的那些怪异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