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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眠火山 夭川 19834 字 2个月前

第21章 chapter21卡杜拉(四)……

演出顺利落幕,郁央和王藜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从特殊通道走进了后台。

此时后台正忙着收场,人来人往,两个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那名工作人员一路带着郁央和王藜走到了南嵩所在的化妆室门口,门没有关严实,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说话声。

走到这里,王藜还是懵的,不敢相信自己离偶像距离不过几米。

“进去吧。”说着,郁央推门而入,室内的忙乱扑面而来。

只见十几分钟前还在舞台上光彩夺目的主角刚卸完妆,正要去换衣服。看到郁央时,眼睛一亮:“郁央姐!”

素颜的南嵩看起来比台上时要疲惫一些,但更显清俊,即使没有涂抹粉底,皮肤依然十分白皙,唇红齿白,让人眼前一亮。

郁央对他挥了挥手,微笑:“辛苦啦。”

王藜整个人呆在原地。

南嵩正欲再说些什么,就被旁边的女人轻轻推了一下。

后者微斥道:“快去换衣服,小梁等着拿去干洗呢。”说完后,又接着扭头指挥其他人干活了。

南嵩吐

了吐舌头,声音小了小:“那等会儿见,郁央姐。”

郁央含笑颔首:“去吧。”

不难看出,刚才催促南嵩去换衣服的女人是整个化妆间的核心,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听她号令,不敢有一丝违抗。

女人身材高挑纤细,清瘦得仿佛只剩下骨架子,但却颇有气质和气场,像是会上台走秀的冷脸模特。她留着短发,面容冷艳苍白,右手戴着一枚尾戒,戒圈是一丛荆棘,荆棘丛中一只瘦弱的飞鸟振翅而出。

这枚戒指郁央再熟悉不过,因为郁闻也有一枚,与之成对。

王藜悄悄地问:“央姐,那是南嵩的经纪人吗?对南嵩好严厉啊。”

郁央解释道:“那是青岚姐,是南嵩的亲姐姐,两个人感情很好。”

说话间,郑青岚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了两瓶矿泉水递过来,说道:“不好意思,安安,这里乱成一团。”

郁央玩笑道:“没事,是我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

“你怎么能说是不速之客呢?”郑青岚的语气缓和下来,目光落在王藜身上,“这位就是王小姐?”

“对,这是王藜,特地从美国飞过来支持南嵩的。”郁央在中间为两人互作介绍,“这是青岚姐,南嵩的姐姐兼经纪人。”

饶是王藜再怎么外向,在这个场合也难免讷讷:“青岚姐好。”

郑青岚微扬嘴角,道:“等以后做大做强了,你就是海外后援会的会长。”

王藜受宠若惊,忙摆手道:“不敢不敢。”

三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南嵩便出来了,王藜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心态又紧张起来,根本没有心思听身旁的两位姐姐说话了。

这边郁央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哦对了,纪和哥哥让我代他问好,说他虽然人到不了,但花篮会到的。”

“已经收到了。”郑青岚顿了顿,“我听说,他惹你生气了?”

郁央道:“也不算,只是他有点‘好心’过头了。”

郑青岚轻笑一声,然后耐人寻味地说了一句:“纪和总是看起来很好心,但不一定真是好心。”

还不待郁央仔细琢磨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郑青岚话锋一转,问道:“以你的性格,不可能明知王屿会来而不帮他拿张票的……恐怕他来看演出,你是不知情的吧?”

郁央惊讶,没想到郑青岚居然也认出来了。

大概是猜到她心中所想,郑青岚淡淡道:“干我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认人。既然我能认出来,那一些眼尖的媒体应该也能认出来。”

郁央道:“我没想到他回来,也挺意外。”

郑青岚看着她:“我本来还担心你被拍到的话,会不会又被说什么闲言碎语,这下好了,王屿是铁定被拍到了,到时看到你不是一个人来的,那些媒体就不会再胡说八道了。”

郁央挑眉:“你怎么知道不会是编排一出大的呢?”

两人相视而笑,明显都对这类流言蜚语不放在心上。

这边南嵩已经把衣服交给了助理。换下演出服后,他穿上了自己的白T牛仔裤,打扮得十分随意简单,像是大学生。

他笑嘻嘻地加入话局:“两位姐姐,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郑青岚似笑非笑:“聊你那位来之不易的男粉。”

南嵩显然没领会到自家亲姐语气中的意味深长,挠头笑道:“是啊,我都没想到,我居然还有男粉!而且那个小哥看起来好高啊,应该也挺帅的。”

“不仅小哥是你粉丝,人家的妹妹也是你的粉丝。”郑青岚努了努嘴,“喏,就是安安带来的这位。”

察觉到了南嵩探究好奇的目光,王藜更紧张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你好。”

声音细若蚊蝇,哪有半分平日里健谈活泼的样子?

南嵩还一头雾水:“什么情况?你和刚才那个小哥,是兄妹吗?”

“是……那是我哥哥。”王藜显然也不忍心把真相告诉南嵩。

南嵩笑容灿烂道:“太感谢你们的支持了!你需要签名吗?”

王藜睁大了眼睛:“真的吗?我要,我要!”

南嵩说:“我可以签在我的照片上,多给你一份吧,你帮我给你哥哥。”

王藜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点头如捣蒜。

演出结束后团队一般都有庆功宴,郑青岚问郁央要不要一起。

郁央道:“你们庆功,我去干什么?”

郑青岚正色道:“你是我们最大的金主,如今所有的‘功’都得感谢你。”

郁央笑道:“青岚姐,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再说了,我又不是做慈善,这些年也没少从对南嵩的投资中赚钱。”

“这些年你支持了多少,我们回报了多少,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郑青岚沉默了数秒,缓缓道,“安安,谢谢你。”

郁央叹了口气:“青岚姐,这是我应该的……我们家对你有亏欠。”

郑青岚却摇了摇头,不说话,显然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大概觉得郁家对郑青岚有亏欠的,只有郁央一人了。

郑青岚和郁闻同届,两人高中时就认识,但所处阶级天差地别,一个以贫困特优生的身份就读于全市最卷的公立学校,一个理所当然地就读于隔壁的私立国际学校。

据郁闻所说,当时他就心动了,但郑青岚一心扑在学习上,连维持生活都很费劲,显然不会像他这个公子哥一样有闲心去思考情情爱爱。但郁闻很执着,一直追到了大学。

两人大学都在A大,郁家里对此浑然无察——保险起见,准继承人在国内上学是最稳妥的,不影响对家业的接手熟悉,凭着对郁闻的性格认知,家族长辈只以为是他自觉懂事。

大概是烈女怕缠郎吧,终究是让郁闻成功了,两人地下恋情了很多年,关系一直维持到大学毕业后三年,郁闻去世前不久。

除了纪和以外,郁央是唯一知道这段关系的人,还经常帮忙出谋划策和打掩护。

在她出国留学前,郁闻和郑青岚还是亲密无间的,甚至大有一种要公开的架势,为此她还隐隐有过担心。

两人分手的时候,郁央已经远在海外,虽然和郁闻时常联系,但哥哥对她向来报喜不报忧,所以二人分手的事情她后来才知道,其中细节并没有那么清楚。

回国后,她才从纪和口中得知,两人的分开与郁国泽不无关系,这段恋情终究是被发现了,祖父逼迫两人分手,害郑青岚丢掉了工作,从此再也无法在原来的行业里立足——至于转业做经纪人,已经是后话。

也是通过纪和,郁央才知道,原来郁闻早在分手之前就患有抑郁,他不仅没告诉过她,连郑青岚都瞒着。

想到这点,郁央不禁黯然。

如果当时她能多注意一下的话……

本来已经准备跟着去庆功宴,王藜却突然凑到郁央的耳边道:“央姐,如果你要去庆功宴的话,那我自己先回去吧。”

郁央感到意外:“你不想去吗?”

“我还是不去比较好。”

“怎么,这次见面让你失望了?”

“不不不,恰好相反,我很满意,甚至发现他比我预期的还要更好。”王藜用手指挠了挠脸颊,用着不好意思但十分认真的语气道,“但见好就收,现在的程度就已经足够了。央姐,我想保持一个普通粉丝的身份,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在远处支持他。”

郁央愣了下,随即莞尔,赞赏道:“在理性方面,你和王屿确实很像。”

或许,是她多疑了。

于是,郁央找到郑青岚,道:“青岚姐,我还是先带妹妹回去了,我们下次聚吧。”

郑青岚也没强留,只是意有所指地说:“好,估计你家里那位正抓心挠肺呢,快回去看看。”

抓心挠肺?郁央笑了笑,想象不出这样的王屿。

南嵩惋惜道:“啊?郁央姐不一起了吗?”

郁央笑着说:“下次一定,到时候带上你王屿姐夫一起。”

“好啊,我一直都想见见王屿姐夫呢!听说他特别厉害!”

郁央和郑青岚此时心里都是同一句话:你已经见到了。

出去的时候,为了避开粉丝,郁央和王藜在工

作人员的引导下,从一个内部小道绕着去了停车场。

因为怕有人听到,所以王藜纵是有一肚子的感想,也知道现在不是说的时候,憋了一路,像是充满气的气球,马上就要爆开了。

还没走近停车位,就远远看到王屿站在她的车旁边,而与他并立的还有一个男子,有点眼熟,看起来和王屿交情不错。

易临星。郁央当即就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王藜也看到了,说:“央姐,你看,那不是我……”

然而,还不等她说完,郁央便灵机一动,使坏地喊了声:“啊!那不是刚才被抽中的幸运男粉丝吗?”

此话一出,同样位于停车场内的其他几个女生纷纷都看了过来,视线一通乱扫后,齐刷刷地锁定了王屿的方位。

显然,她们都是南嵩的粉丝。

粉丝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几个粉丝身上还沾点社牛。

“啊,真的是!”

“是吗?刚才上台的好像更高一点?”

“活的男粉!”

“哈哈要不我们上去握个手吧!四舍五入等于是我和我哥一起切蛋糕了!”

“我看行!”

“都是粉丝想必他也不会介意吧!”

王屿:“……”

这就是假扮粉丝的代价吗?

第22章 chapter22SL28(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坐在车上,易临星肆无忌惮地放声狂笑。

与之相对,副驾驶座上的气压很低,王屿的脸色如黑云压城。

郁央坐在驾驶坐上,看似无奈,实际嘴角上扬:“易总,别笑了,魔音贯耳了。”

“抱歉,抱歉。”易临星伸手做了个歉意的手势,但还是止不住笑,“我一想到刚才老王的表情,就忍不住……哈哈哈哈……是谁这么眼尖,喊出的第一句啊!这人不会被老王追杀吧?”

同在后排的王藜偷偷抬眼嫖了眼驾驶座上的郁央,就见女人气定神闲,甚至还附和了两声:“是啊,真是可恶。”

王藜抿嘴偷笑,见风使舵,帮腔道:“对啊,要不是有人认出来了,我和央姐都还没发现”

郁央眼底盛着盈盈笑意,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所以,你俩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空气陡然凝滞,时间仿佛定格。

数秒后,易临星清咳一声,让车内的流逝感恢复了正常:“是这样的,弟妹啊,今天完全是王屿陪我来的,事发突然,所以也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郁央讶异:“易总也追星?”

“追啊!”易临星吹起牛不打草稿的,侃侃而谈,“实不相瞒,我是资深老粉,但怎么说呢,让别人知道我堂堂总裁追男爱豆,总是不大合适的,所以我只有偷偷追。”

郁央笑道:“既然易总这么支持南嵩,怎么也不见给点商务呀?”

这次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却问得易临星一僵。

易临星干笑两声:“这不是……还没找到渠道嘛。这多少得有人牵线才成,你说是不是?”

郁央爽快地说:“正好,我和他经纪人很熟,一会儿我把她联系方式告诉你吧。”

易临星骑虎难下,只有硬着头皮道:“好,谢谢郁总了。”

“不用谢。”或许是因为易临星的演技太逼真,郁央根本没有起疑,“既然你是南嵩的老粉,那么肯定对他的发展有深刻的见解,回头我让他的经纪人好好和你聊聊。”

“……行。”易临星牙都要咬碎了,心想自己真的要回去恶补这个小爱豆的一切。

这时,王藜好奇发问:“不过说起来,央姐都没喊动王屿,你竟然能拉他一起出来。”

易临星暗自叫苦,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要是说他和王屿哥俩好吧,但都说郁央没成功了,那总不能当着人家妹妹的面说你哥和我感情比跟他老婆还好吧?

易临星的脑筋飞速运转,脑内CPU的温度达到了这两个月的峰值。

眼看脑袋都要冒烟了,前方的王屿终于开口了,说了一句:“我不知道是这个演出。”

易临星眼睛一亮,算你小子义气!

有了王屿的提示,易临星打好了新的腹稿,继续张口就开:“对,开始我也没好意思让王屿知道,所以我骗他陪我去别的地方。”

王藜惊奇道:“去什么地方要打扮成这样?我还从没见过王屿戴眼镜呢!”

易临星心想妹妹你可闭嘴吧,脑袋瓜转速过高有点发晕,只有求救地看向王屿,

似是感知到了身后灼热的目光,王屿再次开口,平静淡定地说:“是不能让人发现我们的场合。”

易临星舒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就听王屿继续道:“易临星要去跟踪他的暗恋对象,我怕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才跟过来的。”

“……”

易临星的笑容一僵,能感觉到旁边的王藜投来的目光中隐隐透出对跟踪狂的鄙夷。

听完这编造出来的来龙去脉,郁央轻笑一声:“倒像是你会做的事。”

至于这个“你”,是说易临星还是王屿,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掩饰尴尬,易临星只有转移话题:“说起来,妹妹从大洋彼岸千里迢迢过来,当然得好好招待一番。正好,我在枫山投资的温泉酒店开张了,如果各位不嫌弃,要不过两天我们一起去放松放松?”

王藜一听,很感兴趣:“枫山?离这里远吗?”

“不远,就在隔壁市。”

王屿微微蹙眉,吐出三个字:“工作日。”

易临星自是知道他什么意思,皮笑肉不笑道:“相信我,员工也会希望你去度假的,他们也少点压力。”

郁央倒是爽快道:“最近没什么大事需要处理,明天我和王屿回去交代一下,后天如何?”

“没问题!”易临星摸了摸下巴,“啧啧,看来这个家还是弟妹说得算。”

王屿用手肘撑着车窗,望着窗外飞快闪过的建筑和行人,没有反驳。

等依次送了王藜和易临星后,车内只剩下郁央和王屿两人,一下子清净许多。

开过商业区,街边的霓虹映进车内,在中控台洒下五彩的光斑。郁央突然开口:“所以,电影没有看完?”

王屿反应了下,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说他在客厅看电影的事。

“之前看过一次。”他说。

“结局是什么?”她问。

王屿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繁华的城市浸入夜里,像光怪陆离的森林。

“他们两个人在一场火山爆发中死了。”

……

枫山位于珑城和邻市接壤的地方,和国泽山庄在相反的方向。

工作日的高速很顺畅,到酒店的时候还没到中午。

易临星口头说是酒店,但实际上是一家度假存,建在半山腰,环山绕水,是绝佳的避暑胜地。

郁央本以为是普遍的仿日式温泉建筑,却没想到风格上更偏北欧,简约空旷,而且园区遍布智能设备,处处融合了AI和科技,以至于可以直接看见的工作人员寥寥。

易临星给他们安排的房间位于园区的东面,是一座白色的小洋楼,一共只有四层,每一层只有两间房。

一路上,易临星都在热情介绍:“这里所有智能设备技术的部署,都是我公司负责的,大家体验一下,要是有什么反馈,可以随时告诉我。”

四人分三间套房,王屿和郁央的在四楼,王藜和易临星在三楼。

房间入口正对阳台,一进门就看到满目苍翠,阳台外层峦叠嶂,山野的远方淹没在茫茫云海之中,近处是一条平坦的绿道,路边停了几辆酒店自己的单车。

此时已是七月初,山下的夏意仍在如火如荼地肆意疯长,却没攀爬上山,山上温度稍凉,透出几分初秋的寒意。

“景色真不错。”

郁央站在阳台,满意地看

着眼前的景象。

她戴了一顶帽子,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件单薄的白色外衫。一阵风吹来,她不由打了个寒颤,双手交错搓了搓肩膀。

下一秒,一件深蓝色的衬衣外套搭在了她身上。回过头,看到的是男人沉默转身的背影。

郁央笑眼弯弯:“谢谢。”

“不用谢,你如果生病了,麻烦的是我。”王屿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应道。

出行两日,郁央带了个小行李箱,王屿只背了个简单的登山包,一如学生时代。

郁央拢了拢肩上的衬衣,嗅着上面的气味:“你说得我好像毫无自理能力,没有你的话都要活不下去了。”

“……也好。”

“嗯?”郁央回到室内。

王屿说:“我是说,你的自理能力也还好。”

郁央笑了笑:“那我还是要谢谢你的肯定了。”

王屿不做声,把日常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拿出来摆好。

郁央打算换一套衣服,裙子刚褪去一半,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兴冲冲地往浴室的方向走去,之后便传来一阵水声。

过了会儿,王屿听到了一声懒懒的呼唤:“王屿——”

男人猜测她大概是洗澡忘记带换洗衣物,便从摊开的行李箱中拿了一套看起来比较保暖的衣服,走到了浴室。

一拉开推门,出乎意料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硫磺味。

王屿定睛一看,才发现一进门就听到的细细流水声并非来自楼下的温泉泡池,而是来自这里——浴室很大,有个淋浴隔间,隔间外是一个小型的室内温泉池,足够两个身材高大的成年人完全展开身体,温泉水是从楼下**上来的。

池子的一侧是一个开放的窗台,可以泡着温泉眺望远山森林,顶端有卷帘,需要的话可以放下来起到遮挡的作用。

热气氤氲中,郁央笑盈盈地望着王屿。

显然,刚才她是猜到了房间内有室内温泉池,此时已经淋浴后泡在了池子中,一旁的桌椅上放着她脱下的衣物。

她将头发简单地挽了起来,有一缕较长的发丝没挽住,如榕树的气根一般垂了下来,没入水中,与那缕发丝一同藏于水中的,还有似细玉雕琢的躯体,若隐若现。

王屿的脸被蒸得有点发烫。

他将拿来的衣物放到了桌椅的另一端:“衣服给你放这里了。”

郁央指了指:“你能拿个毛巾给我吗?”

她从水中抬起半截小臂,泡过温泉水的皮肤微微发红,纤长的手指还滴着水。

王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低的“嗯”,也没问是要长的还是短的,随便拿了一叠,递了过去。

郁央却道:“哎,你凑近一点,我好像看到你脸上沾了东西?”

王屿几乎是下意识地弯腰配合。

突然之间,鼻尖的硫磺味又重了两分,脸颊一瞬间传来温热的触感,湿漉漉的,随即逐渐冷却,原来是对方用手抚了下他的脸,是真的帮他擦去收东西时粘上的痕迹。

郁央的笑容近在咫尺:“要不你也来试试,很舒服的。”

像是海妖的蛊惑。

王屿低头猛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势汹汹,一如火山爆发那般毫无预兆。

然而,在短暂的热烈后,又戛然而止。

王屿放开了她,往后退两步,冷冷地说:“等下要吃午饭了,你不要睡着了。”

郁央用舌尖舔了舔嘴唇,还没回过神:“你不泡了吗?”

“我在外面等你。”

随着“啪”的一声,推门被猛然关上了。

第23章 chapter23SL28(二)……

午饭用餐地点位于位于园区的另一栋楼,是独立的包间,依然贯彻了智能服务的理念,上菜点单都是机器人,房间的环境也简约明亮,有种未来科技感。

郁央换上了王屿帮她拿的那套休闲服,是一套紫色的运动套装,本来是为在山中晨跑准备的。

因为才泡了温泉的缘故,她的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晕,高束的马尾发根处略微湿润,几缕散落的发丝贴在后颈,一截脖颈如同细玉。

王屿凝视片刻后,垂下了眼,移过视线。

王藜显然对这里十分满意,问:“这边的温泉很有名吗?”

易临星像导游一样介绍:“枫山的温泉开发得早,在这一带很有名,山下还有个温泉商业街,晚上我们可以去逛逛。”

王藜眼里放光:“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想去!”

易临星笑眯眯地说:“反正我从小的时候开始,基本每年都要来一次。弟妹呢?应该也来过好多次了吧?”

“我来过枫山,但不是为了温泉。”郁央慢条斯理地解释说,“老宅建了有人工温泉,后来祖父又在恭山温泉风景区投资建了温泉小镇,在国内的话逢年过节家里一般都去那里。”

易临星拱手道:“失敬!”

王藜只顾着吃好喝好,剩下的自然就是玩好了。她咽了一口菜肴,问:“那下午我们干什么呢?”

易临星说:“那要看妹妹想户外活动还是室内活动了。”

“户外有什么,室内有什么?”

“户外嘛,就是爬爬山,坐坐缆车,看看风景。室内的话,我们酒店台球啊高尔夫啊射箭啊影院啊……应有尽有。”

王藜转头问郁央:“姐,你想玩什么?”

郁央微笑:“都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随你的心意。”

王藜说:“那我们出去走走吧。”

郁央点头:“好啊,今天天气好,山上的风吹着很舒服,适合走走。王屿和易总呢?”

易临星耸肩:“我都行,山脚下还有一处商业化的古镇,我们也可以去那里走走。对了,酒店有双人自行车,你们要不要试试?”

“可以。”王屿漫不经心地应道。

然而,所有人都差点忘了,易临星也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出行很少脚落地的大少爷。

“啊啊啊啊王屿救我——”

王屿:“……”

一到酒店外双人单车停靠的区域,易临星便率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马当先地坐上了车头位置,昂首挺背,胸有成竹。

结果还没半分钟就露了怯,原来易大少爷压根不会骑自行车,更别说驾驭双人并列的车,脚踏板瞪起来后瞬间平衡大乱,整辆车像是抓不住的活泥鳅,带着车上的易临星七倒八歪地扭动。

好在车旁边是度假村的总经理,及时出手扶住了车头,这才没让易临星摔下来。

见状,郁央果断举手,主动交代:“我也不会骑。”

王藜道:“我会骑!央姐,不如我们……”

还不等王藜把话说完,王屿就冷冷地安排道:“我和王藜分别坐一辆车车头,王藜你去带易临星。”

“……哦。”王藜心底暗哼:言下之意,就是郁央和他一组咯?

呵,男人!

郁央等王屿上了车以后才上车,双手握着车把手,笑吟吟地说:“如果我在后面偷懒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王屿语气冷漠道:“随你。别添乱就行。”

这边王藜只好不大情愿地坐到了另一辆车的车头位置。

此时易临星已经在经理的“搀扶”下换到了后座,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捂着胸口故作较弱道:“妹妹,我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你了!”

王藜的鸡皮疙瘩随风飘落,她没好气道:“你可不要乱动,我虽然是会骑车,但还没骑过双人的,技术可能不那么好。”

“好好好,我不动。”易临星顺杆往上爬,笑得颇有几分无赖,“谢谢妹妹了。”

王藜双眼瞪大,被对方的厚颜无耻惊到了:“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易临星笑意狡黠:“都是自家妹子,说什么客人不客人的,多见外啊。”

“……”王藜暗骂王屿真是交友不慎。

山林树野之间,宽阔的柏油路宛如一条青黑色的河流,蜿蜒盘旋至午后阳光正好的山下。

两辆双人自行车穿行其间,像是顺河而下的明黄色花瓣,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与林间鸟语虫鸣一同化作山风轻语。

王屿骑车显然更加老练,又稳又快,遥遥领先。

郁央回头望向王藜易临星那辆车,问:“阿藜,你

可以吗?”

王藜蹬着踏板,咬着后槽牙道:“……当然。”

后面传来易大少爷优哉游哉的声音:“弟妹,你放心!妹妹这里有我照看着呢。”

郁央不知详情,微笑道:“那就麻烦易总多照顾一下了。”

易临星摆了摆手,笑呵呵地回应:“小事,小事。”

可是下一秒,易临星就笑不出来了。

路边一处树枝低垂,他光顾着和郁央搭话,没有注意到,被树枝打脸打了个正着。

王藜是蓄谋已久,一步步驶向道路边缘,先一步就伏下了身,并没有受影响,还故意捏着嗓子笑吟吟地问:“易哥哥,你还好吗?”

易临星用手把脸上的叶子尘土抹去,皮笑肉不笑:“还好,收到了妹妹送的一份大礼。”

“不必客气,前面还有呢,说不定有更大的。”

易临星敛起了笑容:“我刚跟你开玩笑呢。”

但没过几分钟,他又被树枝猛地扫了一下头。

易临星委屈地叫起来:“我已经在蹬了!”

王藜平静道:“抱歉呀,刚才那个高度我可以,我忘记你比我高很多了。”

“……”易临星吃了个瘪,恨恨地想:这丫头片子真不愧是王屿的妹妹。

前方的郁央虽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但能听到树枝时不时撞击到什么上的声音,又回头望了一眼,有些担心:“易临星不会欺负阿藜吧?”

王屿哼道:“就凭易临星那点伎俩,欺负不到王藜头上。”

郁央笑了下,看向男人,从她的视角,能看到男人微微泛红的耳郭,贴在乌黑的短发下。她语速徐徐地说:“我发现你们兄妹俩长得不像,但性格却有相同之处呢,是像爸爸还是妈妈呀?”

王屿过了几秒才回答:“……都像吧。”

郁央又问:“你父母支持你回国发展吗?我看你平时和他们的联系不多。”

王屿说:“我们家又不是像你家这样,做什么都要家族里的长辈许可。”

郁央笑道:“婚礼的时候你父母没能来参加,要不问问他们年假要不要来一趟?我们好好招待一下。”

“再说吧。”

山风撩起郁央马尾的发梢,她抬头看着重枝繁叶间的天空碎斑,突然想起了国泽山庄的翠山。

收回思绪,郁央抬手隔着衣服在王屿背上比划起来。

王屿的肌肉一僵:“你在干什么?”

郁央说:“不如我来写字,你来猜一下?”

“……无聊。”

郁央却并不打算就此收手,还是径自在王屿后背上写起来。

王屿不怕痒,沉默了片刻,说:“枫山?”

郁央笑了:“你好厉害,这都能感觉出来。”

王屿哼一声。

郁央又抬手写下两个字,王屿很快便反应道:“泡温泉?”

“对。那你再继续猜猜。”

然而,这次写完后,王屿却没再说话。

郁央忍不住问:“怎么样?”

“猜不出来。”

“怎么会?这个可比之前的简单。”

王屿没吭声。

于是郁央又写了几个字,问:“这次呢?”

王屿的语气变得有点生硬:“不知道。”

郁央迟疑了一下:“那你想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吗?”

“不想知道。”

郁央眨了眨眼:“那可惜了。”

拐角处,远远地就见一辆蓝色的保时捷停靠在路边,亮眼的颜色在这山林之间有些格格不入,车上下来一对男女,都穿着休闲,看起来像是正在起争执。

随着距离的拉进,两个熟悉的声音由弱渐强——

“抱歉,我现在情绪很差,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你要怎么静?冲上山玩漂移?你有没有想过这很危险?”

“我都说了,你可以先回去,不用再跟着我了!”

“我不跟着你,谁帮你打掩护?”

“线索已经断了,我现在不需要你帮我了!”

“过河拆桥是吧周锦陆?我告诉你,这个浑水我蹚定了!”

郁央扶额,这两个人怎么走到哪儿吵到哪儿?

赵珞琪少见地穿着低调,身穿一件暗红色短袖配高腰喇叭牛仔裤。她眼尖,最先注意到单车上的两人,愣了下:“安安?”

周锦陆的站位背对着郁央王屿,他冷笑道:“赵珞琪,玩这招是吧?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谁和你玩呢?”赵珞琪翻了个白眼,而后冲郁央招手,“安安!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儿呀?”

周锦陆这才将信将疑地回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骑着双人自行车而来的夫妇俩。

双人单车对上保时捷,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郁央只好也招了招手:“呃,好巧呀。”

第24章 chapter24SL28(三)……

随着“咻——”的一声,高尔夫球掠过半空,直达果岭。

周锦陆死死地盯着王屿,难以置信:“他真的是第一次打?”

郁央在一旁微笑:“王屿学习能力强,上手新事物很快的。”

“哇,真厉害。”赵珞琪表情浮夸地鼓掌,几乎是明涵,“不像某人,自称是老手了,结果还会有界外球。”

周锦陆瞪了她一眼:“只有那一次!”

赵珞琪做了个鬼脸:“那也够丢人的好不好?”

因为骑行路上意外遇到赵周两人,计划有变,先不去山下商业街了,改成了往山上行,在度假村的高尔夫球场打球,四人一组,赵珞琪和郁央没有参与,比杆纯友谊赛。

正好郁央王屿隔壁的套房空着,周锦陆和赵珞琪入住进来,也有进出球场的资格。

易临星见状,把刚击完球的王屿搂到一边,啧啧道:“哇,他俩这样没事吗?不是据说很快就要结婚了?”

这是八卦属性又发作了。

王屿扯弄着手套,淡淡:“关我们什么事?”

易临星努嘴:“那位周大少眼睛都快长你老婆身上了,不关你事?”

王屿漠不关心的样子:“他爱看哪儿是他的自由。”

话是这样说,但接着,王屿还是走到了郁央身边,把周锦陆隔在一旁。男人眉眼低垂,问:“这个手套能不戴吗?有点热。”

郁央立马伸手帮他调试了一下手套松紧,一边道:“可以,但你是新手,戴着比较好吧。”

“哦,好。”

王屿似不经意间回头,与周锦陆的四目相对,唇角微勾,似嘲半讽,看得周锦陆眼睛直冒火星子。

一旁的易临星怎会闲着,当即找准备击球的王藜吐槽道:“王屿真的是……啧,妹妹,看到了吗?你哥其实坏得很。”

王藜感慨:“以前我没什么感觉,这次回国是真切感受到了。”

易临星打趣道:“不如你换个哥吧,你看,我人就很好,正直真诚。”

“呵呵。”王藜机械地吐出笑声,然后紧握球杆,狠狠一击。

等到轮到周锦陆击球的时候,王屿正好走到远处接电话了。赵珞琪用目光示意了下王藜,笑着问:“所以,你这是陪小姑子出来游山玩水了?”

“正好我也休休假。”

赵珞琪看向她:“自从上次你来‘呓语’捧场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吧。”

郁央缓缓道:“也没过多久。”

“安安,我不是故意揭你伤疤的。”赵珞琪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将“伤疤”细化,而是道,“十三号那天我和锦陆都会去扫墓,到时候我们一起聚一聚。”

时间过得真快,等王藜回美国后,再过一周,就是郁闻的忌日。

郁央和颜悦色地说:“说到这个,正好那天纪和哥哥的酒吧开业,我们可以去他那里。”

赵珞琪爽快答应:“可以啊,我也好几年没见过纪和哥了,前不久才听锦陆说他回国做生意了。”

郁央想起周锦陆找纪和帮忙的事,笑容淡了几分,她不知道赵珞琪对这件事的细节知道多少。

话锋一转,她问道:“对了 ,你和锦陆是为什么来这里?”

一路周锦陆和赵珞琪两个人吵吵闹闹,都没问出个所以然。

听到这个问题,赵珞琪的神色却有一丝不自然,转瞬即逝,而后道:“我们也是来散散心的。”

郁央问:“锦陆看起来情绪不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珞琪哈哈一笑:“现在他看到你和王屿甜甜蜜蜜,估计情绪更不好了。”

郁央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她知道,赵珞琪这是不露痕迹地把话题转移了。

说明两人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并不想让她知晓。

郁央是识趣的人,点到为止。但也不由好奇,毕竟从小到大,赵珞琪和周锦陆都瞒不住事,出了事总会第一时间找她。

看来大家都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和秘密。

最终,周锦陆以一杆之差惜败,当即有些黑脸,把球杆往框里重重一放,少爷脾气犯了,气鼓鼓地往返回球场入口的小白车走去。

王屿嘲道:“输不起?”

周锦陆瞪着眼:“你说谁输不起?”

“输不起的那个人知道我是在说他。”

周锦陆脚步一驻,猛地伸手拽住对方的衣领:“王屿,你少得意了!不就赢个球,至于这么嘚瑟么?小人得志!”

王屿依然是气定心闲的样子,道:“至少我‘得’了。”

“你!”

此时易临星和王藜都去就近的洗手间了,提前坐在小白车上的赵珞琪和郁央两人遥遥望着,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

赵珞琪看了一眼,叹口气道:“平时都还好,每次碰上这时候,就会觉得锦陆可真幼稚,在王屿面前像个弟弟。”

郁央问:“你不去拉架吗?”

“不了,我累了。”赵珞琪往座椅上一瘫,把鸭舌帽盖在了脸上,无精打采地说,“安安,一会儿我们回去泡温泉吧。”

郁央点头:“好。”

赵珞琪问:“你不去拉架吗?现在是锦陆要揍王屿噢!”

“锦陆几时真的打过人?他看着凶,但从不动用暴力。”郁央微笑,“况且,王屿不会吃亏的。”

远处的冲突还在继续——

“对了,听说你过两个月要结婚了,恭喜。”王屿被揪住领口,也不急,他比周锦陆高几公分,从架势上反而更胜一筹,“看来你和未婚妻感情还不赖,提前出来度蜜月?”

周锦陆脸色变了下:“你懂什么?”

王屿嗤道:“我不懂,但至少我知道,不能吃着盆里还看着锅里的。”

周锦陆手指握紧,有几分气急败坏:“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却不料王屿反而借力,往他这里猛地一凑,墨眸深处的夜像是猛兽,即将闯入对手的眼眶。他微笑着,突然低声说了句:“看到周家众星捧月养出的是你这样的废物,我很欣慰。”

周锦陆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王屿已经迫使他松开了揪住领口的手。

他怒极:“你什么意思?!”

这时,远方传来赵珞琪的呵斥:“好了好了!周锦陆,不说你,你还来劲儿了是吧?!”

郁央也唤道:“王屿,我们准备走了。”

王屿的笑容十分表面,就像是湖面浮萍。风一吹就漾开。

他半边眉挑:“没什么,挑衅而已,你不也经常这样做?”

周锦陆:“……”

一行人回到酒店时已是傍晚,吃过晚饭后,赵珞琪约郁央和王藜一块儿泡温泉。

他们住着的这栋有单独的大池温泉,和度假村的其他公共温泉分开,也分成女浴男浴,是露天下沉式的,一面都是山壁,两池之间隔着一道七八米高的巨石,上面长满了青苔和温泉红藻。

池边亮着停灯,映得泉水波光粼粼,一座锦鲤雕像作为出水口,温泉从鲤鱼口中滚滚而出,氤氲着热气,淡淡白雾缭绕,让这一隅宛如仙境,又似红尘。

王藜靠在池边,伸了一个懒腰,露出两截泡得有些发红的玉臂,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唔,真舒服。”

赵珞琪道:“美中不足就是还要穿泳衣,好在酒店提供的还不算丑。”

“美国许多温泉酒店的公共池也都要求穿泳衣,规定了材质。”

“日本就不用。”赵珞琪顿了顿,看向一侧的郁央,“安安,还记得有一年冬天我们去登别泡温泉,冰火两重天,我们俩裸着在走廊上狂奔哈哈哈。”

郁央露出无奈的神情:“还不是你,泡了这个池又想试另一个。”

王藜举手:“啊,我也想去北海道泡温泉。”

赵珞琪笑道:“下次一起啊!不过今年我和锦陆打算去冰岛,去BlueLagoon。”

“听起来很酷!”

王藜虽是兴致勃勃,但由于不常泡温泉,身体不大习惯,没一会儿就感到有些发晕,但先上岸进屋喝点水休息。

待王藜走后,赵珞琪双手搭在池边,歪头看向郁央:“安安,你还记得吗?那年泡温泉时我问过你,你喜欢怎样的男生。”

郁央用手往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浇着水,漫不经心:“有吗?”

赵珞琪径自回忆起来:“那会儿应该是高二的寒假?我已经知道口头婚约的事了,然后也对锦陆有了更多好感。说实话,我确实担心过你会抢走锦陆,所以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是在探你的口风。”

“我都不记得了。”郁央笑了,她是真没想到赵珞琪当时有这心思。

沉默了数秒,赵珞琪缓缓问:“那如果我现在问你,你的理想型是怎样的,你会怎么回答?”

郁央思忖了一会儿,回答:“内心坚毅,踏实勤恳,有思考和魄力,执行力强的人。”

赵珞琪失笑:“你这不就是照着王屿的样子在描述吗?”

“是吧。”郁央大方承认。

赵珞琪敛起几分笑,道:“当年你没说那么明确,只是说,比起被人保护,你更想保护别人。当时我还紧张了一下,因为锦陆看起来似乎是符合你的描述的。”

听到自己以前的回答被复述出来,饶是郁央,也觉得有点讪讪:“当时还在青春期,是爱说一些自以为是的话。”

赵珞琪凝视着她:“你不问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你不是说散心吗?”郁央迎上她的视线,“珞琪,我无意探究,如果你们不愿意告诉我的话,无可厚非,不用觉得有什么,我们都有自己的世界。”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大概率还会来麻烦你的。”赵珞琪顿了顿,自嘲道,“算了,等真的下定决心了,再来找你吧,到时你会不会嫌我们还像没长大的小孩一样呀?”

郁央认真地说:“当然不会,你俩是我重要的朋友,你们向我求助,是信赖我,我也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帮你们解决问题。”

“谢谢你,安安。”

等郁央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王屿已经回来了。

只见男人穿着酒店提供的茶色条纹浴衣,交领微松,胸肌的线条隐约可见,此时正端坐在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鬓发还带着温泉的湿气。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他居然还带了电脑。

郁央轻轻把门关上,不料对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声音,抬头望了过来,并顺手把电脑合上了。

郁央动作一顿,随即微笑走近:“看什么呢,这么严肃。”

王屿平静地说:“没什么,股票跌了而已。”

郁央问:“最近行情都不好,你被套了多少?”

“不算多,本来也就是买着玩的。”

接着,郁央直接侧坐在了王屿大腿上。

男人身体往后微微一前,虽然神色冷漠,但动作确实配合的。

郁央注视着他,轻声道:“你说谎。”

王屿与她四目相对,眼底的夜静静流淌,没有辩解。

郁央将一只手搭在了桌上的电脑,问:“介意我打开你的电脑

吗?”

王屿反问:“介意的话,你就不会打开了吗?”

“当然,我充分尊重你的个人隐私。”

“你爱看就看,我无所谓。”

“真的?”

说着,郁央将合上的屏幕展开,是锁屏界面,系统自带的壁纸,高山巍峨,苍茫壮阔。

她直接抓起男人的手指,用指纹解锁成功。

王屿眉梢微挑,任由她操作。

出乎郁央意料的是,解锁后的网页界面,竟是一则多年前的新闻报道。

而正对屏幕中央的配图,是媒体镜头下她和周锦陆共同出席某场会议的合照。

结合上下文,郁央隐约记起来了,在她回国后的一两年里,由于频频和周锦陆出席某些场合,导致外界一度传闻他俩有猫腻,直到后来周赵两家对外公开婚约,风言风语这才消停。

怎么突然翻来看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这时,王屿冷不丁地说了句:“和周锦陆在一起,你笑得很开心。”

“嗯?有吗?”郁央奇怪,心里突然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当初你是看到了这些报道,所以才决定回国发展的吗?”

王屿神情有一瞬的凝滞:“你未免太自作多情。”

“好吧。我看你都把这个链接点收藏了,所以大胆猜想了一下。”

“刚才不小心点的。”

说罢,王屿的右手从郁央的身前环过,通过触控板操作,把网页的收藏标记取消了,并且关掉了浏览器。

望着同样是系统自带的迷雾山野,郁央突然径自道:“下午你没猜出的那两句话,一句是‘你真好’,一句是‘你喜欢我吗’。”

她转头又看向男人,唇角勾着笑意:“所以你能正面答复一下吗?”

王屿眼神幽深地看着她,缓缓:“郁央,我不认为我们适合谈感情。”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门铃响了,门外传来赵珞琪的声音:“安安——你的手机在我这里!”

“来啦!”

在郁央起身去开门后,王屿垂下了眼眸,目光落在了还残留着触感的小臂上。

“你才撒谎。”男人的声音几不可闻。

下午在他背上写下的,分明不是这两句话。

第25章 chapter25SL28(四)……

翌日,赵珞琪和周锦陆一早就走了,剩下郁央王屿一行人到午饭后才下山。

易临星看似满嘴跑火车,但答应下来的事还是会践行,竟当真联系好了郑青岚谈商务。

一听南嵩也会在场,王藜有些蠢蠢欲动。

这两天她已经和易临星彻底熟了,易临星又是何等玲珑心思的人,看一眼就知道她心之所想,当下主动提议,让王藜跟着他的车走,等晚饭后他再把王藜送回来。

所以回程路上,黑色路虎中只剩下郁央和王屿两人。

与昨天的晴空万里形成对比,今天的天阴了下来,山林发出阵阵碎语。

半路下起了蒙蒙山雨,郁央坐在副驾驶座,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只见整片山峦都陷入了阴郁。

她不由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

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但她依稀记得曾经她确实在翠山的树林里那样奔跑过,身后牵着一个小男孩。

而那个男孩,是她和哥哥约定过守口如瓶的存在。

久而久之,这个绑了重重锁链的秘密匣子,沉没在她的记忆海底。

……那个孩子最后被哥哥送去哪儿了?

现在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吗?

正出神的时候,半开的车窗玻璃在中控下缓缓升起直至将窗外雨声隔绝。

身旁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车内悠缓的爵士乐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简明扼要地解释道:“雨下大了。”

郁央收回目光,莞尔一笑:“谢谢你的体贴。”

过了会儿,王屿才问:“你在想什么?”

“我是在想……”郁央顿了顿,“回到珑城晚饭吃什么呢?”

王屿眉头微蹙:“晚上你要出去吃?”

言下之意很明白了。

郁央心领神会,问:“那我们在家里吃什么?我让陈尧去买菜?”

王屿瞥了她一眼:“这么多年,你一次超市都没进过?”

郁央吐了下舌头,答案不言而喻。

——说实话,活到这么大,她进超市的次数屈指可数,都发生在出国留学期间,而且主要都是陪王屿。

王屿明白过来,哼了一声,说:“我先送你回家。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用啦,一起去吧。”郁央并不是因为排斥而不去超市,只是从前身边总是有人鞍前马后代劳,眼下这么一提,她倒是有几分来了兴趣,“偶尔一起采购食材,也挺温馨的呢。”

王屿大概能想到对方脑海里关于“采购食材”的画面,多半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两个主角有说有笑地在干净、宽敞又明亮的大超市中优雅悠哉地穿行。

他轻哂:“温馨?那你愿意去菜市场吗?”

从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连超市都很少涉足,又怎会愿意屈尊降纡,去老城小巷中看起来没有那么体面整洁的菜市场呢?

却见郁央定定地看着他,微笑:“可以啊。”

王屿怔了下,别过视线,冷冷道:“你觉得可以,是因为你从没去过。”

“那你带我去见识下呗。”郁央语气轻快,“我先睡会儿,到了叫我。”

王屿沉默。实际上,他也多年没去过菜市场了,刚才提出,或许只是心里的阴暗面作祟,却没想到对方答应得不假思索。

随着远离山区,雨渐渐停了,连挡风屏上残留的水汽也被山下的夏天蒸发。

没过五分钟,郁央又睁开了眼。

王屿余光看到她又侧头看了过来,以为是要反悔,刚要开口,就听郁央笑着说:“感觉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去哪儿都会很有意思。”

“……”王屿呼吸一滞。

郁央冲他眨了眨眼,笑眼里的星河即使不直视也能感觉到璀璨:“况且,无论去哪儿,你都不会让我难受的,不是吗?”

“……”

“哎呀,刚才那个地方不是该上高架吗?”

王屿稳了稳心神,强掩眼中的波澜,沉声道:“……帮我开个导航吧。”

他终究是定位了他所知道的一家大型零售超市。

超市和附近的一个商场共用停车场,两人停好车往直梯处走,正好遇到一家三口从电梯出来,往停车场内来。

王屿目不斜视,没有对来者多加注意,却不料其中的中年男人率先认出他,喊了一句:“王总?”

“何工?”王屿定睛一看,也认出了对方。

郁央好奇地打量这一家人,夫妇看起来比她和王屿要年长一些,小孩有五六岁的样子。

“真的是你啊,王总!”这名姓何的工程师看起来有些激动,上前用双手握了握王屿的手,然后目光左移,落到郁央身上,眼神里透出两分惊诧,“这位难道就是……郁总?”

“你好。”郁央点头承认,心中对男人的神色变化起了兴趣。

小孩拉了拉父亲的手,奶糯糯地问:“爸爸,他们是谁啊?”

虽然孩子还小,但何工介绍起来却毫不含糊:“这是爸爸以前的老板,还有老板的夫人。”

何工的妻子听完介绍后,目光在王屿和郁央之间逡巡几圈,神色也有些微妙。

郁央了然,何工应该是天莱老员工,和王屿有些交情。

王屿表情难得柔和:“你小孩都这么大了。”

“是啊,天莱成立多久,她就多大了。”何工低头对孩子道,“天天,你小的时候,王总还抱过你呢。”

何工的妻子也回忆道:“是呢,那会儿我出差,你把孩子带去公司照顾,我问你老板会不会不高兴,你说老板还亲自帮你抱小孩哄孩子。”

闻言,

郁央有些意外地看向王屿。

王屿哄小孩……实在是很难想象。

王屿清咳一声,转换话题:“你现在还在天莱吗?之前你发信息跟我说过,你想离职。”

一聊起这个,何工叹了口气:“是,当初我本来就是跟着王总干的,你这样被陷害走,我也对天莱彻底失望了。但章总力劝我留下,我看他的面子,多留了一段时间,后来实在受不了那个彭总外行指点内行的架势,一怒之下还是辞了。”

郁央问:“那您现在在何处高就?”

何工干笑两声:“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王总,我现在去了易星。”

易星,就是易临星的公司了,从前天莱的竞争对手。

郁央感慨:“易总真是渔翁得利啊。”

王屿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易临星是个好老板,你跟着他好好干。”

又聊了一会儿,小孩站着累了,闹着要回到车里,对话才结束。

走远后,何工的妻子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虚着声说:“你可没说过你那个入赘豪门的老板长得这么帅啊……”

“谁跟你说我们王总是入赘的?没有的事!”

“他老婆不是首富孙女吗?这还不是入赘?”

怀里的小孩捕捉到了关键词,大声道:“入赘?入赘是什么?”

“嘘!”夫妇俩人异口同声。

可惜,由于停车场的回声设计,其实这家人的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即将踏入电梯间的两人耳中。

电梯门合上,郁央端详着身旁男人的脸色,语气是打趣的:“你还好吧?”

王屿扫了她一眼:“什么还好?”

“怕你自尊心受挫。”

不料,王屿淡淡地说:“就算是入赘,也是我凭实力,有什么受挫的?”

郁央惊讶,没想到他会这么风轻云淡说出这么一句话。

犹豫再三,她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你要搬出来住?”

王屿反问:“难道你愿意在国泽山庄住?”

“不愿意。”郁央轻轻摇头。就算是结婚前,她也向来是住在宝向附近那套复式,只有节假日或得到“宣召”时会回到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