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李阔。”
她声音轻轻的, 覆在他修长有劲的手背上,这人现在估计心里对她全是怨恨,她不能把他给惹急了。
他眼眸一闪, 盯着她水盈盈的眼眸。
“让我听听, 你又想说什么来糊弄我。”他太了解她了,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会装可怜, 会软乎乎的喊你, 需要你的时候就是她的好哥哥。
不需要的时候就翻脸无情, 巴不得你滚得越远越好。
李阔知道, 她现在软下来,不是因为她突然有良心, 而是因为她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他扯唇讥讽的笑笑。
时楹深吸一口气, 别开脸不去看他洞悉人心的锐利黑眸。
她先不动声色把自己的衣服都盖好,让旖旎散尽。
“李阔, 我和你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年南城我真待不下去了。”她那时候,已经不得不走。
见她终于提分手的事情,李阔一下支起身子,紧紧盯着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反应。
他也想弄清楚, 为什么当年她非要分手。
“如果有办法, 我也不想的啊, 可我爸突发心梗, 时家那些亲戚都想吃绝户,看中我们家城里那两层小楼。”
“我学也上不了了, 更别说毕业分配工作,那些人都想着把我‘嫁’出去,好占了我家的房子, 最好再把我的彩礼也收了。”
李阔一下攥紧掌心,脸色紧绷隐忍,嗓音阴沉:“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他能帮她护住房子,也能娶她回家做老婆,护着她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也这么做了,他一直护着她。
她明明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可她还是选择了离开他。
当然是因为……她也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本来和他在一起,也是他追的太紧了,她半推半就,就在一起了。
然而六年前的那桩事……是时楹死死压在心里,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想起来的事情。
时楹敛眸,轻声道:“不想再连累你,也不想你再因为我的事……”
她没说下去,但李阔懂了。
当时他因为她差点坐牢,那边要告他,等他解决完身上的事,时楹就给他留了一封分手信,然后就是六年的再也不见。
他起初怎么也不相信她能真分手,他知道她爸去世了,她妈不靠谱,那她更是只能有他了,然而他找了她好几个月最后彻底认清事实,她真的离开南城了。
才承认,其实她也可以没有他。
他每每意识到这一点,都会心情骤然一沉,泛着疼痛。
“我不怕被你连累,时楹,如果我们现在重新开始……”他盯着她,可以不提六年前,那能不能现在重新开始。
时楹却突然打断他的话,眼睛清凌凌的,却又极其伤人:“你今天帮我去把货找回来,我真的很感谢你。”
李阔皱眉,他妈的他要感谢这玩意干什么?
他要的是她回心转意。
“李阔,可感谢和喜欢我分的很清楚,你应该也不想我再因为没办法而和你在一起了吧。”
她平静而残忍。
李阔面色一下惨白。
因为没办法和他在一起,这几个字一下把他心脏扎穿了似的。
“不过做不成情人,可以做朋友,你好好想一想,我真累了,想睡觉。”时楹见他在消化,于是背过身去,不再引发新的问话。
她挺怕这人拿六年前说事,追着不放的,因为她确实也有欠他的地方,可他从她身上拿走的也不少。
所以时楹分手真是分的问心无愧。
她也不想和他做朋友,但他今天帮她找回来货,她也只能拿朋友二字堵他,在二人之间重新划出一条线来。
她闭上眼睛,其实也怕他疯起来没完没了的,不知道刚刚这盆凉水,有没有把他浇清醒。
昏暗中,李阔倏地扯了扯唇,朋友?
谁他妈跟她当朋友。
然而他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时楹不吃那一套,逼急了她跑得远远的,任他再有能耐也没办法。
朋友……
“当朋友,你总不至于躲着我了吧?”
“我知道你没睡着。”
“不躲不躲。”她含糊不清的敷衍他。
“朋友也没有睡在一张床上的。”她又埋怨了两句。
李阔点头,行。
不躲就行。
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
李阔起身走出去后,还不忘给她关好门。
时楹听见动静,坐起身看了眼,真走了?
她深深松了一口气,躺下时还能感觉到身体泛着被他挑起的余韵,那种被他掌控,身体颤栗欢愉的感觉只是随着时间陌生了,却没有忘记。
她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越想不要有牵扯的人,反而总是越牵扯越深。
除非她不回南城,可她凭什么因为李阔不回?南城还有她爸留给她的房子呢。
时楹眼皮渐渐合起来,她是真困,折腾到半夜,又淋了雨洗了澡还被他折腾了一番。
屋外,李阔站着吹了会儿风,这才去找花连挤一挤凑合睡一晚。
这场雨跟停不了似的,凌晨四五点都在电闪雷鸣。
时楹蹙眉,颊边出了汗,睡得不安稳。
梦里也是一样,那总是来学校附近晃悠的社会青年,成了十八岁这年时楹最大的烦恼。
“时楹,你看校门口,他是不是来找你的啊?”
时楹顺着同学的目光看过去,就见校门口停着辆摩托车,男人靠在车旁,手里提着什么新鲜玩意朝她晃了晃。
她看见他就下意识皱眉,和同学往校门口右边小道走。
他三两步追过来,拽住她书包带子,也不恼,笑着问她:“又装不认识我啊?”
什么叫装不认识,本来也不熟。
她不满的横了他一眼,把自己书包带子抢回来。
“时楹,那我先走了啊,明天见。”时楹同学是好学生,很怕李阔这样长得高脸也俊但是说话不着调的社会青年。
时楹点点头,也朝马路对面走,她就是想绕开李阔。
李阔见她躲他,咂了一下嘴追上去,把手里的东西想塞给她:“看看,我去省城进货,这些全都是最新出的小人画,还有什么故事书的。”
他第一次遇见时楹时,她走在路上就在看书,他个子高,一眼瞥见她课本里面夹着故事书,看得津津有味。
他当时就笑了,哪里来的‘好学生。’
她喜欢看,他就买来送她,讨她开心。
但她说:“我不要你的东西,你以后不要来我学校门口找我了,被人看见影响不好。”
李阔步子一顿,可能是被她嫌弃惯了,听听也不生气,落后她小半步道:“那个新开的吴记食府你想不想去吃,有什么松鼠桂鱼,响油鳝糊……”
“我不吃!”时楹被他缠烦了,过完马路转过身来怒目瞪他,“你别跟着我。”
李阔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洗的晶莹的葡萄,“那你手下这个,我现在就走。”
一盒葡萄在他修长分明的手上,大有一副她不接他就不走的样子,时楹拧着眉和他僵持了好半天,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拿过来,扭头就走。
她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李阔看上的,反正他制造了一起‘初遇’,她车子和他撞一起了,时楹当时还挺担心的,对方的摩托车被她自行车刮了,要是讹她怎么办。
毕竟摩托车这年头还挺贵的。
谁知道他很大方,把她自行车扶起来就让她走了。
之后就总能遇到,一个月就遇到了十多次,他这人心思明显,装不了多久,前两三次还能温和一点假装好巧。
后面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泡妞大法,见到她就给她塞东西,什么冰汽水啊、新鲜水果、故事书、还有漂亮的发夹之类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搞来的女孩子家家的东西。
时楹都不要。
拒绝多了,他换个方式,她不要,他就不走,她要了,他立马就走。
时楹收了一次,李阔就得寸进尺了,自觉跟她熟起来了,最近还总来她学校门口找她。
这事儿影响也不好,传到学校里。
时楹从小爸妈分居,爸爸又累,为了赚钱养她很少关心她的学习,她成绩也就一般般,干脆读了技校,这样毕业就能分配去当老师。
她长得漂亮,学校里追她的也多,有个长得不错家庭也好的男同学,时楹有点动心,那人说等她毕业,他家里可以给找关系把她分到城里的学校实习,这样就能顺利转正留到城里。
要不她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分到村镇,时楹不想去村镇当老师,所以她和那男同学走的挺近的。
但她不可能在学校里早恋,而且男人嘛,要是确认关系了反而不会在对她的工作上心,时楹就一直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