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和康纳正在经历一场苦战。

原本他们面对的仅仅只是一群黄金王兽和流血狗, 可随着红黑色的裂纹出现在天空之上,他们所面对的裂隙直径陡然扩大至三倍, 从中爬出了一只与古籍中记载的螭类似的怪物。

近乎玉质的身躯上爬满深渊的紫黑色纹路,看起来即神圣又诡异,令人忍不住产生远离的想法。

螭不仅战斗力极强,再生能力更堪称诡异,哪怕康纳用热视线在它的身体上灼出大面积的伤痕,可没一会这个伤口便消失不见了。

那螭尾巴一甩, 周遭的一切都被它夷平了。无论是什么东西碰到了它的尾巴,都会瞬间粉碎。

提姆借力靠在康纳肩头,目光死死盯住下方肆虐的螭,表情凝重, “绝对不能让它继续破坏下去了。”

“康纳,我们看看能不能把它推回去。”虽然如果他们面对的并非深渊所化之物,提姆会想试试能否让康纳把螭丢进太阳里。

但眼前的螭是深渊所化,提姆不确定如果把螭丢进太阳里会不会让太阳产生变异。

毕竟太阳是人类生命之源的一种,提姆必须小心谨慎的考虑到所有可能。

康纳点了点头, 他看向提姆, “实在不行,就捏碎鳞片。”让那位奥罗巴斯试试看能不能对付。

准备好计划后,两人开始分头行动,提姆灵巧的落在树林当中, 伺机而动。而康纳则直冲螭的脑袋而去试图控制住螭。

不过很显然,螭作为强大的存在, 他不会坐以待毙。只见那螭将身一扭,爪子抓住了康纳,试图将康纳直接绞死在他的怀里。

康纳的超级力量在螭的钳制下根本丝毫都发挥不出。那看似温润的玉质利爪深深嵌入他的肩膀, 紫黑色纹路溢出的深渊能量如活物般攀爬至胸口,所产生的不适感比红太阳辐射更剧烈。

提姆从树影中掷出电磁绊雷,蓝光炸响的瞬间,螭的尾巴横扫而过,整片松林瞬间化作齑粉。

“康纳!用热视线轰它的纹路!”提姆在气浪中翻滚,勉强抓住一块飞石稳住身形。

他看见康纳眼中红光暴涨,却只在螭的鳞片上灼出淡淡焦痕——紫黑色纹路如寄生血管般蠕动,将热视线能量虹吸为修复养分。

螭的嘶吼震碎云层,深渊能量在口中凝聚成球状。

提姆瞳孔骤缩——那是足以夷平一座城市的冲击波。他本能地摸向腰带,却发现最后一枚元素炸弹已在之前的混战中用尽。

“提姆!”康纳拼尽全力挣脱螭的束缚,扑向提姆试图用自己的钢铁之躯为提姆挡下冲击波。可他却在借力跃向提姆时被尾椎骨扫中,整个人如陨石般砸进山体。

烟尘中,他咳出带血的氪星人细胞,却看见螭的冲击波已近在咫尺。

“不行!”康纳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鲜血,挣扎的用超级速度再度冲到提姆的面前,试图为提姆挡住螭的攻击。

不能再让康纳替自己承受攻击——他嘴角在渗血,这里有没有太阳帮助他恢复,再这样下去……

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提姆扑到康纳身前,将奥罗巴斯的鳞片捏碎在掌心。

淡紫色的光屑如泪滴坠入尘埃,刹那间,地面的水脉应声沸腾,无数气泡从岩缝中涌出,在两人周身结成透明的防护泡。

冲击波命中的瞬间,防护泡如琉璃般震颤,却硬生生将毁灭能量挡在三寸之外。

提姆听见深海的蛇啸自远处传来。下一刻,奥罗巴斯便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先是紧张地观察了一番提姆和康纳,发现他们没有生命危险,顿时便放下了心,随后他便把目光重新投放在螭的身上。

魔神战争时期的璃月有很多螭,它们实力不一,有的螭只能成为别的魔神的坐骑,而有的螭却能获取原初的碎片成为魔神。

而眼前这位显然是那位最强的魔神螭。螭的生命力很是顽强,哪怕当年岩王帝君将他大卸八块,分而封之,也曾数次引发异动试图复活。

最后岩王帝君连着镇压了好几次,对方才逐渐沉寂了下来。

由此可见,对方的生命力有多顽强。饶是奥罗巴斯面对他,都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打败螭。

奥罗巴斯的蛇瞳骤然收缩:“人类,立刻离开!接下来这里是魔神们的战场!”接下来我护不住你们!

这会时间,螭再度有了行动,他向奥罗巴斯冲去,而奥罗巴斯也冲上去与之缠斗。打的可谓是震天动地,周围的山都要被削去一半了。

不过接下来的场景提姆和康纳便看不到了,因为他们必须远离,这种程度的战斗,他们无法继续停留。

……

华盛顿

此时的华盛顿早已不复曾经的繁华,反而变得破败。其破败程度足以令美国财政部长发出尖锐爆鸣。

天上下着令人不祥的黑雨,腐蚀着一切。

哪怕在避难所里,也不见得能一定安全,毕竟避难所外的防护罩在黑雨的作用下逐渐变得黯淡。

看着这令人心生恐惧的一幕,避难所内早已人心惶惶。而在这时,避难所外一道红色的火光亮起——一位少女手持红色的长枪出现了。

鲜红的火焰焚烧着黑雨,其蕴含的恐怖死气却无法伤其分毫。她在黑雨中舞动长枪,鲜红的火焰好似成为了世界唯一的亮色,给予人们以安心,就连防护罩也不再黯淡下去。

突然,一声鸟鸣响起,一只焚烧着黑雨的红色大鸟驮着两位少年飞来,体型巨大。

“天呐!是我们哥谭的罗宾和超级小子!”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身份,这正是达米安和乔纳森。

“这些黑雨是怎么回事。”达米安灵巧的落在地上,询问着胡桃关于黑雨的事情。

“这些雨水里蕴含着死气,你们不要被淋到。一旦沾染上死气,折寿都是轻的。”胡桃告诫。

乔纳森落在达米安的身旁,听到胡桃的话,忍不住询问:“那你呢?”

“我可是往生堂第七十八代堂主,专门焚烧死气的。”胡桃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颇为得意,“我不会有事的,你们还是快离开吧,这里你们可待不了。”

“因维克图斯也可以。”达米安扬起下巴,他并不打算离开。

达米安话音刚落,因维克图斯便行动了起来。黑色的羽翼附染上血红的火焰,整只鸟不仅巨大化,还完全变成了火焰的形态,周身浮现出璃月符箓的花纹。

这些火焰并未被黑雨所浇灭,反而焚尽了雨中的死气。

“该说不说,真不愧是我家客卿的作品吗?”看到这一幕,饶是胡桃也不由得感叹,语气里透着一股酸意,“可恶,今年生日我一定要客卿也送我一个类似的。”

达米安听到胡桃酸溜溜的话语忍不住又把头上扬了一点点,看起来颇为自得,在听到胡桃后面的话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它绝对不如我的因维克图斯。”

“那可不一定,客卿给本堂主的礼物一定比这只鸟要厉害无数倍!”胡桃说完,手中护摩之杖枪尖再度燃起血红的火焰,再度冲进了黑雨当中,“你可要注意它的状态。”

闻言,达米安一愣,忍不住看向胡桃,“什么意思?”

黑雨中,胡桃身上的火光是那么的明亮,也衬的她的脸色是那么的苍白,“毕竟……这可是死气啊!它又不像我这样有神之眼和往生堂秘法护佑。”

听到这句话,达米安抬头望向因维克图斯。后者还在勉力支撑着,在感受到达米安的视线,它依旧倔强道:“放心吧主人,我能做到!”

“因维克图斯,以自身安危为重。”达米安皱了皱眉。

因维克图斯并未回答达米安,只是它的火焰开始出现明显的黯淡。

那些璃月符箓的花纹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明亮,而是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它巨大的羽翼每一次挥动,都会有火星簌簌掉落,那些火星一接触黑雨,便发出滋啦的声响,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达米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察觉到了因维克图斯的不对劲。

往日里总是高昂的鸟首,此刻却微微低垂,火焰凝成的羽毛边缘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纹,就像即将破碎的琉璃。

“因维克图斯!”达米安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急切,“我说过以自身安危为重!”

“主人……”因维克图斯的声音不再像往常那样洪亮自信,而是带着几分沙哑,“黑雨……快要净化完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乔纳森试图去阻止因维克图斯赴死的行为,可却无济于事。

达米安这才注意到,因维克图斯原本纯黑的羽翼,此刻已经完全被血红色火焰覆盖。

而在火焰之下,达米安甚至已经找不到任何属于因维克图斯的实体。突然,达米安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肯特,用你的X视线,看……因维克图斯的身体构造。”

乔纳森闻言点了点头,他用X视线去看因维克图斯,却赫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罗宾,它现在已经完全由火焰构成了。”如果这火熄灭了,因维克图斯可能就真的死去了。

第207章

没有时间留给达米安多想了, 黑雨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仿佛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净化, 化作黑色的浪潮,朝着因维克图斯席卷而去。

而因维克图斯发出一声凄厉的鸟鸣,周身火焰骤然暴涨,竟在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罩,将整个避难所笼罩在内。

胡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它打算彻底燃烧自己来焚烧所有死气……罗宾, 你的宠物……”

此刻因维克图斯耗尽全部力量和生命所产生的火焰足以将此地一切死气焚烧殆尽。

“闭嘴!”达米安咬牙切齿地说,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他看见因维克图斯的身体在火焰中不断缩小,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符箓花纹,此刻正如同蛛网般裂开。

“主人……”因维克图斯的声音变得轻柔, “以后不能再陪你巡视哥谭了……抱歉……”

“住口!”达米安厉声喝道,可喉间却像是塞了团棉花,让他说不出更多的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因维克图斯时,那只鸟昂着头,用喙轻轻蹭他手心的模样;想起它在蝙蝠洞里扑棱着翅膀, 把达米安的蝙蝠镖撞得乱飞的场景;想起它第一次成功挡住敌人的攻击时, 那得意的鸣叫声……

火焰突然爆开,如同烟花般绚烂。黑雨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天空中露出一丝微弱的天光。

因维克图斯的身体已经缩小到只有达米安手臂长度,火焰变得透明而稀薄, 能看到它眼中的光芒正在一点点熄灭。

“主人……”它最后轻轻叫了一声,便化作无数光点, 消散在空气中。

达米安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他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咳……”另一边, 避难所的门被打开了,有人探出头来,“雨停了?我们安全了?”

欢呼声从避难所里传来,可达米安却听不见。他盯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因维克图斯火焰的余温。

“它……”胡桃轻声说,“是个英雄。”

达米安突然转身,大踏步走向远处的废墟。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罗宾!”乔纳森想要追上去,却被胡桃拦住。

“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吧。”胡桃望着达米安的背影,“有些伤口,需要自己舔舐才能愈合。”

废墟中,达米安蹲下身,试图寻找半点属于因维克图斯的留下的痕迹。

他找了许久,最终目光停滞在一团灰烬之中——

那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枚洁白的蛋。

那正是达米安所熟悉的蛋,属于因维克图斯的蛋。

当达米安走回来的时候,乔纳森一个箭步冲到达米安的面前,他手忙脚乱,口不择言地试图安慰达米安:“达米安,没事的,等结束了,我们,我们去找钟离先生,找温迪他们,他们一定可以还你一个新的因维克图斯的。”

“因维克图斯还在。”达米安如此回答乔纳森。

“什么?”乔纳森只以为是达米安过于悲伤,“可是因维克图斯不是……”

达米安白了乔纳森一眼,随后拿出一枚熟悉的蛋。看到这枚蛋,乔纳森自然认了出来,“这,这是……”

达米安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我会再把它孵出来的。”这一次,我绝不允许它再在我面前牺牲自己!

……

华夏东海岸

这里拥有着华夏最大的港口,每日的吞吐量都是华夏所有港口中最高的。只是此时的港口,却无任何船舶,反而聚集了大量的异能者、变种人、提瓦特人、魔神以及华夏军队。

而他们所面对的,是联合起来,由深渊拟态出来的昔日魔神们——他们都是曾经岩王帝君的手下败将。

为首的那一个,并非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而是另一位身穿碧血所染成的玉裙,表情狰狞疯狂的女性魔神。

“哼,昔日摩拉克斯的手下败将如今想趁着摩拉克斯不在卷土重来吗?”若陀嗤笑一声,似是很不屑,“区区叛徒,你想的也太好了吧?”

“呵。”玉裙魔神嗤笑一声,“叛徒?那岩神之位本就应该是我的才对!如果没有摩拉克斯……如果没有摩拉克斯!那就应该是我的!”

“既生摩,何生吾!”她突然尖笑起来,玉裙上的血纹随癫狂的颤抖渗出黑雾,“当年天理棋盘上,本应坐那个位子的人是我!是我!”

随后,她把目光放在人群中的归终身上,“呵,何等孱弱的魔神,一无是处。若是我,绝不会与你结盟,如此弱小的你,只会给我拖后腿。”

人群中,归终脸色发白,她说的没错。如此弱小的她,根本无法给摩拉克斯提供必须的助力。

她没有足够的实力,而智慧……摩拉克斯他真的需要她的智慧吗?

在他们尚未结盟的时候,摩拉克斯治下的民众是远近闻名的安居乐业,无一人贫困。唯一的不足也仅是因为居住地的地形缘故耕地不充足,需要与其他部落交易。

而她的部族正好以耕地为业,经常与之交易。可扪心而问,仅是为了一些耕地,摩拉克斯一定要和她结盟吗?

不一定。

这个答案归终很是清楚,因为她实力孱弱,根本无法守住这块地。只要摩拉克斯想,他完全可以不理会结盟的邀请,直接把她的地盘给抢过来——其他魔神便是这么做的。

强者驱逐弱者,兵戈四起,那便是魔神战争。

和她结盟,摩拉克斯究竟得到了什么?一个被敌对魔神当成弱点的存在?一个需要时时看顾的弱小盟友?

归终可以确定,如果不是摩拉克斯,而是其他魔神,他们根本不会同意和自己结盟。这场所谓的结盟,其实更类似于一方单方面依附于另一方的从属关系。因为是她离不开他,而不是他离不开他。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向归离集倾泻洪水吗?明明有天衡山所天险,洪水奈何不了摩拉克斯。”玉裙女人的脸上露出了恶毒的笑容,“因为你太弱了,而摩拉克斯那个家伙又向来心软,如果你遭灾,他会不会方寸大乱?”

“毕竟……虽为同盟,你无法给摩拉克斯带来更多的助力,只能成为摩拉克斯的弱点。因为你的弱小,所以摩拉克斯需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看顾你,所以我才会选择偷袭你!这样,无论是延缓摩拉克斯的步伐,还是……”

说到这里,玉裙女人癫狂地笑了起来,似乎陷入了某种臆想当中,但很快她收敛了所有笑容,“但很可惜,铁石心肠的摩拉克斯并没有管你,他没有丝毫的动摇。把当初团结起来发起袭击的魔神们尽数封印在了云来海后才赶回来。”

“除了带走你这个无足轻重的蝼蚁,我没有任何的收获。”玉裙女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仙人堆里,浮锦面露悲戚,作为她曾经的下属,她不喜欢见到她如今这副癫狂的模样,但她又清楚的知道,这只是深渊拟态出来的,曾经沉玉谷旧主的扭曲形象。

“呵呵,差点忘了还有你这个叛徒!”沉玉谷魔神将目光停留在浮锦的身上,“当初给我拖后腿,试图阻止洪水,我怎么没杀死你。”

浮锦旁边的灵渊忍不住做出战斗的姿态,整只兽都弓起身来,发出带有敌意的低吼。

“呵,多说无益。”若陀挡在最前面,“你要战,那便战!背叛摩拉克斯的家伙,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璃月那些未能成为胜利者的魔神们哪怕被生拟态出来,其最大的执念依旧是占领璃月。

如今摩拉克斯不在,他们便更加没有顾虑。

而作为接纳了璃月一族的华夏,自然首当其冲的受到了最大的攻击,几乎有九成的魔神都选择入侵华夏。

一共有两方,一方自然是以沉玉谷魔神为首的海洋魔神,另一方自然便是其他陆地上的魔神。

海洋中的魔神因为有沉玉谷魔神的参与,所以若陀在那。至于另一边,则由赶回来的四大夜叉带领着仙人们和千岩军们一起对抗。

顿时,许久没有再起兵戈的华夏大地上,再度响起了征伐声。

……

布鲁斯在离开主战场后,手持他特意制作的振金长矛奋力与遇到的魔兽魔神们战斗。

他们皮糙肉厚,普通武器根本无法伤到他们,唯有瓦坎达出品的振金才能伤到他们。

而这把长矛远没有外观上看到的那样朴实无华,这是凝聚了布鲁斯针对提瓦特科技研究的全部成果——不仅可以自由转换七种元素力,还可以同时使用两种元素力,令布鲁斯得以自己和自己打元素反应。

振金长枪撕裂空气的尖啸中,枪尖如热刀切入黄油般没入魔神胸口——冰元素在枪刃表面凝结出菱形结晶,火元素则化作蛇形纹路游走于枪杆,两种力量在接触魔神身体的瞬间轰然炸开。

冰与火的元素力自枪尖蔓延,产生了融化反应,极大地灼伤了这位魔神的身躯。

“嗷!”魔神惨叫声响起,伴随着他含怒的一击,虽然布鲁斯及时收矛格挡,但自身还是被击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不知名建筑的墙壁上。

魔神挥出的攻击带起飓风,布鲁斯刚撑起上身,便被风压按回地面。振金长矛在撞击中脱手飞出,矛尖钉入墙面时激起的墙壁碎片划过他的面罩,在护目镜上留下三道细长的裂痕。

受伤的魔神失去了理智,疯狂的攻击着布鲁斯。

第208章

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布鲁斯吞下自己涌上来的鲜血, 身形一扭,翻身躲开魔神的再次攻击, 在地上滚了一圈捡起刚刚被魔神打飞的长矛。

而这时,新的攻击已然来到,发动者是一只蟒蛇魔兽——这可不是一对一。

蟒蛇弓起身躯,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尖而长的獠牙正想布鲁斯扑来。

振金长矛在元素力加持下泛起霜火交织的微光,布鲁斯借力踩在蛇牙上旋身突进, 矛尖精准刺入魔兽上颚的神经丛,痛的这魔神粗长的身躯一阵扭动。

而布鲁斯则如同一只灵巧的猫咪一般,轻盈一跃,躲开了魔兽因疼痛而乱舞的蛇躯, 甚至还能在躲开的时候顺手往这魔兽的嘴巴里丢了一枚恐惧毒气制成的炸弹。

很快那魔兽便陷入了它的恐惧当中,整条蛇看起来神经又抽搐,不分敌我的攻击着周围的一切生物,引发了不少魔神魔兽的内讧。

这些魔兽魔神死去,造成了巨量的魔神残渣倾泻。魔神残渣的蔓延速度极快, 布鲁斯甚至来不及逃离, 瞬间被魔神残渣笼罩,不得不吸入了魔神残渣。

也不知道是恐惧毒气的原因还是深渊的缘故,布鲁斯在吸入部分魔神残渣的后,竟然产生了幻视幻听。

镜面般的血泊中浮现另一张脸, 布鲁斯看着自己嘴角咧开非人的弧度,蝙蝠镖尖端滴着钟离的金色神血。

他看到克拉克, 戴安娜他们,他强大的战友们,在自己带领深渊的攻势下陆续沦陷。

他看到迪克, 杰森他们,他珍视的家人们,在面对他所领导的深渊的入侵最终不敌,被吞噬。

他看到钟离,温迪他们,他看重的朋友们,面对他带领着的深渊无能为力,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彻底消散。

他清楚的看到了,他的战友们,家人们,朋友们在看到罪魁祸首是他时的惊恐与悲伤。

这是幻觉!不要相信!

布鲁斯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努力让自己清醒。可是这幻觉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这才是现实。

没有什么回归的五位神明,没有什么即将回归的钟离先生。

他是罪魁祸首。

“是的,没错,我是毁灭世界的罪魁祸首。”与布鲁斯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诱哄,“我害死了我所珍视的一切!克拉克,戴安娜,哈尔,巴里,迪克,杰森,提姆,达米安……”

“哦对了,还有钟离先生,那个狡猾的,腹黑的,但却非常风趣幽默,值得尊敬的岩神钟离先生。”

“我害死了他,利用他的信任。”

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像布鲁斯自己了,以至于布鲁斯不由得陷入了声音所说之事的想象当中,甚至一度以为——那便是真实的。

恍惚间,布鲁斯好像看到了钟离先生。钟离先生在看到他的时候露出了喜悦的笑容,那是见到信赖的友人时的笑容。

朋友的信任是布鲁斯弥足珍贵之物,所以,他很喜欢钟离先生的这个笑容,这代表着,他被信任着,被需要着。

可下一瞬……他手中的长矛竟贯穿了钟离先生,那份笑容变成了不解与疑惑。

这几乎刺痛了布鲁斯。

“住嘴!”布鲁斯捂住脑袋,“钟离的护盾能在波及一半地球的攻击下保护所有人和建筑。”

布鲁斯的指甲掐进掌心,振金长矛在地面刻出颤抖的划痕,“而我的矛连他的发丝都碰不到——你连谎言都编得这么拙劣。

虽然看到钟离先生被他害死时的迷惑与不解令布鲁斯分外痛心,但理智却告诉布鲁斯,这都是假的。

钟离先生是不可能被他的一把长矛刺破防御的,哪怕这是一把振金长矛。

所以这一切都是深渊的阴谋。

被识破之后,那近乎于雷同的声音逐渐变得扭曲,尖啸,最后随着一声惨叫消失无踪,它看起来分外不甘。

从幻觉中清醒的布鲁斯非常冷静,“不要小看人类啊,深渊。”

确认周围不会有威胁后,布鲁斯脱力的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如同渴水的鱼,刚刚的战斗,他无论是□□上还是精神上都消耗极大,深渊和魔神残渣已在他的精神上留下伤痕。

虽然那个近乎于诱哄的声音已然消散,但他的幻视和幻听却依旧存在。这证明着一件事——魔神残渣造成的影响依旧存在。

恍惚间,布鲁斯好似回到了当年的那个小巷。彼时,他还是个孩子,和父母看完电影准备回去,结果……

在那个小巷,他永远的失去了他的父母,而那个天真的他也彻底的死在了那个小巷里。

在布鲁斯内心的角落,永远都有这样的一个小巷,那里有一个哭泣的他。

而现在他似乎回到了八岁那年——幼小的他过于无力,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他的父母被枪杀在他的面前。

这几乎令他崩溃。

现实里,布鲁斯无助的抱膝躲在了一块大石头旁边,痛苦,绝望充斥在他的脸上——这样的布鲁斯和当年小巷里那个男孩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可不是小巷,而是更加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如果布鲁斯没能及时清醒,等待他的恐怕就只有死亡。

“布鲁斯……我可怜的布鲁斯。”

“布鲁斯,别怕,我们来了。”

而这时,两个灵体却悄然踏上了这危机四伏的战场。

陷入幻境之中的布鲁斯眼前只有一片昏暗,唯有那猩红的鲜血与那散落成珠的珍珠项链看得真切。

“布鲁斯……布鲁斯。”

“布鲁斯……我们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惊的布鲁斯忍不住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在令人绝望的昏暗之中,一对中年夫妇站在那,周身微微的荧光彰显了他们幽灵的身份。

仅那一眼,布鲁斯便再也移不开了,幻境退散,无法再影响到他分毫。但布鲁斯的身体却在颤抖,“玛……玛莎,托……托马斯?!”

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边界被大量的死气破坏了,我们这些对世间尚有留恋的幽魂才得以暂时来到现世。”玛莎走到布鲁斯的面前,半透明的手穿过布鲁斯的脸颊,露出了心疼又自豪的笑容,“妈妈的小布鲁斯已经成长成一位值得尊敬的灰幽灵了呢。”

“吼——”魔兽嘶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布鲁斯表情顿时变得锐利了起来,“爸爸妈妈……”他生疏的喊出这两个单词。

“躲在我身后。”他不再会是当年那个过于无力的孩子了,他可以保护好自己的父母。

哪怕他们已经死去了,但这种魔兽身上的魔神残渣足以影响精神。哪怕可能性很小,布鲁斯也绝不会让玛莎和托马斯沾染上这些魔神残渣。

“布鲁斯……”托马斯复杂的看着布鲁斯,“我才是父亲。”哪有让孩子保护父亲的说法?更何况,布鲁斯的状态并不好。

“我不再是孱弱的孩子了。”布鲁斯倔强的看着托马斯,“我不会有事的,还魂诗的存在会保证我不会真正死去。至于精神的迷失……只要有你们在,我就永远不会迷失。”

羁绊的存在,是让他不至于迷失在黑暗的筹码,如同从地狱上降下的蛛丝,给予在地狱中挣扎的罪人们逃离地狱的可能。

凶残的魔兽们出现在布鲁斯面前,它们看向布鲁斯身后纯白的灵魂,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布鲁斯看到它们眼中的贪婪后,表情微微一沉,手中振金长矛握紧了起来。

元素力与鲜血交织,在不断战斗中,布鲁斯早就不知道有多少只魔兽死在他的手上。随着战斗时间的推移,那些幻视幻听重新再次袭来,可只要那一抹纯白荧光尚在,布鲁斯就能保持清醒,不沉溺于幻境当中。

天空被染成不祥的黑色,太阳的光芒被遮掩,天地间陷入恐怖的黑暗当中。而在这份黑暗里,恐怖的怪物正在徘徊,杀戮,鲜血,惊恐,绝望笼罩在整个地球上。

没有人能想到,仅仅三十分钟,地球便几乎便要彻底沦陷了。

而在这时,大地上突兀地亮起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黑夜皆散,黎明将至。

大地上冒出无数只金色的小龙——模样与华夏神话传说中的龙一般无二。

这些金色的小龙自大地飞出,吸收了所有的魔神残渣,杀死了所有在大地上肆虐的魔兽与魔神。

金色的光芒冲破黑暗,也冲散了骚扰着布鲁斯的幻觉。布鲁斯愣愣的看着自己面前出现的小巧美丽的龙。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个名字:“钟离……先生?”

那龙微微颔首,一如布鲁斯所说的那位先生。随后它和其他龙一同消灭了所有魔兽,就连最具有危害的魔神残渣都被吸收,只在金色的小龙体内留下一丝黑色。

布鲁斯看着这一幕,他下意识抬头望天,只见天空之上,黑暗早已褪去,入目是一片灿金。

而熟悉的白袍神明正立于高天之上,悲悯地看着世间。

璃月的岩王帝君,贵金之神,尘世七执政之一的岩神——摩拉克斯,回归!

“终于……结束了啊。”布鲁斯望着天空上,那颇具安全感的身影,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他扭头望向托马斯和玛莎,却发现后者身躯已经变得非常透明。

“玛莎?托马斯?”布鲁斯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要再次分别了吗?

“妈妈的小布鲁斯,不要感到悲伤。我们终会重逢,但不是这里,不是现在,在你生命尽头再见吧,我和托马斯会一直注视着你的。”玛莎挽上托马斯的胳膊,含笑的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托马斯心疼又自豪的看着自家出色的孩子,“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永远是我的骄傲!”

第209章

地球上, 那些因深渊入侵而肆虐的魔兽与魔神们,在钟离回归后便被满世界破土而出的岩龙分身给清理了。

同时这也吸引了原本正在华夏东海岸激战的众人。

深渊拟态出来的沉玉谷魔神几乎拥有其本尊大部分的记忆, 其最大的执念同样也是钟离。

伴随着那道金光乍现,无论是若陀还是沉玉谷魔神,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天上那如太阳般璀璨的神明身上。

“呵呵,摩拉克斯,呵呵,终于……”沉玉谷魔神望着天边那金色的神明, 表情扭曲极了,“又见面了啊!”

之后又看见源源不断从大地上冒出的一边托举着在战斗中不慎落败的人,一边和他们战斗的岩龙小像,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摩拉克斯!你又要阻我!”

“摩拉克斯!”若陀眷恋地望着天边那近乎完美无缺的神明。

而下一瞬,白袍的青年神明便落在了若陀身侧,顿时人类一方的气势陡然大增,好似拥有了主心骨。

“时至今日,你又要与我为敌吗!?摩拉克斯!”沉玉谷魔神咬牙切齿的看着钟离和若陀, “和这只讨厌的岩龙王一起?”

钟离并未回答沉玉谷魔神的话, 只扭头看向身侧的若陀,向他伸出手,“若陀,我们有多久没有并肩作战了呢?”

若陀变回了人形, 笑得非常灿烂的握住了钟离的手,同样视莫名无能狂怒故而破防的沉玉谷魔神于无物, “少说也有万年了,摩拉克斯!”

“那今日,就让我们再次并肩作战吧!”钟离露出了一个肆意又自信的笑容, 看着两边不少人都为之一阵失神。

沉玉谷魔神虽然是被深渊拟态出来的,但看到这一幕,同样也失神了一会,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脸色陡然一黑,语调拔高,好似在说服着什么:“哼,这一次我是不会败的!绝对不会!!”

“痴心妄想!”若陀不屑的看向沉玉谷魔神,随后又变回了龙形。若陀的龙形如同山岳一般,落在水里也不过堪堪没过他的四肢,他正为他的神明打头阵。

而在他的身后,钟离双手抱胸,表情冷漠的看着来犯的诸魔神,一时间,令他们仿佛梦回魔神战争。

光是这一幕,便极大的打击了由深渊拟态出来的敌对魔神们的士气。

东海之滨的云层被战气撕裂,钟离立于若陀龙首之上,袍角被海风掀起猎猎作响。

他垂眸俯瞰躁动的深渊魔神群,指尖轻弹间,天穹骤然裂开金色缝隙——万千岩枪如暴雨倾盆,如流星般砸向海面。

首当其冲的海魔兽刚发出尖啸,便被岩枪钉入海底,化作齑粉的瞬间,那些紫黑色的深渊纹路在岩元素侵蚀下滋滋冒青烟,却无法离开岩元素所化的造物分毫,被死死的封印镇压在其中。

“若陀,左侧三柱。”

钟离话音未落,若陀已摆动龙尾拍击水面。苍蓝色的海浪轰然炸开,三条巨型岩柱从海底破土而出,如锁链般缠住试图绕后偷袭的岩胄兽。

岩胄兽的锯齿状甲壳刮擦岩柱,迸溅出的火星却被钟离随手造出的岩龙小像吸收,这些巴掌大的石偶立刻膨胀成三米高的守护者,如游龙般袭向魔物。

沉玉谷魔神见状发出刺耳尖笑:“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当年你用岩枪镇压我于沉玉谷,今日我便用你的岩□□穿你的信徒!”

她张开双臂,指尖涌出的黑绿色能量竟在空中凝结成数十柄扭曲的玉枪,挟滔天的海浪,反向射向海岸边的人类防线。

“大家不要慌!结阵!不能拖帝君大人的后腿!”阵型虽然有些慌乱,但很快,由术士构建的防御大阵已初具雏形,虽然不知道能否抵御沉玉谷魔神的玉枪。

而这时钟离指尖金光一闪,一道半透明的岩嶂如城墙拔地而起,黑绿色岩枪撞在护盾上碎成粉末,连一丝裂痕都未留下,而滔天巨浪也好似撞击到了什么坚不可摧之物无法再寸进分毫。

“你总以为能复刻昔年恩怨。”钟离抬手召出石鸟,那由岩元素凝成的巨鸟振翅掠过战场,双爪洒下的岩晶碎片触地即化为石刺牢笼,将试图突围的魔鳅困住,“却忘了,魔神战争时的摩拉克斯,从不会给敌人第二次机会。”

若陀忽然发出震天长吟,龙瞳中泛起琥珀色的光纹。整片海域的海水突然沸腾,海底的沉积岩在他的力量下翻涌而上,形成层层叠叠的岩阶。

沉玉谷魔神立足不稳,踉跄间被若陀的龙爪拍飞数十米,后背撞上远处的礁石时,竟将那百米高的巨岩撞出蛛网状的裂纹。

“就这点力气?”若陀晃了晃自己巨大的脑袋,岩阶上凸起的尖刺如利齿般咬合,“当年你被摩拉克斯封在沉玉谷,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现在倒敢在他面前叫嚣了?”

“住口!!”沉玉谷魔神周身黑焰暴涨,深渊能量在她掌心凝聚成漩涡,“我是深渊赋予的新生!我有比当年更强大的力量——”

她的话音未落,却见钟离双手抱胸,一双赤足落在若陀的龙角之上,表情冷漠的看着他们。

“天动万象!”

钟离的低语如雷霆贯耳,若陀同时甩动龙尾砸向海面。刹那间,整片东海的海水被排开,露出深达万米的海底。

沉玉谷魔神惊恐地看着自己脚下的深渊能量被岩元素疯狂吞噬,她试图跃起,却见钟离指尖的岩枪已穿透她的胸口——那不是普通的岩枪,枪尖缠绕的金色纹路正是当年封印她的契约符文。

同时,周围又竖起数根巨大岩柱,把他们所有人都被困在其中,要将他们生生镇杀。

在沉玉谷魔神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见了那与龙同行的魔神,突兀的,她的脑海中冒出了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

画面里,那白袍的神明同样也是与那岩龙同行。只是看向她的时候却不像现在这么冷漠,反而很温和,如同面对友人一般。

曾几何时,他们原来也同样是一对友人。只是……

为什么!

为什么摩拉克斯你一定要和我抢夺岩神之位!

若非如此,我也不想和你决裂的啊!

昔日的魔神不甘的最后望了一眼钟离,说出了自己最后的遗言:“摩拉……克斯……”

随着沉玉谷魔神的消亡,因深渊突然袭击而导致全球陷入黑暗的沦陷局面彻底终结了。

金色小龙驮着男女老少,脱离了恐怖的魔物们的袭击。被吓坏了的人们抚摸着自己身下金色小龙的鬃毛,心底安定了下来。

“是……龙龙!”有孩子满脸喜爱地看着自己身下的龙龙。

“我的天……”大人们也没好到哪里去,“我骑龙了!哈哈哈哈我骑龙了!这件事我能吹一辈子!”

至于救了他们的存在,人们自然是知道的:

“感谢岩王帝君!”有人真情意切的感叹着。

而此时,几乎是以一己之力解决了危害全球的深渊入侵事件的钟离此刻正遭受着自己挚友的盘问。

若陀表情严肃地看向钟离:“摩拉克斯!那些岩龙小像是怎么回事?”危机解除了,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盘问其他事情了。

若陀如何不知道,那些岩龙小像都是凝聚了钟离力量的分身。这种事情当初钟离在魔神战争时期也做过,但绝没有现在这般范围之广,数量之多。

“为了做到这些,你耗费了多少力量?”

钟离目移,假意咳嗽了一声,“也……”可惜话还没说完便被若陀半威胁的“不要骗我摩拉克斯,我能发现”话给转移了话锋:“就一半力量。”

“一半!”刚一靠近,闲云便听到了这样的噩耗,顿时脸色大变,“帝君大人!那您怎么办呢!您要是没有力量抵抗深渊该如何是好?”

钟离眼睛略心虚地飘忽了一番,“我不会出事的。深渊的狡猾,我不得不防。”

“但也不能拿自己开玩笑啊!”

看着闲云又惊又怒的模样,若陀反而冷静了下来,“无妨,事情结束后告诉胡桃、凝光那些孩子吧。”

“这有什么好告诉的?”钟离不赞同的看着若陀,“我这不是没事吗?”

“摩拉克斯,你以为我们不说他们就不会发现吗?堂堂岩王帝君想必也一定有办法应付自家快要吓坏的孩子们吧。”若陀气鼓鼓地看向钟离。对于某人从来都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性格他们这些年纪大的奈何不了,那就换能让他头疼的小辈来!

钟离闻言,深知此事已无法隐瞒,只得叹一口气,心中盘算着未来该如何糊弄过去。

……

话分两头,另一边,荧等人终于来到了此行的最后一站——蒙德区域。

和其他区域都各有不同,蒙德更加的寂静。没有人,也没有魔物,有的只是呼啸的狂风。

就连印象里总是平和安详的蒙德城此刻都变作了一个死城。

蒙德城的风车停止转动,风神像的掌心积满尘埃。西风教堂的残钟悬挂在断壁上,每当狂风掠过,便发出沙哑的呜咽——这是一座被抛弃的城。

第210章

众人进入这座陷入死城状态的蒙德城。城内没有活人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座城里停滞了——残破的建筑间,穿着西风骑士团铠甲的骷髅静静倚靠, 唯有呼啸的风声穿梭其间。

迪卢克得出了结论:“这是琴带着蒙德城居民撤离蒙德城后的时间段。”

当年,面对突然入侵的深渊,法尔加大团长带领西风骑士团奋勇抵抗深渊魔物,神秘的魔女会也就此现身,保护蒙德城。

所以除了在前线奋勇厮杀的西风骑士团,剩下的蒙德居民曾在魔女会的庇护下暂得安宁。

只是一两个地方的顽强抵抗, 并不能改变世界就将毁灭的未来。所以在风神巴巴托斯回归之后,蒙德便开始浩浩荡荡的迁徙——放弃蒙德城,由西风骑士团下任团长琴带领剩下的蒙德城居民离开蒙德去往璃月,而法尔加大团长带着西风骑士团精锐部队断后。

而他迪卢克自然也是其中一员——当年他死于断后的一场战役。

源源不断的魔物, 逐渐减少的同伴,迪卢克永远都不会忘记那绝望的一幕。

以至于迪卢克都不忍去看倚靠在墙脚的那些身穿西风骑士团残破铠甲的骷髅。

虽然迪卢克很不喜欢西风骑士团,但不得不说,当时的西风骑士团确实不愧于骑士团之名。

似乎看出了迪卢克的情绪,荧看向他, “要不要先把他们安葬起来?”作为西风骑士团的荣誉骑士, 那些西风骑士某种意义上也是荧的同事。

以前没有机会,但现在也算有机会弥补。

闻言,迪卢克却摇了摇头,“他们的灵魂已经被风神收走, 得到了安息。而且,我们不能因为个人情绪而去浪费那个酒鬼诗人和其他神明为我们争取的时间。”

荧叹了一口气, “那好吧,只是这里的核心会在哪里呢?”

无论是稻妻还是璃月,不管收集核心的道路有多漫长, 总归是有人有魔物的,可蒙德……不仅没有魔物,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如同他们来到了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城市。

众人简单在蒙德城外围走了一圈,其他人不熟悉蒙德城也不熟悉当初法尔加是如何带着西风骑士团为蒙德人断后的,但迪卢克不一样。

看着那些散落在蒙德城各地的西风骑士骷髅,他的眉头皱着很紧,“不对。”

“有什么不对?”恰斯卡扭头看向迪卢克。

“并非所有骑士都死在蒙德城,他们更多是在蒙德通往璃月的迁徙路上牺牲的。”迪卢克简单说明了一下,“就比如说我,死在了晨曦酒庄。”说着,他指了指骷髅中唯一一个不穿西风骑士铠甲的骷髅。

那骷髅穿着一身虽然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但依旧能看出是迪卢克最常穿的便装。

这是迪卢克的骷髅?

荧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真的很想问迪卢克他现在没事吧?不然怎么会看到自己的尸体而无动于衷?

不过……

荧看着那具生前应该是迪卢克的骷髅,“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带回了蒙德城?”

核心可能有下落了——这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

只是那会是谁呢?

或许是运气不错,众人刚刚有了头绪,蒙德区域里便飞出了一只活物——

一只如同青色宝石般美丽的巨龙飞了出来,裹挟着狂风,是东风守护,特瓦林。

是了,守护自由城邦千年的巨龙如何不能代表蒙德呢?尤其是现在这个一位蒙德人都找不到的现在。

或许深渊加注在众人身上的认知错误依旧存在,特瓦林刚一看到他们,便发动了攻击,狂风裹挟着零碎的建筑如刀片般袭击着众人。

顿时,蒙德城好似苏醒了过来,要用狂风惩罚一切敢于唤醒它的生物。

“它好像没认出我们。”众人被狂风控制的光是站稳都艰难,天空中青色的美丽巨龙扔在战斗,发泄着自己的怒火,没有一丝的理智。

“特瓦林!你冷静一点!”荧大喊,可却无济于事。

“没办法,只能先尝试尝试把他打醒吧。”迪卢克将狼的末路插进地里,用以抵挡狂风的侵袭。

特瓦林的龙翼拍击掀起十级狂风,碎石如暴雨般撕裂空气。荧被风压按在断墙上。

迪卢克的狼的末路斩出赤红色剑气,却被飓风卷成火星四散。

“魈!抓住风眼间隙!”迪卢克的声音被风啸吞噬前,青影已踏着风轮两立腾空。

夜叉的长枪在坠星弹幕中划出青色轨迹,风轮剑雨如利刃刺向特瓦林侧腹,却只在龙鳞上擦出些细微痕迹。

“我们的攻击对它来说太过微弱!”克洛琳德的铳枪在远处轰鸣,水元素子弹打在龙翼上化作水雾,“空!用岩造物做支点!”

空的荒星刚从废墟中升起,特瓦林的龙尾已如巨锤砸下。队长制造出巨大的冰墙横在众人身前,一击落下,冰墙粉碎,而地面龟裂出蛛网状纹路,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冰墙给众人提供了躲避的时间。

“看上方!”魈的提醒混着龙吼传来。

特瓦林高空悬停,龙爪凝聚的风元素球体如小型风暴,正是新的攻击的前兆。

“特瓦林!是我们!”荧迎着飓风张开双臂,风元素在她指尖凝成蒲公英形态,“你清醒一点!我们不是敌人!”

龙眸中的猩红波动了一下。巨大的风球在距地面十丈处凝滞,风球边缘渗出细碎光点,如褪色的星芒。

迪卢克抓住时机,狼的末路附魔的火焰劈开旋风,高温逼退周围气流:“当年你因毒血发狂,是我,旅行者,琴还有巴巴托斯大人一起唤醒的你!不要被深渊所蒙蔽!”

“特瓦林!你冷静一点!看清楚我是谁!”荧高喊。

“……旅者?真的是你?”它的声音像古老的风穿过千风神殿,“你们为何会变成这样?”特瓦林认出了他们。

“发生了什么?”荧询问地看向特瓦林,“为什么你掀起的风中充满了悲伤。”

“我不知道。”特瓦林落在废墟上,巨大的头颅垂下,看起来悲伤又无助,“我最后的记忆是深渊入侵,蒙德城危在旦夕,我与深渊的魔物激战,后面的事便什么也不记得了。之后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醒了过来,可是……”

“我找不到他了。”特瓦林的语气充满了迷茫和无助,“我找不到巴巴托斯了,也找不到蒙德了。没有人活着,这里只剩下我一条龙。”

“所以……是你将四散在荒野的骑士团尸体带回蒙德城的?”荧了然。

“他们死在了荒野,我找不到巴巴托斯,无法让巴巴托斯带走他们的灵魂,所以只好先把他们带回蒙德城。只是……我是找不到巴巴托斯了,旅者,你知道巴巴托斯去哪了吗?”

荧听完特瓦林的话,心如刀绞,暗骂深渊不做人。她忍不住摸了摸特瓦林垂下来的巨大龙头,“没事的,蒙德还在,她并没有被毁灭。巴巴托斯现在也还活着,就是……”

“到底怎么了?难道他被深渊伤害了吗?”特瓦林的语气突然高昂了起来,尾巴也迅速地甩来甩去,整条龙看起来都快气炸了。

“……差不多吧。”荧迟疑地开口,“特瓦林,如果我说你并非真正的特瓦林,只是深渊利用地脉中属于你的记忆捏塑的存在。而深渊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伤害温迪他们……”

“什么!是深渊欺负巴巴托斯了!”特瓦林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并非真正的特瓦林身上,“旅者,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巴巴托斯!”

“深渊能够伤害到温迪是因为它得到了提瓦特几乎全部的记忆。你便是其中之一,而我们的目的便是销毁这些记忆,让深渊无法再伤害我们所守护的世界。”荧为特瓦林简单解释了一下,“特瓦林你放心,我们拯救了蒙德,还有其他六国,他们在新的世界生活的很幸福,所有人的不幸都被弥补。”

“唯一的敌人便只有深渊了。”

“所以只有毁灭我,才能拯救巴巴托斯吗?”某条温宝龙有自己的重点。

“对。”荧点了点头。

“好。”特瓦林非常痛快。哪怕他并非那条真正的天空之龙,但他们同样爱着巴巴托斯。

巨大的龙躯在荧的面前轰然破碎,最终化作了点点星光凝聚成一团核心落在了荧的手中。

看着手里这枚最后一块核心,荧深吸一口气,“终于……要结束了么?”说着,她捏碎了最后一块核心。

……

与此同时,原主战场上,掀起了一阵独特的风儿,原本天空中代表深渊的巨大裂缝在这风的作用下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淡去。

一位裹着白布的青色神明从风中凝聚了身形,他闭着眼,抱着琴,自由的神明少有的展露了神性,洁白的羽翼几乎裹住了他的全身——如同降临于世的希望。

那位神明张开口,风儿将他的话语传遍了世界各地:

“不需要再担惊受怕了,灾难已然结束。若有遗憾之物,便向风儿许愿,兴许会有奇迹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