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他撩眼时(2 / 2)

与他厮杀 青丘山谷 2891 字 2个月前

不经意的对视时,他生压下嗓间一股火,笑着添了句:“陈康在文选司,负责文官的铨选。这个位置多重要你知道的。”

他握拳的手松开,因紧握而发白的指节开始回血,麻涨的感觉顺着指尖往回流动于全身。

他还是纵了自己一回,俯身靠近她,做出密语之态,压了压声,唇贴着她耳边说:“他是皇亲。”

清岚星眸一睁,单手捂唇,“哪个皇亲?”

哪个皇亲?

谢澈空了一瞬,恍惚源自她的香。

她身上的冷梅香好似藕丝,那么细那么绵长的往谢澈的心上挂。

缠缠绕绕裹着他,难舍难分。

他喉结一滚,微涩含哑的声音掘开薄唇钻了出来,“在位那个。”

四个字,让清岚迷糊。

殷赋让莫及传的话是让她见陈康,说会涉及刑部之事,具体是什么并未详说。

清岚自然也没提,她的想法很简单,陈康是谢澈的人,万事有谢澈在,她无需担忧操心。

知道今日谢澈必是会来的,本欲见面再细问,哪知方才他竟说其实是个由子,为的就是引她提前来,为的只是想见她。

他的话,她信的。

仔细一嚼方才那句他想她,清岚心里有些发暖,心间略微发涨。

不好意思表露出来,便只能借由惊讶来掩盖她的欢喜与微妙的失态。

出神的清岚被谢澈轻拍了拍后腰,示意接着走,待到门口时两名绯衣宦官拉门而出,对着谢澈行礼后做出恭请模样。

宦官在此不意外,意外的是这两人清岚有印象,是偏宫里跟在沈正身边的两个人。

她心内悬起疑,提着小心的观察判断着。

一进屋内,四把椅子两满两空。

沈正与陈康各坐一把,见谢澈进来是均起身颔首。

“坐罢。”谢澈抬手向着清岚一指空椅后便落座对着陈康道:“聊得如何?”

陈康拱手回:“初具雏形。”

与陈康的面不改色不同,沈正的表情就意味深长得多。

他双眼带着狡猾的心机看着清岚,几瞬后一移,对视上谢澈时开口道:“吏部的井井有条着实离不得醇王的悉心,枢密院与御史台的事方才均已提及,还得再劳醇王费心。”

沈正特意再拱手,颇为尊敬,“都知千万叮嘱转告其意,醇王的意思,我等必会上心去办,不止如此,还有一番好意将提。”

话到此一停,示意之下两名绯衣宦官倒了茶来给谢澈与清岚,沈正勾唇看着,提道:“龙园胜雪,圣上赏了些,尝尝?”

龙园胜雪四个字敲了敲谢澈与清岚的心房。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在拢雪峰时常饮的茶。

清岚自打进了府便没再喝过。对于谢澈而言亦是如此,自打清岚离开,他便收了这茶。

他始终觉得,这茶一直刻着清岚的名字,不是与她共饮便索然无味。

今日沈正拿了这茶出来,二人都是心里一颤,四目相对,大有过往回忆扑面而来之意。

清岚在鼻尖发酸前垂目瞧去,银丝水芽杯中转,茶香四溢,勾人去品。

在她犹豫时谢澈已经尝后搁杯,回味时轻轻折了眉,不待再去深究这味道何处不对就听沈正一扬笑,带着谦敬——

“正巧得了一副定窑瓷子,黑如漆,白如玉,这会儿有了龙园胜雪,怎可没有棋子棋盘?”说着向小宦官抬手示意取来。

清岚听完看向谢澈,心间的话冒出又咽下,在她正要开口时沈正移步挡住她的视线,对着谢澈轻声道:“秋夜香,圣上亲赏的。特意说了今儿个为醇王点上,为棋助兴。”

沈正背对清岚,一张脸上的油滑不加隐藏,讳莫如深的眼直勾勾盯着谢澈,不言而喻。

聪明人的过招,有时几个眼神往来便足够了,谢澈从折眉到目光由凉转热,不过几瞬。

沈正一提唇角后视线盯着谢澈,试探着回身对着陈康道:“陈郎中不若移步至排屋?再细说说?”

谢澈与沈正二人这无声的一幕陈康自然看进眼里,他默不作声听完后两眼探向谢澈,等他开口。

见他是剑眉星目带着深沉之意,有异于往常,但又不甚明显。

谢澈双眉一皱,做出了决定,他声线发平绷直,“陈康且退。”

四个字,表了谢澈的态度,松了沈正的气。

房门一关,没回过味来的清岚看着棋桌上的两罐棋子与白檀木棋盘是呆了足足四五吸才问:“下棋?”

纵然他说只是想她寻了由子见她,但是到底进了这屋子,见了陈康与沈正,总不能是,只字不提?只下棋?

瞧谢澈没回话,她起身靠近他,见他微微垂着头,秋夜香的轻烟围绕在他身侧随飘后散,“师兄?”

又进一步的清岚正欲低头去看他的神色就被他嘶哑浑浊到极致的嗓音吓了一跳。

“别过来,岚儿,别过来……”

清岚这才发现谢澈握拳搁于膝上的双手已经骨节绷得极白。

她心内陡颤,忙上前半步蹲下身去看他面色。

毫无血色到惨白的面庞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开始变得越来越浊腻。

他的眼好似敷过蜡一般,让清岚心内更紧。

他怎么了。

“师兄,你怎么了?”

谢澈没说话,将头垂得更低,全身都在绷紧,紧到从肩至手,都在颤。

清岚彻底慌了神,急忙起身就往房门处奔,欲唤人前来,哪知手握门环却是如何都拉不开。

“来人!醇王身子不适,快寻医来!来人!”

她急得热锅蚂蚁般,不断拉着门环嘴里也不停念叨,她的紧张让她忽略身后迅速逼近的声音。

“岚儿……”

清岚停下,立刻回过身,“师兄,你怎,”

后面的话还未问出就被谢澈堵了回去。

他几乎整个人压在清岚的身上,若不是他双手撑在门框上,清岚早就倒了。

她茫然失措又心急如焚。

百感交集间感受到他一道极深的呼吸落在她肩颈处,透过细腻的皮肤往她心里沉。

热得发闷,带落她漂浮不定的焦急。

他在自控,她能觉察到。

他的煎熬全在她的眼里,透过双眼往心里扎,从不曾失态过的一个人,此时是颓败到了极致。

他是谢澈,是谢澈。

此时褪去全部的矜贵,徒留下被动的失态。

失态到埋在她的细颈间,失态到不去克制粗重的呼吸,失态到任由本能而不去解释。

可清岚没有觉得委屈,没有觉得暗淡,相反心里是一丝丝的发麻。

他身上的味道是那么熟悉,他这个人是让她感觉那么的亲切,亲切到触碰都让她觉得安心。

她没有推他,相反竟是抬起藕臂轻轻扶住他绷得发硬的臂膀。

虬筋在衣下随着心跳起伏,不知情的清岚轻轻拍了拍他,问——

“师兄究竟怎么了?”

她猜,他是被下药了。

方才一直很好,直到喝完龙园胜雪,她试着问:“可是茶有问题?”

他发烫的前额贴在她的雪肤上,极轻地点了头。

清岚撑住身子为他稳着,心内颇为诧异,沈正怎么敢给他下药?想起沈正引走陈康,又锁了这屋子。

她心里瞬间划过一个念头,再开口时音调带了几分小心与恐慌,“师兄所服什么药?”

谢澈医术很好,他说的话清岚不会怀疑,正因如此她更恐惧他说出让她害怕的话来。

“媚药……”浑浊到发黏的声音揪住清岚的神思,不等她回神,谢澈声音又起,“茶里是药引……诱发,是香……”

一颗心往谷底沉去,清岚扶着他的手一点点松开,她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觉,一种本能的害怕席卷而来,但她又在庆幸,是他。

松开的软手被他一把握住,他撩眼时,眼底全是侵略,急促又发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细颈上,引她一同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