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云湖谷(2 / 2)

药草的清香混着雪落梅枝的声音,竟显出几分禅意。

屏风后的身影忽然晃了晃,几分伶仃。

她盯着屏风后朦胧的身影,忽然发现对方整理鬓发时,发间的一枚玉簪。

这枚玉簪她白日就见过,那时多看了几眼,因为那是一个断裂后又修补起来的玉簪,玉倒是有几分眼熟。

呼吸骤然一滞,百年前的论道大会上,谢知遇险胜,众说纷纭下,她亲手折了佩剑上的玄玉递给谢知遇。

彼时谢知遇接过时不过淡淡颔首,哪只今日竟看到那块玉被做成了玉簪,绾住了她的青丝。

【这发簪还得再修,玄玉难得,更难修补……】

伴着这声嗔叹,谢知遇抬手整理鬓发。

林初安不自觉地随着这道心声走到了屏风侧,站在角落里,看着谢医仙手上的伤痕,应当是七叶灵芝留下的伤。

而后,压抑的咳声撕裂了夜的寂静,素白的衣袖滑落腕间,露出狰狞的伤。

每多写一个字,执笔的手便颤得厉害些。

【锁魂阵反噬了。】

林初安闻言,死死咬住舌尖,怪不得自己能绝处逢生,原来是锁魂阵的缘故。

锁魂阵开启的代价极大,每每催动,施术者都要承受焚心之苦。

“看够了?”

谢知遇不知何时已抬眼,看向站在一边的林初安,衣袖垂落掩去所有的痕迹。

她神色冷淡,说话却不留情面:“我竟不知,剑尊林初安竟有偷窥的癖好。”

这话说得林初安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站在这里偷看,确是她理亏。

【她是不是发现我受了伤呀。】

心声听起来委屈,可字里行间却不自居地带了些小期待。

“你腕上的伤。”林初安忽然道,“是救我留下的?”

话落,风声骤然放大,谢知遇立在明暗交界处,半边脸浸在阴影里,将她眼尾的泪痣映得宛如泣血。

【她竟真的发现了,我该如何答才好。】

“剑尊。”她忽然轻笑,指尖抚过腰间的药囊,“医者仁心,换做阿猫阿狗倒在雪地里,我也会捡回来医治。”

【便这样说吧,应当没有问题吧。】

说罢,也不等林初安再说些什么,便侧过了脸。

看上去像是觉得林初安烦,可心声却是不同。

【我为何不敢看她。】

心声刚落,谢知遇便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更深露重,那人独有的药香萦绕在梁柱之间。

她也回到了那张谢知遇精心为她准备的床榻之上,心乱如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林初安是被疼醒的,丹田处并不显眼的疼痛,于睡梦中逐渐放大。

她刚醒,谢知遇便踏门而入,“该为你疗伤了。”

时间卡得刚好,就似是一直站在她窗边等着她醒一样。

谢知遇靠近的那一刹,林初安嗅到了晨间的霜寒气,心中思忖,谢医仙不会是一夜未睡吧。

而后她行至床榻边,银针随之扎入经脉替她疗伤。

银针游走间,那细碎的疼痛似乎也淡了些,她恍惚中又听到了谢知遇的心声。

【若你知晓这针浸过我的心头血……】

震得林初安那颗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簌簌作响。

【还会任由我为你疗伤吗?】

林初安措不及防地对上谢知遇的目光,那无声的眼里,似乎写满了为宣之于口的百年孤寂。

最后却是谢知遇先移开了目光。

直至银针收回,谢知遇起身,到一旁用药匙搅动药炉,她方才敢开口:“我能帮忙。”

沸腾的雾气模糊了谢知遇的侧脸,她道“我依稀记得剑尊应当不通医理。”

【怎么忽然说要帮我了,是不是又多想了什么。】

见林初安抿唇不语,她取出一卷泛黄的书册:“不如,帮我抄方子吧。”

【抄药方利于灵脉的恢复。】

这句心声混着药炉咕嘟声传来时,林初安刚好接过泛黄的书册。

指尖触及时,是谢医仙先收回了手。

“纸笔在这里。”

林初安站到了她的身侧,取了她手侧的狼毫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