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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带穷奇来?”

他似乎不太能接受,音量拔高,“我就那么没有威胁力?”

傅宴川哑然失笑,“他在睡觉,不想出门。”

小皇帝满眼失望,郁郁的坐回去,有气无力的,“那就快点聊吧,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他们带走。”

傅宴川没有剪掉重新长回来的头发,用一根青色发带松松挽在身后,搭着灰色常服。褪去伪装的冰冷面具后,嘴角的浅笑都透着从容闲适。

他在下方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我以为陛下不会那么轻易的让我离开。”

小皇帝有气无力的翻白眼,“废话。”

“我会派人跟着你过去成立监察处。”

“要是你真的组建了一只军队打上来,我哭都没地方哭。”

傅宴川笑了笑没说话,转而敲定起其他事项。

那么大规模的转移,中间涉及的环节和步骤都不简单。

从天光熹微到日暮黄昏,二人终于把各个环节都打通了。

傅宴川喝完杯中最后一口水,微微欠身,“我很感谢你的信任。”

“那么荒诞的话,你居然愿意相信。”傅宴川想起当初的孤注一掷,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是怎么敢说出口的,又是怎么取得信任的。

没见到偶像的小皇帝厌烦挥手,“又不是为了你。”

一是为了寻找破局之法,二是为了见见传说中的凶兽穷奇。现在两个目标都实现了,但他为什么觉得那么不爽呢?

小皇帝越想越心烦,“行了,商量完了,宴川帝君你快走吧。”

“记得遵纪守法,坚持一个皇帝原则。”

傅宴川微微欠身,步履从容。

小皇帝看着他的背影,满是不爽。

傅宴川当年就是这样,一步步的走到他的面前来,自信难掩的告诉他,可以帮他成就大业。

后面那么多年,他盯着多方的压力,强行将傅宴川推至高位。傅宴川也如他当初承诺的那样,坚定的站在他身前遮风挡雨。

从相互试探,到逐渐信任。

原来到现在,他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子民。而自己的身后,始终空无一人。

“切……”

小皇帝瘫倒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从今往后,这条路上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他想要权力,他享受站在权力巅峰,毫无桎梏的自由。但他也会担起万民,还世界一个安宁。

不是只有傅宴川一个人心中有天下。

他也有。

——

等傅宴川走到外面,见天色已晚,恍然一惊。

虽然在走之前已经准备好了舒泽中午的口粮,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傅宴川加快脚步,准备赶回去做晚饭。

一道熟悉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处长!”

昔日的手下拦住自己,傅宴川只得捺住急迫,“怎么了?”

手下再次见到傅宴川,心中还有些混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都太魔幻了,他到现在都迷迷瞪瞪的。

“也没什么事……”

傅宴川眼神微顿。

手下瞬间加快语速,“就是,陛下派我作为监视和您一起去古蓝星,我先过来和您说一声。”

说完后他暗自松了口气,汗都差点出来了。不知道为啥,明明傅宴川的表情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但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骇人气场,感觉他再磕巴一下,就要有好果子吃。

听手下说完后傅宴川神色诧异,平而直的看了眼后面,又极快收了回来。

“知道了,辛苦你了。”

手下正襟肃容,“都是为了国民。”

这场前所未有的历史巨变,他很荣幸参与其中。

傅宴川:“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手下:“您请说。”

傅宴川:“帮我调一辆军舰,最快的那种。”

手下:“……?”

*

保育院

小灰兴奋的从大门飞回来,“没回来,他没有回来!”

皮皮闭眼,负手,在小灰掀起的风浪声中缓缓睁开眼,目光向上。

保安队队长从房间里钻出来,挥舞着自己的荧色尾巴,妖娆的环绕了六个圈。

小灰精准报时,“六点了!六点了!院长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床吃饭了!”

所有外出务工和在家的兽兽们围了过来。

聚在一起,一同面对这一场史诗级大灾难。

皮皮手一挥,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眼睛全都聚在了他的身上。

皮皮张开嘴,喷火龙的尾巴火焰噗嗤冒得更高。

皮皮手刀干净利落的往下一劈,缓缓发出稚嫩的声音,“做、饭。”

熊铁锤轮着铁锅冲出来,“呔!都给我让开!”

第44章 表白准备

“今日!我们流窜在一起,是为了同一个伟大的目标!”

小灰:“嗯!”

熊铁锤高举勺子,“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下头的兽兽们:“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嗷~~~~~~!”

熊铁锤:“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兽兽们:“厉害!厉害!”

“呜~~~!”

喷火龙仰天长啸,鼻子喷出热气儿,尾巴尖尖“蓬——”的燃起冲天火焰。

“很好。”熊铁锤捧着肚子,“我宣布——行动正式开始!”

天欲下雨,乌泱泱的兽,大大小小的铺满整个小广场。随着信号枪的打响,地上走的,自动站位,划分队形。天上飞的,腾空而起,织起居高俯瞰的大网。

拥有人类的思维方式,又有坚硬的盔甲,尖锐的利刃,兽类的瞳孔中是永远都无法褪去的血色,那是自然法则刻下的记忆。

当智慧的野兽露出獠牙,那是怎样骇人的画面。

自诩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如何能不害怕?

小小的肉团子,立在风暴中心,挥着勺子,“那边的,去田里摘菜!”

半人高的土拨鼠领命,行了个礼,龇着两瓣大门牙就去了。

“那边的,去追鱼。”

感知到危险的鱼,从池塘里跳出来,迈开腿狂奔。

身后十几只哒哒哒哒哒的追。

“还有你们。”熊大师傅仰头,奶声奶气,“你们去山里多找点野味儿回来,越多越好。”

得令的鸟类发出啼叫,一头栽进山林里。

最后剩下有人样的,“你们出去买菜。”

熊大厨从背带裤里抽出菜单,“这些不着急用,有准备才不会手脚很忙。”

苏尔把那张纸四面八方都看了一遍,瞪着斗鸡眼,“你这写的都是什么?”

“你是自己造了一门语言出来吗?”

“哼。”熊铁锤噘嘴,“我就知道你这种笨蛋是看不懂的。”

“你只要跟着皮皮去就行了。”

熊铁锤揪人家的尾巴,“皮皮,你可以的吧。”

皮皮缓缓解救自己的尾巴,“不是流窜。”

熊铁锤:“O.o?”

皮皮很有耐心的纠正,“是聚集。”

反应过来,但并不是很在意的熊铁锤:“……知道了知道了。”

他用肚子把人往外顶,“你快去吧,去吧去吧。”

皮皮被迫前行了两步,抵住,“还有——”

熊耳朵竖起。

“你刚刚是想说,手忙脚乱。”

熊耳朵关闭,“不,我什么都不想说,你快走!”

苏尔嫌弃皮皮腿短走不快,把人捞起放在臂窝里放好。

他好奇,“这玩意儿,你是怎么看懂的?”

不属于的高度,皮皮抓住苏尔的衣服,没什么表情,但是脸皮绷的紧紧的,“不认识。”

苏尔:“?”

皮皮慢吞吞的解释,“他边写边画,记住的。”

苏尔:“……行,你厉害。”

他又仔细拜读了铁锤造字,依旧无法从这堆乱画里面提取出有效信息,抓着纸翻来覆去的吐槽。

皮皮抿了下嘴巴,“那是,你笨。”

不许说铁锤。

“……”

大眼瞪小眼,没有兽权的苏尔窝囊闭嘴。

“阿嚏——!”

熊铁锤揉揉鼻子,活像个奴役农工的周扒皮,“那边的,给我动起来!不许在心里说我的坏话!”

左看看,右看看。

熊铁锤把勺子往天上一抛,飞踢过去。

“啊——!”土拨鼠捂头尖叫。

“干什么干什么!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用手用手!别用你那个破门牙!”

“菜沾上口水味,院长就不爱吃了!”

四只穿山甲驮着小灰回来,小灰抱着自己的尾巴,安详闭眼。

“报告,已经清洗干净并烘干。”

熊铁锤搓了搓毛,勉强点头,“还不是很蓬松,放太阳底下再晒晒。”

“要翻面,晒均晒足,保证手感。”

“是!”

外头噼里啪啦,忙得热火朝天,屋内力竭休息的舒泽悠悠转醒,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负责观察的小萤,屁股随着他的动作,一亮一亮又一亮。

舒泽的睫毛微微颤抖,萤光高速旋转,拉响警报。

熊铁锤振臂高呼,“快!冲刺阶段!”

——

舒泽做了一场梦。

梦里有透亮的蓝天,饱满的云朵。

山耸入云,银带盘旋至上而下,接入天际。

山野虫兽,肆意奔跑。

路边的草会一口吞掉好奇的小兽,生气的兽爸兽妈,会生气的挠草痒痒,等它咯吱咯吱大笑的时候再把娃掏出来。

尘世万千,各有姿态。

他就随意睡在一个山头,恪守守门的职责,兢兢业业吓跑每个误入的人类。

顺便“捡”起对方遗漏的包裹,美滋滋的把玩。

无聊了就睡睡觉。

等霞光铺满天际,会有一人回家,温柔的拂去落叶,把他扛在肩头,一下又一下顺毛。

乘着小船,咿咿呀呀的晃,梦里吹着清甜的风。

舒泽一头埋进脖颈,蹭到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恢复了意识,好像睁开了眼,但依旧是一片漆黑。

他试探性的迈出一步,“哥哥?”

……

无人回应。

他开始拼命超前奔跑,耳边是呼啸的风和自己越来越重的粗喘,回响空得让人害怕。

汗水跌落在地,溅起花。

“傅、傅宴川——!!”

一脚踏空——

舒泽从床上坐起。

乱滚的头发翘起,四面八方的支棱,像一只懵懂的刺猬。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哥哥呢?

“园长~!你醒啦!”

熊铁锤趴着床沿,踮起脚尖,虽然极力靠近,但又不想把自己身上的烟火气传给舒泽。

“园长,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圆球小黑尾甩出谄媚的残影,试图通过这场战役夺回失去的一切。

捕捉到关键词的舒泽一激灵,三魂六魄归位,总算想起自己现在在哪儿了。

恢复清明的眼神,抬手摸摸头,“乖。”

熊铁锤兴奋得脸发红,“吃饭!吃饭!”

……

舒泽坐在桌前,沉默。

饶是见过大场面的他,现在都有些,不知道怎么下口。

歪头,问熊大厨,“这么,多吗?”

熊师傅矜持,“还好吧,简简单单88盘菜。”

六张桌子拼成的超级大长桌,舒泽坐在中间,成堆的菜能把他给埋了。

面对骄傲得快要把嘴撅上天上去的熊师傅,舒泽超级给面子的鼓掌,给孩子哄得心花怒放。

“低调低调,你快吃叭。”

终于,他终于从那个讨厌的人手中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掌勺大权。

以后园长就会喜欢熊熊超过人。

小崽沉迷于自己的美妙幻想,舒泽摸了摸肚皮。

把所有神力都还了回去,那种背了一座大山,喘不上的气得感觉也消失了。

虽然睡了一觉精力恢复了不少,但是肚子还是扁扁的。

Duang的一下,一盆饭放在舒泽眼前。

咕咚。

舒泽把碗往前面一推,“等会儿吃。”

小熊嚣张的笑凝固在脸上。

旁边围着的兽兽们,大气不敢出一个。

熊铁锤不明白,“为什么?!”

舒泽认真的解释,“因为等下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小灰哭腔,“园长,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要走了啊。”

兽兽们屏住呼吸。

有些沉不住的气的发出吚吚呜呜的急切悲鸣。

舒泽:“?”

这都什么和什么。

他轻松否认,“没有啊。”

舒泽:“我只是要求婚。”

这样的话,还是等哥哥回来了再动比较好。

哦,只是求婚,不是要抛下他们啊。

众兽放心。

熊铁锤松口气,耳朵飞飞,“早说嘛,原来只是要求———婚———”

后知后觉自己听到什么的熊铁锤眼睛瞪得溜圆,一口气吸不上来,双手交叠安详一倒。

皮皮用背艰难的将小胖子顶起来,“求、婚?”

舒泽坦然点头,“昂。”

他的目光缓缓的,从众兽身上划过,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拨弄小算盘。

新的打工天团已经成立,后面回了蓝星重建,他们肯定可以给自己赚很多钱。

迟早有钱=有钱=给得起彩礼=可以向哥哥求婚。

嘎——嘎——嘎——

天上不知名小鸟吱哇路过,沉睡的兽群被唤醒,嗷嗷呜呜的陷入混乱。

傅宴川刚到门口,就感受到了兽群暴动的气息。

难道……是有入侵者?

傅宴川大步流星。

“咳咳!”

尘土飞扬,傅宴川捂住口鼻。

混乱中,舒泽身处暴乱正中心,表情懵逼又呆滞。

傅宴川抬手,往下镇压。

“嘎——”

飞舞的鸟兽径直下坠,pia叽倒在服服帖帖趴地的兽群里。

像被强力胶黏住了一样,没一个动得了的。

还坐着的舒泽成了在场唯一一个还能动的人。

舒泽:“嚯~!”

头顶一片阴影,舒泽抬脸。

是傅宴川。

他弯了弯眼睛,“哥,你回来啦?”

从上往下看,整张脸小小的萌萌的,傅宴川心软软的,左手搭在肩上,右手捏了捏他的脸。

“嗯,回来了。”

熟悉的,安定的气息笼罩。

“这是什么情况?”

舒泽:“兽兽们做的,等你回来吃饭。”

傅宴川有点惊讶,没想到这些兽对他还挺好的。

他一直以为大家都不喜欢他呢。

“那他们刚刚在?”

舒泽用脸在掌心蹭了蹭,就一直看着他哥,“没事,让它们趴一会儿。”

免得捣乱。

继续盯——

若无旁人。

那一圈兽兽,就这样被无视了。

熊铁锤努起屁股,但还是无法摆脱傅宴川下的禁制,pia叽一下黏得更紧。小灰四脚朝天,像翻不过去的小乌龟。

倒着看,矮矮的幼崽看呆了。

傅宴川眼里稀碎的星光,始终只凝视着舒泽。

而他虽然看不见舒泽的表情,但也知道,他那样的角度,眼里只装得下傅宴川一个人。

毛茸茸的大尾巴一甩一甩。

好般配哦……

傅宴川把和小皇帝商量好的事情,原原本本,简短的解释了一下。

“等安排好,我们就一起回家。”

他不经意的说了一句,“为了避免麻烦,你和二牛一起走,就不要露面了。”

舒泽只顾着看傅宴川,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想听,想求婚。

他拉住了傅宴川的手。

傅宴川一颤,心虚,“怎么了?”

他试探性的问,“你想,参加?”

说着说着,他视线都飘了一下,怕害怕看清舒泽眼里的期待。

往常这种麻烦的活动,舒泽从来没有兴趣参加的。但他今天却主动提起,难道是对小皇帝有兴趣?

傅宴川眼中闪过一丝阴暗。

心想。

小泽,最好不要这样说。

就算你想,我也不会同意的。

根本就没在听的舒泽,参加啥?

参加我们的婚礼的吗?

“哥,我有件事想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