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和我们走一趟。”民兵队长板着脸。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海伦娜道。
“你触犯了法律,探查机密。”
海伦娜不想欺负这些人,又想着应该会得到更多的情报,就跟着走了。
她本以为在审讯中能从中套话,结果没有审讯,而且第一天把她塞到牢狱里,第二天又把她关到有床有窗户的干净房间里。
第三天镇长、民兵队长还有酒馆老板三个人拿着海伦娜的悬赏令过来了。
“你真的是这个赏金八亿贝利的交易师海伦娜吗?”
海伦娜扬眉,“都八亿了吗?”
他们三个使劲对比,总算是相信了是真的。
海伦娜终于从他们三人一人一句中搞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去的原始岛屿就在不远处,岛上的生物都很凶猛,好在走兽和植物不会游泳,水里的因为周围的旋涡水流无法离开,鸟类也因为常年迷雾飞不过来。
但曾经不是这样的,这个鲜花岛的人曾几度被不断侵袭,他们也想过搬离此地,可是那时候船只并不能载多少人,也航行不了很远。
他们也想反抗,但是损失非常惨重。
最后终于有位智者,他想到了办法,鲜花岛上有一种奇特的花会在绽放时吐出白雾,他派了一批勇敢的人去原始岛屿上播撒种子,于是那里布满了迷雾,凶鸟再也飞不过来。
智者又研究了洋流和水速,又派了一批擅长游泳的勇士去原始岛屿附近挖渠埋石,依着水流形成了旋涡,再也没有饿鲨鱼来觅食。
鲜花岛从此拥有了平静。
然而好景不长,附近小国林立,每个国王都想用猛兽彰显自己的威严,数不尽的人去抓捕野兽希望获得国王的奖赏,自然有人听说过原始岛屿。
鲜花岛的人都知道原始岛屿的危险,但是这些人不以为然,他们层出不穷地冒出来,想要上岛,被智者的旋涡困住,屡屡受挫,他们又想办法到鲜花岛套话,可惜没人知道安全入岛的道路。
但贪婪的人们不会停手,他们想尽了办法,有的还是钻进了原始岛屿上,那里的动物吃掉了他们,又循着他们开的路来到了鲜花岛。
每次的结果都很惨烈,鲜花岛的所有民众决心不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们采取了很多方法把所有标注有原始岛屿的航海图都销毁了,这样但凡有人想去原始岛屿都要来鲜花岛,他们就能控制住这些人。
“我们知道你很强,但是也不要小瞧我们。”镇长说道。
危险伴随着机遇,他们虽然牺牲了无数的人,但也从那里收获了不少珍稀的东西,大都含有剧毒。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们这么为难?”海伦娜问道。
镇长神色艰难,“有一只巨喙金雕落到我们这里了,它受伤了,我们以为很容易就解决掉的,但是它反倒因为伤势更凶猛了,很多人都……本来你会被按照惯例处理的,但发现你的赏金非常高,也没有发现你对普通民众动手的前科,也许你愿意帮我们处理掉它。”
海伦娜嘲讽地笑着,“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们?你们会告诉我怎么去那个原始岛屿的航线吗?”
“不会。钱不行吗?”
“我不缺钱。”海伦娜想了想,“我要你们的那个毒药,还有记录原始岛屿各种生物的手册,你们应该有的。”
镇长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同意了。
民兵队长带着海伦娜去看巨喙金雕,大概有五十个民兵在试图用铁索围困它,金雕暴躁地不时挥动翅膀,只不过一下就将附近的民兵吹得站不稳,皮肤如针扎般刺痛。
巨喙金雕的羽翅下渗出鲜血,金色的羽毛被血污染得一团乱,它的那双鹰目痛苦而愤怒。
海伦娜望着巨喙金雕的眼睛,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巨喙金雕低低鸣叫了两声。
“我明白了。”它在争夺地盘中失败受伤了,被赶了出来,它眼睛很好使,能从迷雾中钻出来。
海伦娜轻缓道,“我帮你治好伤,你就离开这个岛吧。”
“喂!”民兵队长有意见。
海伦娜扭头平静道,“我们说好的是帮你们处理它,没说我要怎么做吧?”
镇长缓缓点头,“只要它伤好后不要伤害我们就行。”
海伦娜走上前去,民兵都退了下去站在不远处,她解开锁链,把手搭在金雕的身侧,轻轻拂过它身上的绒毛,“放松点,我在帮你检查伤势。”
巨喙金雕慢慢地盘卧下来,海伦娜仔仔细细查看了一遍,它身上除了和同类争斗造成的伤痕之外,还有一些刀伤,最严重的一处伤口还插着一把利刃。
海伦娜刚碰了一下刀把,巨喙金雕就狂躁起来,她赶紧松开手。
海伦娜扬声问道,“有谁愿意帮忙?”
“我愿意。”
围堵的民兵散开,金发卷眉的青年背着行囊,手掌摊开,生命卡在微微朝着海伦娜移动着。
“海伦娜小姐,我回来了。”山治轻声道。
海伦娜自然地使唤他,“山治,你来得正好,帮忙把它按着,这把刀要快速地拔出止血。”
山治也迅速把背包卸下来,放在一边,对站在那里的酒馆老板说了一声,“帮忙看一下。”
酒馆老板神情复杂,他应了下来,顺便拦住冲动的民兵,他们鲜花岛都不太关注本岛以外的事,所以几乎没人想要出海,也没什么人关心伟大航路,但是他不一样,酒馆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自然清楚很多事情,也是他认出的海伦娜,现在也认出了海贼王的同伴黑足山治。
有了山治帮忙,海伦娜很快把金雕身上的伤口都涂了药,最严重的那处也包扎好了。
镇长见状赶紧问道,“它能离开了吗?”
“再给它喂点吃的就行了。”海伦娜瞥了一眼镇长微微变色的神情,“放心,鸡鸭牛羊这些就行了。”
巨喙金雕吃饱了,血污也被擦去,双目明亮又犀利,它抖擞抖擞羽翅,第一抹阳光洒在了它身上,金色璀璨又耀眼,金光落在每一丝绒毛上,它微微低头,蹭了蹭海伦娜的侧脸,然后舒展开翅膀,向前迈了几步,振翅飞走了。
海伦娜收好毒药和手册,拉着山治往海湾那边走。
山治把背包拎起来,赶紧跟上了海伦娜的步伐,“我看镇子上好热闹。”
“在举办鲜花节,每天晚上都有舞会,你想去玩吗?”海伦娜说道。
“我听你的。”山治温柔道。
“哦,那就不去了,我们直接出海。”海伦娜快步回到船上。
山治没有一丝失望,他手脚麻利地把行李放在甲板上,解开缆绳,收回船锚,把帆布降下来。
海伦娜掌舵,她的小船驶离了过路的岛屿,来到了辽阔无垠的蔚蓝世界。
独特的嗥叫在天边响起,抬头望去,巨喙金雕盘旋地落在了桅杆上。
“就来挑战一下百年前那位智者留下的谜题吧。”海伦娜打满船舵,小船朝着金雕指引的方向急速前进了。
……
前往原始岛屿的航线非常危险,海伦娜和山治费了好大功夫才能顺利到达。
“多亏了这条船啊,海伦娜小姐,她没有名字吗?”山治把船停靠在一处凹口。
“没有,你要想取一个也行。”
“涅瑞伊得斯,这个怎么样?是海洋女神的意思。”
“听上去不错,那就这个吧,涅瑞伊得斯号。”海伦娜对取名这个事情没怎么放在心上,“准备上岛吧。”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个岛屿,他们遭遇了浑身铁皮的蝎子群,途径过三米高的螳螂捕蝉,在后长相似斑鸠的黑鸟一戳两半啃咬干净,还有各种植物诱惑猎物自投罗网的幻境。
虽然海伦娜和山治都没有受伤,但是他们这几天狼狈极了。
因为四处都很危险,两个人只能轮流休息。
赶了三天路,终于来到岛中央,也就是巨喙金雕的栖息地,是最茂盛的森林。
带路的巨喙金雕早已经回来和同类再次约战,这一次是它赢了。
在它的领地,海伦娜和山治总算能放松的休息了。
海伦娜吃着山治做得看不出原型的食物,心下微哂,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山治,都发生什么了?”
“哦,我们去了和之国……”山治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开始讲他们的冒险故事,“……终于,我们到了拉夫德鲁,哥尔D罗杰起得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妙了,这一场冒险,的的确确是laugh tale。”
海伦娜以前听雷利讲过拉夫德鲁,她兴趣不大,想问的也不是山治的冒险,所以她又问了一遍,“山治,你发生什么事了?”
山治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用了杰尔马的科技,身体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强了,但是也会因此失去感情,所以我没有再继续使用,可是这个变化不可逆转,我……”
山治吐了口气,才能继续讲,“乔巴和特拉男都给我诊断了,这是基因改造,是出生前就已经……”
“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海伦娜平静道。
“乔巴和特拉男他们没法做到改造基因,但他们把我的身体恢复成变化前的状态了。”山治故作轻松道,“所以才迟了一会儿回来。”
“只是如此吗?”海伦娜又问道。
“我变弱了,海伦娜小姐可不要嫌弃我啊。”山治笑道,往海伦娜手里又塞了一块烤好的肉,“尝尝这个。”
“我之前在北海和蕾玖聊了几句。”
“……她回北海了啊。”
“她给了我一份很厚的实验数据,你们这一代是伽治的成品,他之前也实验过很多次,那些人被实验后状况各不相同,身体虽然更强了,但他们有人会大哭大笑,有人郁郁寡欢,也有人狂躁如雷,还有人在几种情绪里反复变化,山治,你是哪一种呢?”
山治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他不想这样的,不想在海伦娜面前这样逊色的哭泣,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病情,他以为自己按时吃药,就不会被发现。
当时乔巴和特拉男都叮嘱过了,“虽然我们有把握把你恢复成之前的状况,但是会有其他副作用,你考虑好了吗?”
“当然。”山治很果断,他恨不得赶紧去除这个影响。
特拉男又很讨人厌地讲道,“我听乔巴当家的讲你之前的事,你很有可能之后变得成天哭,这样也没事吗?”
他正要反驳,乔巴在拆他台,“山治很可能天天流鼻血。”
一番鸡飞狗跳,他开始接受治疗,情绪的确经常不稳定,很容易感到低落、焦虑、喘不过气,经常晚上睡不着觉,吃了药后稳定了一些,但是他又提出要戒烟。
乔巴劝他,“戒烟是好事,但是你抽了这么多年,是你稳定的一种方式,要戒烟也要慢慢来。”
“我向海伦娜小姐承诺过不在她身边抽烟,我现在就想到她身边。”
“她还介意这种事?”特拉男一副惊讶的样子,让山治很不爽。
“她的确不介意,但是我承诺了就要做到。”山治觉得自己说得特别好。
戒烟的确对他影响很大,戒断反应又引发焦虑爆发。
山治就开始痛苦,他很想去找海伦娜,但是又怕她发现自己的情况。
激素也对他的身体状况有帮助,乔巴他们又找到正在新政府忙得不可开交的人妖来给他扎了几针,他总算稳定下来。
乔巴也松口放他走。
山治又不敢了,他的情绪低落变化是无法控制的,总担心海伦娜会发现。
乔巴又安慰他,“不会的,你现在好转了很多,按时吃药,记得来找我复诊,很快就能好的。”
特拉男又很欠踹地在一旁说风凉话,“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吧,你怕什么,她估计不会在意。”
但这句话的确让山治鼓起了勇气去找海伦娜。
终于来到了涅瑞伊得斯号,山治觉得自己情绪一直很稳定,他保持得很好。
但是还是被发现了。
“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山治带着鼻音捂着脸问道。
“你太平静了,话也很少,我才想到蕾玖讲的事。”海伦娜又添了一根柴,听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伴着蝉鸣声和夜晚猎食的窸窸窣窣。
“你会觉得我没用吗?”山治的眼睛被水浸洗了似的。
“不,你很勇敢。”海伦娜盯着他的眼睛,“我很喜欢你这点。”
山治暗暗期待,“哪一点?”
海伦娜轻笑出声,慢慢凑近他,手指从额头划到鼻尖再到嘴唇上,山治嘴唇发干,喉咙发痒,浑身发热,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喉结被触碰,这是最致命的位置,他后颈微颤,眼角的泪水被舔去。
“我喜欢你哭泣的样子。”
山治缓过神时,他已经躺在了湿润的草地上了,火堆已经燃尽,只有微弱的火星在闪烁,月光与星辰从天边瞥来,巨喙金雕在高处闭目休息,金光全部收敛,所有的光都在眼前,野性与美的化身就在他身前,她是阿尔忒弥斯,是女武神,是山峦,是洞穴,他就是那只金角鹿,被驱使,被驾驭。
山治感觉很安心,他有了归处,杰尔马是失去土地只有无数条船的国家,巴拉蒂是漂浮在东海的海上餐厅,梅丽和桑尼是伙伴,涅瑞伊得斯是海伦娜的家,以后也是他的家了。
“海伦娜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船上?”
“明天就往回走吧。”
“我想买个最新的烤箱,它的火力有很多档,我学了很多新菜想试试,海伦娜小姐,最近还有新的咖啡机,我还想给你做阿芙佳朵还有爱尔兰咖啡,仓库可以做一些防震的柜子,把那些酒都放进去,还有……”
“嗯,你想怎么布置都行。”
海伦娜又想起了一件事,“all blue找到了吗?”
“找到了,那里有齐聚四海的海洋动物。”
海伦娜哼笑了一声。
天蒙蒙亮,鸟鸣争先恐后地比试,太阳一点点从海平线上爬上来,一点点从深红褪色到橘色再蜕变为金色,高悬在空中。
“要和我一起旅行吗?”海伦娜伸出手。
山治握住海伦娜的手,半抬起来到唇边,轻轻落吻在无名指上。
“回涅瑞伊得斯号吧。”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