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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高塔外

卡塔库栗的船重新镀好膜了, 他即将启程,带着象征鱼人岛臣服的协议回到托特兰的土地上。

“我想有一天会在妈妈的茶话会再见的。”卡塔库栗对着海伦娜说道。

“如果真被邀请了,那是我的荣幸。”海伦娜微笑着。

卡塔库栗深深地望了一眼海伦娜,他大迈着脚步登上船头, 铆钉和马刺碰撞叮叮作响, 手一挥, 帆布降了下来, 拔掉气阀,大船顺着洋流冲了出去,离鱼人岛越来越远了。

待鱼人岛真的再也看不见卡塔库栗的船了, 送客的鱼人岛大臣这才松了口气,大王子鲨星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他承担了很多事情, 总算能缓一下了, 可还是提着劲, 来到海伦娜和甚平身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海伦娜皱着眉避开, 甚平上前把鲨星扶住。

“鲨星王子,你这是做什么?”甚平没有让他弯下腰。

“这次多亏了你们二位, 才有这种妥协的结果。”鲨星低声道谢。

海伦娜随意道, “我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 不过嘛,甚平的确很不容易。”

“我没做什么, 鱼人岛是我的家,我只是尽自己所能帮大家。”甚平谦虚道, 他察觉到海伦娜还想说什么,微微摇头暗示她。

海伦娜看见了, 轻叹了口气,甚平为了他的同胞和家乡,付出的代价就是重新召集太阳海贼团加入大妈海贼团,她没想到当时刚讲给他就第一时间答应了,真是领教了海侠的义气。

甚平又扭头和鲨星说话,他拜托鲨星给两年后再次出海的路飞带话,“我不知道这之后去了大妈海贼团会怎么样,但是我会想办法赶回来,到时候在海之森再见吧。”

卡塔库栗知道甚平当初抗拒世界政府的征召去帮助白胡子时,就已经辞去了太阳海贼团的船长一职,但是很显然,他想要再当回太阳海贼团的船长也很简单。

甚平必须要找到太阳海贼团的同伴,重新说服他们让他再次加入太阳海贼团。他知道这可能是一个困难的任务,毕竟他那么任性的退出了,现在又想回去。

但副船长阿拉丁等人的出现却告诉了甚平另一个答案。

他们听闻了鱼人岛的事,知道甚平一定会回来帮忙,他们就是来迎接甚平回归太阳海贼团的。

“我真的很过意不去,没想到大家还愿意跟着我一起航行,只是我又一次把太阳海贼团带入了险地。”甚平沉声道。

阿拉丁代表其他船员豪气回应道,“甚平老大,你在鱼人里也是最擅长掌舵的那一个,多么大的海浪和暴雨极端天气都能航行下去,每次都会乘浪而行,区区甜水做的海浪怎么能难倒你。”

甚平愣了一下,也畅快地大笑起来,就是为了这些同胞,向夏洛特·玲玲一时的臣服又算得了什么。

“差点忘了,我们得看管一个人鱼。”甚平给阿拉丁叮嘱。

海伦娜正带着玛丽娜往甚平的位置前进,玛丽娜态度很奇怪,一会儿听话的跟着,一会儿又后悔似的逃跑。

来来回回半天都没有走多远,太阳海贼团的船停驻的地方很偏僻,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海伦娜只好随便找了一块礁石坐下来,打算好好和玛丽娜聊一聊。

“我不知道你的故事,也不知道你的想法,只是,我想你应该知道了,语言也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但在没有足够实力支撑的时候,再怎么能说也无法改变什么。”海伦娜叹了口气,“你想要抗争,这本来就没有错,只是你思考得太少,又用错了方法,卖给你毒药的那个鱼人海贼,你应该多想一想他的行为,我不知道他的计谋是什么,但你说到底只是他手里好用的炮灰罢了。你跟着甚平他们历练一段时间对你比较好,虽然少不了艰苦的劳动,毕竟你犯了错,自然会被惩罚。如果连这个都不能接受,只能去龙宫王国的大牢里呆着了,还是说,你喜欢蹲大牢?”

玛丽娜摇头,低头不语,却乖乖地跟上了海伦娜的速度。

海伦娜没想让玛丽娜改变想法,玛丽娜行动迅速,态度果决,海伦娜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只是作为人类,无法说出什么立场中立的话。

人类是人类中心主义,玛丽娜这一类就是鱼人至上主义。

所以才说费舍尔不憎恶人类和乙姬王妃向人类伸出双手是非常难得的划时代的壮举。

甚平接手了玛丽娜,阿拉丁困惑道,“我以为会是男性人鱼啊,这要怎么对待她啊?”

“最低级的水手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甚平语气平静道,他可以为了自己的同胞付出代价,却不会纵容同胞犯下的错误,他已经这样做过了,曾经的同伴阿龙在东海闹得动静很大,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的普通人,结果就是让他自己痛苦,他不会再那么做了。

最低级的水手在哪里都一样,甲板脏了要用抹布擦干净,逆风船速慢了要最拼命的划桨,守夜最多,苦活最多,脏活最多。

不同的船区别就在于,有良心和规则的船上只有普通的杂事,而没有规矩的船上就会有一群故意欺压新人的老水手。

太阳海贼团自然没有那等恶劣的人,但是普通的杂活也足够累瘫一个强壮的男人,何况是没有锻炼过的玛丽娜。

但是玛丽娜安静的接过了打扫卫生的工具,她依旧还是不能理解,但是甚平的决定让她震撼又迷惑,为什么会向这样压迫鱼人岛的大妈海贼团低头,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想跟着海侠,是不是就能看到和乙姬王妃一样伟大的费舍尔眼里的风景。

太阳海贼团也要远航了。

……

海伦娜还没有离开鱼人岛,她不是白干活的,到了收取报酬的时候了。

她来到了一座巨塔前,厚重的门上被扎了很多武器,突然身后刺来一支戟,海伦娜侧头随手挥开,戟身断成两半,扎入了附近地面松软的沙堆里。

海伦娜推开了硬壳塔的沉重大门,刀剑齐发地冲了过来,在最后一刻却扎入了铁门上,没有一个钻进塔内。

尼普顿国王苦着脸答应了海伦娜的要求。

她的报酬就是见一面龙宫王国的白星公主。

海伦娜第一眼看到的是粉色的鱼鳞,第二秒见到了巨大的水珠砸落在她的脚前,是咸的,是白星公主的眼泪。

最先注意到的只能是白星公主的体型,她长得非常巨大,算是人鱼族的巨人。

她伸出柔软的手掌,海伦娜站了上去,被举到她的面前,白星公主声音弱气,“您就是父亲大人提到的海伦娜大人吗?”

海伦娜微微笑着,双手在身侧提着拎不起来的贴身裙摆,“很高兴见到你,白星公主。”

白星公主眉毛低垂,害羞又胆小的努力和海伦娜对话,这不怪她的性格会如此怯弱,她已经被一个男人追求了长达十年的时间了,因为对方追击目标的能力,只能被迫躲在硬壳塔内,门上的武器都是那个恶心男人的杰作,他追求不得就投掷武器威胁,尼普顿想尽了办法追捕都还没有抓到人,不知道这人藏在哪里,白星公主却只能躲在这里。

海伦娜一边觉得尼普顿的行为让她生气又无奈,一边又好奇这个被迫困在硬壳塔十年的白星公主是什么样的人。

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

意料之中的怯弱胆小,出乎意料的没有怨恨之心。

白星公主对现状没有一丝怨怼,她只是非常好奇又向往陆地,可怜又可爱的不停问着海伦娜,太阳是什么样的?花朵长什么样子?

“你想出去吗?”

白星公主有些低落,却还是摇头,“我出门的话,会给父亲大人他们带来麻烦。”

于是,海伦娜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傻乎乎的善良女孩。

“我有几个朋友,他们的同伴曾经也被困在高塔里,那个女孩被鱼人用家人威胁,她努力抗争应对,依旧没有办法逃离那座高塔,有一天她认识了她的同伴,也就是我的朋友们,他们一起摧毁了那座高塔,她被迫画下的航海图散落下来,她从此自由了。”海伦娜给白星公主讲起了山治写给她的娜美的故事。

白星公主果然面露憧憬,她不是不想离开这里,只是没有办法离开,“真希望能认识他们。”

海伦娜捡起一面贝壳,拇指一弹,随手抛起来,在空中翻转,两面不平,重量不等,一般是重的那面朝下。

可海伦娜却压了轻的一面。

贝壳哐啷落地,外壳触地,内陷的里壳朝上,白星公主的宠物鲨鱼梅加洛刚好吐出一口海水,落在了贝壳里,透亮发光。

海伦娜微笑起来,“你们会遇见的。”

第72章 休息

多亏鱼人岛也有镀膜匠, 海伦娜的快艇再次裹上了一次泡泡膜,她告别了鱼人岛认识的这群美丽人鱼,渡过深海隧道,冲破一万米的障碍, 躲过无数海王类的攻击, 再次回到了人类的世界。

她又一次来到了香波地群岛, 香皂气味的泡泡漫天飞舞, 再一个个破碎掉,这样的景象每次看每次都被震撼。

这次海伦娜的心情和上次到香波地群岛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上次内心充满了紧张和急迫, 来去匆匆,没有好好看看这个岛屿。

这次她可是认真看了好几圈, 香波地群岛是个很神奇的地方, 最混乱的无法地带和管理最严格的区域同时存在。

天龙人常出没的地点就是治安最好的, 没人敢挑衅天龙人, 只会乖乖听话。

像路飞他们那样揍了天龙人的海贼是很少见的,哪怕再张狂的海贼也不会惹上天龙人。

不过多亏了路飞他们那一揍, 天龙人胆子很小,最近都缩在玛丽乔亚没有下来, 另一方面, 马林梵多在那一战后毁坏了, 最近海军忙着搬家,香波地群岛又是伟大航路前半段的必经路, 这里的海贼越来越多了。

几乎三步一起冲突,五步一场大战。

海伦娜更喜欢这样生机勃勃的风景, 大概在这个世界里,还敢挑战世界出海做海贼的, 都是不甘于命的家伙,不管他们大多数是多么的愚蠢,可是也比麻木的人们要好得多。

更有意思的事情还在后面,海军的工作量因此变大了,可是他们的精气神比之前好得多。

海伦娜略微一想就猜到了,大部分海军也都是平民出身,就算知道天龙人的重要性,可他们接受的海军教育里,最基础的一条原则是保护平民。

所以之前被迫帮着天龙人攻击冒犯他们的平民时,大部分海军的心里一点也不好受。

另一个是海伦娜不愿承认的事实,那就是白胡子的死亡,意味着海军的胜利,虽说到现在为止,海军追丢了艾斯的踪迹,可是他们也已经胜利了。

海伦娜走到了13号区域,她记得这里有一家雷利的朋友开的店,她犹豫地看着“夏琪的敲竹杠BAR”木牌,一晃一晃的快要掉下来。

是这家吗?

门铃响了,屋内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欢迎光临。”

海伦娜进到了这家酒馆里,抬眼就见到了看不出年龄的夏琪,她手上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一边望过来。

“小海伦娜是吧,雷利给我说过了,旅途辛苦了,喝点东西吧。”

“最近不想喝了,倒一杯柠檬水可以吗?”

海伦娜翻起吧台上的报纸,玻璃杯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响动,海伦娜正沉浸在震惊的报道里,没有抬头,直接伸手端起杯子往嘴里送。

一股刺鼻辛辣的酒精味扑面而来。

海伦娜看向夏琪,她轻轻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吐出来,烟雾缭绕,夏琪的神情隐在其后看不分明。

“这是什么酒?”海伦娜只好开口问道。

夏琪调侃地笑着道,“一个小帅哥寄存在这里的酒。”

海伦娜疑惑道,“别人寄存的酒你还给我喝啊。”

“反正已经倒出来了,你就喝了吧。”夏琪没有解释。

海伦娜想了想,低头喝了一口这琥珀色的酒液,一下就分辨出来了这独特的气味,“狂欢小镇的黑麦威士忌。”

“Bingo!猜对了!”

海伦娜轻笑一声,“寄存这瓶酒的不会刚好是黑发绿眼,嘴角还有一道疤的男人吧。”

夏琪呵呵笑了两声,“你不知道我们就喜欢看这种男女热闹吗?所以,小海伦娜你会回应吗?”

夏琪就看见海伦娜叹息似地笑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瓶酒给她。

“如果他来了,把这瓶酒拿出来和威士忌兑着给他喝。”

夏琪端起酒瓶仔细看,这是一瓶樱桃利口酒,兑着威士忌是鸡尾酒的喝法,“这杯调酒叫什么名字?”

“猎人。”海伦娜微笑着道。

海伦娜和甚尔之间没有联系方式,他们也没有制作生命卡,只是凭借着二人的约定可能有机会见面,但是蜂巢这个约见地被海伦娜那一番操作破坏了,蜂巢现在更是换了一个主人——黑胡子,可是约定的方法还有很多,他们就适合这种自由而松散的方式。

夏琪笑着摇头,“那我就收起来了。”

“多谢了,我想了解一下最近的情报,报纸上讲的都不清晰。”海伦娜道。

从顶上战争之后已经半年时间了,海上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白胡子的地盘被各方人士争夺,新世界乱成一片,马尔科带领白胡子海贼团和抢地盘的海贼团打个不停,又要抵抗海军的追击,疲惫不堪,损失了不少人马和地盘。

而最重要的艾斯却不见踪影,海军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也有人猜测是不是重伤死掉了,可是白胡子海贼团也没有悲痛的表现。

在这其中,自然有更强大的海贼团露出头来,那就是黑胡子海贼团,他是顶上战争的最大获利者,不仅用他的能力夺取了白胡子的震震果实能力,占据了位置绝佳的蜂巢,很快可能就成为新四皇了。

王下七武海一方,月光莫利亚被削掉头衔,听闻世界政府正在接洽小丑巴基等人,七武海现在还没有满额。

海军更是混乱,元帅战国准备退下来,而他们内部意见不一,大部分人支持强硬的赤犬,而战国更支持青雉,两边现在还在僵持,再加上海军总部搬家的新地址还在扯皮没有定下来,还有传闻即将在民间招募大将级别的高手加入。

“最近真是热闹啊。”海伦娜悠悠叹气。

夏琪又给海伦娜续杯,她看到海伦娜有些落寞的神情就猜到了,“是因为白胡子吗?”

“什么?”

“你的表情。”

“很明显吗?”海伦娜看夏琪点头,她微微叹气,“那场大战之后,好像是白胡子掀起的风波,可除了他的儿子,又好像没有人记得他。”

夏琪没有接话,因为她曾经历过相似的时刻,罗杰死后天下大变,海军在追捕他的后代,无数男儿出海找寻他留下的宝藏,好像全世界都因为罗杰的言行而活动,可是说到底,也只有他的同伴才会记得他了。

海伦娜问道,“夏琪以前也是海贼吧,你觉得海贼像你和雷利一样隐退更好,还是战斗到最后一刻更好?”

“这个嘛,得看每个人的想法,有人就是想休息一会儿,有的人却想继续守护。”夏琪轻声道,“小海伦娜会选择哪一个?”

“我吗?”海伦娜想了想,“应该是永远在路上吧。”

“这样也不错,只是可怜了追逐你的男孩们。”夏琪调侃着。

“什么啊?好像知道很多事情啊。”

夏琪笑而不语。

闲适的时光过得飞快。

海伦娜就要从香波地群岛出发,前往她藏钱的小岛,天空中传来一阵阵鸣叫。

她仰起头望去,是一只通体深黑的乌鸦,它一边发出嘎嘎的叫声,一边盘旋而下,落在了海伦娜的左臂上。

这是鬼杀队饲养的乌鸦,能人言,能不知疲倦的飞行千里,传递各种消息。

海伦娜取下信筒,翻开了信件。

……

见信如晤。

一直与您通信,却未能见一次面,而见面的可能也越来越小了。

我看到了这里的大战,与此同时,我们也在与鬼之始祖厮杀。

多亏了您的信息和提炼出的紫藤花毒,我们才能更轻易消灭鬼,我们又有过一次经验,没能让鬼占得多少上风。

我们又一次排除万难,消灭了鬼,我的剑士孩子没有一个离去。

只是我很担心,这一次,我们成功了,万一鬼之始祖还有下一次出现怎么办,我们只能继续追杀不止,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一族被诅咒的命运了。

我唯独担心的是,鬼之始祖可能会留有后手,恳请您能探索一下这个世界还有没有鬼的存在。

若没有剩下的,请告知我,我的孩子们都累了。

大家想要休息了。

另外,您希望获得什么,也请一并告诉我。

望您一切顺利。

……

海伦娜折好信纸,长叹一声。这只乌鸦还在她的胳膊上,不时用尖喙轻触她的侧脸。正好,她想和朋友联系,在这个交通和通信都不发达的世界里,正需要这样的传信鸟。

第73章 四次来信

黑鸦嘎嘎地叫喊着, 绕着海伦娜飞过来飞过去。

海伦娜跟随着紫藤花的指引,一点点探寻着鬼的残余气息。

紫色的细小花瓣散开,打着旋落到地上,又被风吹散开, 不见踪影。

“没有了。”海伦娜叹息着,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鬼的存在了, 这意味着鬼杀队存在的意义也消失了, 他们只是因为追杀恶鬼到来此间的异乡人,他们在这里没有根。

一股猛烈的风袭来,海伦娜拂过散发, 她从炼狱先生和炭治郎他们那几个小剑士身上已经见识了鬼杀队的执念与守护之心,可她没想到, 这群人会如此淡泊名利, 不论是在这里还是在曾经的世界里, 鬼杀队都不被大众所知, 而且灭尽鬼之后只想隐退,他们的执着在灭鬼后就已经消解了。

海伦娜突然很想见见鬼杀队,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群人,才会这么只为灭鬼这一个执念而追到另外一个世界。

而当海伦娜追逐着紫藤花的痕迹寻找鬼杀队的踪影时, 却发现她晚了一步。

鬼消失了, 鬼杀队的故事也就结束了。

海伦娜来到了之前来信提到的鬼杀队的一处临时藏身处, 岛屿上空空如也,恢复了之前的荒岛模样, 各种各样的动物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地盘,只是有几簇紫藤花在高大的树上缠绕, 似乎在诉说着曾经的存在。

她又转到印着紫藤花图案的房屋,屋内传来一阵阵声响, 海伦娜猛地推开门,里面塞满了一屋子的人,他们衣衫破旧,饿得两颊内缩,问他们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在这里。

这群遭受苦难的人们答道,他们来自附近不同的几个惨遭战争的国家,无路可去,结果有一天遇到了一个目盲男子当首领的队伍,这些人把这个房子分享给了他们,从此他们有了可以遮风避雨睡觉的地方。

海伦娜继续寻找鬼杀队的踪影,却什么都没有找到,他们离开了,也许是在某个不知名的小岛隐秘的生活着,也许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只是他们在离开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房产和钱财全部散出去给穷苦困难的人们,与众不同的医术也被传授给附近的医学院寄去一份匿名信,海伦娜找到其中一个收到信的医学教授时,他已经不吃不喝地研究了三天三夜了。

就连鎹鸦也都妥当的送给世界经济报做新闻鸟预备役了,海伦娜不得不感叹起来,鬼杀队隐退的非常熟练又坚定,不留一丝后路,这样看来,他们早已经探查清楚没有鬼在这个世界上肆虐了,给她送信只是为了送来这只最笨的,不会说话的鎹鸦。

海伦娜只能接受这个结局,她尊重鬼杀队一行人选择的结局,从无声中来,回到无人知处,只是,她还有一点在意的地方。

那个佛香浓郁,埋掉了无数女孩的生命的鬼之岛。

那个送走了另一位肩负重任的异乡人的岛屿。

海伦娜有些震惊的望着这个小岛,佛香萦绕的院落已经不见踪影,而她埋下树立的墓碑也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紫藤花树林,花香浓郁得仿佛眼前氤氲着一片紫气,垂蔓长长的,仿佛要抓住底下行走的鬼,海伦娜绕过触及肩膀的垂蔓,仔细走过了这座岛的每一处角落。

她仔细地发现,紫藤花树的位置就是她曾经挖下的墓坑,所以这里有多少棵令鬼厌恶的紫藤花树,就有多少被鬼害死的女孩。

她们的骸骨为大树提供了养分,她们的哀鸣为灭鬼制出了最毒的紫藤花。

树影婆娑,风吹拂过树蔓,宛如女孩的纤纤细手,又仿佛是少女的长发,如泣如诉的讲述着她们未尽的一生。

不知道是鬼杀队哪一位做的,着实厉害又令人佩服,海伦娜从这里的布置猜想可能是个女剑士所为,只有同样可能会被伤害的感受,才会更加感同身受的为这些死去的女孩痛苦。

连她这个与鬼没有深仇大恨的人,也在看到这个岛屿的可怕一面后,为她们敛收骸骨,何况是鬼杀队的女剑士。

无法人言的鎹鸦嘎嘎叫着在空中盘旋,它的叫声极其寂寥,仿佛在为这些女孩哀悼。

海伦娜伸出左臂,鎹鸦落下来,她轻轻梳着它的黑羽,该离开了。

……

这只鎹鸦没有名字,它以前也有,在鬼杀队的时候,每只鎹鸦都有名字,它听到它的名字就知道该它登场了,只是它的身上没有绑一个牌子写上它的名字,所以跟了海伦娜之后,她不知道它叫什么,也没有起新名字。

它被简单的称呼为黑鸦,有时还被直接喊做鸟。

可是它不觉得委屈,因为海伦娜让它送信的对象都是美女。

从东海小岛的清秀美女,到伟大航路上某个国家的美艳贵妇人,穿过泡泡送给爱抽烟的酒馆老板娘,被她塞到某个大船上,潜入深海,为大海的珍珠送来陆地的一朵刚刚绽放的小花,再不落地的飞行到人间美境,为最美丽的女人带来海上最新的情报。

最后再慢悠悠循着气味回到海伦娜身旁,接过新的信件,再一次出发。

一年的时间,这一条送信的线路它飞了三趟,现在是第四次,早已经轻车熟路,不会再发生在空中向曾经的同伴问路的事情了。

夏琪又一次把它偷渡到一个刚镀完膜的大船上,它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夏琪的手心,藏在堆满粮食的仓库里,每一次出发都心惊胆战,就算是夏琪选择的强大船队,前三次都非常坎坷几乎在深海里全军覆没,如果不是能见到白星公主惊喜又渴望的目光,它才不会冒着生命危险乘上不知道能否顺利到达鱼人岛的船。

好在这次又是有惊无险的到达了鱼人岛,黑鸦熟练地躲开好奇的人鱼和鱼人想要抓它的手掌和网子,扑闪着翅膀飞到了硬壳塔外。

它在门口嘎嘎得喊了几声,塔内那只令人羡慕的烦人鲨鱼呼应了两声,它就缩紧身子,从细缝里挤进去,缝隙太窄,挤得它羽毛掉了一地,都快挤扁了。

可它还记得要见白星公主,赶紧抖擞精神,用尖喙梳顺羽毛,扇动着翅膀落在了白星公主柔软的掌心里。

“海伦娜大人最近又经历什么样的冒险啊?”白星公主期待地取下绑在它腿上的信筒,抽出信纸。

白星公主很快读完了这封信,心情随着海伦娜的陈述而变化起伏。

海伦娜已经来到了伟大航路的后半段,这次她没有从鱼人岛过去,而是支付了高额费用在玛丽乔亚借道,从红土大陆上经过,她写道自己第一次遇到红土大陆,是在进入伟大航路之前,要登上颠倒山,船小势头小,垂直的红土大陆让她吃尽了苦头,而红土大陆的陆地感觉和海上的岛屿不一样,要乘坐泡泡工具升到极高的陆地上。海伦娜评价玛丽乔亚的居民天龙人只能靠物理层面的高度来表现自己的与众不同了。白星公主读到这里轻松地笑了。

这封信里写得最多的是海伦娜接下来的行程,她被王下七武海的多弗朗明哥邀请去德雷斯罗萨的斗牛竞技场参加角斗,海伦娜毫不客气的评价着角斗的残酷,观众越多场面越血腥,无论男女都喜欢看这样的比试,好似这样才能激起他们的五感,她不讨厌这样的氛围,曾经她也为了赚钱和锻炼参加过类似的竞技场,观众呼声越高她打得越起劲,但这两个竞技场之间有明显的区别,就是这个区别让她不喜欢斗牛竞技场,这里的冠军被暗中设定好了,除了多弗朗明哥的属下之外没有谁能成为竞技场的王者。

白星公主惊呼出声,“那海伦娜大人难道也落败了?”

仿佛在应和她一样,海伦娜笔锋一转,她的故事继续向前发展,斗牛竞技场和她曾经参加过的天空竞技场不一样,天空竞技场是一对一比拼,而斗牛竞技场是大混战,场上只剩下一人站到最后,那就是胜者。

所以竞技场的王者也要一同在混战中出场。

所以海伦娜就不想费力气从头打起,想要直接和这些多弗朗明哥的属下分到一组去对战,可惜,多弗朗明哥似乎也暗中操作了,不让她如意。

为什么多弗朗明哥要针对她,海伦娜还主动来到了他的地盘上?

很简单,因为海伦娜好奇德雷斯罗萨的妖精传说,所以就来了,至于说为什么多弗朗明哥要针对她,海伦娜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两句,大概是因为她不小心破坏了他的几次生意,有买卖人口的,还有贩卖武器的,只是刚好在她眼前碍事,多弗朗明哥就损失了数亿贝利,因为他的生意不能声张,就只能用竞技场的各路高手打算教训教训她。

白星公主好奇之后的结果,就看见信纸上轻快的字符在跳跃,海伦娜在竞技场上听到观众席有人喊妖精偷走了他的钱包,她就当场弃权追了上去,一路上就看见男人的钱包,女人的饰品在消失,但可惜的是一个妖精都没找到。

白星公主也适时发出失落的叹息声,她迅速翻页,继续看了下去,海伦娜刚巧在追逐的过程中误落入一支节日游行队伍,有穿着火红长裙的女子翻动裙摆跳着舞,有玩具士兵在一旁敲鼓奏乐,还有一身帅气制服的斗牛士赶着壮硕的牛群冲入场地,撞翻一地的栅栏和红酒瓶,冲散热烈的人群,围观的群众因牛角的冲撞受伤了也不忘和同伴展示伤口。

最后海伦娜又写道,她赌场遇到了一个朋友,他们约好比试,谁抓到更危险赏金高的悬赏者,谁就赢了这场比赛。所以她接下来的目标就是难抓捕的通缉者。

白星公主翻来覆去又读了好几遍,才珍重的把这封信和之前的三封来信放在了一起,每次翻到装信的小盒子时,她都会重新再读一遍。

这次也不例外。

白星公主还记得第一次收到海伦娜的来信时,她是多么的激动,第一次见到母亲教导过的鸟,长着羽毛翅膀的会飞翔的鸟,它还衔来了一朵挂着露水的粉色小花,带来了陆地上的冒险故事。

海伦娜第一次送来的信里,讲了她在伟大航路前半段经过的一个夏岛,这个岛屿附近的海域盛产晶莹剔透的珍珠,岛上诞生了一系列为珍珠为核心的产业,从采珠到珍珠制品,什么都是珍珠制成的。

只是珍珠的成熟需要时间,而且自然的蚌壳出产的珍珠形状不一,所以聪明的民众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最开始是将形状瑕疵的小珍珠塞到稍大一些的珍蚌内,不停换清水,蚌会自己养好珍珠,秋天就能收获完美的珍珠,后来发现产量不高,就将小珍珠切碎再放到蚌壳内,只是等待时间稍长,但产量增加了很多。

所以现在岛上都使用的是养珠法,采珠这样艰苦的劳动不再是珍珠业的主要来源了,但却变成了另一项产业——旅游业。

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岛居民的经商头脑,他们安排了几个采珠女,按照老方法穿着贴身的白衣,身上只拴着一根绳子,带着一个浅口木桶和一副潜水镜就沉下海里寻找珍蚌,辛苦劳作一天都不一定能装满木桶,这里面有的是藏着珍珠的蚌壳,有的是普通可以食用的贝壳,而且长时间浸泡在海水中,会得各种疾病。

白星公主看得连连惊讶,在鱼人岛贝壳是随处可以捡到,更想不到人类无法在大海生活,却同样依靠大海生存。

采珠女的表演结束之后,观众可以尝试模仿学习她们的动作潜下去采珠,还有潜水爱好者在这里参赛,这里专门设了一处海崖,在不同的深度可以采到不同的贝壳,潜水爱好者都争先深潜,可惜还没有人能到最深处,夺得桂冠。

海伦娜也试着下水玩了,她换上了采珠女的白衣,下到海里才明白这个原理,白色在海里看上去是膨胀的,会吓跑危险的鱼群,也明白了为什么男性采珠少,多是女性去采珠,男性体重大,下潜更深,可女性脂肪多,在寒冷刺骨的海水里坚持时间更长。

海伦娜轻轻松松触到这处的海底,取来了这枚与众不同的贝壳,夺得了冠军,奖品是牡蛎大餐,从吃到玩再到用全是贝壳和珍珠。

说来有意思的是,海伦娜刚潜入深海,又登上世界之巅。

白星公主等了三个月,终于等到第二封信,开篇第一句就写明了,海伦娜爬上了世界最强之树的顶端。

白星公主猜测着,难道是给鱼人岛带来阳光的夏娃?

是宝树亚当,它是坚韧的树木,它所处的岛屿纷争不停,文明断代,但它一丝没被损坏,一直伫立在那里,像是一个坐标,指引着方向。

海贼王罗杰用亚当树制作了他的船,所以才能在伟大航路航行抵达终点。

海伦娜写她听闻这棵树的存在后,就回想起了曾经老师带她去攀爬世界之树后见到的壮阔景象,她不想用它的木头造船,她就想爬爬这棵宝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宝树亚当所在岛屿,岛上有不少人在伐木,但是它长得太大了,又很坚韧难伐,半天了才砍开一小部分树枝。

海伦娜绕开发出各种噪音的工具,找了一个人少的方向,开始徒手攀爬。

她写道,宝树很难爬,树干比较光滑,没有什么落脚地,只能尽量扒着向上爬,因为直径巨大,人太小了,像在爬墙面,而到了一般伐木工具到达不了的高度后,树干又变得更粗了,越往高处风越大,树木本身巍然不动,但是枝丫的树干和树叶,还有挂在上面的她自己,都在随风摇荡,偶尔有树枝被吹断掉下去,只不过是便宜了底下的伐木人。

钻过郁郁葱葱的枝叶,似乎又到了风流急速的高度,树干上光秃秃的,更难攀爬了,冷风刮得皮肤裂开流血,这是最容易放弃的区域。

可是,可是穿过了这个高度,就会来到更高的顶端,感受到无风的静谧和脚下一望无际的森林与汪洋。

这个时候才能低头遥望,脚下的岛屿已经无人居住了,只有断壁残垣。

大众说法是宝树亚当非常坚韧强大,哪怕这座岛屿经历了再多的战争,也影响不到它,所以它才是最强之树。

可海伦娜自有一套认知,她在给白星公主的信里写着,也许是宝树亚当把这座岛屿的精髓吸收了,它越长大越吸收这座岛的生命力,所以才会发生战争,人们离开了,岛屿就失去了生命。终于没有人愿意在这座岛建立国家了,可追逐利益的商人盯上了这树木,它的传奇让无数海上儿女渴望获得它的木头。

但宝树亚当不在意消失的国家和文明,也不在意在它身上砍伐的工具,它就是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永远不会被砍倒。

离开了宝树亚当之后,白星公主又隔了三个月才收到新的信件,海伦娜这次遇到了神奇的温泉争夺战。

那是一座冬岛,常年低温降雪,但是在这座岛上有一个活火山,火山时不时喷发,岛上形成了许许多多的温泉。

也因此引发了温泉争夺战。

这要从这座岛的历史说起,传闻最开始这座岛有一对兄弟选择在这里定居,一个住北边,一个住南面,中间隔着一座高山,没事的时候各过各的,互不打扰,有事的时候又会相互帮衬,兄弟俩都成了家,日子经营的越来越好。

只是没想到这座高山是座活火山,有一天会爆发,弟弟那天正巧接了哥哥的传话要去北边帮忙,结果火山爆发,他被淹没了。

弟弟的妻子和孩子都痛不欲生,哥哥也悲伤不已,除了弟弟去世,他们的田地也被破坏了,这次岩浆主要流向了南面,所以弟弟不小心遭了难,于是哥哥主动提出和弟弟一家换地,他换到受损严重的南面,弟妹他们去北边。

被岩浆侵袭过的地面,过了一段时间冒出了热水,他们不知道是什么,闻着有一股刺鼻气味,便认定为毒水。

曾经关系亲近的兄弟两个的后代在这里繁衍生息,形成了两个村落,村落之间自然会有很多摩擦,比如谁家耕划分多了一小块,比如谁家的牛吃了另一家的草,看上去这都是小矛盾,可积攒多了就成了大问题。

而这次的问题,是关于温泉的,随着时间的流转,人们知道了,这是对人有益处的温泉,慢慢的也衍生了不少以温泉为主的生意,有金钱就有纠纷。

前些年火山又爆发了一次,这座小岛上又诞生了好几个温泉,两边数量不一,南边多,北边少,这很正常,大自然哪能简单的平均分配,只是有一个温泉长得位置很不好。

它坐落在正中央,但是一多半在北边,一小半南边,两个村落都想要它的归属权。

如果两个村落没有什么矛盾,可能就是公用了,事实上,最开始实施了一段时间的公用,可是很快就不能继续了,不分时段的使用可能会有不对付的两村人打架,那就分时段使用,结果南边的人发现到了他们的时段开始时,水很浑浊肮脏,还有一股臭味,几次下来都是这样,那肯定是北边的干的,北边不承认,还说是南边的人太脏。

结果公用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之后就开始了正式的争夺战。

械斗,阴谋,流言蜚语,为了一个温泉的归属两边层出不穷地出招。

看上去是不是很可笑,但是这不止意味着一个温泉的归属,更是两个村子的尊严。

海伦娜到达这个小岛时,很快掺和了进去,当了一个裁判,调停这个已经发展成大冲突的问题,她就让两边都说一下自己的观点。

北边说在它这边的面积更大,应该归他们。

南边说他们也有一部分,何况这不是对方先攻击他们的理由。

北边说南边已经有那么多温泉了,少一个没什么。

南边说这是两回事,不能因为有了其他温泉就认为可以没有这个,而且对面搞脏破坏温泉,一点也不爱护它,不值得拥有。

北边说历史上他们的祖先住在南边,只是因为心善换到了北边来,现在也可以换回去。

南边说,南边彻底被打蒙了,不知道怎么说了。

海伦娜出了一个主意,反正你们两边都不喜欢对方,那干脆在中央的部分建一道高墙,把你们彻底隔开,这个温泉她也能彻底分成两个,不让他们的水流相互影响。

正在矛盾最大的时候,两边都觉得这个方法好,以前是亲戚又怎么样,现在最好不要相见。

但是他们各自有疑虑。

北边还是讲自己的温泉比南边的少,想多要几个。

南边还是坚持北边胡乱搞破坏,必须要惩罚他们。

白星公主好奇极了,她赶紧翻看信纸,就想知道海伦娜是怎么调解的。

海伦娜做了一个糊涂帐,这样才能让两边消停。

她对北边的说,你们有过错,破坏公共环境和两村友好,所以不能给你们其他资源。

又对南边的讲,你们两村的历史的确如此,他们可以搬回来,但是因为他们有过错,破坏两村友好,所以不能搬回南边。

乍看之下,两边都觉得海伦娜的说法有道理,他们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北边获得了争夺的大部分温泉,自认是胜者,南边认为他们守住了地盘,对方有过错被惩罚了,他们也是胜者。

海伦娜帮他们把屏障设立起来,又写给白星公主道,她猜测两边应该很快就看破她的朝三暮四话术,不过两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因为两边有小儿女的恋情在绽放,有多余的物品需要交换,他们没有深仇大恨,很快就会再次和好。

白星公主已经读了很多遍海伦娜的信了,信纸都被摩擦的破损了,可她还是一遍一遍的读着,海伦娜的旅程让她心生向往。

如果说以前白星公主是不怨怼被困在高塔里,现在却恨不得早日打破这禁锢的藩篱,奔向自由。

第74章 一次未完成的交易

一年来, 海伦娜在海上很活跃,一直随心所欲地冒险着,偶尔和朋友见面通信,大部分时间在海上漂泊着, 过得快活极了。

海伦娜有些好奇, 不管她做好事救人还是作恶事害人, 她的赏金都在上涨, 现在已经翻了两倍,变成了两亿贝利。

这数字让她都有些心动,想去找一个油水大的海军基地用自己换钱, 只是到底没有无聊到那种地步,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故意挑衅海军, 海伦娜这才放弃这个想法。

不过她还是很不解, 为什么自己的赏金会涨这么快, 悬赏金额代表对世界政府的威胁程度, 海伦娜没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么危害到世界政府,不过在世界政府眼里看来, 她做好事是挑战他们的权威,做恶事是她这个恶人理所应当的。

而高涨的赏金也带来一个问题, 就是海伦娜的猎物会畏惧她, 一看见她出现在酒馆, 全部都四散逃窜了,海伦娜稍微有些困扰, 小酒馆就好像她的捕猎夹,如果猎物都警觉的逃掉了, 那她就没有收获了。

直到有一天,海伦娜在一个小酒馆看到了一份报纸, 她才知道这其中的问题出现在哪里,这是一个销量不输于世界经济报的报纸,只是比起世界经济报更具有娱乐性,她一般不太看这种报纸。

因为一年前的顶上战争,世界经济报顶住压力报道了世界政府的敌人白胡子,所以才更被打压,如果不是那些会说话的鎹鸦的加入,一举拉动了更多好奇的顾客买世界经济报,他们就没法站稳新闻界老大的位置了。

说回这份报纸,那天她看到的头版,上面赫然是她的大头照,旁边是加粗的黑体字,“男性终结者——交易师海伦娜!!!”

海伦娜略感兴趣的抖了抖报纸,要了一份吐司早餐,摊开报纸仔细读,她本来以为这是在夸她的美貌迷倒了无数男人,结果意思完全相反。

这篇报道写着,“海伦娜,这个恶毒的女人,夺去了多少男人的尊严。”

海伦娜不解,自己做什么了?

海伦娜的罪行被写得很清晰,“她让无数男人都没法去红剧场快活。”

海伦娜立刻明白了,她笑得直不起腰,如果是这个终结者的意思,那也不错,不过成为男人的终结者不是她的本意。

她一路游玩过来,遇到了很多闹事碍眼的人,大都是男人,不完全是海贼。

这个很容易理解,海贼有讲义气的尊重百姓的,也有作恶多端的,敢闹事犯罪的大都是男人,女人从出生就要学着温顺,是不敢迈出一步雷池,只有极少数的胆大的女人才会做出格的事情。

当这些男人们让海伦娜不爽了,老规矩,用他们最珍贵的东西换取他们的性命,最后就变成了她的念力补给品。

大部分人都在乎自己的寿命,但是敢出海闯荡的男人自然不在乎明天是不是会死亡,他们在意的是刚到手的财宝,是指挥教训一船水手的快意,是看到人们因为他害怕得露出恐惧神情的爽快,是征服瞧不起他的女人时的得意。

总而言之,这些全是男人的尊严。

越没有,越在意,越在意,越没有。

海伦娜夺走了男性的尊严,就像割掉了他们的欲望之物。

男人们能不害怕吗?

自然是怕极了。

不能不去猜测,海伦娜赏金飞速上涨里有这么一层原因在,这更是海伦娜的猎物在躲着她的原因。

只是海伦娜也觉得无奈,这不是她来决定的,这是交易等换的规则,对方要想活命,自然要交出他的最珍贵之物,除非他觉得自己的性命没有什么价值。

说白了,这是这些倒霉鬼自作自受,海伦娜还觉得这个称呼很有意思,只是这件事的连锁反应影响到了她的狩猎。

这件事困扰了她好一段时间,中间有一次碰见甚尔还被他大声嘲笑了,这更让她不爽。

海伦娜想了想,还得从舆论入手,她记得写“终结者”的那篇报道的记者叫阿布萨,拜托跟着她的那只黑鸦,找在世界经济报工作的鎹鸦要来了阿布萨写过的所有文章,这个记者是个自由撰稿人,有时给世界经济报投稿,而且世界经济报是新闻界老大,他们自然能收集到一个记者的全部作品。

当海伦娜读完了阿布萨的所有文章后,她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记者能写出那篇令她困扰的报道。

阿布萨大部分文章写的都是世界各地的美女,尤其爱写柔弱又胆小的女人在遇到危险后被他救了的故事,这些故事非常受男性读者欢迎,有意思的是,他没有写过汉库克这个世界第一美女的文章,不管是新闻报道还是瞎编乱造,都没有写过。

仔细算了算,阿布萨也没有写过海上其他威名赫赫的女人。

那为什么要写她呢?是觉得她是新人好欺负?应该不是吧,不然就不会写出那么危言耸听标题的文章。

难道不会想到会惹她生气?还是说他有自信躲掉她的追捕?

等到海伦娜正式寻找这个阿布萨的踪迹时,发现是真的很难追踪到他,并不是那种提前预测到她的行踪而逃开的类型,而是海伦娜明明百分百确定他就是在某个森林或某个小巷里,却找不到他的身影。

海伦娜的占卜做不到实时导航,她却还有另外一招。

那就是读阿布萨的文章,从他的文风中能揣摩出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然就能琢磨出他的作战习惯,接下来就能抓到他了。

之前海伦娜在那些描写女人的文章中读出这个阿布萨极其好色,并且喜欢柔弱的类型,不喜欢强悍的女人,其实对付这个阿布萨最简单的方法是利用他好色的这个特点布局,但是海伦娜不乐意这么做。

她只能继续从阿布萨的文章里继续分析,他的文章一部分是讲述美女的,另一部分却是非常稀有的现场的报道,比如某些限制人数的秘密集会,又比如某些阴谋的谋划现场,他总能拍到现场的照片,这才让世界经济报采用了他的稿件。

海伦娜就从这点来猜测,难道他能变成电话虫模样,这样就能拍到现场照片,可是这些聚会会提前清场,不可能留下一只可疑的电话虫。

那就是会变成小虫子,不被任何人发现就能报道了,但是照片只能被电话虫拍摄出来。

似乎还是不对。

海伦娜又捏着鼻子重新读了一遍阿布萨的所有文章,虽然说文笔不算差,可是她可不喜欢看一个男人得意洋洋的讲怎么“英雄救美”,尤其在于这个救是刻意安排的。

就在海伦娜准备重新翻阅一遍的时候,船尾有一丝小动静,她随手将身边的钢笔丢过去,冲势极猛,力度极大。

海伦娜看见了那只钢笔消失在空中,然后是一道闷哼声,紧接着钢笔又掉落在地上,笔盖被折断,墨水洒落出来。

海伦娜恍然大悟,是透明能力,这样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他的文章会被那么多男人喜欢,因为他是可以被任何人代入的透明人。

阿布萨也露出了真面目,他长相非常可怕,鼻子嘴巴和下颚是狮子的,皮肤被移植了大象的,头戴一个高礼帽,上面印着月光莫利亚的标志。

阿布萨捂着被钢笔刺破的腹部,低声咳了两下,又如狮子一般吼叫了两声。

“阿布萨罗姆,我记得你是前七武海月光莫利亚的部下。”海伦娜叫破他的真名。

“咳咳,是我。”阿布萨罗姆疲惫道。

“也就是你写得那篇让我火大的报道吗?”

“……是的。”阿布萨罗姆慢吞吞道。

“那我想问问为什么你会自己出现在我面前。”海伦娜很不爽,她喜欢自己去捉有挑战性的对手,而不是对方自己跑出来投降,太没有意思了。

“……我是来求你帮忙的,我什么都可以付出。”阿布萨罗姆语气绝望。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帮你?”

阿布萨罗姆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他想了想道,“因为追杀我的是黑胡子。”

“我和黑胡子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海伦娜虽然这么说,但态度已经转变了,她打算听听对方的解释,再做打算,“你为什么要写那篇文章?要讲实话。”

阿布萨罗姆吞了吞口水,“……因为我很害怕,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才写了那种文章。”

“既然那么害怕不能再做男人,干嘛还来我这里寻求帮助?”

“我也怕死,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我还没有回到莫利亚大人身边,我还不能死。”阿布萨罗姆决然道。

海伦娜沉吟思考了一会儿,抬起下巴,示意道,“先讲讲黑胡子追杀你的事情。”

“是这样的,黑胡子他不是在顶上战争的时候夺去了白胡子的能力吗……”阿布萨罗姆被海伦娜阴沉的神情吓住,但心里却更稳了,他是从海伦娜偶尔跑到白胡子残党没有守下的岛屿中察觉出来的,虽说他们可能就只是顶上战争见了那么一面,可是白胡子作为一代豪杰,自然有着特别的人格魅力,海伦娜虽然没有针对过黑胡子海贼团的行为,可他大胆赌一把,就像海伦娜研究他的能力一样,他也仔细看过了顶上战争的录播,她的行动转变是在和白胡子交谈之后发生的。

阿布萨罗姆稳了稳心神,继续道,“黑胡子在狩猎恶魔果实能力者,他不用让人吃恶魔果实就能让人得到能力,我是透明果实能力者,他想夺得我的能力。”

“你凭什么觉得我有能力救你?那可是新晋的四皇啊。”

“正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强大,所以我才害怕你。”

海伦娜摇摇头,“我的确不喜欢黑胡子,甚至说很讨厌,他曾经在白胡子船上呆过,他怎么敢做出在白胡子死后夺去震震果实能力这种侮辱白胡子的事情来?但是我不打算现在对付他,我还打不过黑胡子海贼团。”

阿布萨罗姆有些吃惊,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他以为这种女人都会对自己的实力满意,只要他承认了自己的想法然后示弱,她自然就会帮他了。

海伦娜轻笑一声,她会承认自己的弱小之处,而他不会,他也没有道歉,这就是他的傲慢。

“不过我可以帮你摆脱黑胡子的追杀,自然还是要做交易。”

阿布萨罗姆到了这个地步,眼看着就要被黑胡子杀掉,可还是不愿意丢掉男性象征,但是还是性命更重要,左右矛盾的考虑来考虑去,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然而当海伦娜从他身上勾出一个光团,放在越发诡异危险的金色天秤一边时,她有些惊讶,这不是阿布萨罗姆害怕的那个代价。

阿布萨罗姆最珍贵的事物是对月光莫利亚的忠心。

每一次,海伦娜都能感受到人的复杂性。

海伦娜告诉了阿布萨罗姆他要支付的代价是什么,就看见阿布萨罗姆愣住了,嚎啕大哭狼狈地流下鼻涕眼泪。

“你还要继续交易吗?”海伦娜平静地问道。

阿布萨罗姆又哭又笑地喊着,“莫利亚大人……”他哭喊着摇头,莫利亚标志的高帽已经有些破损了,在头上晃来晃去,似乎就要掉下来。

阿布萨罗姆离开了。

海伦娜再没有读到阿布萨的文章。

第75章 来客

海伦娜这几天停靠在一个小镇上, 悠闲地在街上走着看着。

这个岛屿面积不小,遍布了各种零星的城镇,统领这些城镇的国家名叫纽兰德,这个国家的经济全都靠着牧羊人撑起来, 所以这里的居民都有着大草原般的豁达之心和粗犷的性格。

街上的叫卖声连连, 卖的东西都很有当地特色, 有彩色的羊毛毡, 浓郁的羊油,香甜的羊奶酪一类的羊制品,还有一些奇特动物相关的产品。

海伦娜听说纽兰德国有一些奇特的动物在栖息, 这里有大片的草原和森林,地处很偏僻的海域, 附近的洋流也比较极端, 因此造就了不同的气候和物产。

岛上有的地方温度湿度很高, 生存了很多昆虫, 海伦娜见到了不少巨大又毒性的蜘蛛,在那片丛林行走的时候, 能感受到大树呼吸的温度,是闷热又潮湿的, 以前的猎人就地取材建的小木屋长满了苔藓和蘑菇, 屋内外时不时趴着一只只壁虎, 不过在这里却能看到少见的树熊,这是一种圆滚滚的动物, 整天呆在树上睡觉,当地人称树熊为不喝水的熊, 它们很懒,连水都不去喝, 就从所吃的树叶里获取水分。

有的区域降水却很少,草原遍布在这里,时不时就能看到骑马赶着牛羊的牧羊人,海伦娜和热情的牧羊人闲聊过,他们说羊是一种非常好的动物,浑身是宝,把羊毛从它们身上剃下,洗干净弹好羊毛变得松散,就可以搓成毛线,然后再煮水染上色,不管是做成衣服或者毯子都很舒服,羊毛毡是将弹好的羊毛一层层压住,就变得厚实又暖和,他曾经听说过某个兄弟家的一只羊不喜欢被剃毛,跑到森林里躲了好多年,居然还没饿死,羊毛长得特别多,可是全都纠结在一起了,当然最后还是都剪掉了。

而羊油可以滋润皮肤,是他们的女人最喜欢的天然护肤品,当然也可以做饭,香味扑鼻,它的用处很多,羊皮做成的衣服挡风又轻便暖和,所以说羊是最好的动物了,讲着这话的牧羊人一脸骄傲,他们伴随着羊出生,又随着羊群死去,一辈子都生活在草原上,祖祖辈辈扎根在这里,这片土地很少见的几乎没有人向往大海。

还有一些少见的动物与牧羊人在草原上共存,说来很有趣,一种有爱子之心强烈的母亲,一种动物则父爱如山。

前者常在夜间活动,身形高大,蹦蹦跳跳的,它们有很强壮的后肢,雌性的腹部都有很大的保育袋,随身装着它们早产的孩子,直到它们长大到塞不进去,有意思的是,它们只会向前,无法后退。

后者有一双漂亮的尖喙,腿长却只有三根指头,身上有羽毛,可没有翅膀,跑得也很快,勉强算是鸟的一种,住在附近的当地人一脸揶揄地给海伦娜讲这种动物的习性,说它们是母系社会,雌性生下蛋就不管了,雄性会长达两三个月都不吃不喝的孵化鸟蛋,这个时候雌性去找别的雄性继续生蛋了,雄性还会抚养出生的雏鸟,还会捡流浪的雏鸟一起养,当地人一脸惊异地讲着,他见过有失去羊羔的母羊收留和母亲走丢的刚出生的小狮子,产奶的动物可能更有母性一些,它们还平安共存了很久,但这是产蛋的啊,雄性居然还这么有爱心,动物真是不可思议。

海伦娜还去了岛上更为寒冷的地方,这里栖息着一种蓝色的小企鹅,它们身上的蓝色是靛蓝色,非常漂亮,它们在陆地上行走起来身子一摇一晃,但到了海里却矫健极了,别看身材小小,但它们的脚蹼充满了力量,一跃能飞出海面两三米高。说到会游泳的动物,不得不说还有一种在沼泽湖泊活动的动物,它们有一张酷似鸭子的嘴巴,小小的眼睛看上去很无害,却暗含杀机,它们身上藏有毒素的骨头,会刺向敌人。

海伦娜抱着一大块花纹繁复的羊毛毯,口袋里装着鸭嘴兽骨头标本和鸸鹋绿色蛋壳的蛋雕,脖子上戴着纽兰德特产的粉色宝石项链,一路往港口走。

刚走到她的小快艇前,就停住不动了。

海伦娜的脸被羊毛毯挡在后面,却一点也不影响她发现自己小船上的不速之客,她声音平静地问道,“是哪位朋友过来玩也不打声招呼?”

一个轻巧的脚步落在她身前,没有敌意,反而有些熟悉的感觉,海伦娜没有动,对方抬手帮她把羊毛毯抱住,她这才看到了来人。

他脸上长着一些雀斑,头戴一个橘色的牛仔帽,脸上挂着坏小子般的笑容,开口道,“海伦娜你可是真的很难找。”

“艾斯!”海伦娜惊讶道,“你有一年多时间都没有消息了,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艾斯笑了笑,帮海伦娜把东西放到她的船上,“说来话长。”

“那你专程来找我是要干什么?”海伦娜好奇道。

“我是来道谢的。”艾斯取下牛仔帽,态度认真。

海伦娜叹了口气,“你们三兄弟怎么都是一个样啊。”

“三兄弟?”艾斯听到后疑惑道。

“哦,对了。”海伦娜想起来之前遇到萨博的事情,便告诉了艾斯,“萨博说可能你们以为他已经死了,其实他活得很好,也在海上大展身手,就是失忆了,前段时间才想起来。”

艾斯愣了愣,突然开始不停眨着眼睛,但是一点也阻挡不了眼泪的喷涌,他连忙转过身去,努力抹干净眼角平静下来。

海伦娜在一边当做没看见,她终于发现了三个兄弟的区别了,路飞非常直率,醒来后第一时间冲到她的病房看她,艾斯比较在意自尊这些问题,不愿意被她看到眼泪,而萨博行动迂回又灵活,他和艾斯一样被出身束缚,没办法,一个是海贼王的儿子,一个是贵族的后代,怎么能不在意这样的出身呢,只有路飞不一样,身上有一种无法被拘束的自由气息。

海伦娜见他平静了,继续道,“萨博给了我他的生命卡,分你一半吧。”

艾斯接过来,看着完好无损的生命卡在掌心慢慢移动,轻轻握住了掌心收好,抬起头微微笑着,“看来又多了一件感谢你的事情。”

海伦娜还以为他忘了道谢这茬事,她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道谢的事情,但也懒得再说,就顺着道,“那你的谢礼是什么啊?”

“不知道,你可以随便提。”艾斯道。

“那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能给我吗?”海伦娜没好气道。

“可以啊。”艾斯语气平静,双目直视着海伦娜。

“小子,你可真敢说啊。”海伦娜挑眉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