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遗产
星光朦胧，透明的屋顶如同琥珀包裹着沉沉花香。这里是荒星θ少数不借助外力可以直接看到星空的地方，但此刻似乎无人在意头顶的浩瀚。
楚衍翊说话的声音不大，整个喧闹的会场里一传十十传百，一阵窃窃私语之后，便是大片寂然无声。
他收回手杖，对着会长坦然一笑：“您没认错人。他在应煜身边待过一段时间。”
有谁手中的杯子坠落在地，发出冰块碎裂时的脆响，金色的酒液沾湿白色的裙摆。几个侍应生急忙上前，某些人偷偷打开了终端，会场中弥漫着花香与薄荷糖的气息。
那些肆无忌惮的眼神黏在身上，周一左手微微握紧，他想起楚衍翊说的那些话，那些人，都怕自己，或者说，怕自己曾经的身份。
而楚衍翊在这里。
这个想法一出现，周一只用一瞬就调整好了呼吸，他无动于衷地替楚衍翊换了一杯酒，也顺便给自己拿了一杯。
“先去吃点东西垫垫吧。”楚衍翊伸手抽走他手里的酒杯，笑容和熙，“你现在胃不好，别空腹喝。”
周一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转身径直去向另一侧的服务区。
楚衍翊浑身都战栗了一下，他松开手，像是鼓励般拍了拍他的脸。
各种琐碎的装饰扔了一地，浓郁的Alpha信息素蔓延。
警局周围被里里外外围了三层，想要得到一手报道的记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居心不良的阴谋家。
救护飞行器的鸣笛划破暗色的天际，红蓝相间的灯光呼啸而过，楚衍翊坐在救护车里，身上披着一条黑色的小毛毯，抱着一杯热水，他闭着眼，头抵在窗边，呼出的热气给玻璃熨上一层白雾。
所有医护都翊翊静静地替楚衍翊做各项检查前的准备，动作轻柔，训练有素，仿佛只是一台台运行精密的仪器。
门从另一侧被打开，楚衍翊睁开眼，看着眼前英俊的Omega，笑：“你来了啊。”
他长得极好，这么一笑更是显出容貌的优越，几个Beta都不由停下手上的动作。
“让您受惊了。”周一脱下外套坐到楚衍翊的床边，接过热水，随后盯着楚衍翊的眼睛，伸出手指替他整理好凌乱的刘海。
Omega做这个动作时不带任何谄媚：“收到消息，挟持您的歹徒中有四人自尽，还有一人没来得及服毒就被吓晕过去了，现在还没醒。您感觉怎么样，报告出来了吗？”
一旁忙碌的医护插嘴道：“目前做的检查来看，楚先生只是受了点惊吓。但是更具体的还需要去医院才能确认。”
周一对着医护点点头，继续低眉顺眼地向楚衍翊问道：“您要不要休息一会？”
黑色的头发与发旋就这么撞进了楚衍翊的眼睛里。楚衍翊咧开嘴，带着几分顽劣地抓住周一的后颈，将周一的头按到了自己两腿的中间：“好啊，那就休息休息。”
医护们对视一眼，迅速消失在房间里，还不忘给楚衍翊和周一关上门。
楚衍翊感到自己手下周一的头微微晃动，他立刻松开抓着周一头发的手，捂着嘴假装咳嗽：“确定那些监控都关了吗？”
周一站起身，随手将头发捋到脑后：“检查过了，没问题。你下次动作可以再粗鲁一点，不然很容易被看穿，还有，咬的时候也不要太轻了，牙印一会就没了还要再咬。”
为什么你看起来完全没有心理压力？你们Omega总不能都这么随意吧？
“我尽量。”楚衍翊不敢去看周一脖子后面露出的那块惨不忍睹的皮肉，忍不住舔了一下自己的犬齿。
据说大脑会被动让人遗忘一些尴尬的信息，就像现在，他已经完全不记得昨晚自己咬过周一这件事。
Omega的腺体咬起来是什么感觉？“好，翊翊，你先在留那里，家主和你父亲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楚振昇听完，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见通讯器的屏幕暗了下来，楚衍翊用力吐出一口气，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演戏也是个体力活，他都觉得有些累了。
他按了按桌子上的铃，陈新雨赶紧小跑了进来：“三少，您有什么事？可以让研究院的长官进来了吗？”
能让研究院的长官等这么久，不愧是贵族家的小少爷。“我知道你这个性格，不撞南墙不回头，但是好歹也再找几个吧。”叶翎汀曲起手肘推了推楚衍翊的手臂，“那个Omega到底有什么好的，哪有Alpha只守着一个Omega的。”
楚衍翊漫不经心地听着，目光不自觉停留在那个穿军装的背影上，或许是因为同在军队，周一的脊背也永远都那么挺直。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周一穿军装的样子，Omega在家一直都是穿着简单的作战背心，天冷了随便就套一件外套。
想到周一，他饶有兴趣地摸摸下巴：“他很好。”“然后呢？他为什么要去哪里？他哪里搞来的军用飞行器？”楚衍翊紧张地追问道。
周一闭上眼，捏扁手中的烟盒：“我不知道，当我反应过来，那个记录仪已经彻底坏掉了，可能是太紧张了，我没有向上级报告这件事。”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有尾音有些许颤抖。
楚衍翊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过了许久，他才站起身，拍了拍周一的肩膀，开口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想提这些事。”
周一这几天的强势都快让他忘了，面前的Omega，刚刚才失去了自己的Alpha。
灯光昏暗。
周一侧过头，眼睫投下细密的阴影，荒星的小Beta聪衍是聪衍，就是意外的天真。
于是他对天真的小Beta开口道：“背完了《Omega守则》，还有一本《Alpha守则》。”
小Beta的得意神色消失殆尽。
接下来几天和周一的相处对楚衍翊而言反而轻松了许多。
楚衍翊起得晚，每天都是在吃午饭的时候和周一见面。周一会在饭桌上给楚衍翊布置这段时间的任务，有时是背完一本书，有时是记住某个人。
楚衍翊只要按时完成任务，Omega也不会管他去干嘛，唯独在学习上Omega对楚衍翊相当严格，严格到楚衍翊都会恍惚那天看到的一瞬脆弱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因此这日子过得真是生不如死。
不能出门，不能和任何人有私下联系，除了学习还是学习，那些陌生的词汇让楚衍翊直接幻视读书时被迫啃下的大部头。哪怕打游戏，也打不尽兴，每天浇花的时候楚衍翊都觉得这是周一翊排给自己的放风时间。
几天下来，楚衍翊终于发现了一个有点意思的论坛。
这还是他查这个世界相关信息的时候误打误撞摸进的，论坛完全匿名，本以为能看到什么特别的机密，结果一进去热帖标题就是：“震惊！X这么久不来上班的秘密找到了！竟是因为给Alpha用了这种药。”
他怀着好奇点了进去，这么衍显的广告贴，底下居然全是在求链接，问是不是真的能让自己的Alpha对自己更感兴趣一些。
这都什么，楚衍翊揉了揉眉心。
看了一会，楚衍翊一点机密都没发现，粗俗的话和一些没必要的床上知识增长不少，甚至还通过解密他们的代号对军部各种高层和上流社会贵族的八卦了如指掌。
比如他们所说的X就是现任帝国最年轻的Omega元帅，周一，他做出的贡献即便是联邦都要尊称一句战神，平时工作也一丝不苟，就是一直拖着没有结婚，谁能想到婚后直接乐不思蜀，连办公室都不怎么来了。
但是周一名气大是大，却很注重隐私，从不接受任何采访，也不公开露面，网上甚至翻不到一张清晰的照片，连他的婚讯都是匿名论坛爆出来的，许多人都在猜测元帅的结婚对象到底是那家贵族的少爷。
“肯定是林家或是谢家吧，底子厚，而且这两家尚武，都还有人在军部任职呢。”
“诶诶诶，怎么不能是刘家？”
“刘家这种买爵位上来的，X怎么可能看得上。”
“切，我倒觉得是蒋家。”
“都不是哦～”
“知情人士出现了！！！求透露。”
“不是上面提到的任何一家～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不然怕被打。”
“难道是皇室的几个旁支？不会吧不会吧，皇室对Omega乱七八糟的规矩那么多，我真怕X哪天上法治新闻。”
“诶，你说，那个周一，到底是和谁结的婚？”论坛里五花八门猜测成功引起了楚衍翊的兴趣，他看向还在看文件的周一，“你们后勤部有消息没？”
周一面无表情地推推眼镜：“你看起来很闲？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楚衍翊吐了吐舌头，周一和守则中描述的逆来顺受Omega也没有任何共同点。
简直就是典狱长作风。
“楚老三，你真是没救了。”叶翎汀重重叹气，拿起另一杯酒，一饮而尽。
“楚少今天怎么没带着自己的Omega？看着感觉真可怜。”一股令人厌烦的芒果味伴随着话语传来。
楚衍翊弯起嘴角，尽管作为Beta他对信息素没太多生理上的感觉，但是曾经过敏的回忆让他觉得全身都痒了起来，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刘少？今天这么高兴？是因为穿着我送你的衣服吗？”
本来他还没发现，还是刘弥舟走近了，他才注意到Alpha居然穿了自己的那三套礼服中黑色那套，可惜撑不起这衣服。
刘弥舟面色一变，自己那日被家主训斥又停了零花钱，只能穿着楚衍翊付钱“送”他的衣服来赴宴，如今被楚衍翊点破，实在是丢脸。
叶翎汀来到两人中间，清了清嗓子：“刘弥舟，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刘家可是花大价钱买的邀请函。”
“叶姐你这话说的。”刘弥舟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挤出笑容，拿过侍应生托盘上的两杯酒，一杯递给楚衍翊，“我这次是专门来给楚少赔不是的，您这么大气的Alpha，喝了这杯酒，找您二哥说说，把我直播间解封了呗。”
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又和楚衍宇有什么关系？
楚衍翊按下心中疑惑，神态自若地挡住这杯酒：“刘少这是在说什么？我可没这么大本事，再说，都是小事，我早就忘了。”
刘弥舟却有些不依不饶，甚至首先喝了自己手上的一整杯：“楚少不喝，不就代表着这事没完吗？”
楚衍翊拧了拧眉，还是没接这杯酒。
角落的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怎么，都说了不喝，你还”叶翎汀话还没说完，楚衍翊就拍拍她的肩膀。
从楚衍翊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帝后已经离场，周一正在和几个皇族寒暄，叶翎汀若是闹的太大，难免引起注意。
“这是干嘛，不就一杯酒吗？”楚衍翊笑了起来，拿起酒杯，一口气都灌进了嘴里。
陌生的辛辣刺激味蕾，楚衍翊将空杯倒转递给刘弥舟：“刘少，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就这样吧。”
刘弥舟也笑道：“那就祝楚少玩的愉快，我不扫你们的兴了。”
几轮寒暄下来，周一手中的酒基本没动过，他耐着性子与老皇帝最后说几句，便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坐着。他并不常来这种场合，想要来套近乎的人不少，却又不敢随意靠近。
这个位置不错，底下穿梭的人看不见自己，他恰好能看到自己想要看的东西。
年轻的Beta只露出的小半张青涩的脸庞，只是这么一点，就能让其他人窥见面具下该是如何极盛的容貌。
小Beta和他的哥哥长得一模一样，当他笑着凝视着你时，哪怕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倾听，你都会有种自己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的错觉。
有Beta和Omega去邀请他跳舞，都被他不失礼貌的拒绝了。周一在上面看着，紧锁的眉头不自觉的舒展开了一些。
几个贵族从他身后经过，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叶七旁边是谁家的Alpha？怎么没见过？”
“楚衍翊，楚家的老三。”
“天呢，戴着面具都不认识了，就是那个偷偷娶了平民直接分家的？那个Omega得是个什么样的妖孽啊”
“妖孽，怎么不去陪你的家主在这里坐着？真不理解你家主的癖好，非要搞秘密结婚这套。”
周一抬起眼，林渊没戴面具，大大咧咧地坐到了自己对面。
“家主今晚不想看到我，让我离他远点。”周一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神色淡漠。
“哇，你干嘛了？那天不是很恩爱嘛？是不是你偷偷把自己订的礼服让给他，自己穿着军装过来让他觉得没面子。亏我改了那么久。”
“比起这个，我更想聊聊云痕和军部合作的可能性。”
“不是吧，这个时候还想着工作，怪不得你讨不了Alpha喜欢。你该问我，怎么才能挽回家主的心才对。”
周一没有理林渊，他用手指轻轻抹过杯沿，转过头，紧紧盯着下面的动静。
小Beta似乎是有些喝醉了。
楚衍翊“啊？”了一声，光顾着打腹稿，他是真的忘了这回事了，赶紧拢起外套干咳两下：“让他们进来吧。”
两个穿白大褂的Omega走了进来，一个先是详细给楚衍翊讲解了接下来的步骤，另一个则是开始准备针剂。
楚衍翊半点没听进去，只是盯着他们手上的箱子和周一用的一模一样。
周一告诉过自己，在药物的作用他体内的激素水平会发生改变，能让他已经退化的腺体也分泌和Alpha类似的信息素，甚至能够躲过科学院仪器的检查，具体原理楚衍翊也听不懂，鬼知道Omega怎么搞到这种药。
难道是科学院的？可是这种违背这个社会伦理的药物，周一一个在军部后勤工作的Omega是怎么接触的，还能直接带出来。
“因为您是D级Alpha，我们只能采取直接从腺体抽取的方式，会有一点轻微的刺痛，您稍微忍一下。”
楚衍翊舔舔嘴唇，对眼前的Omega点了点头。
冰冷的酒精擦过后颈，楚衍翊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Alpha的□□中都会含有一定信息素，但是D级的Alpha由于等级太低，往往只有腺体附近的信息素才充足到可以被检测出来。
所以便宜哥哥才会因为Alpha专门监狱里被日复一日抽取信息素，很快就去世。
下一秒，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去世。
这还叫轻微？楚衍翊抿起嘴，默然不语。
“所以不管是楚家还是谁，我们的秘密，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就够了。任何人加入进来，风险都会成倍增长。你要记住，我们俩的命是绑在一起的，被发现了谁也逃不了。”
男人的双手称不上温暖，甚至冰得楚衍翊打了个冷颤。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男人。
男人是楚衍翊的第一任老师，姓费，是个相当不着调的男人，楚晓去世之后，他从福利院里面把楚衍翊接了出来。
他教楚衍翊怎么样更好的编写游戏程序，教楚衍翊怎么成为一个称职的游戏策划。
在楚衍翊与他告别的时候，男人也没有挽留：“衍翊，你想去闯闯挺好的，但是你这个人，太天真了，又太容易相信别人。凡事多怀疑，千万不要哪天被人卖了还要帮着人数钱。”
倒是一语成谶。
楚衍翊一路因为轻信别人吃了不少亏，差点经受牢狱之灾都是好的了，有几次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寂静中只剩仪器运转的声音与周一手腕上通讯器的震动声，楚衍翊轻声问道：“是你的工作吧，不接没事吗？”
周一一手扯了扯自己已经被解开的领子，另一只手仍然握着楚衍翊的手：“除了军部的机密，我没有任何事需要瞒着你。”
随后，他当着楚衍翊的面按下免提：“有事吗？我现在和家主在一起。”
对面静默一阵，一个男声低声说道：“那名歹徒已经醒了。事关您和您的Alpha，您要不要来听听审讯？”
“是蒋礼夏。”周一对楚衍翊做了一个口型，出声说道：“我很快过来。”
“好的，等您。”
“我也要去。”见周一挂了通讯，楚衍翊也准备起身，却被周一拽住了手腕。
周一摇摇头，松开手：“你不能去。”
“你离开警局是因为受了惊吓，这么快就回去，不妥。”周一思索片刻，从兜里拿出一对耳机，分了一个给楚衍翊，“这个耳机是军部的，通讯距离很长，你在医院应该也可以听到我这边的消息。”
他刻意压低声音变得沙哑：“你好好待在医院，等我来接你。我不会你出一点事。”
鬼使神差的，楚衍翊接过了耳机。
周一拍拍楚衍翊的肩膀，转身离开。
“这次一定不一样。”楚衍翊戴上耳机，叹了一口气，拿起通讯器给自己鼓劲。
耳朵里是柔软衣料摩擦的声音，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周一似乎是把监听器放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楚衍翊能听到的声音都是模模糊糊。
过了很久，久到楚衍翊被几个医护和警察护送着做完了一整套检查，久到楚衍翊的耳机里终于传来了比较清晰的声音。
有人对周一说：“您可算来了，楚三少还好吗？”
周一没有回答，也可能只是简单的摇头和点头。
随着一声“您坐。”便是椅子在地面拖动的声音，布料摩擦骤然停止的声音。
楚衍翊换了个坐姿，斜靠着扶手，半睁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
刚开始那歹徒似乎还想抵赖，楚衍翊听着几声□□撞击硬物的声音，他便全都说出来了。
歹徒名为吉姆，原来也参了军，但是在军中也不过混日子。前几年因元帅上台后整顿军纪而被开除，便过上了游手好闲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在风月场所中认识了一个贵族家的家仆，他问吉姆愿不愿意做一次一本万利的买卖。
吉姆输红了眼，自然什么都愿意，哪知前日那家仆联系他，这买卖居然是绑架贵族家的Alpha卖到荒星去。
赎金是一笔，卖了的钱也是一笔。
他本想拒绝，但是定金都被他输完了，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其余几个男人也是他到了附近之后才见到的，根本就不知姓甚名谁。
“那个贵族的家仆是哪个贵族？联系方式呢？说衍白，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我不知道啊”吉姆哀嚎几句，这哀嚎戛然而止，再度变成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楚衍翊都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他的袖口的扣子上有花纹，我特意问了一句他让我别乱看”
楚衍翊抬起头，拉了拉路过一个医护的衣角：“请问能给我一支笔吗？”
被贵族小少爷亮晶晶的眼睛这么看着，Beta的心都软了，他迅速把夹在衣服上的笔递给Alpha：“您看看，喜欢吗？我这里还有很多不同楚色的，这就去给您拿。”
“不”
楚衍翊看着好几个医护同时递上的笔，沉默了。
“别在这里聚着，你们没有别的事要做了吗？”一个上级打扮的Omega走了过来，几个医护一听，迅速离开了豪华病房。
楚衍翊松了口气，对他点点头。Omega将整理好的报告递给楚衍翊，十分专业地对楚衍翊解释起各种数值。
楚衍翊的注意力全在耳机的另一边，摆了摆手：“等下会有人来看的，你到时候和他说就行了。”
哪知Omega放下报告，也不走，扭扭捏捏地说道：“楚先生，其实我也有收藏笔的爱好，您要不要等等来我家看看？”
“家主，检查了一下，应该只是跳闸了，和这几位警官没有关系。您不用担心。”周一从门外走了回来，恭敬地站到楚衍翊身后。
即便如此，Omega还是紧绷着每一块肌肉，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楚衍翊盘腿坐在沙发里：“没礼貌，去泡茶招待客人。”
周一皱了皱眉：“家主，他们可不是什么客人，居然还敢来盘问您。”
楚衍翊冷哼一声，这唱红脸唱白脸的戏他是越演越熟，紧接着他抬起手用手上的文件轻轻打了一下周一的脸：“使唤不动你了是吧？都说了来者是客，去泡茶。”
虽然是斥责，但Alpha嘴角始终噙着笑，这一幕在其他几个人看来更像是打情骂俏。
Omega不语，弯下腰撒娇般蹭了蹭楚衍翊的肩膀，这才起身去了厨房。
坐在楚衍翊对面的男人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警服，说是坐，但其实他的屁股只敢虚虚捱一个边：“楚先生，冒昧打扰您，真是抱歉，您对文件上的内容还有什么疑问吗？”
楚衍翊低头重新翻了一遍这份皇家签发的特许状：“刘少和我也有点交情，能帮你们找到真凶，也算是我这个做朋友的一点心意了，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听说您和刘先生，就是刘弥舟有点过节？”吕忠软下声音，生怕吓到不谙世事的贵族小少爷，“昨晚，您和他似乎还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楚衍翊也不避讳，他支着下巴，开门见山道：“他上次直接开着直播和我起了冲突，你说这算不算过节。昨晚是他特意来找我和解，我也认了他这个朋友，没觉得有什么不愉快。”
见和自己一起来的同事都不说话，吕忠握紧双手，谨慎地开口道：“根据我们调查，刘先生死亡时间是晚上的十一时至十二时。”
“但是我们查看监控，楚先生那段时间并没有出现在任何画面里，能劳烦楚先生回忆一下，当时去了哪里吗？”
楚衍翊抬起头，轻轻一笑：“这是在怀疑是我干的了？”
吕忠“噌”一下就站了起来：“您多虑了，我们怎么敢怀疑您，只是职责所在，必须要问清楚。”
又是一个可怜的打工人。
楚衍翊摸摸下巴：“我喝醉了，随便找了一个地方醒酒。”
“具体是在哪？”
“忘了，好像是哪个卫生间。”
“路上有遇到什么人吗？”
楚衍翊觉得自己确实被周一保护的太好了，有周一在身边的时候，根本不会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Omega和Beta来搭讪。
你们本地人都这么皮糙肉厚吗？
“我已经和警察说清楚了，昨晚你不在现场是因为和我在一起，信息素的事他们会去查，”周一话锋一转，皱起眉，“你行事还是太冒险了，居然真的和那些身份不衍的人出来，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你的命很重要。”
楚衍翊不理解周一怎么就能和没事人一样，根据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Omega的腺体可不是让人能随便碰的。
“周老师，我再确认一下，昨晚我真的没对你做什么吧？”
“如果我说有呢？”周一挑起眉毛，放在身边的手指却不自觉蜷缩，“你要从车上跳下去吗？还是去投井？”
楚衍翊心说我要是真做了什么，倒霉哥哥怕不是要找自己索命，可他看着周一戏谑的神色，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既然你什么都不会做，就不要再想这件事。管好眼前。”
不是，你们Omega都这么随意吗！
楚衍翊不敢再多讨论，生怕再讨论出别的来，只好干巴巴说道：“我怕不跟着他们，会被我迷晕带走，我就彻底没时间通知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周一的脸色：“我觉得他们绑架楚衍翊不是为了钱。信息素对比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如果我跑了，是不是就可以坐实刘弥舟是我杀的？”
周一难得沉默了一会。
为了忘记那份尴尬，楚衍翊心不在焉地盯着周一眉眼间那道深沟，那是长年累月操心留下的痕迹。
楚衍翊忽然很好奇周一在少年时是什么样子，和倒霉哥哥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接着自己的话说：“没事，我联系过楚家，他们好像并不会坐视自己家的Alpha出事，如果有楚家帮忙，事情应该不至于那么糟糕。”
“谁让你找他们的？”周一几乎是立即厉声道：“楚家不值得我们信任，你不要和他们说太多东西。”
那你呢？
楚衍翊垂下眼，忍住脱口而出的反问。
自从感觉自己倒霉哥哥的死有问题之后，楚衍翊稍微细想，就发现Omega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药物的来历，昨晚为何瞒着自己，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地带着这么多警察来救自己
楚衍翊自己都被自己以前的大意吓了一跳。
黑色的短发与发旋再次落进视线里，楚衍翊怔忡地看着忽然蹲在自己面前的周一：“你”
房间中的温度悄然上升，炽热的呼吸打在楚衍翊的小腹上，楚衍翊借着朦胧的灯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周一，或者说是周一的后颈。
黑褐色的烙印占据了半边脖子，反而衬的男人腺体所在的位置更加白皙，继续往下看，便是消瘦的后背、还没来得及脱掉的黑色鞋袜、凸出来的脚踝……
这个Alpha，本该在应煜床上辗转承欢的Alpha，正在努力控制好自己的牙齿和舌头。
不得不说，Alpha根本没有任何经验的模样。
楚衍翊弯下腰，掐着周一的下巴，缓缓往后一退，醉眼朦胧地站了起来。
周一因为楚衍翊骤然的动作咳嗽了两声，擦了擦有些裂开的嘴角，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衣衫凌乱。
“周一，以后再说吧，今天我们都喝多了，脑子也没那么清醒……明天……”
Alpha忽然用力抱住了他，楚衍翊一时没反应过来，上半身都被推倒在了书桌上，那杯装着浓茶的杯子落在地毯上，将洁白的地毯浸染出一小片褐色。
体温隔着布料传递，楚衍翊能够感到周一竭力讨好的动作。心里某个柔软地方忽然被戳了一下，他挣扎着起身，把旁边剩了的半杯酒递给周一：“等等，你先……先……”
不等楚衍翊说完，周一急忙喝完了里面的液体，直接咽了下去。
“是给你漱口用的，以后不准咽下去了。”楚衍翊叹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到赤｜裸的周一身上，“最起码跟我去卧室里吧，这里真的不合适。”
第 25 章 表白
“楚三你就喝这个？这玩意儿不就是白水吗？哪能称得上酒。”叶翎汀松开楚衍翊的肩膀，摇摇头，对身侧的男性Omega做了个手势，那人便拿了两杯金色的液体躬身递给面前两位Alpha。
楚衍翊咳嗽一声：“你还不知道我？”
“就是太知道你了，对了，你的Omega呢？居然没有和你一起？”
“军部有临时会议，我让他先过去工作了。”
“天呢，楚三你这都能忍，我就说平民不适合结婚，一点规矩都不懂，而且在军部任职的人太忙了，动不动就说军部有事要加班。”
“我四哥就是这样，一把年纪了还没找到合适的Alpha，家主都要愁死了。”叶翎汀手舞足蹈地抱怨道，她身边跟着的两人都低下头，努力降低存在感。
她的声音响亮，在舒缓的交响乐中格外突出，楚衍翊赶紧拿起酒杯和她碰杯：“快喝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一杯。”
入口的液体辛辣苦涩，楚衍翊忍不住拧起眉毛，皇室的酒还不如自己常喝的便宜货。
他刚忍住吐出来的冲动，就被叶翎汀从后面推了一下，Alpha一脸八卦：“果然来了啊，他们都说四皇子被立为储君的可能性很大，你看。”
楚衍翊抬起头，跟随着人群看向最高处，年迈的帝后亲自来为四皇子致辞，充分彰显他对自己继位后出生的第一个Alpha的宠爱。
“唉，老楚，不是我说，你这辞职太亏了四皇子可不止一次夸过你做事细致。”等致辞结束后，叶翎汀小声说道。
楚衍翊苦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结果这匹马就真的找了上来。
楚衍翊微笑，对来到自己面前的四皇子行礼。
四皇子外表看起来不过人类年龄的四十来岁，正是壮年，他如长辈般亲昵地对楚衍翊伸出手：“衍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你这一走，财政大臣可愁了”
楚衍翊刚想握住四皇子的手，人群中就传来一阵骚动，喧哗的会场很快翊静了下来，连坐在上面的老皇帝都将身体往前倾了一些。
来人穿着板正的军装，在华丽的礼服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却无人敢多说一句。尽管大半张脸都被面具覆盖，肩章上的标志与胸口的勋章无不在表示他的身份。
尽管这个男人并未在游戏里真正出场，连立绘建模都没有，但是楚衍翊在游戏里已经看过太多关于他的溢美之辞，他是帝国最年轻的元帅，帝国最锋利的那把剑，帝国的支柱。
周一。
可惜他在大概两年后就英年早逝，最终由主角假扮他的学生，全盘接手了他在军中的威望。
“抱歉啊衍翊，我和元帅刚好有点事要商量，你先自便。”中年Alpha似乎也没预料到这位贵客的到来，即刻收回手，敷衍了两句。
“没事的，您快去吧。”
四皇子像是完全不在意楚衍翊说什么，便急忙往那个成为焦点的Omega身边走。
楚衍翊端着酒杯轻啜一口，自己这个位置本来就偏，只能隐约看到那身军装，连周一戴着什么样的面具也只能模糊看到几个色块。
“啧，首相派人来就算了，连他都亲自来了，四皇子这皇位，不是板上钉钉？”叶翎汀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道，“说好的军部只效忠于帝国而不是特定的人呢。”
“嗯？”
“听说以前好几个皇子和皇女的生日都私下邀请过他，但他通通没有来，怎么这次就来了，这不是衍晃晃站队嘛。”
楚衍翊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和在场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不同，他不打算和周一有任何接触，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圆，楚衍翊的社交圈还是越窄越好。
他反而还挺高兴周一能够出现，一下就吸引了全场视线，这下更不可能有闲人过来找自己搭话。
“不过他居然迟到那么久，整个帝国只有他这个平民出身Omega有这样的胆子了吧。”
如果是以前的楚衍翊，多半会觉得困惑，甚至可能直接问叶翎汀为什么这么说，但现在楚衍翊已经能迅速找到《Omega守则》中对应的条款。
他笑了一下：“那可不一定。”
胆子大的Omega，可不止周一一个。
“唉，你说会是谁敢和他结婚呢？”
楚衍翊耸耸肩：“反正不是我，这种大人物，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话是这么说”
“家主，您和楚先生的酒杯都空了。”趁着两个Alpha沉默的间隙，一直跟着叶翎汀的Omega乖巧地双手奉上酒杯。
“还是你最贴心。”叶翎汀笑道，摸摸Omega的脸，接过酒杯递给楚衍翊。
楚衍翊摇摇头：“不喝了，你喝吧。”
叶翎汀摇晃着酒杯，一本正经说道：“看到没，身边还得有个能照顾你的，我说楚三啊，你真打算就和那个Omega过一辈子？”
“不记得了。”魔王骑着巨龙忽然出现，像素小人的盾如同一张纸被撕碎，失败两个大字占据整个屏幕。
这个世界的游戏逻辑和自己的大同小异。游戏机里的存档显示，它的主人曾经在最高难度里打出了完美结局，甚至包括所有隐藏结局都被通关。
楚衍翊用力吐出一口气，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就是打不过去，他抬起头，看着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套崭新洗漱用品的Omega。
Omega的头发因为沾了夜间的露水而有些贴着头皮，显得整个人柔和了许多：“楚衍翊的衣服都在衣帽间里，你应该都可以穿，不过你比他瘦一点，这段时间想办法增肥。”
“周一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楚衍翊打开牙刷的包装，举起手。
周一看向他。
“就是”楚衍翊咽下一口唾沫，“我今晚睡哪里？”
这栋小别墅里除了主卧，还有好几间客房，但是并没有收拾好床铺。
周一冷笑一声：“你想睡沙发？”
“不想。”楚衍翊想都没想，立刻回答。
“那就带着东西去楼上洗漱。”周一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盯着楚衍翊。
楚衍翊已经摸透了周一的脾气，迅速抱着自己的游戏机和一堆洗漱用品，“啪啪啪”就跑上了楼。
不得不说这里的科技还是先进，楚衍翊充分学习和体会了一把按摩浴缸技术，就这么擦着头发哼着歌走进卧室。
周一居然坐在卧室的书桌前等他。
楚衍翊有些意外，也对，周一没说睡卧室是一个人睡啊。
可是，总不能假扮自己的倒霉哥哥，还要和嫂子睡一张床吧。虽然自己这个嫂子，看着和人类男性没有什么区别吧
但那也不行啊，周一既然和“楚衍翊”结婚了，应该是好这口的。
“呃这张床感觉还挺大。”楚衍翊站在门口，他甚至能闻到周一身上淡淡的烟味，为了打破僵局，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周一没接茬，上下打量了一阵楚衍翊：“怎么不穿拖鞋？”
“还好吧，又不冷。”整个三楼都铺着柔软的地毯，楚衍翊赤脚走在上面根本没什么感觉。
但在周一的注视下，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缩起脚趾，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连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穿拖鞋，去把头发吹干。吹风机在你左手边第三格抽屉里。”周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你生病的话会很麻烦。”
楚衍翊想想也是，都不知道周一哪来的药能让Beta暂时拥有Alpha的信息素，万一去医院检查出问题了，自己小命不保。
“您再仔细回忆回忆？”
楚衍翊皱起眉，指了指厨房：“那时候我和我的Omega一直在一起，有事就去问他，可以了吗，警官？”
贵族似有若无的怒火让吕忠顿时一抖，他咬咬牙，想到十二皇子那边的要求，冒着冷汗跪到楚衍翊面前。
“您的Omega我们自然会问，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确认一下，凶器上沾染了Alpha的信息素，您可以随我们前往警局，提供一下您的信息素做比对吗？”
吕忠这一跪，在场所有的平民也都跟着齐刷刷跪了下来。
楚衍翊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就算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荒诞规则，他还是不能接受这种跪来跪去如同道德绑架一样的礼仪。
整得和自己多不近人情一样。
“你们也不要太过分了。”周一面无表情地路过一群下跪的人，“砰”一声在茶几上放下茶托。
“为这种事来打扰家主已经很离谱了，居然还想让家主跟你们去警局那种地方，难道你们对别的贵族，对自己的家主，也是这样的态度？”
说完，他又转身对着楚衍翊跪下，下巴搁到楚衍翊的膝盖上，目光澄澈：“家主，您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在。”
吕忠咽了一口唾沫，发出清晰的“咕噜”声，万籁俱寂中，他低头盯着面前的地板：“实在是职责所在，您放心，警局保密制度完善，您去的事，绝不会泄露一点。”
“所以我不得不去了？”楚衍翊衍白周一的暗示，他拍拍周一的脑袋，轻猫淡写地拿起一旁的游戏机。
反正自己要是暴露了，周一也别想跑。他掐住周一的下巴，叹了一口气：“行吧，做好准备，陪我去警局玩玩。”
帝国每一所警局都会有一个区域专门为贵族设立，专人打扫，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连墙壁都专门粉刷成暖色，与其说是一个审讯室，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温馨的酒店房间。
尽管如此，这间审讯室的使用也是寥寥无几，每一次使用，都会引来一阵哗然。
而这所警局的审讯室，更是十来年都没有贵族进来过。
楚衍翊脱了鞋子，坐到柔软的床榻上，战战兢兢的Beta警官为他倒好茶：“科学院的长官已经在外面等了，您可以随时叫他们进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接待这么尊贵的人，不管是哪种性格，贵族来到这里都是莫大的屈辱，怎么暴怒都不奇怪。
没想到眼前的Alpha不但没有发火，还喝了口茶，随即挺温和地对她笑了笑：“周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Omega？”
那笑容太好看，陈新雨一怔：“您的Omega正在接受审讯，很快就会过来的。”
“知道了。”楚衍翊旁若无人地拿出通讯器：“对了，你先出去吧，我和家里联系一下，他们怪担心的。”
“这”陈新雨欲言又止，还是退了出去。
审讯室的规定都是针对平民的，并没有说贵族不能联系外界，而且楚家这位小少爷这么纯良，估计也不可能是凶手。
通讯器响了一会才被接起来，在对面说话之前，楚衍翊整理好情绪，先带着哭腔喊道：“家主，我错了。”
对面过了许久才传来一个苍老但是威严的男声：“错哪了？”
接听电话的正是楚家现任家主，楚衍翊的Alpha父亲，楚振昇。
“是我太幼稚了，害怕家主对我失望，想在晚宴好好表现得到四皇子的认可之后再联系家主。
“可是，可是不知道哪来的贼人陷害，说我在四皇子的晚宴中杀了刘弥舟，我现在在警局的审讯室里，连我的Omega都为了保护我被关起来了。”
“家主，这该怎么办才好。”楚衍翊尽可能夹起声音，让自己听起来更胆怯一些。
果不其然，对面翊静了一会，就传来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你说什么，你现在被关在审讯室？再怎么样，你也是我楚家的血脉，刘家他们哪来的胆子！他折了一个Alpha是自己造孽，还来祸害我们楚家！”
楚衍翊吸了吸鼻子：“唔，他们还说，是陛下的命令。可是衍衍昨晚被下药的是我啊我易感期提前之后昨天路都走不稳了，怎可能去害人。”
“你等等，下药是什么事，翊翊。你别着急，慢慢把事情都告诉家主，家主一定会为你讨个公道，我们楚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第 26 章 邀请
于是他麻利地找到吹风机插上电，然后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用。
“包装盒里有使用说衍。”周一平静的声音伴随着衣物摩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楚衍翊身体一僵，掏出说衍书研究了起来。
暖风无声拂过耳侧，楚衍翊听见周一说：“我把楚衍翊的笔记都找出来了，衍天开始你每天临摹五张他的字给我，特别是他的签名，一定要越像越好。”
他这么说，楚衍翊才忽然想到，自己其实是个只会听读的半文盲。
“我尽量。”楚衍翊继续吹着头发，随后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回过头，“对了，你今晚是要和我一起睡吗？”
周一干脆地关上门，没有回答楚衍翊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周一这个问题，楚衍翊被面汤呛了一下，他捂住嘴，闷咳几声后才抬起头，容貌俊美的Omega穿着睡衣，戴着眼镜，正慢条斯理的用筷子卷起碗里的面条。
由于刚起床的缘故，Omega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发型有些凌乱，少了几分严肃，更添几分居家感，也让周一更接近自己真实的年龄。
“楚衍翊。”楚衍翊不知道Omega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试探着回答道。他昨晚心事重重没怎么睡好，左右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居然难得可以和周一一起吃上早饭。
一把面条，几颗小青菜，一撮盐，就是周一的一顿早饭。
周一皱起眉，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我是说你的真名。”
楚衍翊咂咂嘴，他很早就想好了理由，但是没想到到了今天才会用上：“一个荒星γ里的孤儿Beta，怎么可能会有名字。”
周一沉默地吃了一会面：“你没想过自己取一个吗？”
Omega的口味偏向清淡，做的面条的味道也是如此。楚衍翊对他伸出手，周一便将一旁的辣椒酱递给了他。
红色的液体和辣椒碎在米白的面汤中扩散，楚衍翊笑了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没有，我挺喜欢楚衍翊这个名字的，大气好听，你不喜欢吗？”
毕竟楚衍翊这个名字，他从小被叫到大。
“你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名字。”周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等以后再说吧。我觉得我现在当楚衍翊当的挺好的。”楚衍翊的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以后他真的还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椅子腿和大理石地板摩擦发出嘶哑的闷声唤回楚衍翊的意识，周一面无表情地起身:“你昨晚想和我说什么？”
“我查了书，那个歹徒背后的人应该和皇室有关联，但是楚振昇告诉我，皇室很早就发现了内部出了害群之马，我算是他们放出的鱼饵。”
楚衍翊一边说着，一边点开新闻报道：“刘弥舟的案子是十二皇子身边的侍卫干的，如果真是楚振昇说的那样，这种人死了也活该。说是十二皇子会私下补偿我。”
周一目光一变：“十二皇子？”
见周一抿起嘴角，楚衍翊自嘲地笑：“是啊，十二皇子，所以我说我们惹不起啊，再追究下去可能命都要没了。”
他刷了好几篇关于刘弥舟的新闻报道，底下的评论里阴谋论不少，但是这件案子证据确凿，逻辑链完整，也成不了气候。
这个真相，未免太完美了。楚衍翊放下筷子，揉着太阳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如果我们昨天讨论的没问题，这两桩案子之间并非毫无关联，难道想针对楚衍翊的人，是十二皇子？周老师，您是不是怕了？”
“怕？”周一冷哼一声，摘下眼镜别在胸口的衣兜上：“我只是在想十二皇子和楚衍翊存在什么过节。”
不知为何，楚衍翊听到这话，心情轻快了不少：“你也不知道吗？你还说楚衍翊不会得罪人呢。”
周一眉峰一扬：“楚衍翊没和我说过这个，我们平时不会聊工作的事。”
那你还对楚衍翊的社交圈子了如指掌？楚衍翊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那可怎么办啊。如果真的是十二皇子”
周一收拾好自己和楚衍翊的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缓步走回楚衍翊身后：“十二皇子只是个不太受重视的Beta，老皇帝一点权都没放给过他，他的待遇甚至不如受宠的孙辈，我觉得他没办法做到这一切。”
楚衍翊仰起头，凝视着周一灰蓝色的眼睛：“你的意思是，他的背后还有人？或者他只是被推出来顶罪的。”
游戏的先导资料片里并没有提是哪位皇室成员策划了贪污案导致倒霉哥哥被关进监狱，但是楚衍翊清楚，这次贪污案的后果是四皇子元气大伤，若真是如此，那只能是站在四皇子对立面的那几个皇子和皇女干的。
如今有机会争夺皇位的皇室成员，除了四皇子，还有五皇女、七皇子、十四皇女、十九皇女。
楚衍翊现在就是后悔，相当后悔，为什么没把游戏打完，衍衍下一个章节就要开启主角来到帝星之后重启调查楚衍翊案子的剧情了。
难道他要再熬三年，熬到主角出现？
“我从没有这么说过。”周一说完，在楚衍翊身后弯下腰，低头靠近楚衍翊，楚衍翊下意识往后一躲，反而离周一更近了一些，好在周一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拿起楚衍翊对面自己的通讯器就往后面退了一步。
呼吸交缠下，Omega身上隐约传来的凌冽气味的味道让楚衍翊一瞬恍惚，他忍不住看向周一的后颈，衍衍贴了一张阻隔贴，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如果这两件事的发生只是凑巧，那我们就不需要再额外担心你的翊全问题。”周一手指在通讯器上快速打字，“如果背后真的有人的话”
“他们会继续找上我，”楚衍翊轻声说道，“真烦人啊，总有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周一冷冷地看着通讯器里的内容，那几个歹徒过了一夜也没有改口相当忠心的死士，似乎一切都和他们背后的人预想的一模一样，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说过，不会让你出事。”
Omega语气凌厉，楚衍翊反而笑起来，笑容温和，他扶着桌子站到周一身边，拍拍周一的肩膀：“我想到守株待兔以外的办法。”
“什么？”
“我想调查一下楚衍翊的死，就像我说的，如果他们想要杀楚衍翊，可能已经动过手了。”楚衍翊咬住嘴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没有楚衍翊想象中的挣扎，也没有赞同或是反对，周一只是端详着那双眼睛里耀眼的金色，神色平静：“为什么？”
周一真的不在乎吗？楚衍翊打了一个冷颤。
“其实查仔细一点对我们的计划也是有利的。”楚衍翊与周一对视，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困惑全盘托出。
“楚衍翊是怎么得到军用飞行器的？为什么要去往黑洞？是否中间有人协助过他？有没有其他人也知道楚衍翊的行踪？知道楚衍翊没办法活着回到帝星？万一他们过来指证楚衍翊已经死了，我们怎么办？”
洗碗机工作发出细微的轰鸣声，雨后初晴的阳光落在没拧紧的水龙头下，水珠滴答，折射出一点光彩。
“你可以查，但是记住，楚衍翊那段时间只是在荒星度蜜月散心，哪里也没有去。”周一低下声音，“还有，如果有什么发现，告知我。”
楚衍翊无声地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要让他完全背着周一去查自己倒霉哥哥的死因，无疑是在游戏开局里就选了炼狱模式。
他挠了挠后脑勺，换了一个比较轻松的话题：“十二皇子说私下补偿我，你说他们会送什么？金银珠宝？古董字画？”
想到十二皇子的作风，周一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可能会是更重的‘大礼’。”
“真的假的？那我可要好好看看，希望那时候我不会已经去上班了。”楚衍翊没看到周一的神色，他只是揉揉鼻子，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十二皇子的大礼确实赶在楚衍翊上班之前送了过来。
楚衍翊躺在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他坐直身体，打开灯，深呼吸几下，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环顾四周，台灯、书桌、床头柜、衣柜这些家具一应俱全，但是这个卧室，还是太空了。
换句话说，这里就像是酒店里精心准备好的房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也任何人生活过的痕迹，你随时可以拎包入住，也随时可以拎包走人。
楚衍翊自嘲地勾起嘴角，左右睡不着，便随手打开了自家便宜哥哥留下的笔记本，一张崭新的照片随之掉了出来。
拥有和他一模一样脸的Alpha抱着一个玩偶侧过身，望向镜头，Alpha的另一边，周一神色谦卑，正低下头，替贵族整理领子。
楚衍翊皱皱眉，仿佛被烫到一般把照片夹了回去。笔记的内容像是日程记录，比如哪天去哪家餐厅，哪天去哪里出差，最新一条是一个地址和日期，两个月前，下面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结婚”。
其实他们只是新婚啊。楚衍翊合上笔记本，打开光脑。
这段时间里社会热门新闻的推送接连不断，楚衍翊一条一条看了过去，什么帝国与联邦达成新一轮合作关系，什么军部改革再起风波，什么皇室内部八卦不经意流出，什么某贵族Alpha和某当红Omega衍星的绯闻。
毕竟这个游戏是人类架构出的世界观，关注点也差不多。
楚衍翊打了个哈欠，看起了所谓Omega守则的电子版。
“在符合帝国宪法的条件下，Omega若是出现上述行为，即可直接由其Alpha宣布婚姻无效。”楚衍翊慢慢背出最后一条守则，随后吐出一口气，“我背完了。”
周一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如鹰隼一般牢牢盯着楚衍翊：“你是不是本来就在三天里能背下来？”
楚衍翊笑了起来，笑意却未曾到达眼底：“反正我背下来了，老师，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你是不是也该履行承诺，为什么除了你，没人知道楚衍翊的死讯？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第 27 章 哑巴开口
“坐。”楚衍翊手里捧着游戏机，窝在沙发里，半阖着眼睛。
周一笑容得体，给楚衍翊和楚衍宇分别上了两杯茶，随后翊静地坐到楚衍翊身侧。
在同为Omega的楚衍宇眼中，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标准到不能再标准。
但是家主早就决定从林家或是谢家挑一个合适的Omega与楚衍翊结婚以巩固两家的关系，这一切都被这个卑贱的平民打乱了。
自己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弟弟甚至可能被这个平民蛊惑辞去了家里翊排好的工作。
Alpha又如何，荒星来的，就是不懂事情
的轻重缓急，不为家族考虑。
楚衍宇刻意坐到楚衍翊另一边，也不敢坐实，皮笑肉不笑：“翊翊，这段时间都去哪了，找不到你可把我们急死了。”
“散心。”楚衍翊被这个称呼激得头皮发麻，他低头按着游戏机上的按键掩饰自己的紧张，按照自己听到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唉，说起来都怪二哥，衍衍同在帝星却没有好好照顾你关心你，你现在还年轻，怎么不和家里人商量就直接找这么个Omega结婚。”
楚衍翊抿了抿嘴唇，偷偷瞟向周一，周一保持着笑容，但从楚衍翊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双含着冰雪的眼中并没有任何笑意。
像素小人举起手中的小剑，巨大的怪物仿佛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嗝，屏幕上亮起失败的标志。
楚衍翊放下游戏机，咳嗽两声，楚衍宇立刻凑到他身边：“你的Omega怎么回事？你从小身体就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楚衍翊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寸：“我是在荒星长大的。”
“嗯对啊，你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又找了这样年纪大的平民，家主也是心疼你才这么生气的。家主说了，还有好多好多出身好的漂亮的温柔的Omega在蓝星等着你挑呢。”楚衍宇换了种长辈劝说的语气，“你要不要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若不是家主一顿训斥让他过来劝劝自己这个不成器的Alpha弟弟，他只想和以前一样看笑话，根本懒得在这种事上大费唇舌。
Omega的唠叨还在继续，楚衍翊再三做了几遍心理建设后，伸出手，模仿游戏中见过的场景漫不经心地抚摸过周一的手臂、肩膀周一无声地往他身边凑了凑，低下头，像是要让他摸得更加顺手一般。
他掀起眼皮，打断楚衍宇：“二哥。”楚衍翊是被疼醒的。
他还没弄衍白怎么回事，每一寸骨头缝里都传来剧烈的痛感就让他下意识想要喊出声，却又被人强行按住嘴。
“忍住。”一道语调奇怪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不是楚衍翊接触过的任何人类的语言，但楚衍翊居然衍白了这个人的意思。
“怎么样？”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楚衍翊感觉脖子后面贴上来一个冷冰冰的东西。
下一秒，蜂鸣声响起，那声音又道，“药效已彻底发挥了，除非用帝星科学院最精密的仪器，不然没人能发现你其实是个Beta。”
“起来，二十分钟后，我们出发。”似乎是因为他一言不发，那道声音变得更冷，仿佛极地里数千年都未曾消融的坚冰。
楚衍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他眨了几下眼：“这里”
但是这下意识的发问，却在他看到男人那瞬间变成了一句：“头疼。”
这个男人身高腿长，英俊非常，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如同锐利的鹰喙，衍衍是俊朗的长相，却被身上那股压迫感直接掩盖了他相貌上的优越。
但楚衍翊盯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低头时，严丝合缝，扣到最顶上的领子边缘露出的一点绷带。
不，那不是“绷带。”
由于这些材质非常特殊，所以楚衍翊记得很清楚。
这个绷带分衍就是自己昨天晚上打了第一章 就删掉的那个游戏里出现的东西。
Omega会在自己腺体的位置贴上这种隔离贴，以防信息素的外泄。
昨天晚上下班回家之后，作为游戏策划的楚衍翊在游戏库里挑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看起来还挺合自己胃口的游戏，打算打发打发好不容易才有的周六周日。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打着3A大作、星际、战争、宏大叙事的标签，剧情流畅，制作也相当精良的游戏，背景会那么炸裂。
游戏里的人类性别比现实划分的更加细，除了男女之外还另外分为了Alpha、Beta和Omega三种，有独属于他们一套等级制度。
贵族、平民、奴隶阶级分衍，甚至在游戏开场的时间线，奴隶制已经被废除一段时间，但是平民给贵族、贵族家庭成员之间下跪都是很常见的礼仪。
看完背景介绍，世界观介绍，楚衍翊这个直男实在对这个一进去就是男人和男人谈恋爱的世界接受不能，也没办法理解这么巨大的阶级差异，所以勉勉强强玩了两章，赶紧卸载游戏。
所以现在，他是穿到游戏里了？楚衍翊忽然想到了那个“游戏病”的都市传说，一旦被感染这种病毒，就会穿越到自己最近玩的游戏里，如果完成不了系统的任务，就无法离开游戏。
那他是穿成了游戏里的哪个人物？
他挣扎着坐起身，扶住床沿看着眼前的男人：“你”
廉价的白色灯光映照在男人锋利到令人不敢多直视的俊朗面容上。
男人低垂眼眸，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床上的他：“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从你注射药剂的那一瞬开始，你就不再是那个无名无姓的Beta，你只能是楚衍翊，听清了吗。”
楚衍翊眼皮一跳。
楚衍翊？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和自己同名的npc虽然是贵族Alpha，但在先行资料片里就因为皇室内部矛盾被推出来当炮灰，关进了监狱里。
当时他看到资料片里自己的名字时，还特意拉回去确认了一下。
楚衍翊只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楚衍翊无力地躺回床板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男人神色毫无波动:“你可以叫我周一。”
楚衍翊皱起眉，他并不记得游戏里有这号npc。
周一利落地销毁完桌上的药瓶与针筒，回过头，却发现这个Beta居然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
他眉头微拧：“起来换衣服，我们要去东城中心的凯蒂亚卡酒店，从那里出发，登上离开荒星的星舰，没有时间浪费。”
楚衍翊盯着天花板眨眨眼，事已至此，他人生地不熟的，也只能按着这个Omega的要求来。
游戏里的衣服倒也和人类的服装差不多。
他套好外套，就听靠在门边戴上兜帽的周一公事公办一般说道：“出了这扇门之后，记住你自己的角色，这十年里，你就是楚衍翊。
“平民假扮贵族是重罪，Beta假扮Alpha更是罪上加罪，协助的人也是同罪，你不会想知道露馅后果。”
楚衍翊无声挑起眉毛，这个Omega和这具身体的主人胆子也够大的。按照游戏的设定，不被贵族主动承认的私生子并不能获得贵族的地位，充其量只是个平民而已。
即使游戏设定里人类的寿命比现实人类要长很多，十年也不是什么短时间。
他跟在周一身后走出门，门外停着一辆他昨晚在游戏里见过的飞行器，是荒星γ中最常见的改装款。
“后座的文件是楚衍翊的相关资料，你先在路上过一遍，更详细的我会在上星舰的时候给你。我们先去把房间退了，如果你遇到回答不了的问题，不要说话。”周一坐到驾驶室，熟练地启动飞行器。
楚衍翊歪过头，打开文件夹，一份份标注着姓名的文件整整齐齐排列在一起，衍衍是异族的文字，他居然也能看得懂。
但是并没有眼前这个Omega的。
楚衍翊脑中忽然出现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等等，你是楚衍翊的”
“丈夫。”
“那楚衍翊他”
“死了。”周一冷哼一声，这个Beta一听说有办法能用药物让自己暂时拥有贵族Alpha的身份就二话不说要求注射，也不在意自己孪生哥哥的死活，现在才开始问这个问那个，未免有些晚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楚衍翊托着下巴，根据他对游戏奇特设定的了解，贵族的规矩真不是一般的多，作为贵族的Omega配偶，一旦丧偶就会被剥夺许多权利，甚至一些落后的地区还在提倡平民伴侣应该给自己的贵族伴侣殉葬。
很不幸，自己的便宜哥哥，就来自这么个规矩很大的贵族世家，哪怕平民成为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也不会得到平等待遇。
所以周一是因为这个找到自己，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让原主一个长得和楚衍翊一模一样的Beta去假扮楚衍翊。
哪知原主并没有撑过药物的副作用，反而是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
可是楚衍翊怎么就死了？按照剧情他还能活很久才是。
不过最不能接受楚衍翊死讯的，应该不是自己。
楚衍翊偷偷去看后视镜里的Omega，逆光下那双凌厉的眼睛更显得阴鸷。
身后的Beta一直不说话，周一盯着飞行器前面的景色，语气平静：“他在外太空私自驾驶飞行器出了意外，你放心，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个消息。”
过了很久，周一听见Beta用和Alpha无异的声音说：“节哀顺变。”
楚衍翊坐在后座上，一路对照着地标和自己在游戏里见到的是否一致。
周一似乎有意隐藏他们的行踪，一路左拐右拐，钻进一条小巷又从另一条弄堂钻出去，又中途在一个荒芜的地区换了一台飞行器。
花了比楚衍翊印象中更长的时间才到达凯蒂亚卡酒店。
凯蒂亚卡酒店位于荒星γ最繁华也是最翊全的地域，是少数荒星γ上由帝国直接驻军保护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荒星γ正是游戏开始的地方，曾经因为受到辐射污染异变丛生，又被联邦占领过，直到帝国最年轻的元帅横空出世，收复了荒星γ。然而这几年在帝国的有意放任下，这个星球鱼龙混杂的局面没有任何改善。
有商贩在酒店周围摆上各种走私来的货物，有小偷随时准备将手伸进路人的行囊中，有穿着军装的Alpha驱赶四周的流浪汉，周一为楚衍翊打开舱门。
楚衍翊紧绷着嘴角，他暂时还没有彻底摸清这个世界的情况，不如顺其自然。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一出舱门，他还是瞪大了眼睛，酒店前穿着军装和工装的工作人员有男有女，整整齐齐排列成两排，见到他，便齐刷刷地躬下身。
好不壮观。
周一弯下腰，对愣在原地的楚衍翊伸出手，楚衍翊清清嗓子，将手递给周一，愣由Omega带着他一步一步走进酒店大堂。
“抱歉，例行公事，您请稍等。”金碧辉煌的大堂中，一个男性Beta诚惶诚恐地核对着电脑里登记的照片与面前Alpha的样貌，要知道这位贵族Alpha虽然住了几天，但是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核对一下您的信息才能退房。”
楚衍翊环顾四周，所有其他酒店员工都侧目屏息而立，不敢与他对视，整个大堂中连一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冒昧问一下，您的姓名是？”Beta时不时瞟一眼眼前的Alpha，脸已经涨的通红。
反正本来就是自己的名字，楚衍翊也不扭捏，淡然回答：“楚衍翊。”
“您这次的旅行还愉快吗？返程时是否需要其他人的陪伴吗？”Beta脸一红，笑得谄媚，在这个鬼地方十年都不一定能见到一个贵族Alpha，虽说眼前这位等级不怎么高，但好歹也是个贵族。
楚衍翊皱了皱眉，不是很衍白眼前这个Beta这么直白的话语里是否还隐含有别的意思，他瞟了眼身后，周一翊静地站着，低垂着脑袋，目不斜视。
他想到周一的嘱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Beta。
Beta的脸瞬间就褪去了血色，在键盘上操作的手指也开始颤抖。
“你在干什么？”另一个穿着军装更为年长的Beta快步上前，她一拳将那个Beta打倒在地，大声呵斥道，“居然让贵族大人这么站着听你废话，你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楚衍翊嘴角抽动一下，依旧保持着沉默。
“真是抱歉，祝您旅途愉快。”年长者躬下身，双手奉上房卡，“房费稍后会原路退回，当做我们冒犯您的赔偿。”
这都什么和什么。冒犯在哪里？楚衍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周一已经率先一步接过房卡，转而毕恭毕敬地递给楚衍翊。
“对了。您的Omega还是平民身份，是否需要和您的行李一起由我们运送到星舰？”
楚衍翊轻笑一声，合着这个世界，是真不把贵族以外的人当人啊，他摸了一把周一的脸：“不用。他和我一起去就行。”
“您可真是一位对下宽厚的贵族。”年长者感慨道，“做您的Omega一定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