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1 / 2)

念念 亦或许 2561 字 2个月前

“帅哥,到了。”司机说。

“嗯?”邢南靠在座椅上恍惚了好一会儿。

不要在车上没有平时闹腾,两人一狗一路上相安无事,他不知什么时候便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脑袋歪了一路,从脖子到肩膀都有些发酸,一动就头晕得想吐。

司机给他递了支小瓶的矿泉水,邢南按了按额角,稍稍缓过了神:“谢谢,辛苦了,晚上再过来装车就行。”

“好嘞老板。”司机憨厚地冲着他笑了笑,中卡的轮胎卷起一片尘灰,摇摇晃晃地开走了。

回来了啊。

工作日的白天,小区门口只有零星几个出门遛娃的阿姨,邢南环视一圈,若无其事地将外套的帽子扣在了脑袋上。

这个小区离他之前的公司还挺近,就他所知,就有不少同事住在这里。

虽然是工作日……

冲锋衣的帽檐遮住他小半张脸,他微微低着头,划开了手机。

【邢安】哥你在吗

【邢安】我有事想跟你说

【邢安】[语音通话]未接通

【邢安】看到了给我回个电话吧哥

【邢安】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邢南的动作顿住了。

自刚回榆城的那通电话后,邢安就一直没再和他联系过。

连以前每个月往家里打钱的日子,都毫无波澜地度过了。

爸妈的联系方式他都没删,快两个月来,时不时还能在朋友圈刷到些他们一家三口的“小确幸”。

好像爸妈当真听了他的话,决意要和他这个不孝子断干净。

那现在又能是什么事儿啊……

邢南犹豫了几秒,牵着不要坐在小区楼下的长椅上,低眉拨通了邢安的电话。

刚一接通,邢安便急切地开了口:

“哥,哥,哥你可算看到我信息了。”

不知道邢安此刻在哪,那头背景的杂音有些扎耳。

有人在扯着嗓子喊着什么,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激起一片高声的尖叫,隐隐的还传来几道哽咽着的哭泣声。

不用看就能想象到的混乱。

邢安的语气里掺着不算明显的鼻音,邢南的心头一跳:“怎么了?”

“昨、昨天,就昨天,我们在城郊遇到一个小孩,不知道干嘛看着像迷路了。”

背景音里的一道男声猛地扬了调,接着爆发了更激烈的争吵。

邢安的呼吸声忽然加重了,应该是把手机拿得更近了些。

“我们还有个材料没跑完,但是、但是又想说帮个忙,”邢安吸了吸鼻子,“就找了个地儿让他先待一会。”

“谁知道还没回去,他家里人就报警了。”

“现在就乱定性,说要我们赔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乱七八糟的一大堆,不赔就要拘我们。”

“我怎么办啊哥,根本解释不通,我都不敢跟爸妈说,而且、而且你知道的,我现在身上哪儿来的钱啊……”

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而后便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邢南也沉默了。

刚悬起的心脏缓缓地落回原地,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支在膝盖上,垂着脑袋盯着在一旁刨土的不要。

漏洞百出的谎。

半天没从邢南这得到回应,邢安有些耐不住了:“哥……?”

还没等他再绞尽脑汁地编出什么胡话,邢南便沉声打断了他:“你缺多少。”

“哥你要给我出吗?我不是听爸妈说你失业……”

邢安有些做作地轻呼一声,把下半句话吞了回去,“可是明明不是我们的错吧,要不我再……”

不从审视的眼光来看的时候,邢安就是个生在偏心家庭仍根正苗红的好弟弟。

一旦决定了不再继续装傻……

不能不继续装傻。

“看看吧,我能找人借点儿。”邢南的语气没什么变化,

“毕竟你不是创业么,经不起他们这么折腾。”

邢安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在意外么?

意外他真失了业得找人借钱,还是意外他没听出话里的漏洞,还能在这儿心平气和地演这场兄友弟恭的大戏?

“多少?”邢南伸出一条腿去逗旁边的不要,不紧不慢地又问了一次。

“两、两万。”邢安咬着牙报出一个数字,旋即话里的哭腔加重了,“哥对不起,对不起我……”

“知道了,晚点儿打给你,和人家好好说。”邢南再次打断了他。

发火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儿,尤其是当处于眼下这种尴尬的境地里。

吃力不讨好地打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平衡,落到自己身上只会陡升烦躁。

算了吧。

何必呢。

牙齿抵上舌尖,粗粝的钝痛让他咽下了想说的话,邢南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

“你那电话打完了没。”一派死寂中,谢允面无表情地看着躲在角落的邢安。

王朝的这场失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起初不过被一群和他差不多年龄的不良少年给盯上,堵在巷角要保护费。

这种事在榆城一天不发生个十件也有八件的,王朝要就这么被抢了,别说他爸妈,就是王仁可能也就嘲笑他两天,闹不出什么乱子。

谁承想这傻小孩宁死不从,一鼓作气地打了面前最近两个人,转身跑走了。

被打的两个人气不过,往上一求,紧接着就又蹦出个不知道什么哥来找他的麻烦。

这位主犯哥……说到底也是个小孩,不知道该说法律意识太强还是太淡薄,他没直接对王朝动手,而是找了个废弃岗亭把王朝锁了进去。

一锁就是快两天整。

本来压根没几个人会在意的同龄人打架,硬生生地给闹成了一场人尽皆知的非法拘禁。

王朝被救出来后口供一录,从最开始那群不良少年到主犯哥,一个都没能跑掉。

于是该追责的追责、该教育的教育、该扯皮的扯皮……

这位看上去油烟不进的“安哥”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了现场。

主犯的那小孩看到他来,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扑上去就是一通又后怕、又庆幸的宣泄。

也就是这时候,谢允才从他乱七八糟的哭诉中敏锐的发现,这位“安哥”好像才是这事儿背后的指挥者。

于是好不容易被劝稳下来的场面,又不可复加颠三倒四地闹到了现在——

邢安挂了电话,看上去心情居然还不错,笑眯眯地就凑上去跟谢允套近乎:“哎,哥,这事绝对有误会,要不我们……”

“没有误会,”谢允抱臂站在王仁身前,“非法拘禁,三年以下。”

一直坐在角落没吭声的主犯哥闻言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邢安。

“什么啊哥,我们家小孩今年才十五岁,懂什么拘禁不拘禁的啊?”邢安表情不变,有些谄媚地转过头去冲着王仁的爸妈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