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月的耳边传来一声一声的闷响声,魏锦明磕头的速度很快,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看过去时,魏锦明的血已经沾染了一地。
“够了!”
她的话音刚落,魏锦明就停了下来,知道这是陛下给自己辩解的机会,“奴婢失察,让歹人钻了空子,辜负了陛下的信任,奴婢罪该万死。”
“然,太监王二钩是寿安宫大太监王多石的侄子,由其推举,奴婢以为,王公公推举的人都是好的,才铸成大错。”
可以啊!
一个字都没有提及太后,脏水却泼到了太后身上。
太后身边大太监推荐的人,魏锦明不敢拒绝,就同意让其抬轿辇,抬轿的太监也是能跟皇帝接触的,万一哪日一飞冲天也有可能。
原身的记忆中,女乾元挖掉腺体入宫是内监,男乾元不仅要挖掉腺体,还会割以永治,男和元则跟她印象中历史上的太监没差。
女坤泽跟女和元,则是女官跟宫女的区别。
乾元跟坤泽不分男女都能做官,由于坤泽数量更加稀少,能被选入皇宫的直接从九品女官,司官做起。
原身身边多是内监跟女官,太监没点儿关系还真入不了大明宫的门。
陆斯灵看了林嘉月一眼,这人倒是个护短的。
魏锦明也不差,立刻抓住了机会自辩,她失察有罪,那推荐的人就当死。
太后与此事就脱不了干系,天下人都会想,刺杀是太后谋划的。
太后也没想到,事情就到了自己这,要不然她不会多此一嘴。
她瞪了王多石一眼,王多石连忙跪下,抬手就扇起了自己巴掌。
扇几巴掌解释一句,“太后,陛下,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跟他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关系,只是同姓王而已,王二钩找到奴婢,想给自己谋一个差事,奴婢看他可怜就答应了。”
王多石手上很用力,脸面马上就肿了起来。
皇帝太后不喊停,他只能用力地打下去。
崔太后终是不忍让自己的忠心老仆打下去,皇帝都能给自己人说话,她岂能一言不发。
“好了。”
崔太后挥挥手,对着旁边的人怒声道:“御医呢?怎么还没到,没看到陛下受伤了吗?”
终于看到她的伤了,林嘉月当真是看了一出好戏。
崔太后以为她收拾烂摊子,且想掌控她的姿态过来,说明早知道陆斯灵受伤,且在知道陆斯灵是摔伤后,立马往大明宫来了。
张院使是太后的人。
恰好这时,还没回到太医院就被叫回来的张院使,着急忙慌的小跑了过来,第一眼就看到皇帝正在流血的手。
她的心里一个咯噔,刺杀陛下,整个圣京风雨欲来。
“张恒一,快给陛下诊治。”
张恒一连忙走到林嘉月的面前跪下,轻轻地拿开她手上的手帕。
林嘉月看了一眼还在跪着的魏锦明,“魏锦明,赐座。”
魏锦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感动地看了小皇帝一眼,赶紧起身,“诺。”
陛下明显是趁机把她叫起来,是她猪油蒙了心,这些年开始贪墨,对陛下早已没有在潜邸的忠心,结果遇见事,陛下还是保了她。
大明宫那么多人被太后找事,陛下都没保,就保她了,陛下是看重她的。
魏锦明再抹了一把脸,这次抹的不是血,是泪。
陆斯灵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倒是会笼络人。
林嘉月正好触碰到陆斯灵的眼神,冰冷狠戾中带着嘲讽,她的手忍不住动了一下,吓得张恒一赶紧跪下。
“臣手重,请陛下恕罪。”
“无妨。”
刚刚动了一下,手又传来了刺痛,林嘉月忍痛表示没事。
张恒一看着她伤口上的药粉很惊讶,“陛下懂医?”
问出来的那一刻,张恒一身冷汗,怎敢询问陛下,真是多嘴。
“略懂。”
林嘉月温和的声音响起,张恒一松了一口气,他是太后的人,可他一个太医,也得罪不起皇帝。
陆斯灵想到那盒药粉,小皇帝懂医?
今日的小皇帝比往常,变化着实大。
呵!人渣而已,变与不变,都无法掩盖本质,挡在她前面抓住匕首,恐怕另有目的。
可是电光火石之间,林嘉月的反应那么快吗?
陆斯灵的脑海里出现林嘉月抓住匕首的刹那,眼角落下的一滴泪。
小皇帝比她想得更会装,伪装了这么多年,一定所图甚大。
脖子上隐隐的刺痛依然在提醒她,昨天发生了什么,林嘉月……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