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这么大,他还没见过人类的道场长什么样呢,毕竟他一般都是在本丸的手合场中看付丧神们切磋比试。
因为需要上战场,所以本丸中的付丧神训练时用的不是竹刀,也没这么多繁琐的仪式,一般都是提刀就上,冬晴悠确实也是第一次看见传承至现代的、不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剑道训练是什么样。
抵达道场,作为带头人的真田弦一郎率先走了进去。
他先将自己的网球袋放在了角落,目光扫视一圈,没看见祖父的身影,悄悄松了口气。
而后他便径直走到放置练习竹刀的地方,转头看向冬晴悠,眼神非常认真:“来切磋一场吧,看看谁会赢?”
“好啊!”
“精市,这个先帮我拿一下——!”
冬晴悠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的新网球袋塞到了幸村精市怀里,头也不回地奔着刀架就过去了,动作干脆利落。
幸村精市肩上背着一个,怀里又抱着一个,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找了个安全又视野好的位置站好。
实话说,他也有些好奇呢。
“嗯……”
水蓝发的小家伙踮起脚,认认真真地在长短不一的竹刀架前看了一圈,小鼻子皱了皱,发出了一道意味不明的声音。
没看见他喜欢的短刀……也是,毕竟这是正经的剑道道馆,不会有短刀的。
真遗憾,他明明更擅长暗杀和偷袭来着。
差点遭殃的真田弦一郎打了个喷嚏。
既然没有自己最熟悉的刀,他就随手拿起了一把距离他最近的竹刀,手腕一抖,随意地挥甩了一下。
“咻——!”
熟悉的、凌冽的破空声响起,带着一种与他外表完全不符的利落。
一旁的真田弦一郎提醒道:“不再挑挑吗?”
适手的刀长一般根据身高来决定,而冬晴悠手里那把刀相比起来太过于长了,很明显,他怕这样会影响到他的发挥。
但冬晴悠却摇了摇头,语气颇为轻松:“没关系的,无论长的还是短的我都能用。”
毕竟本丸里的付丧神有太刀大太刀胁差短刀枪剑各种种类,作为他们的审神者,自然要什么都会一点啦!
真田弦一郎见他坚持,就也不再劝说,而是拿下自己平时用惯了的、长度合适的竹刀。
但他刚想去拿护具,却发现冬晴悠已经自顾自地找了一块空地站好,完全没有要戴护具的意思。
真田弦一郎皱了皱脸:“你不穿护具吗?很危险的。”
冬晴悠再次摇头,小脸上带着点嫌弃:“不要,太碍事了。”
在本丸和付丧神们手合时,除非是特定的练习,否则大家也很少穿那种笨重的东西,久而久之,冬晴悠对笨重又繁琐的东西很不感冒。
真田弦一郎:“……”
太、太松懈了!
他看着对方颇为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憋了一口气,也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护具,小脸绷得更紧,握紧了自己的竹刀,一脸严肃地站到了冬晴悠对面。
幸村精市在场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双手将脸捧起,已经开始笑眯眯地准备观看两位好友的友谊赛了。
“要加油哦!”
你加油,你也加油,端水完成。
“好欸!”
冬晴悠积极响应。
“……当然!”
真田弦一郎别别扭扭。
比赛即将开始。
冬晴悠虽然在某些方面比较随性,但比试之前的规矩还是记得的。二人面对面,鞠躬,行礼,而后摆好架势,竹刀相对。
一瞬间,场中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真田弦一郎的神色无比专注,紧紧盯着对面的身影,大脑飞快运转,猜测着对方是会先发起猛攻,还是会谨慎地试探防守?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眼前那道水蓝色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如同鬼魅般猛地一闪——
什么?好快?!
真田弦一郎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凭借本能,下意识地横起竹刀挡在面前。
“碰!”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巨大的力道通过竹刀传来,震得真田弦一郎手臂一麻,但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甚至都还没能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觉手中一轻——
“啪嗒。”
下一秒,原本握在他手里的竹刀已经被一股巧劲干脆利落地挑飞,脱手落下。
而就在同一时间,另一把竹刀已经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尖锐地横在了他的脖颈旁边。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从开始到结束,甚至没能超过五秒。
他……就这样输了?
真田弦一郎愣愣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看着面前那双眼睛。
那双原本如同融化的太阳一般温暖的眼睛,在出刀的刹那却微微缩起,犹如冰封的湖面一般去掉了任何的情绪,只剩下纯粹的、近乎冷漠的攻击性,仿佛一头进入了狩猎状态的猛兽。
凶戾、冷漠。
比赛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突然到在一旁围观的幸村精市只觉得眼前一花,胜负就已经出来了。
幸村精市:……
这就是所谓的……一点点?
他或许不太清楚剑道,但他清楚真田弦一郎的水准。
真田弦一郎:“……”
他还在与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对视。
但也就是在竹刀横在他的脖颈几秒后,站在他面前的冬晴悠就眨了眨眼,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瞬间恢复了平日的温度,冰冷褪去,重新带上了如同太阳般热烈耀眼的色彩。
小家伙利落地收回竹刀,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得意洋洋:“结束了,弦一郎!我赢了哦!”
甚至没来得及对“弦一郎”这个称呼表示什么看法,这前后判若两人的反差,让真田弦一郎彻呆在了原地。
他沉默着看了一眼地上自己那柄被挑飞的竹刀,又看了看眼前笑容天真无邪的冬晴悠,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真田弦一郎.exe未运行。
冬晴悠歪了歪脑袋,看着仿佛石化了的真田弦一郎,有些苦恼地皱了皱小鼻子,扭头看向场边的幸村精市,语气带着点疑惑:“精市,弦一郎好像坏掉了欸。”
呆呆的,像是坏掉了的电视机,怎么按都不会有反应的那种。
嗯……鹤丸教过他这种情况要怎么办的,他记得是……
冬晴悠乖乖地踮起脚,一脸严肃地抬起了手,咣当一下锤在真田弦一郎的脑袋上,发出了砰地一声。
发现不对阻拦失败的幸村精市:……??
猛地挨了一锤的真田弦一郎:???
一脸得意的冬晴悠:“鹤丸说,坏掉的东西这样拍一下就能继续用了!”
你看!这不就好了!
他简直就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