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可完全猜不到谢翊在想什么。
陪在他身边的沈长戚,身上混杂着苦涩的药味儿与血的味道,其实一点也不好闻。
但沈青衣只觉着这种味道让他心情愉快,于是便也没有嫌弃对方。
“宗主将我们喊来,要说什么?”
他拉着沈长戚的袖子,小声问,“怎么谢翊老是盯着我?眼神好凶...好讨厌!”
沈青衣不曾察觉,他与师父说话的语气比往日里软了几分,也更像是在撒娇。
他以为自己只是像平常那样依着师父,却不知从两人进来开始,便一直有人多望了他俩一眼,心想:怎么这对师徒看起来比之前感情还要好了?
这一切都来源于昨日沈长戚送给他的那柄短剑。可以无视修为、能重伤杀死任何境界修士的一把短剑。
哪怕沈青衣不曾学过任何剑术,依旧因着这柄剑而安心许多。
何况沈长戚也说,等之后谢翊走了,自己就可以教徒弟练剑。
“你又不是剑修,”沈青衣嫌弃,“哪里有什么好剑法让我学?”
他趴在床上等着沈长戚将胸膛上的伤口处理妥帖。这柄短剑造成的伤口,甚至无法用灵力治愈;想要快点好,便不得不多用一些外伤药物。
沈长戚笑了笑,说:“既然是要教你,为师自然是要教最好的,教世上最强的剑法给你。”
沈青衣盯着男人看了好一会儿后,谨慎判断:这家伙又在吹牛骗人了。
他们今日被宗主召见——主要是召见沈长戚;自然是为了昨日妖魔袭击守卫,夺取了全部梵玉花的事。
沈青衣本以为宗主平易春最先要去做的,便是布置人手去抓捕贺若虚。没成想,他坐在了两个时辰听对方痛骂昆仑剑宗,坐得猫儿屁股都痛了!
虽说是妖魔偷窃了梵玉花,但平易春却认为幕后黑手是昆仑剑宗。
不仅仅是因为剑宗百年来,愈发过分着与云台九峰索要梵玉花;还因为这件事刚刚事发,剑宗便发了快信过来。
信中寥寥几句,斥责云台九峰纵容妖魔作乱。简直荒唐!可笑!
既然云台九峰自己处理不了,那么,就换剑宗来处理。
沈青衣:......
沈青衣:这太像是燕摧自己写的了。
沈青衣:好欺负人啊!
燕摧便是书中第三位男主,也是实力最强、最不讲道理的那一位。
他是昆仑剑首,是当之无愧的最强修士。
“这封信的意思是,”沈青衣给系统翻译,“燕摧打算过来把云台九峰的人全杀了。”
“啊?”系统很慌张,“那怎么办?宿主,我带你跑吧!我们不要管着这些事了。”
沈青衣:.....
他就是心情不错,难得和系统开个玩笑。对方居然真的信了?
玩笑归玩笑,但实际状况其实也差不太多。
昆仑剑宗显然是想借此事,强硬介入云台九峰的事端中。
说是要来帮云台九峰处理,可真拉着一打见神杀神的剑修来到山下,被处理的是妖魔还是宗主,这可就由不得云台九峰自己决定。
简单、粗暴、实用。
这就是标准的燕摧风格。
沈青衣是筑基弟子,坐在峰主席中本就很显眼。何况沈长戚根本就不曾认真去听宗主说些什么,徒弟渴了便去倒茶,徒弟馋了便去剥灵果。
这人一心一意地伺候徒弟,根本没将门派如今的情势放在心上。
倒是无聊猫儿托着下巴,将这些都听进去了。
虽说贺若虚已是非常强的妖魔,但毕竟不是人修,穿过护宗大阵时总该会被察觉。除非门内有人做了他的内应,主动将妖魔放了进来。
在昆仑剑宗踏平云台九峰之前,平易春便想着捉到那个内应,给宗门、正道、尤其是强盗作风的昆仑剑宗一个交代。
沈青衣则直接和系统盲点了两个嫌疑人。
“还能是谁?”他说,“沈长戚、谢翊。这俩里出一个吧?”
“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呀,宿主?”系统很是崇拜地问他。
“因为他俩都是男主。”
沈青衣小口小口的吃完半个灵果,便也饱了。他将留着牙印的果子递回,沈长戚顺手接过,两口便吃了个干净。
他这人今日最重要的事,仿佛就只是伺候徒弟。
而沈青衣总感觉自己被人阴魂不散地注视着,抬眼一看,这道视线的主人便是谢翊。
沈青衣:?
你们男主怎么一回事?这应该是到了要走主线的时候了吧?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漠不关心?
沈青衣根本不觉着故事主线与自己会有任何关联。要么,男主是贺若虚在宗门的内应,要么,就是男主去抓贺若虚在宗门的内应。
这些和猫儿有什么关系?
所以,当他站在院子里,望着自己窗前那一大把——几乎可以说是垒成草堆的染血花束时。
沈青衣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