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2 / 2)

十年 陆辰安 3105 字 2个月前

“那就,还是老一套?”

林星泽养尊处优惯了。平时在吃食方面的要求极高,放眼整个a市,大概也就那么几家符合胃口。

这老金面馆,便是其中之一。

林星泽似有若无地“嗯”声。

服务生好不容易得了话,立刻异常狗腿地扬声朝后厨喊:“李叔,老规矩。”

“招牌鲜虾拉面一份外加梭子蟹汤!”

后厨回应得敷衍:“知道了。”

然而没过多久,厨师长就急急忙忙跑出来,对着他们道:“坏了,今晚荞麦面没了。”

林星泽止步。

“嗯,怎么没了?”

服务生不解拧眉:“不是早说让你们留着了吗?”

顶着眼前人周围极具压迫的气场,厨师长汗颜,忙出声解释:“新来的实习徒弟不懂事。”

“拆包装的时候,不小心把素面和最后一包绿麦面的面粉袋给弄混了。”他说:“刚刚抻好下锅滚了汤,这会子大概已经熟透了。”

“……”

“您看——”

厨师长尝试沟通解决,硬着头皮道:“我给您换成白面成不?”

林星泽淡淡抬了眼。

“或、或者……”

厨师长心虚到结巴,狂冲服务生使眼色:“你去问问前一位顾客,能不能接受给她换个别的?”

“所幸还没加熟料,捞出来再浇汤,估计也能行。”

服务生为难。

他扭头,看了眼林星泽,动唇想劝。

却在瞅见他骤然阴沉的脸色时,果断识相改了主意,旋即转身,大步流星去了寻时念的身影。

也就是在这时。

林星泽不耐掀睫,正好撞进了时念的眼。

他们那边动静太大。

时念几次想忽略。

奈何,最后还是无端被引火烧身。

她微不可察地一叹,听着服务生的连声抱歉,刚想说“没事”。

结果一仰面,好死不死,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很明显。林星泽换了件衣服。

不再是校内时的那套单薄短袖。

简单的藏蓝色暗纹卫衣,被他穿得松松垮垮,领口大敞着,露出修长的颈,喉结锋利,锁骨凌厉棱角若隐若现,通身气质洒脱不羁。

少年个子高,肩宽窄腰,双手散漫插着兜。

逆光,站在不远处。

大半张脸都沉溺在阴影之下。褪去浪荡轻佻的表象,冷漠疏离便毫不加掩地展露出锋芒。

看向她的时候。

眼底波澜幽深平静,不带一点额外情绪。

整个人,冷到了骨头里。

时念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默了默,她还是决定遵从本心地选择了视而不见:“没关系,可以换的,我对这个不挑。”

服务生如蒙大赦,总算长长舒出一口气:“感谢您能理解!”

“不过,也确实是由于我们的失误才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耽误您用餐。”

服务生场面话说得圆滑:“干脆这样,这顿,我给您免单,您看可以接受不?”

时念摇头,温声拒绝:“不用了,我……”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因为。

林星泽已然阔步而至,立定到了她跟前。

大片的黑影压下。

他启唇,喊她的名字。

“时念。”

时念低头装死。

他扬眉:“不认识我了?”

时念咬了下唇,仍旧不答。

服务生怔神。

片刻,八卦的眼神徘徊游走于两人之间。

“聋了是吧?”他啧声,探手去揪她的耳朵。

时念忍无可忍地拍开他:“林星泽!”

他不怒反笑,扯唇,声音低磁带哑:“哦,这不是,知道我名儿么?”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星泽:“不干什么。”

“简单吃个饭。”

他说着,就要坐进她对面。

“我说过了,可以把那碗面让给你。”

时念搞不懂他此时的意图。

明明早就和她划清了界限,却一而再再而三纠缠。

林星泽屈指敲桌。

“用你让?”不屑的语气。

“……”服务生当即回过神,俯身附耳:“泽哥。”

“白面就行,跟他们说不用换了。”他淡声吩咐。

服务生点头应下,颇具眼色地给他满好茶。

退开。

“你怎么会来这儿?”

沉默须臾,时念还是没忍住问。

林星泽漫不经心瞥她:“怎么。”

“我原以为这个点,”时念话中带刺:“你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话落,林星泽笑了,一双多情的眉眼眼尾微勾,四两拨千斤地回了句——

“你还挺关注我。”

“……”

他心情阴一阵晴一阵的。

这会儿瞧上去,似乎又不错。

琢磨不透。

暧昧信手拈来,时念自动对他哄人的话竖起免疫:“没,只是之前听说过。”

“哦?听说什么了?”他手碰上茶盏:“说来听听。”

“说你很会玩。”

“昂。”林星泽无甚所谓,修长骨干的指不紧不慢滑过杯口,懒散撩起眼。

他直直盯向她,瞳色漆黑:“还有呢?”

“没了。”时念低眼,喝了口茶。

林星泽勾唇,手中动作一停:“没了?”

“嗯。”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有意思。”林星泽垂眸,很快,又不动声色地接上:“你转学不过几个月,消息倒是灵通。”

“不算。”时念放下茶杯。

“你很有名。”

她说。

而后。

时念就看见林星泽笑了。

不同于以往轻慢浪荡的伪装,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话,笑得胸腔震动。

“是么,时念。”

他笑着和她对视。

时念长睫颤动,被那笑晃了下眼。

可下一秒——

“为什么故意接近我?”

林星泽倾身靠近,捏起她的下巴,慢慢上抬,至彼此平视,一字一顿:“耍我是吗。”

他指腹温度冰凉,不算温柔的举动,立即让她的皮肤染上红痕。

直觉告诉时念。

这样的林星泽十分危险。

理智警示时念。

一切都应该到此为止。

可内心深处。

一道邪恶的声音却在不停歇叫嚣,迫使时念冷静,不避不闪地和他隔空相望。

再然后。

林星泽听见她说:“没有。”

她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到林星泽看不见一丁点的杂尘。

他松开手。

“时念。”

“别让我发现你骗我。”

林星泽深深吐息,尽可能以一种极度平缓的语调和她说:“否则,你知道后果。”

时念低眼,轻轻应了声。

转手,往他手边递去一双筷子,算是安抚。

“手疼么?”没头没尾的问题。

时念:“……什么?”

“你不是打了于婉。”林星泽目光直白。

时念僵了下。

“她怎么和你说的?”静了静,她问。

“这不重要。”林星泽切入正题:“比起她,我更想听听你的理由。”

“你来,是专门替女朋友打抱不平的?”

林星泽未置可否,反问她:“那你呢。”

“我?”

“梁砚礼不帮你吗?”他点到为止。

时念试图理解:“你是觉得我被欺负?”

林星泽嗤声,没答。

“其实我没……”

“时念,我不想听废话。”

“……”

“我提这事,只是告诉你,于婉和我没关系。”

“可你们不是打了赌?”她疑惑。

“所以呢。”林星泽抬睫,不阴不阳诘她。

“你瞧见我考第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