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2 / 2)

十年 陆辰安 2995 字 2个月前

时念收拾好书包,沉甸甸地背到肩膀,下意识摸出桌兜里杨梓淳留给她备用的雨伞。

胶囊折叠款式,小小一个,方便又好看。

她拿出来放在桌上,感觉被风吹得冷,又低头去拉校服的拉链。

与此同时。

旁边骤然横过来一只手,指节修长,隐约凸显出淡淡的青筋。

时念愣了下,转头看过去。

就见林星泽百无聊赖斜靠在窗边,手中还不经意把玩着她的那把太阳伞,挑眉笑了下。

“你的?”像是随口一问。

时念猜不透他话中的意思,但还是诚实摇了摇头,说:“不是,杨梓淳的。”

“你拿别人的干什么?”

“不是拿,”时念深呼吸两下,纠正他:“是她送我的。”

他看了下她,垂眼:“哦,那另一把呢?”

“什么?”

“别人送你的呢?”

时念:“没有。”

“嗯?”

“除了她,没人送过我伞。”她说。

林星泽若有所思地盯她看了两秒,没说话。

见他扯东扯西半天,还是没有打算还伞的迹象,时念轻轻地叹了口气,委婉提问:“你是不是也没带伞啊。”

林星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咬字复述出一个字:“也?”

“嗯,你要是忘记带的话。”时念说:“我现在可以去小卖部帮你买一把。”

“不用。”

他拒绝,兴趣索然地一扬手,把伞扔到她面前,语气玩味道:“我今天可没现金给你。”

“……”

时念眼睫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屈起捏拳,故作镇定地回答他:“没关系。”

“那要是……你不嫌弃的话,这把伞,我也可以当作送你。”

说完,她竟真的就要转身离去。

“时念。”

林星泽及时在背后开口,叫住了她。

冷漠的、压抑的、不带有任何波动的。

时念脚步顿时钉住。

这场雨下得突然,来势汹汹。班上有不少同学都被困在了教室。

此时听见动静,不约而同地全部静了下来,陆续朝他们这边投来似有若无的打量。

没人敢说话。

于是玻璃窗外雨滴零落的声响就显得更为暴虐,沉默僵持片刻,时念终是不受控地回了头。

两两相望。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若浸了墨。

很快,林星泽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不紧不慢抬脚,走到了时念跟前。

直到鞋尖相抵,他双手插兜站定。

骤然倾身,眼睛直勾勾凝着她,其中情绪晦暗不明。像是在笑,可那笑意又实在浅薄,根本不达眼底,更像顺着她的眼看进心底。

沉嗓启唇,他刻意压低了声。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跟我装什么乖。”

“……”

时念一时怔住。

恍惚间,像是有盆凉水从头到脚将她浇透。

猜忌泛滥,她惶恐抬头和他对望。

心想,他果然还是发现了。

她那些自作聪明的拙劣伎俩,或许在他那儿,不过是小孩过家家玩闹的把戏。

而他看破不说破,说到底,只是不屑与她纠结罢了。

这一刻。

时念曾经所有不自量力的冷静和自负全数消散。以至于她不得不承认——

林星泽,远比她想象的要聪明更多。

梁砚礼和杨梓淳说得对。

她的的确确。

玩不过他。

-

打伞回到家。

郑今和于朗难得都没在。

没人做饭,时念垂眼打开微信,自动忽略通讯录里连续跳出来的红点。

转进余额界面看了眼,果断决定出门。

路过客厅,于婉还在跟人煲着电话粥。

没留意她的动静。

她极不客气地拒绝:“不去。”

“这么晚了,外面还下雨,要是我爸回来发现我不在,不得打死我?”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

于婉忽地一改态度,拖长了调撒娇:“啊,真的吗?”

“你说林星泽也在?”

时念脚步滞了下。

“行行行,好哥哥,我错了嘛,你快把地址发给我吧,我现在就打车过去。”

她边说边站起身,准备换衣服出门。撞见站在门边换鞋的时念,很明显地小了声。

“成,先不和你说了,等会儿见。”

掐断电话。

她眼神厌恶,由下而上扫她一圈,盛气凌人地动了动唇。

“你干什么去?”

时念静静看着她,不答。

于婉觉得她这副清高自傲的姿态简直碍眼极了:“问你话呢,时念,你是聋了吗?”

时念:“你管得着我去哪儿?”

“你什么意思?!”于婉火气腾地引燃,几乎跳了脚:“你吃我家的用我家的,居然还这么和我讲话?”

时念歪头:“不然?”

“不愧是母女,”于婉呵声,环胸抱了臂,阴阳怪气地说:“和你那个不要脸的妈简直一模一样,生来就是卖……”

“啪——”的一声。

于婉脸上浮现出深红指印。

“你敢打我?”她手捂腮帮,顾不上疼,满眼不可置信望向那个文静瘦弱的女孩:“时念,你疯了吗?!你就不怕我……”

“于婉,我劝你一个字都别说。”

时念不避不闪迎上前,一字字威胁:“否则你大可以看看,你嘴巴所说那个甘当嫖客的爹,究竟是会向着你,还是——”

“会先顾虑自己的体面,再亲自动手赏你一个耳光呢?”

“你!”

于婉气结,却奈何理亏,支吾不敢多言。只能盯着她潇洒出门的背影,恨恨磨了磨牙。

……

酒吧。朋友攒局。

林星泽算是被人硬拽出来玩。

他单独坐在角落,手里虚虚拎着个酒杯,兴致不高,浑身散发懒劲儿。

于婉甫一进门,便精准找了过去。

见状。

围在林星泽近旁的其他女生皆竖起警惕。

“阿泽。”

于婉拿了杯酒,递过去,暧昧和他一碰,宣示主权道:“出来玩怎么不带我?”

林星泽偏头。

就着不算明朗的灯光,笑:“你脸怎么了?”

两人明显认识。

女生们识趣散去。

于婉坐到了林星泽身边。

听他这么问,瞬间变得委屈起来,吸了吸鼻子,卸力就往他身上靠。

“有人故意欺负我。”她尾音含泪。

林星泽反应平平,还是笑:“起来说。”

一如既往的散漫腔调。

可于婉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不悦。

硬着头皮没动。

“快点。”等了会儿,他不耐屈指,有一搭没一搭叩在沙发扶手,下达最后警告:“别让我发火。”

于婉这才不情不愿挪开。

周遭摇滚乐吵闹。

一直待到气氛短暂重回清静。她才缓慢开了口告状:“有个叫时念的女生。”

叩指声响戛然。

“打了我。”

话落,林星泽抬眸。

而后蓦地在一片灯红酒绿中笑出声。

“哦?”

“你哪儿惹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