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许莺一觉醒来, 就看见三人小群里好几条蜉蝣发来的消息。
蜉蝣:朋友们我旅行回来了。
蜉蝣:!
蜉蝣:你又开了本新书,速度真快 @二月天
蜉蝣:有被激励到。
蜉蝣:我决定了下周就动笔写文[握拳]。
最近这段时间蜉蝣一直没什么动静,许莺还以为她闭关写小说去了, 毕竟好早之前她就给自己发消息说她有灵感了。
结果她现在说她下周动笔, 合着还没开始写呢,真够墨迹的……
清风徐来:?
二月天:这就是财务自由的底气吗?
和清风徐来一样,蜉蝣也是飞鸿小说网的老牌大神了,她从前写的小说不少都卖了版权, 估计赚的钱都够她下辈子花了。
蜉蝣:嘿嘿我看好你二月, 你就是下一个飞鸿之神!
蜉蝣:那个存稿有没有,给我看看呗[卖萌]
图穷匕见。
蜉蝣联系许莺的终极目的就是为了看更新。
《大唐女画师》是个跟《重回高中时代》完全不同的类型, 二月天在里面寥寥几笔描述出的长安盛况, 让蜉蝣每次看到都心痒痒的,恨不能把二月天关起来让她狠狠码字更新。
要说两本书唯一一点关联,可能就是《重回高中时代》的背景是大唐延续千年后的现代吧。
蜉蝣有时候会怀疑二月天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二月天:
蜉蝣:给看看嘛,我和清风都急死了!
清风徐来:同求。
清风还是比较矜持的,她都说话了, 看来她们是真的很想看。
许莺看着手机屏幕失笑。
她还是比较信得过蜉蝣和清风的, 她把存稿发到了群里,并叮嘱她们只能自己看不能外传, 两人连连表示绝不外传。
蜉蝣甚至发起了毒誓。
蜉蝣:如果外传,就让清风的小说再也卖不出去版权。
清风徐来:
清风徐来:如果外传, 就让蜉蝣的小说再也卖不出去版权。
这两人还掐上了。
许莺摇了摇头,放下手机。
手机另一端, 刚才还在群里轮流发毒誓的两人,这会正分坐在沙发两端互相指责。
清风徐来无语:“蜉蝣,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嘴贱的人!”
发个誓来要拉她做垫背。
蜉蝣朝她得意皱了皱鼻子:“你还不是一样, 说得跟你没发毒誓一样。”
“那还不是你先起的头。”
“好了好了,我错了,咱们赶紧看小说行不行,好不容易要过来的存稿。”
清风和蜉蝣早就线下见过面了,两人还发展成了好朋友,再加上同住在一个城市,平时有事没事就会互相串门。
这次蜉蝣旅行回来,第一时间就跑到清风家关心好友来了,好友一个人住,又不爱出门,她怕她自己在家别给憋死喽。
清风没再出声。
她也不想跟蜉蝣吵,蜉蝣牙尖嘴利又能屈能伸,她根本说不过她。她顺坡下驴,拿起手机看起了二月天发来的存稿。
看到王御史家二女儿出场的时候,她轻咦了一声:“这个王二娘肯定不是个简单角色。”
清风没有看过《大唐女画师》评论区下关于王二娘的留言,但是凭借她多年来和文字打交道的敏锐直觉,她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这个王二娘的不凡之处。
“我看也是,说不定还是个狠角色。”
论起文字敏感度,蜉蝣也不遑多让。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又低头接着看了起来。
【且说这阎立本。
自从见识到了女儿在绘画一道的天赋,他就起了爱才之心,开始有意栽培对方。
阎怀瑾没学过传统丹青,但是好在她有绘画基础,学起来也比寻常人快了不少,到了后面,她甚至将传统国画手法和现代素描结合在了一起。
她画出来的人物五官清晰,细节满满,同时配色又十分大胆,使得画作看起来色彩鲜明,夺人眼球。
阎立本一开始还斥她不伦不类,谁知看久了竟从画里看出了几分鲜活。
“果然是小儿家的画作”,他如今就算是想画也画不出这种风格来。
他笑着伸手抚了抚女儿给他新画的肖像,这幅肖像已经不仅仅是人物了,就连人物后面的背景都被一一绘制出来。
画中他握着一卷书站在檐下赏雨,他身后就是窗户,透过半开的窗扇,还能隐隐看到书房一角。
人、书、景结合,君子气度跃然而出。
阎怀瑾惯会看人脸色。
这会看见阿耶心情好,她就巴巴凑到他跟前打趣:“我把阿耶画得这么好,阿耶是不是该给我三贯钱呀?”
“黑心的丫头”,阎立本拍了拍女儿的脑袋。
阎怀瑾自打在郊区公开作画后,就有不少人跑来找她作画,不拘小娘子还是小郎君,她收费通通一贯钱。
但是不知从哪天开始,她突然就涨价了,还一口气涨到了两贯钱。
前后如此差别,后面寻她的人自然不服气,有人问她为何无辜涨价,她恬不知耻道:“出了名自然要涨价,这叫名人效应!”
那人反驳:“什么名人效应,分明是无耻行径。”
阎怀瑾不恼反问:“不知你一副墨宝价值几何?”
那人道:“不值几何。”
“那若是圣人墨宝呢?”
“自然是价值千金。”
何止千金,圣人的墨宝都能留作传家宝了。
阎怀瑾摊手笑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收费贵了吧。”
那人无话可说,只得乖乖付了两贯钱。
谁知这厮却是个不知收敛的。
两贯钱已经很贵了,她如今学会了丹青,将丹青和素描结合起来后居然又又又涨价了,如今求她一副画作竟要收取三贯钱。
整整三贯钱。
三贯钱对于官宦人家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是家里的郎君娘子月钱都是有定数的,与她们而言,随手抛出去三贯也是不易。
如今不少人背地里都道阎怀瑾是守财奴。
阎怀瑾嘿嘿一笑:“阿耶你就说我是不是给家里赚到钱了?”
阎立本无奈:“家里难道缺你那仨瓜俩枣。”
他们阎氏是中原大族,他从小衣食无忧,如今出仕为官,每月亦有俸禄,又哪里需要女儿去卖画赚钱,还平白得了个见钱眼开的恶名。
有了这么个名声,只怕日后婚嫁之事就更难说了。】
“哈哈哈哈哈哈女主好有意思啊!”
蜉蝣看着看着整个人就仰躺在了沙发上,她还不是好好躺,她是腿搭载沙发背上,头朝下悬在沙发边,整个人垂着脑袋边看边笑。
“二月真会写”,明明见钱眼开、守财奴放在现实中都不是什么好词,怎么写进小说融进人物形象里就这么生动鲜活。
清风难得没有跟她唱反调。
她点头道:“这就是她的厉害之处了。”
单论文笔,二月天说不定还比不过她,她一向擅长言情酸涩描写,那大段大段的内心剖析和拉扯,常常令读者心揪不已。
但是小说从来都不是只看文笔,二月天写人物写剧情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再加上她文笔也不差,所以她能火,清风一早就有预料。
“啧,真洒脱啊”,蜉蝣瞥了清风一眼。
她也知道二月天厉害,但是让她承认二月天比自己厉害,还是有点难度的。
“不洒脱又怎么能跟你做朋友。”
气都要被气死了。
“嘁!”
蜉蝣不想跟她说话了,谁说每次都是她欺负清风的,清风这家伙分明是个白切黑,看似温和,实际上可会扎人了。
二月就是被她的表象给骗了!
蜉蝣哼唧哼唧换了个姿势继续看文。
【两年时间一晃而逝。
阎怀瑾的婚事果然如阎立本当初猜测一般,至今还没有个着落。
他家夫人参加宴会时也曾旁敲侧击和其他夫人聊过,只可惜众人皆是委婉推辞,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平白低了女儿的名声。
阎怀瑾不在意这些。
经过两年的刻苦训练,她如今画技日益精进,她抱玉仙人的称号在京城中也彻底打响了名气。
众人背地里骂归骂她,私底下该买画还是买画。
典型的口嫌体正直。
只是近来,阎怀瑾明显感觉到自己生意大不如前了。
唉!
京中有钱的小娘子小郎君毕竟有限,这两年该来找她的基本上都了,那些不愿意来的之后估摸着也不会来。
还有那些年纪大的长辈,其实他们才是最有钱的那一拨,只可惜他们也是最看重脸面的一群人,对于阎怀瑾这个大逆不道的小丫头,很少有人不抱有偏见。
阎怀瑾趴在书桌上蹙眉沉思。
她觉得自己是时候想点新法子,扩大一下生意圈了。
十五岁的少年,容貌稚嫩秀丽,眼神灵动如鹿,几个滴溜滴溜转动之间主意就形成了。
于是没几日,京中就传言抱玉仙人出了劳什子全家福套餐,她还上门作画,请有意向者尽快联系。
长安城某酒肆,众人一边吃酒一边议论纷纷。
“全家福是个甚?”
“听说是一家人,把一家几口人画在一幅画上,然后挂在自家厅堂上就叫全家福。”
“这名字倒是寓意不错。”
“是哩,听闻新婚夫妻她也给画,就画新郎新娘穿着婚服嫁衣的模样,说这叫叫什么来着?”
“婚纱照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读起来忒拗口了。”
“京中不少准备成亲的人家都很心动,你想想那婚服一辈子也只穿这么一次,让抱玉仙人画下来时时欣赏多有意义。”
“作甚么一口一个抱玉仙人的,不就是那阎守财奴么!”
“嘿嘿嘿,也不知这阎守财奴还嫁不嫁得出去”】
全家福、婚纱照,这不就是把照片给画出来么。
蜉蝣看到这里忍不住又说话了:“二月可真有创意,她怎么想到把这些东西融入到古代去的呢,你别说,这么一写感觉普通的照片都变得有趣起来了。”
“确实。”
二月天的文总是这样出人意料,让人猜不到剧情接下来的发展,这也是她喜欢看她小说的原因,因为未知,因为惊喜。
第26章
“不过, 你才刚看到这里吗?”
清风有些惊讶,她都已经看到下一章了。
蜉蝣随意嗯了一声:“对啊,难不成你进度比我快, 你看到哪了?”
“我看到女主接到了第一单生意, 是一个”
“停停停别剧透,我要自己看”,蜉蝣赶紧打断了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剧透了, 那看文还有什么意思!
清风笑了。
“行, 我不说,你自己看, 后面也很好看。”
【临近年关, 不少外任的官员回京述职。
这期间,阎怀瑾突然接到了一位夫人递过来的帖子,这帖子里写得是邀请她前去杜府作画。
阎怀瑾有些惊讶。
给她递帖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杜如晦杜丞相的老婆。
杜夫人对于阎怀瑾早有听闻,从前她不甚在意, 只今年突然流传出什么全家福的说法, 倒是让她颇感兴趣。
她长子杜构任慈州刺史,常年不在京中, 她时常挂念却不得相见,于是就想请阎怀瑾为他们一家作幅画。
阎怀瑾来到杜家, 受到了杜夫人的热情款待。
听完杜夫人的诉求,她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样一位慈母, 倘若知道几年之后她的次子就因谋逆案被下令赐死,她的长子杜构也被牵连流放岭南,最终病死他乡, 她会是什么心情。
都怪杜如晦死得早啊!
他若是还在,凭借他的城府定不会让儿子随意站队插手皇权争斗。
杜夫人问道:“大娘子可是有什么顾虑?”
怎得迟迟不说话。
阎怀瑾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只是不知道莱国公什么时候有时间?”
杜如晦死后,这莱国公的称号便袭封给了他的长子杜构。
杜夫人笑道:“他前几日便已抵达京城,现下进宫面圣去了,等他回来就可以开始了。”
阎怀瑾点头。
在厅堂里吃了一会茶,她就在杜府管家的陪同下逛了逛杜家的府邸,为接下来的画作选择一处合适的背景。
等她逛得差不多时,杜构就穿着官服回来了。
他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眉目清正、仪表堂堂,看着就正气十足。
可惜了,被他弟弟连累不说,他父亲的荫蔽也没能报到他身上,反而他父亲的弟弟,也就是他叔父杜楚客,同样参与了夺嫡行为,却因他父亲的缘故得太宗开恩,只贬为县令便作罢了。
阎怀瑾看着面前的杜夫人和莱国公杜构,有些迟疑道:“夫人,只画你们二人吗?”
她二儿子和二儿媳不管了?
杜夫人挥了挥衣袖:“他们二人想画的话让他们自己去找你,你今日只管画我们二人即可。”
说罢,她又转头对着杜构道:“你该把芸娘和孩子带回来的。”
芸娘就是杜构的妻子。
这次回京匆忙,他就没来得及带上妻子孩子。
杜构温声安抚:“阿娘,等下次我带他们回来,我们再请这位阎娘子画一次。”
“好好好。”
杜夫人开心了。
阎怀瑾又是默默叹气,下次,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
领着两人去了自己在院中看好的地方,红珠在一旁帮她摆好画架,她就开始画了起来。
一幅画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完成的,阎怀瑾也不可能让杜夫人和莱国公站这么久,她大致将两人的整体轮廓勾勒出来后,就让两人坐到一旁的凳子上休息了。
等这幅画彻底完成,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阎怀瑾画得手都酸了眼也累了,倒是莱国公头一次看到此种类型的画作兴致盎然。
他一边端详画作一边问道:“阎娘子,不知我可否在上面题字?”
“自然是可以。”
这画既然卖给了别人,她哪里还管得了别人要对这幅画做什么。
“甚好甚好。”
杜构一时欣喜,拿着画就去了书房。
杜夫人望着他远去,直到杜构的背影消失在连廊深处,她才接过管家手里的荷包递给递给阎怀瑾。
“娘子画得很好,我儿甚是喜欢此画。”
“多谢夫人,夫人谬赞了。”
阎怀瑾揣着满满一包钱回家去了。
她精力不济,吃饭时蔫蔫了吧唧的,顿时引来了阎立本夫妻俩的连声关怀。
她摆摆手:“就是画画累的。”
画画是累,但她从前也画,也没见她累成这样。
她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感。
她来到这个时代,知晓很多人的未来,她今日遇见了杜构,却什么都做不了,就连提醒都不敢。
如何提醒呢,说你弟弟要参与谋反,那她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正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杜构能因为弟弟而获罪,她父母也随时可能因为她一句话而出事。
涉及谋逆,她不能也不敢去提醒。
可是她的良心,又让她内心破受煎熬。】
看到这里,清风还想往下翻,谁知道居然没有了。
她抱着手机一脸愕然。
本来就是更新不够看,她和蜉蝣才会求存稿解解馋的,谁知道现在存稿看完了她觉得自己更馋了,她想知道杜构后面病死他乡的命运有没有改变。
好吧。
没了就没了。
清风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眺望远方,她刚站了没一会,身后就传来蜉蝣大呼小叫的声音。
“我靠!”
“二月怎么能停在这个地方?!!!”
太残忍了。
蜉蝣忍不了。
她拿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戳得砰砰响,很快,三人小群里就出现了她一连串的讨伐消息。
*
许莺今天有事要出门。
早晨她特意定了闹钟,闹钟响了还没等她起来,她就看见了蜉蝣的消息,于是就顺势躺在床上跟她和清风闲聊了一会。
不过大家也没聊多久,她把《大唐女画师》的存稿发到群里就赶紧起来了。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带王奶奶和李爷爷去医院。
他俩倒不是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只是两人有例行体检的习惯,今年差不多到时间了,恰好她又知道了,那她肯定得陪着一起去啊。
体检不能吃早餐,许莺就跟着他们一起也不吃了。
到了医院。
她就带着两位老人各科室来回跑做检查,等各项检查全部昨晚,时间已经差不多到中午了。
许莺在医院里跑上跑下也是累到了。
有些需要化验的项目,护士只负责抽血,送检什么的都让患者家属自己来,关键抽血和送检还不在同一栋楼,这来回几趟真折腾人。
中午许莺只草草吃了几口饭就赶紧睡下了。
临睡前她脑海中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也许三个人里她才是最应该体检的那个,毕竟她看起来最累最虚。
许莺这一觉睡得很沉,等醒来时天色渐暗,已经是傍晚了。
她打了个哈欠。
也是没想到自己会睡这么久,今天可是一张存稿都没写呢!
她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就又看见了蜉蝣发来的大串消息,一瞬间,她都有点恍惚了,差点以为自己身在梦中,不然同样的情形为什么一天之内会发生两次。
她略带迷茫地点开群聊。
群里都是蜉蝣在控诉她太会卡章了,卡生卡死,简直卡了她的老命。
最后,她又开始要最新存稿。
蜉蝣:早上就醒了,到现在也写个三四五六章了吧,发来看看。
许莺被她逗笑了。
这人说话的路数怎么就没变过!
二月天:不好意思,一章没有。
蜉蝣秒回。
蜉蝣:怎么可能?!
蜉蝣:你一定是在骗我,你这么勤快,一天至少两章还是有的吧。
平时肯定是有的,谁让今天特殊情况呢。
二月天:这个真没有。
二月天:今天陪家里老人去医院体检了,没来得及码字。
二月天:下午又一直在睡觉,刚睡醒就给你回消息了。
蜉蝣感觉自己天都塌了,她等了一天盼了一天,只得到一个没写的噩耗。
蜉蝣:哭了。
蜉蝣:求快点写QAQ。
从前只有她卡文的份,今天也是让她体会了一把苦等更新的酸爽。
二月天:好。
许莺答应下来却没有立刻动笔。
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估摸着该到吃饭的点了,她就趿着拖鞋去了王奶奶家。
王奶奶晚饭做得很丰盛。
她下午去了趟超市买了牛骨头,这牛骨头别听名字是骨头,其实上面附带的肉可多了,她买回家剁成一块一块的,再加上八角、桂皮、白芷等各种香料慢炖,那叫一个香啊!
许莺一进门就闻到了肉香味。
“好香啊!”
“香吧,这还是我跟别人学的,以前我从来不买牛骨头,我说牛骨头有什么好吃的,还是一个同事跟我说红烧牛骨最香了我才试试的!”
这一试就爱上了。
现在她时不时就要炖上一次。
炖牛骨头用得是电饭煲,丝毫不耽误王奶奶在煤气灶上炒菜。
她这会正咔咔切菜,除了牛骨头,她今天还买了莲藕回来,正好做个酸辣口的素菜解解腻,最后她又调个黄瓜和洋葱丝的凉拌菜,齐活。
许莺在厨房围观了她炒菜的全过程,那叫一个麻利啊,自愧不如。
以后自己要是写美食文,恐怕还要来请教奶奶才行。
许莺正胡思乱想着,王奶奶已经把菜盛好了,她赶紧接过来端了出去。
“快吃吧,尝尝这个肉好不好吃!”
“嗯。”
许莺夹了一块牛骨头,牛骨头炖了很久,上面牛肉十分软烂,几乎一咬就跟骨头分离了,带着浓浓的酱香,吃到嘴里美味的不得了。
许莺没忍住啃了好多。
藕片也很好吃,酸辣酸辣的,吃牛肉吃腻了就来上两片藕片,再吃点黄瓜段和洋葱丝这洋葱丝也和寻常洋葱不一样,没那么辣,带着点甜还特别脆。
王奶奶说这是水果洋葱。
“好吃,洋葱也好吃”,许莺嚼着最后一口馒头,含糊不清道。
这顿饭的主食是馒头。
她这一顿饭,不仅吃了很多菜,还吃完了一大块馒头。
等她咽下最后一口饭菜,她的肚子已经滚圆滚圆,她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再吃点,锅里还有。”
许莺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吃不下,奶奶我要下楼走走,你去不去?”
王奶奶吃得也不少,她这会不想动弹。
“我不去了,我得休息休息。”
“好吧”,许莺只能一个人下去了。
第27章
许莺散步回来, 就坐在了电脑前接着构思起了《大唐女画师》。
通常一本小说在连载期间,她只要没有存稿到完结那一章,就会每天都写, 不管写多写少, 只要写了就能保持手感,一天不写就会有手生的感觉。
所以,尽管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她也想躺在床上娱乐一会, 但最终她还是坐到了电脑前开始码字。
她先回顾了一下昨天写的内容。
昨天她写到了杜构。
说起来杜如晦也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结果他死后他的两个儿子双双落得身死的下场,也着实有些可悲。
小儿子就算了, 他确实参与了太子谋逆案, 救无可救,但是对于这个大儿子杜构,许莺还是想开个金手指,让女主稍微改变一下他的命运的。
【入夜,万籁俱静。
阎怀瑾躺在帐中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不知怎得, 今日杜夫人望着杜构背影的那一幕, 总是在她脑海中反复出现挥之不去。
当时她作完了画,杜构见之欣喜捧了就走, 那杜夫人就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笑容慈爱, 眼神温柔温柔得让阎怀瑾无法入睡。
“唉!”
她烦躁起身,硬是在院中饶了好几圈, 等到天色稍微放亮才重新回到房中睡下。
次日,阎怀瑾便起晚了。
这年头没有睡懒觉这回事,她阿娘等她吃饭迟迟等不到人, 就让红珠过去唤她,她迷迷瞪瞪起来,眼下一片青黑。
红珠和陈氏都被她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阎怀瑾只道无事,吃罢饭就钻进了阿耶的书房。
期间红珠一直跟在她身后,她有些担心自家大娘子,自打从杜府回来,自家大娘子就一直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怪。
阎怀瑾没有在意红珠,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红珠就时时跟在她身边,她已经彻底习惯了。
她拿出一张空白宣纸铺在桌面上,一番涂涂画画,又修改了半晌,终于将自己想要的轴轮画了出来。
吩咐红珠帮她寻些东西,她就拿着卷好的宣纸去了外面的工坊。
她要找个匠人将这轴轮制出来。
红珠一脸懵逼。
阎怀瑾让她找的东西很奇怪,竹子一根,鹅毛一根,还有女工粗针和一团细线,大娘子这是要做什么?
红珠稀里糊涂中把东西备齐了。
下午,阎怀瑾拿到木制的小轴轮后,就去厨房拎了把菜刀回自己院子,这可把负责做饭的厨娘给吓得够呛。
她以为自家小娘子终于受不了流言蜚语,要出去砍人呢,结果跟过去一看,只是砍竹子啊,那没事了。
厨娘悠悠走了。
阎怀瑾则举着菜刀将竹子上的竹叶砍掉,连带着一节节的竹节,除了第一节 和最后一节外都要削砍整齐。
同时,她又让红珠将那根鹅毛上的羽毛拔干净,只留下光秃秃的羽管切成几段充作鱼漂。
没错就是鱼漂。
她要做个古代版的钓鱼竿。
昨晚在她的苦思冥想下,她终于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在杜构赴任的慈州,有一种名叫针梁鱼的鱼类。
这种鱼身体细长,两颌呈喙状,牙齿十分尖利不说,且性情凶猛,在当地泛滥成灾。
渔民捕鱼时很容易被其咬伤,就连杜构本人,在当年剿匪过程中都曾被其鱼嘴戳断了脚筋。
她就说今日看杜构走路怎么怪怪的,说不得就是断了脚筋留下的后遗症。
慈州民生艰难。
她想,如果杜构能在任职期间做出一番贡献,也会皇帝到时候就会网开一面。
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改善钓鱼工具。
钓鱼竿这东西,自古以来就有,只是唐朝如今的渔具还十分简单粗糙,她自制的鱼竿则多了一个钓车部分。
钓车部分,简单来说就是缠绕钓线的轮轴,能够自由收放控制鱼线长短。
钓车她自己做不出来,上午她已经去了一趟工坊,让里面的工匠给她雕个木制的出来。
这东西并不复杂,有了图纸后工匠很快做好了。
现在,阎怀瑾把自己准备好的鱼竿、钓车、鱼线、鱼漂组装起来,一副钓鱼竿就做好了。
她拿着钓鱼竿到附近的小池塘试了试,还真被她钓到了一条小鱼。
红珠在旁边开心地蹦来蹦去。
她今年也不过十四岁,还是个小孩子啊!
确认鱼竿没问题后,阎怀瑾就开始思索如何让这东西进入杜构的视线,她总不能自己巴巴凑过去,说自己做了个鱼竿送给他吧。
还是画画吧。
阎怀瑾也不出什么绝妙的高招,她索性画上一幅江边垂钓图送给杜构,权当昨日杜夫人厚礼的回赠。
杜构只要不瞎,相信一定能看出这画中渔具的不同之处,她可是特意把轴轮画出来了。
画完,阎怀瑾就揣着画去了杜府。
不多时。
在书房处理公务的杜构就收到门房来报,说是阎大娘子过来送画。
杜构蹙眉,这送的什么画?
“请她进来。”
阎怀瑾跟在仆从身后,一路行至杜构院中。
一进书房,阎怀瑾就恭敬行了一礼。
“莱国公,昨日杜老夫人所给报酬实在丰厚,我思来想去总觉受之有愧,恰逢今日突来灵感,即兴作出这副江边垂钓图,便想着送与府上聊表谢意,还望你不要嫌弃手下才好。”
阎怀瑾小嘴一顿忽悠,红珠早在旁边瞪圆了眼睛。
大娘子在说什么,她收钱可是从来不会手软的,还有这画,那有什么忽来灵感,分明是早有准备!
杜构远离京城,对阎大娘子的恶名丝毫不知,只当她是真心相送,此时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大娘子客气了。”
他接过画作摊开,画中一老者穿着蓑衣独坐江边垂钓,端的一派闲适自在。
只是,他轻咦出声,指着鱼竿前端的钓车部分问道:“这是何物?”
来了。
阎怀瑾等得就是这一刻。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暗示得未免过于明显,但是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了。
毕竟她也不知道杜构还能在京中停留多久,述职官员一向是说走就走,所以献鱼竿一事宜早不宜迟。
“这叫钓车,可以自由调节鱼线的长短。”
杜构似笑非笑:“这也是你突发奇想得来的灵感?”
莱国公果然聪明。
阎怀瑾也不绕弯子了:“听闻慈州针梁鱼泛滥,如果此法能帮到杜大人一二,也是我的荣幸。”
杜构垂眸一言不发。
就在阎怀瑾感到有些不自在时,他才抬头望向她,语气郑重道:“虽不知大娘子是何目的,但此法确实于我慈州有利,杜某在此多谢大娘子了。”
“来日大娘子若有难处,尽可来杜府寻我,亦可来慈州。”
阎怀瑾放下心来。
她不求杜构回报,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不知这鱼竿现在何处,我想亲眼看看。”
“就在门房处。”
杜构闻言有些讶异,大娘子果然是早有准备,他招手让仆从去门房处拿来。
阎怀瑾在他目光注视下心虚一笑,她这不是嫌麻烦,就一并给带过来了么,幸好带来了,不然还得往她家多跑一趟,何苦来哉!
仆从很快就将鱼竿拿了过来。
杜构接过仔细观摩,这鱼竿确实粗糙了些,只钓车部分颇具新意。
不过这没甚么要紧的,等他到了慈州,可以找专人生产,还可以将这普通竹子换成紫竹卖与勋贵世家。
届时不说捕鱼,光是凭这鱼竿他们慈州都能赚上一笔。
他又郑重道了一番谢,阎怀瑾很是不好意思,赶紧寻了个借口就出了杜府。
离开杜府,走在回家的路上,阎怀瑾只觉浑身轻松,如卸下了甚么重担一般。
反正她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交给天命了。】
*
在许莺为杜构逆天改命期间,飞鸿小说网上,关于她今日份的更新,也是引发了不小的议论。
莫芸一寝室的人现在就很激动。
她们才求了大大没几天,大大转头就把王二娘的出场给安排上了,谁懂她们几人读到这里时的震惊和感动。
这种被关照被注意到又被满足的感觉,真的会让人好感倍增,呜呜呜,大大有把我们放在心上!
“我要爱上这个二月天了”,一室友作西子捧心状夸张道。
莫芸一脸骄傲。
“你才爱上啊,我早在《重回高中时代》就知道她的与众不同了。”
嘿嘿嘿,这块宝藏是她最先发现的。
另一室友打趣:“是是是,你真厉害,以后我们再也不忤逆你了,你推荐的小说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就去看哈哈哈哈!”
一直不说话的室友突然道:“大大描写的王二娘好漂亮,你们不觉得吗?”
“这还用说么肯定很漂亮,你看看大大的用词,姿容秀美,娉婷袅娜,这些描述一看就美爆了好么!”
“啊苍天不公啊,这么漂亮的美人怎么能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呢我不服!”
把王二娘写得这么好,只会让她们更加意难平。
“对呀对呀,我的二娘啊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莫芸一寝室的人又开始哀嚎起来。
不过其他读者就没有她们那么复杂的感情了。
对他们来说王二娘也只是书中刚出场的小角色,过去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