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直播?
易夏表情碎裂。
作为当事人之一, 虽说在追捕卢子瑜的过程中她并没有仔细观察过现场情况,但想也知道, 刚刚的情形究竟有多么吓人。
卢子瑜丢过来的肉虫足有小枣大小,即使江大夫再眼疾手快,也抵不过会有部分落网之鱼在地上攀爬一阵, 再加上周围布满持枪特警, 形势严峻的程度可见一斑。
这人究竟心有多大, 居然在此期间还有兴致直播!
似乎猜出了她心中所想, 女生缓缓把背到身后的手机举到前方, “那个……我并不是为了直播你们抓人的过程才打开软件的, 早在你们来之前,我和朋友就一直在直播,你看, 这里有显示直播时长。”
易夏凑近看了一眼, 其上显示的一小时四十五分证明了女生并未说谎。
“所以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你直播间的那些观众全都看到了?”
易夏觉得有些头疼。
可让她更头疼的还在后面。
听到这话,女生不住点头, “事发当时我正在给他们展示刚刚加餐点的一份蛋糕,所以在警察叔叔叫我们蹲下的时候, 惊慌之下,并没有及时将镜头切换到自拍角度,反应过来后, 我本来想赶紧把直播关了,但是……”
易夏直盯着她, “嗯?”
女生小心翼翼的垂下眼睑,“但是观众们太热情了。”
热情到留言区一溜的‘主播别关播,请继续直播下去’,作为一个靠直播吃饭的人,她没有办法拒绝粉丝们的热情诉求。
“那个……我有没有触犯法律?”
易夏摇头,“没有。”
只是来时周会长曾叮嘱过她,最好不要使协会执法视频流传在外,幸而来前她与江大夫商量过掩饰方案,虽说不上尽善尽美,但大部分目击者只会把今日一事当作是逮捕非法贩卖野生动物的行动,即使是有好事者想要追根究底,想来也不会联想到距他们生活极远的道教协会身上。
网络时代,热点刷新速度最快,这事算不上什么流量,所以网友们不肖数天便会忘却。
因着没有引起太不好的影响,易夏觉得没必要吓唬人家姑娘,见对方举着手机的胳膊一直没有放下,她抿了抿唇,“算了,手机收起来吧。只是下次再发生危险时,记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被这类闲杂事情困住,万一有什么危险袭来你都不知道。”
若非这个女生一心一意的盯着荧幕,她也不会在这么多人中注意到对方。
女生将手机举到自己近前,“小姐姐你真好,果真像我粉丝说的那样人美心善!”
易夏起身的动作顿住,“我的脸入镜了?”
女生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头眨眨眼道:“是啊,你对着镜头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说到这里,她发现了对面之人的表情不太对劲,“你……你没有发现吗?”
在那想要跳窗的女生晕倒后,她就把镜头切换到了自拍模式。
不过……显示时间的话貌似会占用半截页面,可能因此,这位才一直都没发现自己入了镜了。
“小姐姐,我……”
易夏抬手扶额,“再见!”
见对方脚步匆匆的从自己面前离开,女生神色沮丧的重对向手机,“你丸今天第一次招人不待见了,为了给你们直播,我连好看的小姐姐都得罪了。”
这话一出,留言区的刷新瞬间快到飞起。
阿拉丁神猪:谢谢丸子带我们看仙女,仙女身手矫健,本猪觉得自己恋爱了。
恋爱心酸事:第一次见路人比主播美,刚刚那美女也是个网红吧,这样的颜值不可能在网上没点水花,求艾特微博账号。
猪猪今天吃饭了吗?没吃!:刚刚那美女凑的好近,我特意开电脑截了几张图,没化妆、纯素颜、气质真是牛bility!
老姨子666:猪猪哥求发图啊。
团团圆圆吃丸丸:有那么夸张?楼上的一群是不是都没见过女人?那女的长得清汤寡水,哪有我丸好看?
反手一巴掌:路线不同,主播可爱卦,那位气质卦,虽说个人审美均有不同,但人家长的好不好看,大团圆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眼看着评论区将因颜值而爆发一场撕逼,直播恰在此时被关闭。
主播消失不见,其粉丝群却热闹了起来。
有人讨论着今天的直播的突发情况;有人讨论着现场的那位气质美女;还有人持续刚刚未完成的撕逼现场,争论二人颜值孰高孰低。
就在这时,群内一人突然打破了他们的热议。
点哥:emmmm,有谁关注过前一阵微博热搜的地铁事件吗?我觉得今天在丸子直播中出镜的美女跟那位特别像啊,单看侧脸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撂下这句话的几秒后,直接仍出了那段传播最广的动图出来。
点哥:我没说谎吧?
主播贪吃丸所在直播平台具有录像功能,下播之后,只要主播没有自行删除,当天的直播录像便会自动保存至后台。
因点哥而引出的话题使得群内荧幕沉默了半分钟。
半分钟后,有人站出来了。
回忆专用小裤衩:卧槽!真像!上次有不少人想挖扇脸姐,结果却因为动图有些模糊没挖到,没想到丸子直播里出现的美女跟扇脸姐有百分之九十相似,66666666!
我丸最美:丸子好像是S市人吧,我记得地铁猥亵事件也是发生在S市,没跑了,上次的扇脸姐就是这美女。
教政治的王老师:蛇蝎美人,蛇蝎美人呐。美女再美,这么暴力都无福消受。
拔枪来战:楼上谁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无福消受,脑子有坑吧,人家大美女能看的上你,连黄马都没有,你个屌丝整天YY毛线。@群主,踢出去吧,这位把‘对待美女要爱护’这条群规喂狗吃了。
……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色加深,群内逐渐沉寂无音。
这边,协同江汉卿一起,刚刚将摊子收拾完的易夏终于得闲空了下来。
望着双手绑背,嘴上贴着封条的兄妹两人,她心头大定,“江老,面对他们千万不可大意,若非我对面相常有研究,今天就着了那杯加料咖啡的道了,而若是不小心中蛊,除了神仙,就只有这对兄妹能救,到时候化主动为被动,不仅先前咱们所做的一切功夫将会白费,说不定还会有几人损耗于他们手下。”
“唔唔唔!”卢世琪目呲欲裂般瞪向易夏。
见已被人捕还不知道老实,江汉卿拎起桌上盛甜品专用塑料板,扭头拍向不断扭动的男人,“别胡动。”
卢世琪又转目对向江汉卿,“唔唔唔!”
这副样子显然有话要说,看了眼易夏,江汉卿踌躇道:“要不要把他嘴上的封条解开,听他说上两句?”
这番提议倒不是动了恻隐之心,只不过两相对话,才能找到从根本上打击一个人的方法,省的带他回去的路上不断折腾,让人着实感到难办。
易夏笑着点头,“随您。”
得到应允,江汉卿一把扯过卢世琪嘴上胶带,“想说什么?说吧,给你五分钟时间。”
“你们究竟是谁?凭什么抓我和妹妹?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我妹妹也不过是来这里喝咖啡的客人,犯什么罪了!这还有没有王法?!”
面对他的诸多提问,整理了一下思绪,江汉卿一一回答。
“鄙人,道教协会江汉卿。这位,易大师,协助我来抓捕你们。抓你们原因很简单,据我们查探得知,你明着在这家咖啡厅打工,实际正是咖啡厅的背后经营者。”
正要起头继续说明,卢世琪便打断了他,“谁规定老板不能打工?你这什么歪理?”
“哎呦喂你这小伙!”江汉卿饶有兴致得看向卢世琪,“我说话,你听着,再打断我,你有什么想法就留着给协会内的监管审讯员说吧。”
见对方虽有不满,可只敢憋着气看自己,他笑了笑,“这才对,我继续了。”
“明面上你妹妹乃是这家咖啡厅常客,实际上,我们调出了最近一年附近的监控图研究发现,她的每一次到来时间,都与蛊虫繁殖周期皆有所关联。”
“你们兄妹俩来自苗疆,按照我之前走南闯北得来的小道消息,族中应该不许后辈随意远行才对,除非你们肩负振兴蛊门的任务,才有可能远离族人聚居地。”
“而蛊门应该如何振兴呢?当然是扩大种蛊面积,最好是在高官要员,抑或商界精英身上也能下几只蛊,我说得对不对?”
自认为掌握全局,江汉卿微扬下巴,环胸等待着对方惊慌表情的到来。
下一秒,他被人骂了。
第142章
“对个屁!”
卢世琪冷笑, “振兴蛊门?亏你想的出来,我巴不得除妹妹外会蛊的人全都死光光, 为什么要振兴那恶心的东西?”
闻言,江汉卿忍住想要揣一脚这‘不尊老’、‘没礼貌’小伙子的念头,一字一句道:“那你们兄妹缘何会出现在这里?”
华夏大地有许多部族游离在世俗之外。
他们有传世本领, 即使是蜗居在一方故土, 也不会缺少必要的经济来源。
毕竟这世上多得是想要求他们办事之人。
本以为这嚣张小子闻言会激动的将答案甩过来, 未料等了半天, 却只见对方逐渐形容颓然。
江汉卿撇嘴, “你看看, 你既不认同我的说法,我让你说你们兄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又压根不开口。你让我怎么办?我总不可能不问原因就把你们放了吧。”
卢世琪攥紧拳头, 半响, 他缓缓道:“罢了,我说。”头朝下垂去,他接着开口, “我与妹妹并非来自苗疆,只不过父母乃是被驱逐出苗疆蛊族的族人, 所以才会粗懂用蛊之术。”
“因着从小生活在世俗社会,我们兄妹均接受到了高校教育,既已不在蛊村, 我们也就没想着凭借养蛊卖蛊这害人之事来赚取钱财,所以我才开了一家咖啡厅, 希望能凭借正当买卖来养活自己和妹妹。”
江汉卿打断了他,“等等,我怎么觉得你这小子一直在编瞎话呢?”
“第一,你父母为何会被驱逐出苗疆领域?按照我的了解,蛊族内部虽然排外,但是对于族人却非常宽容,除却故意伤害族人这一点,应该不至于被驱赶出族。”
“第二,你说你们兄妹无辜,我看倒不见得。你既然是做正当买卖,为什么隐去身份在咖啡厅做服务生?你既然不想害人,为什么要把加了料的咖啡端到易大师桌上?”
“第三,你有没有用蛊害人我不知道,你妹妹可是用蛊做了不少的‘大事’!在知晓你们兄妹的身份之后,我们将她近半年来所接触过的人一一排查,单是面上有中蛊之相的,便多达十数名之多,你敢说这些人不是被她下蛊所害?”
说到这里,江汉卿眯眼,“五分钟快到了,算了,要不咱还是在协会内再见吧,反正再听下去也不过是你随机编好的瞎话,我真是撞了邪,才会跟你在这里浪费功夫!”
话毕,直接从吧台上拿起了一卷胶带,‘撕拉’一声响,惊得对面之人迅速抬头。
卢世琪的心中纠结不已,一面是即将面对的‘牢狱之灾’,另一面是在陌生人面前自揭伤疤,两个选项均让人觉得头大,他却必须得面对这二选一的境地。
胶带即将蒙嘴的那一刹那,他喊道:“停一停。”
这简直就是在逼迫!
江汉卿与其对视,“别浪费时间,小子,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卢世琪阖起了眼,“您想知道的细节我全都告诉您,在此之前我要辩驳一句,我的口中并没有说过一句瞎话。”
“我父母被驱逐出族的原因很简单,他们二人并非全然来自苗疆。六十年前,一片知青下乡的口号喊遍大江南北,虽然苗疆所在较为隐蔽,但也分属在地方机构掌握的农事基地以内,我母亲是知青团一员,在下放到农村劳作途中与身为苗疆族人的父亲相爱了,苗疆族内规定不得与外人通婚,于是政策好了一点后他们便被驱逐出了出族。”
“父母靠着做小生意在外面立住了脚,他们享受做普通人的自在安乐,并不希望我们兄妹与苗疆有半毛钱牵扯,若非妹妹在小学时受到欺负回家大哭了一场,然后父亲负气将一切讲出,我们压根就不知道父亲居然会有养蛊的本事。”
“在那之后,父亲测了我们兄妹二人天赋,得知妹妹的天赋最高可成为灵慧,而我亦有学蛊的能力后,便开始了悉心教导我二人蛊术。十多年过去,除了面对欺负人欺负得狠的家伙,我们从未对旁人下过什么蛊。”
“然而不是人不做坏事,坏人就不会找上门来的,一场意外夺取了父母的生命,追踪调查,我们才知道害了父母的乃是族中曾跟父亲有过矛盾的一个小人,我们兄妹设法给他三代下了金蚕蛊,却被族中长老以手段过于凶残而发起了通缉。
“之所以在蛊虫繁衍周期与妹妹聚上一聚,是想要研究出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方法;之所以子瑜接触过的人有一部分身上中蛊,是因为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之所以会在她……”说的这里,他歪头看向易夏,“之所以会在你咖啡杯中下蛊,是因为我误认为你是长老新派来的族人,毕竟你身上散发的气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我又从来没见过如此年轻的玄术大师。”
易夏淡淡抿唇,“你好像还漏了一个问题。”
长久的说话,卢世琪嗓子有些难受,轻咳几声,他点点头道:“之所以隐去身份在这里打工,是因为这店乃是我为了一个人才接的,我不想让她因知道我身份而感到负担,所以才想着用朝夕相处这个方法来使她喜欢上我。”
易夏&江汉卿:……
这狗粮来的猝不及防!
对方说的如此详细,江汉卿已信去了大半,“我捕捉到了一个重点,你说接触过你妹妹而中蛊的一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胡子枫是怎么得罪你们兄妹了?”
似是要在脑中搜寻关于这个名字的印象,卢世琪定了半响。
片刻后,他恍然道:“那人与我妹妹前男友交好,曾不止一次在她前男友面前说我妹妹有些古怪。”
江汉卿无语,“怎么又扯出来一个前男友?不过是说了她两句不好就被这样算计,那你妹妹的前男友是不是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卢世琪蹙眉,“本来是的,但谁让他有贵人相助,所以他现在是活的最好的一个。”
江汉卿:“谁啊,名字说出来我查查你有没有说谎。”
卢世琪:“江逸尘。”
江汉卿:……
竟然是他的乖孙!原来之前害他乖孙的女娃就是地上这个!
江汉卿心内复杂,良久,歪头询问易夏道:“不会是同名的吧?”
两人共同经历过救治江逸尘一事,易夏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他问题的含义,“同一个人。”
江汉卿吐出口气,拉长胶带,一言不发的封住了卢世琪的嘴。
卢世琪:“唔唔唔。”
他有些慌了,面前这两人打哑迷般说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就这样对他?
江汉卿安抚的拍了他两下,“放心,我只是想把你们兄妹得所为好好查一遍,如果你们没做什么违反道德与法规的坏事,我不会让人把你们怎么样的。如果你们违法乱纪,谋害杀人,就请接受协会的制裁吧,当然,曾害了你父母的家伙,以及苗疆蛊村的那些追杀你们的人,协会也不会放过。”
卢世琪:“唔唔唔。”
这说的什么话?他将曾谋害族人三代的事都交代了出去,不正巧是符合要被制裁的定义吗?
屋门拉开一缝,江汉卿从外面低喊,“中队长,麻烦找几个特警过来押人。”
待一晕一醒的二人被双双带走,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想不到,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谁说不是呢?
易夏本也没料到协会派来与她一起的竟会是江大夫。
不过,“您可千万别将公事私事混为一谈了,虽说按轻重来划分,卢子瑜做的似乎更过了一些,可若非因江逸尘打头对她进行了校园暴力,他们兄妹或许真会像其中哥哥所说,当一个普通人,简简单单的过完这一辈子。”
江汉卿没钻什么牛角尖,“我知道,逸尘不无辜。”
“回去之后我会向上申请,找一个跟当事者没有任何联系的同僚来判理他们兄妹的案子,并尽量把自己从这当中摘出。”
易夏笑了笑,“这是最好的方案了。”
谈完了不需要背着人的事,两人边向外出,江汉卿边状若无意道:“我听说您想要考帝都的大学,以后还回来吗?”
易夏摇头,“应该是不了吧,我跟妈妈本来就是这所城市的过客,之前是因为想要将我托付给小姨一家,妈妈才会带我来到这个城市,现在这里已经没有牵挂着的人,如果有可能,我想直接带妈妈在帝都买房定居。”
江汉卿抿嘴,“别人家的十八岁,啧啧。”
他怎么就没有摊上个这么好的孙女儿呢!
说着,警车停靠的位置到了,“时间已经不早,廖大师,我还得回去交任务,咱们改日再见。”
易夏颔首。
目送着闪耀着霓虹的车队离开,刚走出广场的小吃一条街,便见远处行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定睛一看,果真是陆司澈。
第143章
他今天一身简装, 白色棉T与牛仔裤的打扮,让他瞬间年轻了几岁。
易夏立在原地, 正思索着要不要上前打声招呼,却见对方周围两米的距离内霎然走入了一道倩影,两人距离拉进, 陆司澈满脸含笑, 极为自然的在女生头上揉了一揉。
那一瞬, 易夏的心突然颤了一下。
静立在原地动都不知道动了。
远处的陆司澈并没注意到易夏。
手从自家表妹的头上滑下, 他搓了搓眼, “今天没带隐形, 在你猛地向我走过来时,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你。”
就连对方及至跟前,他也是眼神微眯才看清楚了人的模样。
“什么叫猛地向你走过来?”唐菲然白他一眼, “怪不得小舅舅整天都在愁你的婚事, 你这样说话是交不到女朋友的!”
陆司澈被哽住,“你这小丫头,那你教教我, 我刚才应该怎么说话?”
唐菲然擎手支起了下巴,“你应该说, ‘女大十八变,菲菲变得这么好看,我真是差点没有认出来呢’。”
陆司澈扬眉, 按照她的语气开始复述,正打算着重强调最后那个‘呢’字, 面上的笑容随着一人到来而消失殆尽。
嘴唇半张,他喏喏动了动唇,“易夏。”
“嗯?”唐菲然眨眼,回头望了一眼,见是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女生,她眼睛瞪大,憋气鼓腮重新看向自家表哥。
喵喵喵?女朋友?不对……小表嫂?
易夏只觉心里感受有些奇怪,她遵从本心走到了两人跟前,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好巧啊。”良久,她脸上扬起了个硬扯出来的虚假笑容,“我……我就是来打声招呼,你们还要逛街是吧?我先走了。”
唐菲然:“……”
什么鬼?明明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但她却总觉得哪里似乎出了问题。
下一秒,她眼睁睁看着自家表哥的爪子飞速搭上了小表嫂的手腕。
“本来是要和她逛街的。”陆司澈抓紧易夏,“但你来了,别人就都不重要。’”
如同烟花点燃的那一刹那,易夏心中被炸的砰砰乱响。
九州大陆内的婚姻盛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父母无迹可寻,唯有师父才能作为她的依靠,可师傅似乎从未想过将她外嫁,从少女怀春的豆蔻年华等到绽放花信的桃李双十,心中的期许在日益繁重的课业中逐渐消失。
她早歇了嫁人的心思,更没有想过,会在这异世对人动心。
见对面呆住,陆司澈喉结动了一动。
“对了,你不要多想,菲菲是我舅舅家的孩子,是我的亲表妹。”
加这么一句,是因为他不想让她误会,哪怕只是丁点的不自在,他都不想让她感受到。
唐菲然忙牵起嘴角,打过招呼后,匆忙逃离两人现场。
开玩笑,再待下去,她这个电灯泡恐怕就得被某人敲碎,溜了溜了。
见她离开,易夏晃了晃手腕,“我们……能不能松开我的胳膊再讲话。”
陆司澈朝两人指缝相间的位置扫了一眼,“好。”话音落毕,直接向下移去扣住了易夏的手掌,顺着缝隙插入,形成十指紧扣的姿势。
易夏无语了,“我们之间能不能保持一个正常的动作?”
陆司澈叹气,“这难道不正常吗?”他将两人相扣在一起的手抬起,“街上的情侣都是这样的。”
时值周末,购物广场附近多是情侣,再朝并肩而走的情侣紧靠在一起的手边瞅去,大部分人都在十指紧扣。
因而他这话并非妄言。
易夏耍不过他的无赖,“我们并不是情侣关系。”
她强调着这个事实。
陆司澈低头,一米八五的身高俯瞰着身旁之人的头顶。
再顺着额头朝下望去,女生的两颊之上遍布绯红。
褪去了焦急与失落,她的面容依旧如往日那般好看,口是心非的模样,却一点都不像往日那从容冷静的易大师。
“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
两句话一先一后说出,易夏的面颊再次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蹿红。
其实已经不用回答,表情与神态乃最能反应一个人想法的利器,正是因为易夏初到的那一番慌乱,陆司澈才能下定决心,再次表露一番自己的心迹。
*
到家之时已超过十点。
换罢睡衣,梳洗完毕,想想今晚逛街时两人那一直紧扣十指的动作,易夏忙甩了甩头。
临睡觉前,她看了眼最新加到手的微信,默念三遍‘鹿’这个ID,发送过去一句晚安,才沉沉睡了过去。
*
竖日。
习惯了早起生物钟的易夏七点就醒了过来,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忙点亮了手机荧幕。
然而无论是在未打开微信前抑或打开微信后,空荡荡的消息栏中都并没有显示陆司澈的回复。
一直等到她吃过了早饭、中饭、晚饭……手机都像是坏了般并未响过一次。
直到来电提示音响起,她忙从整理大纲的桌案上爬起,低头一看,却并不是陆司澈的来电。
“应姐。”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跟应淑媛之间的称呼早已从最初的‘应女士’、‘易大师’而变成了‘应姐’与‘小夏’。
见听筒里传来的声响不急不缓,应淑媛不由觉得自己真是操心过了头,“小夏,你是不是这两天又没登微博?”
易夏摸摸鼻梁,“前天登了的。”
神算大师的账号自考试过后便被她开始用心经营,每周挑选两位需要自己答疑解惑或者看相卜卦的粉丝进行帮助,短短的半个月时间涨了又有两三万的粉。
虽听起来不多,但大部分却都是活粉,使得她账号下面的评论转发看起来要比某些百万博主还要有面子。
听到这话,应淑媛抬手按压了会太阳穴。
“小祖宗,你快上微博看看吧,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这么不关注时事的人,怎么就那么容易上热搜呢!”
第144章
微博发展至今, 已不单只是一个分享交流平台。
其衍生而来的一系列热搜评论与转发,也代表了个人的实时热度与商业价值。
虽流量担当们谈个恋爱都可能使微博瘫痪, 但对于大多数明星网红来说,热搜榜单,并不是那么容易上的。
易夏不解的点开微博, 从上到下浏览了大意扫过一遍热搜后, 略有不解道:“我登上去了啊, 哪条话题跟我有关?”
应淑媛突然有些心累, “榜二。”
这时易夏的视线已经及至榜尾, 闻言, 手快速朝上划去。
在2这个数字之后,映入她眼睑的,乃是两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汉字——#想嫁#
她原以为这个话题乃是某婚恋网站买的热搜, 没想到这条热搜居然是在说她自己吗?
点进去一看, 首当其冲跳出来的乃是一段节选视频,待易夏将视频打开看完,才发现这并不是一段节选视频, 而是两段视频拼在一起的合成产物。
视频之中,她拉紧卢子瑜腿的那一瞬画面与她曾在地铁中徒手扇人的画面循环播放, 播放的速度被人调快了几倍,再配以节奏感鲜明的伴奏音乐,直让她这个当事人感到生无可恋, 索性在视频的最后有人放出真正倍速的影像,才让她觉得好受了些许。
“看完了吗?”
易夏从视频中退出, “看完了,就是还没看配文。”
正是因为视频顶端所配文字太长,她才想要从视频中了解真相,哪知浪费了半天时间还是云里雾里,压根没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应淑媛适时阻止了她,“别看了,我给你概括一下吧。”
“你昨天在咖啡馆随从特警查抄违规咖啡馆一事被人直播到了网上,由于你在窗前擒住对方得那一幕太帅,有人不小心扒出了你就是扇脸姐这个事实。”
“在网友眼中,你即是救人免于坠楼自杀的好心小姐姐,又是在地铁上敢于跟猥亵者对立的女性英雄,再配以营销号形容出的‘看了小姐姐两个视频,好帅,想嫁’这段话,所以才会以#想嫁#这个话题迅速窜上热搜。”
易夏彻底懂了,沉吟片刻,她回复道:“上就上吧,我看视频图像有些模糊,应该不会影响到我现实中的生活。”
至多待她回到九州以后可以多出几项谈资。
毕竟她也是在另一时空搞出了点动静的人呐!
“你还真是心大。”应淑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点开评论,就是渣浪官方视频下面那个评论,好好瞅瞅网友都爆出了什么,我就不打搅你消化自己已经火起来这个事实的过程了。”
话毕,直接将电话按断。
*
现代社会,一个人火起来会有什么后患?
从前的易夏并不清楚,现在的易夏只希望能回到昨天,揪住那个轻易就放过了直播女生的自己,严厉在她耳边要求一定要让直播女生把平台保留视频删除。
若不然,迎接她的将会是名为同校师生的网友一轮又一轮的爆料。
白菜不是真的菜:@小六六,快看我发现了谁,这不是咱学校今年高三的学姐易夏嘛?
小六六:@白菜不是真的菜,woc,刚刚考完期末就受到了惊吓,学姐居然这么暴力,66666!
白菜不是真的菜:@小六六,不过学姐真的好好看,视频这么高糊,我都自动脑补出了学姐的美貌,等等,陈珂貌似偷拍过几张学姐照片,我问他要两张过来。
小六六:@白菜不是真的菜,乖巧等。小黄人兴奋.jpg。
……
向下拉去,隔着两条陌生网友的评论过后,那位ID名为白菜的网友果真连续甩出了两张照片。
照片中的她均身着校服。
其中一张是从侧面拍的,因她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面容看起来并不真切。
另一张则是从正面拍的,地点位于学校公厕不足两百米的一栋教学楼下,午后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像是给她本就不突出的五官遮上了一层纱,白的发光,柔得极美。不显刻意,却比许多刻意摆拍出来的照片还要更为成功。
这条评论被垒起足有五百层的高楼,有贬有褒,还有人说她向红想疯了,也不看看这是哪个年代,居然只凭照片就想出名。
易夏只浏览了一会就丧失了兴趣,然而合起这条评论,其余的热评也与这条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全然就是大型撕X现场。
嘴臭别来混社会:高二五班陈瑶实名怼人那些说我学姐不好看的,有没有本事把自己照片发出来瞅瞅?虽然不知道学姐准备考哪个学校,但是就凭今年高考691这个成绩,我问问你们有没有脸来怼这个长的既好看,成绩又秒杀百分之九十五高考生的小姐姐。
么么么么么鱼:高二三班李淼实名怼人。说我们学姐想红想疯了?S市一中全国名校,知名校友遍布政界与五百强公司,进圈里的人都少,稀罕当你们的破网红?而且学姐在学校向来低调,你们在这里讨论的热火朝天,指不定学姐还在家睡大觉呢,都歇歇吧。
糍糕粑粑:抱走我学姐不约,从前没关注过高三,但是前几天成绩出来后,我们老师着重提了一下学姐名字,听说是一个沉默寡言,学习起来很努力的女生,网友们恶意不要太大。
口红十八只:贴吧看来的,实名认证一下,我是高一八班陆露。评论看了一圈太气,学姐的两次出手都是偶然,看视频清晰度,要是专门雇人拍怎么会是这样?而且要是想火上次那么多人找‘扇脸姐’的时候学姐出来承认多好,用得着等这次蹭那什么丸子的热度?
网友12889377: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如果学姐那次并不是装腔作势的话,她压根就不会稀罕当你们这破网红。
别问我是什么……匿了,886!
说什么的人都有,但只要声称S市一中出来的人,就没有说她一句不好的。
见许多人都提及到了贴吧,易夏打开网页搜索了一下学校名称,见排在第二的就是‘s市一中吧’,她点进去,没一会就弄明白了事情始末。
原来某位同校学生乃是主播贪吃丸的粉,在微博上搜贪吃丸有关内容时,不小心认出了好事者制出鬼畜视频中的她,在贴吧发出有关此事的帖子后,因内容跟校友有关且看起来极具喜感,于是便被吧主加了精。
随着看到贴子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存着好奇转战到了微博,其中某位土豪吧友钱多烧的慌,突发奇想的花千把块买了几小时热搜。
说来也巧,这热搜本来只会维持在最低端一阵时间,但也不知道有些营销号是没内容发了还是怎么,借着这股势,直接将话题连带她一起推向了榜单。
爬完了楼,易夏觉得心好累。
出名与否她其实并不在意,渣浪每天有这么多更新内容,许多网友看热搜榜不过是为了一时的新鲜,哪可能记得住多少当事人的面孔呢?
但同学们这么一闹,她算是彻底在学校里出名了。
突然有些忧心几天后的志愿填报应该如何度过。
第145章
七月二日, 易夏起了个大早。
仅稍作拾掇,就赶忙朝学校奔去。
到达教室不过八点左右, 但里面显然已坐满了同学,一见到她,前段日子开始跟她说上话了的同学纷纷围到了她的身边。
“全校第二终于来了。”
“你真是今年最大的一匹黑马, 大家都担心你受伤会影响高考, 没想到反而把你的潜力激发出来了。”
“梁老师也挺着大肚子来学校了, 我看她到班来了好几趟, 脸上的笑一直都没断过。”
“咱班这次过一本线的有三十多个, 二本线的也有二十多个, 只有几个塞钱进来的才落到了三本,专科是一个没有。”
“对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微博很火?”
叽叽喳喳的声音自易夏坐下就没有断过, 而她也一直好心情的了解着同学们分享过来的情报, 直到听人问她知不知道自己火了这事,笑意才逐渐凝滞于她的嘴边。
一看她这表情,问话之人还有什么不明白。
“我就说嘛, 现在哪还有人不看微博,不过你既然知道, 自己怎么不站出来呢?那两场事故明显是外人偷拍,但有些网友却结合你给某汉服商家拍的照片造谣你想红想疯了,我觉得他们简直就是脑子有毛病, 看不得别人的好。”
事实确实如此。
易夏原以为只要她不作回应,热度就会慢慢消减下去, 可她没想到网友的力量是强大的,因着有比上次地铁事件更清晰的视频佐证,扒来扒去便扒出了她前些日子给楚新颖拍的那一组汉服照片。
秉着‘哪有娱乐时尚圈的人不想红’这条准则,两起意外瞬间被打为作秀,网友直言——又是一个想走偏门而红的人!
回想起今早看到的评论内容,易夏笑着摇头,“越描越黑没必要。我一不打算靠脸吃饭,二不打算拍视频哗众取宠,等到网络上又有新鲜事发生了,网友们迟早会连我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问话之人显然也明白这个理。
但——“夏夏,你不生气吗?”
被污蔑、被讨论、被品头论足、被无辜抹黑……换作是她自己,早就忍不住真身上阵去怼人了。
“不生气。”易夏再次摇头,“他们不了解我,不认识我,说出来的话没半点参考意义,我理他们做甚?还有,谢谢你们在网上帮我,但为了让事件能尽快平息,希望大家不要再对此过多关注。”
闻言,吃瓜群众相继点头。
正打算开始聊点别的,随着班主任的到来,却只能呈鸟兽状四散而开、各归各位。
关于志愿的填报,早在高考之前,师生之间就已经进行了洽谈规划,之所以再在考后将同学们聚集在一起,一是为了使每个人在电脑填报时都不出岔子,二是为了使那些考后成绩与先前预估差别极大的学生能够选到更为合适的志愿。
易夏正属于第二种。
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因而在钟老师叫她出去时,她的心中没有半点意外。
一前一后及至横栏,钟无烟抢先停下脚步。
回身仔细端详了一会自己这学生,她轻咳道:“待会微机老师到后,整个高三将分批去微机教室填报志愿,你的分数跟考前差别太大,所以按照原来想好的填未免太亏,我这里有帮你筛选十个学校,你可以自己考虑决定。”
易夏从她手中接过那本《志愿填报指南》,翻找了一会,见首都林业大学的往年分数和她记忆中相差无几,于是便重新将指南递了过去,“这个。”她的手在林业大学处画了个圈,“老师,我打算第一志愿报这个学校。”
钟无烟低头,只片刻的功夫,眉头蹙的能夹住根针,“这……”
这学校录取分数线是不低,但跟易夏的考到的分数比起来差别就未免有点太大了。
易夏适时阻止了她的劝说,“老师,我打算学农业林业,那些名校虽说也有这个专业,但术业有专攻,师资力量其实并不如专业的林业大学。”
“可你这也太亏了啊!”钟无烟不解,“虽说都是那两样工程中包含的学校,但你的分数明明可以上到顶尖,为什么非要去这不好选择就业的学校中就读?你读出来了打算做什么?第一个选项,从基层起从事与此并不相关工作,升职慢,工资低。第二个选项,天南海北跑来跑去的跟泥土沙地做伴,辛苦劳累,工资未知,但你一个娇娇小姑娘,吃的了那苦?”
易夏笑笑,“还有第三个选项啊,您忘了我会算命卜卦、抓鬼驱邪的事了吗?”
钟无烟直接给她一个大白眼,“得,差点忘了你不靠上大学所学的那点东西吃饭,随你吧,有个高校文凭对你来说是锦上添花,我就不做这恶人非要逼你报不喜欢的学校跟专业了。”
易夏并未对她的误会进行解释。
一上午的时间,待班级同学分批从微机室出来后,班长带头组织道:“这一别,大家就要各奔南北了,这一年的日子有磨擦,有磕绊,但谢谢你们,谢谢你们陪我度过难挨的高三时光。”
“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提议咱今儿聚一天,花费AA,你们觉得怎么样?”
班内同学成绩都算达到了预期,因此,大多数家长都对他们放松了财务上的自由,再加上人多,AA的话顶天每人花上两百,因此,这番提议得到了众人的热情回应。
易夏本也打算去聚上一聚,但在路过厕所的途中,她透过学校的铁栏杆防护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脚步顿住,冲着身侧与她坐了几个月同桌的女生道:“你们先去吧,我突然想起来有事需要找一趟校长,到地方把位置发给我,我尽量在你们没散前赶过去。”
第146章
话是这么说, 易夏却并非真的打算去找校长,待大部队悠悠荡荡的远离校园后, 她拨通了一道电话,接听音响,她开口道:“周会长吗?能不能请您帮我查一个人?”
周从军此刻正跟廖宗元讨论小田会长一事, 闻言, 隐晦的朝廖宗元方向瞄了一眼, “你说吧。”
易夏想了想道:“请帮我查一下我的奶奶葛文芳, 她来S市有快一个月了, 我想知道她住在哪里, 靠什么谋生,以及她这段日子以来都做过什么事情,可以吗?”
这些事查起来并不算困难。
未做踌躇, 周从军便点头道:“可能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查到后我把有关文件发送到你的微信上,你到时候注意查看。”
待其挂断电话,侧旁的廖宗元状若无意道:“谁啊?要你帮忙查什么?”
他倒不是真的好奇, 只是在两人打电话时,老周平白无故的看了他几眼, 那几眼奇奇怪怪,gay里gay气,要说这听筒对面的人跟他无关, 他是半点不信。
即跟他有关,他问上一句也是应该的。
听到他的问题, 周从军滑动着轮椅朝电脑前移去,“是易夏,让我帮忙查查她奶奶的事,说想知道她奶奶这一个月在S市的具体动向。”
说着,手指在键盘上轻敲,边输入账户码边不解道:“不过这事她怎么不找你呢?她跟你之间的关系应该比我更为亲近,难不成你跟她妈闹什么别扭了?但我看你最近喜滋滋的也不像啊。”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廖宗元瞪他,“我跟阿玲好着呢。开动你聪明的脑壳子好好想想,她奶是阿玲前夫的母亲,而我的身份又摆在这里,你觉得她可能让我参与到其中吗?”
“上次我见过那老太太一面,对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看那老太太是作妖作到小夏前头去了,所以小夏才会想着让你查她。对了,你查出来的资料待会给我打印一份,我也好好研究研究那老太太没要到钱却滞留不走是个什么意思。”
……
这边的两人打着商量,另一边的易夏则是已走到了门卫室边。
看大门的大叔已在一中干了十来个年头,长相慈憨,内里却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北方爷们。
一见到她,当先开口道:“你是这届高考全校第二吧?我前几天在告示栏那看到过你的大头照,真人比照片里还有灵气,难怪成绩这么好。”
易夏还记得初到这个世界因迟到而被大叔给训斥的事。
当时的她倒是没有多么惊怕,只觉得有些羞愧难安,而她之后暗下决心一定要提高成绩,也未尝不与大叔当时的反应有关,此刻得到他的肯定,她觉得自己比得到任何人夸奖都要高兴。
寒暄过后,易夏直接道:“大叔,那个老奶奶待在这里多久了?”
透过防盗网,她的手直指背靠在墙角的一白发老妇。
老妇衣衫褴褛,眉目愁苦,偏偏愁苦的面上戾气难挡,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顺着她指明的方向看去,门卫大叔‘嗨’了一声,“没待多久,今天这是才来,丫头你可别凑上前啊,前两天别人给她扔钱,她骂人家误以为她臭要饭的,最后差点跟那好心给钱的小姑娘打了起来,你别看她老,但嘴里面却脏话连篇,唉,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还没被人给打死的。”
易夏愣了一会,“大叔,你的意思是她这些天常来?”
“是啊。”
整日在小小的门卫室呆的无聊,难得来了个倾诉对象,门卫大叔详细道:“大概是五六天前吧,当时高一高二还没放假,老太太就整天搬着个马扎坐在那了,一等到放学的时候,她就盯着门口的学生使劲看,我怕她吓着学生,前前后后撵过她几次,但人家压根就不怕我,嘴里嘟嘟囔囔骂出一长串我听得懂听不懂的脏话,身形却像定住一般动都不动。”
“我没了办法,只得找咱这附近的治安寻访员,可治安巡防员也没法啊,老太太一没占用市容摆摊,二没裸奔随地大小便,三没威胁公民人身安全,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盯着学生的眼神太过阴恻恻,但这也不犯什么法,于是巡防员只能晓之怡情动之以理的给老太太讲道理,这不讲道理还好,一讲你猜怎么着?”
见大叔正说到兴处,易夏给面子的展露了一个疑惑表情,“怎么着?”
大叔一拍大腿,“人老太太直接躺地上喊非礼!奇葩得让我这自认为见多识广的老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易夏腹诽:不论古今,泼妇手段果然最为好使。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人不要脸,堪称无敌。
同时她也大概猜到了老太太这番做派是想干嘛。
左不过是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她的学校,想要守株待兔将她闹得个没脸罢了,
老太太大概是以为给她冠个‘不孝’的名号,就能即解气,又能讹得此行所为钱财,这样一举多得的方法,多等几天又算什么呢?
正在这时,攥在手中的手机嗡嗡响起。
易夏低头看去,见是来自周会长的一堆图片文件,朝门卫大叔道了声谢,她边超外走边查看图片所含内容。